十年前难忘的冰海独木舟之旅

二零零零年初夏，余自北美芝加哥飞赴阿拉斯加之首府朱诺市，一访北美洲最高峰麦金利山（印第安语又称德那利山），二探国家冰川海湾公园，其间得以泛舟于冰海数日，颇尽游兴。

冰川位于朱诺市西北六十英里，搭游船约半日，抵格斯塔夫村，次日，另有机动船运送独木舟者至巴特雷特小湾内一荒滩，当日，前往巴特雷特小湾唯有一舟。环望四周雪山延绵，海浪拍岸，森林茂密，鸟兽出没，唯不见人迹，遥想一万年前，蒙古利亚人于第四纪冰川之末驾舟越白令海峡至此，所见景象，大抵如此。

自出发点沿穆尔内湾至冰川五十英里，一日挥桨六七小时，需四日来回，另加游览冰川，游程至少五日。

阿拉斯加多为雨林覆盖，时值六月，雨季伊始，淫雨绵绵。时而风起，雨水海水，上下左右前后袭来，双袖脖颈难免湿透；更有海浪翻滚，独木舟时被抛起，欲进尤难，侧顾远岸巨石为参照，挥桨半时，小舟竟似不进尤退，唯摒弃沮丧之念，奋力催舟。待雨过云开，风平浪静，夕阳映红远处雪山，不禁开怀。忽闻身后远处时有噗噗奇响，诧异不已，不时，声响已至船侧，正环顾左右，舟首约百米处，巨鲸出水，姿态优美，无以伦比，更绕舟数周，探我来由，如我欲知巨鲸之心相同也。一时夕阳雪山之美景共赏，余亦晓鱼之趣也。是夜结帐之岸边，竟有数尾座头鲸徜徉多时，近岸十数米，犹为影者作姿。极昼之地，虽子时，犹如黄昏，波光粼粼，巨鲸之喷水声催人入眠。

泛舟数日，每夜需择荒滩野营。雨中建帐，自是内外俱湿，睡袋亦难免受潮，借白日之劳顿方可入眠。荒滩多砾石少沙，然营地需建于有草之处，方为潮水所不及。一夜，所宿之地虽有草唯岸滩平坦无坡，梦中惊醒，撩帐探视，海水已及帐前二三米处，坐视至辰时，潮水未移吾帐而退。

阿拉斯加多黑熊、棕熊、野狼、大角鹿等，宿营时务必将食品置于密封罐中，与杂物及独木舟远离帐篷藏匿，以防熊袭。

冰川入海处已成几近封闭的湾区，唯一条狭窄通道连接大海，浮冰列队、缓缓入海，每日仅午时潮汐高涨、海水倒灌入湾区时方可划独木舟接近冰川。于巨大冰块之间奋力前行，独木舟似乎随时可能被挤扁，而更大的危险是如果冰块翻转则可能掀翻独木舟，而人体在这样的水中很快会失温。

是夜，扎营与冰川为伴，冰川融化掉入海中发出隆隆闷响，渐渐与呼吸同步，仿佛一切都溶化在一起了。

享受

空中俯瞰

准备下海

会潜水的海鸟

humpback

鲸鱼和独木舟

爽

熊来了 -- 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