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更在天涯南:下南洋,婆逻洲

coolworm · 2010-05-01 03:04

仙本那，愿化水妖相携手

那是一种恐惧，我从来不下水，因为母亲请教高人，说我十八岁前不能下水，大人的恐吓和几个巴掌强化了这种记忆。强大的习惯下，我一直对水却步，这次却想到号称潜水圣地的仙本那尝试与水的接触。恐惧，不是对水的害怕，是打破自己一个禁忌的心跳。

斗湖到仙本那的路上，时而下雨，南洋的浓云密布，近处油棕，远处雨林，山影朦胧，一切在湿热的空气中扭曲，恍如我隐隐激动而燥热的心。

coolworm · 2010-05-06 08:40

无聊的数着一路有几个三岔路口，下了又干干了又下的雨，再激动的心，也消磨殆尽了。看着路边永不到头的油棕林，难道这就是世界上最大雨林之一的婆逻洲？想起以前看见金光集团破坏印尼雨林的新闻，貌似那地方也属于婆逻洲。心中立马调低了对本次旅途的期望。

沿着长长的水上长廊一直走进去，很深处才是我们预定的水上屋，DRAGON INN。阴翳的下午，海风从长廊这边吹到那边，海浪拍打着爬满牡蛎贝壳的柱脚。躺在雪白的床上，垂着脚，光光的脚丫感受木地板的微微波动，仿佛触到了下面大海的心跳。水上屋，多象怯懦的都市人，向往着自由的大海，却不肯脱离稳定的陆地，在无尽海边，这么偶尔张望。

鱼市场是个尖顶房子，有一个其大其高无比的尖屋顶，通风极好，据说这里的好鱼一抓上来就直送到吉隆坡香港台北上海了，可惜是下午，只有几条小猫鱼了，旁边就是码头，停泊着很多小船。看见一只猫，在围墙上优雅的走，似乎感受到我，回头对视。

海，猫，小镇，天边的浓云，想起魔女宅急便中的那座小城。

在买完第三天去亚庇的长途巴士票后，穿过小镇来到天旺吃饭，据说这家中国人开的店奶油菜是一绝。突然耳边想起来一阵祈祷声，是清真寺的祷告时间到了，宣礼塔上的喇叭中气十足。房子五彩斑斓，黄蓝绿红，五彩的颜色让被风摧破败的小镇活起来了。

coolworm · 2010-05-06 09:32

嘴巴45度朝上叼着榴莲冰棍，我们开始寻找能够DISCOVERY DIVING的潜店。结果发现原来DD和设想的完全不一样，两天基本无物可看，还死贵......不死心，就换一家，嘴角的冰棍从45度角跌到负45度角，还是找不到。不行就浮潜吧，还省钱又安全，无奈的互相安慰。见到了传说中的几个人，华人的店洋人的店，最后还是选了洋人的，只是因为谈起来直接，风轻云淡，没有华人那热乎后面的生意劲。出来玩，虽免不了讨价还价，不过厌倦了。

孩子在海边嬉戏，可劲的用不同花式跳水，涟漪随着晚潮扩散。

晚上依然在天旺吃，用矿泉水瓶子装着卖的大只濑尿虾，马来占炒的翁菜，咸梅水，还有两个飞机偶遇一路过来的同伴，即使天旺的上菜速度比蜗牛慢一百倍，我依然彻底喜欢上了仙本那。

长廊在暮色中走入大海，点点波光像被风拂过的沙子逐渐消失，成为一片黑暗，在那华灯未放，沉寂的时候，璀璨的是脑海中点滴的快乐记忆和身边的眸光。

coolworm · 2010-06-07 09:06

昨夜窗外海风的呼啸犹在耳旁，出门已是万里云天，港湾的船已经陆陆续续的出海。

在昨天预定的Scuba Jankie填好表格，交钱，领了浮潜的工具，一个面镜和呼吸器，一双脚蹼，就安静坐边上等。看着熙熙攘攘往来的人都是去潜水的，那装备....眼热。看看自己身边可怜的两件，伤了我这装备派的心！发誓明年一定要考OW。

等啊等，还好，有四个也是浮潜一起陪伴，同病相怜。终于上了最后的一艘快艇，看见我们教练多美尼克同学，一振奋，略有腼腆的金发帅哥，明显超级好人型，笑起来的样子很闪耀。

coolworm · 2010-06-07 09:27

艇尾的水浪激射，拉开一条长长的尾迹，一净如洗的蓝天上白云奔腾，似骏马又似冰凝的长河，天空下是湛蓝的大海。随着仙本那的海岸线逐渐远去，海水从绿到浅蓝变成深蓝，最终海天一色。

快艇频繁，就和城市中的出租车一样，画出蜘蛛网一样的白色轨迹。当地人多是那种细长细长的快艇，飞起来艇头就高高翘起，箭一般窜出。渐远船渐少，到马步岛够漫长，足足要一小时，心随扑面的浪花，飞跃翻腾。

coolworm · 2010-06-08 06:35

马布岛（MABUL）已经在外海了，水不是一般的蓝。看见一个类似石油钻井平台的时候，马布岛也快到了。这个叫seaventure的玩意的确是一个废弃的石油平台改造的，据说平台下面就是一个著名的潜点。绕过seaventure，马布岛就在眼前，一排码头和长长的栈桥，还有延伸到大海中的美丽水上屋，屋角翘起，高高飞扬。海和天，水和沙，有一种未被污染的纯净，无敌了。

上岛，寄存好东西，快艇就带我们向潜点飞去，今天是四潜，上午下午各两潜。看着无垠大海在我眼前展开，波光闪耀，光线折射中，海底似乎摇曳变幻。从来未接触水的我，不免忐忑，紧紧身上的救生衣，这是我唯一的依靠了。

coolworm · 2010-06-08 06:50

设想过无数种下水的姿势，包括被教练狠狠的一脚踢下去...事到临头，我却无比镇静的穿好脚蹼，咬好呼吸器，翻身自己一个跟头下水了，那一瞬间自己心里内牛满面，够MAN，没给咱的性别丢脸啊。

被一种巨大的柔软拥抱，一阵海水的温热和腥咸渗入皮肤，人突然失去了支点。随即救生衣的巨大浮力把我拉上了海面，因为事先和教练说过不会水，多美尼克就在我身边，拉我浮了几圈，问：Are you OK? 我尝试下，不会掉下去，那就不怕了。点点头，手指圈了个OK手势给他。

适应了点，能够把握方向和前进，开始低头潜入水中，水底的光线在波浪的破碎下婆娑如蛛网。就在我的正下方，是很大珊瑚丛、海星和鱼群，还有一条黑白相间的海蛇在其中蜿蜒游动。多美尼克过来指指海蛇，说这是很难见到的，顿时，象捡到便宜一样很开心。

很快，沉醉在了海底的世界，被水包围的感觉象在飞。

coolworm · 2010-06-08 09:35

快艇开到我身边，才发现上午的两潜已经结束了。

回到马布岛吃午餐，也许第一次水中运动的消耗太大，平时不爱吃的自助餐的鸡肉块也塞了好几坨。饭后还有点时间，在岛屿漫步，发现水清沙幼的马步也是两个世界，一边是奢华的水上RESORT，一边是土著人低矮破烂的棚窝。那些互相抓虱子的黝黑土著小孩，和光着膀子穿着比基尼的潜水者，在一个空间，两个世界中。

坐在栈桥甲板上，身边堆满了气瓶等潜水装备，腿一荡一荡，看着海浪一波一波冲刷着木柱，大大小小的鱼在脚下穿梭。发现，其实我深爱水和大海。

coolworm · 2010-06-08 10:01

第一眼看见那片深蓝，从胸口到四肢一阵微微的痉挛，幽深的蓝色无底无边，摄人心神，那是Lobster wall。

船快到潜点时候，多美尼克简单介绍了一下，我没注意，就刮到一句深度大概Sixteen meter...
“哦，16米啊，满深的”
V诧异的看我一眼说：“是Sixty！”

这是一个海里的悬崖，虽然比不上诗巴丹300米直上直下的陡壁，可是望下去，已经没底没边了，只有一片深邃神秘的蓝色。悬崖边长满茂盛的珊瑚，鱼群在其中嬉戏，比上午看见的又多了几倍。游过悬崖，来到深蓝中间，猛然感觉到下面涌上的冰冷的海流。往下望去，几个海龟在十几米处漂浮巡游，那边，一条BABY SHARK飘然掠过。

V累了，先上了船，这天让其最后悔的事发生了。我一个人在海中漫游，突然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大鱼群中心，银色似刀样细长的鱼，几千几万条，包围着我绕圈，我呆呆看着，根本来不及拍照，突然它们又很快潜入海深处。后来看了鱼谱，才知道这是Jack fish，我居然遇到了Jack storm！仙本那，你为了勾引我，不用下这么大的本钱吧。

我承认，我沦陷了。

coolworm · 2010-06-08 10:19

坐在亚龙餐厅吃仙本那最后一顿晚餐，喝着喜爱的咸柠水，外面正是夜色初起时，红霞消退，星星还未闪亮，小镇颜色格外鲜亮，这是仙本那的Magic hour。

与水的初拥，把我的心留在这里。

温暖的，柔软的，神秘的，纯净的，包容的，无穷色彩的海，多想化为水妖，在水波不兴的，万籁俱寂的，狂风怒浪的，在每一刻，携手漫游，去无底的深渊，看那些只有在梦中出现的瑰丽景象。

coolworm · 2010-06-08 10:28

亚庇市，曾为山鬼多比邻

在热带会冻死，每个人都觉得是一个笑话。可是在仙本那到KK（亚庇）的那晚上，确实如此。

从仙本那到KK的长途车，是晚上的。车很干净，上车就占了最前面的两个座，这决定让我们吃苦不已。开车后不久，就感觉有一种感觉不对，凉飕飕，然后冷飕飕，然后冰飕飕，然后就开始冻的发抖。一看司机调的温度，18度...看边上，马来人都穿的夹克衫，里三层外三层的。知道大马从南中国海偷采了不少石油，可也不是这么挥霍吧？难怪上车前那些马来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短裤汗衫拖鞋的我们。实在受不了，叫司机调高点，司机似懂非懂的调到了...19度！

中途停车时，我嗖的跳下车到行李仓拿衣服，看见边上一个白影也串过来翻包，是个白人MM，穿的吊带！我们同病相连的看了一眼，“TERRIBLE！！”MM眼泪汪汪的嚷嚷。

裹满了衣服，还是凉到心。车里还放着日本的凶杀片，忍者杀人的场景，一会一个脑袋没了，一会一个人就剩半边了，红色的血浆流满画面。看着反胃。貌似还不够刺激，午夜12点，车子突然停下来，上来几个垮着冲锋枪的警察，一个个检查证件，边上人说，菲律宾的反叛组织经常流窜到这里，绑架，勒索！

就这样，坐着冷冻车，看着残肢乱飞的片子，带着遇到匪徒的遐想。车子奔过了沙巴大地，越过了高高的京那巴鲁山脉，清晨，来到了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