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次:AT52 版名:报莞8年特刊 稿源:南方都市报 2010-04-08 作者:刘耀宁 陈奕启 邱韵菁 原创
摘要: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东莞第一支民间慈善团体的成立。
坤叔为东江源小学学生送新衣,22年他坚持这条艰难的慈善道路。
亲历
●讲述人: 坤叔,本名张坤,1946年出生,东莞市莞城人。22年来,个人捐资数百万元、受助贫困学生达两千多人。获得“感动中国”提名。
●八年来,南方都市报的记者多次全程直击坤叔的助学活动,和很多人一起被坤叔感动着,影响着。今天我们没有再去重温那些温热的泪水与滚烫的爱心,而是记录了这位为慈善事业鞠躬尽瘁的老人焦灼、无奈、乃至痛楚,更深切地体会那份无私的大爱,纯粹的博大。
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东莞第一支民间慈善团体的成立。
我1988年开始助学,1992年广东开始搞希望工程,作为企业家,我出钱包车去清远、韶关等地方,那时才知道原来这么穷。因为助学,我的生意在11年前放下,这10年是个发展期,资助学生增加了10倍(目前资助学生共2123人,热心的助学者有1200多人)。
助学在中国始终是一个大问题,据官方统计全国濒临失学的孩子有5000万。我们起到什么作用呢?资助1000多人而已,就已经这么了不起,感动湖南,感动中国,不想放弃主要出于一种习惯。我们现在确实是骑虎难下。
助学22载没合法身份
现在我们大的助学点有四个,规模越大,压力越大,渐渐力不从心。我们买糖都是一吨吨地买(每人三斤),衣服是一两千件地买。去湖南凤凰派一次衣服至少半个月。四年前,我曾经中风,幸亏有助学者来找我才发现得早,现在半边身都是麻的,加上冠心病。大家很自发地关心我,整天不准我走,包括南都记者刘耀宁,都觉得我这样根本没有时间睡觉,钢铁都会生锈。
但没办法,有那么多学生要管,我们的模式是加强和学生的情感交流,通过将我们的人生理念传递给学生。其他助学者即使再忙,都要轮流陪我回来,担心我撑不住。
即使我们在全省全国都出名,但至今我们逾越不了那个门槛,想注册却找不到婆婆(主管机关),得不到官方的认可。助学是公开而又秘密的。
本地民间慈善团体仍空缺
2000年,团中央要颁一个坤叔助学团队的奖项给我。我说我不能接受,因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团中央的人问我们什么性质,我说我们没有单位,只是一个松散的组合,大家都是坤叔,大家都是雷锋。
最后那个奖就颁给“无数个坤叔”的助学团体,这样才有了坤叔助学团体,才敢再搞一些松散的助学活动。这么多年来,采访过我们的记者有200多个,出的文章有1500多篇。有人说我们被媒体宠坏了,一点质疑的说法也容不得。曾经有媒体指出我们不是一个合法机构,这真的是我们的“死穴”,一摸就可能无法生存了,连这点慈善的氛围也会消失。
我是感动湖南十大人物(湖南凤凰是坤叔助学的重要地点之一),湖 南 推 荐 我为感动中国人物,在提名1 5 0人中 ,排 名87。在我助学19年以后,我评了东莞百杰、锋尚人物 。我不在乎这些奖杯,最大的心愿是给我们回旋的余地大一点,有生存和发展的空间。
香港有数以千计的慈善团体,但在东莞本地一个合法的民间慈善团体都没有。其实全国都是这种状况,只是东莞更为保守。广东狮子会旗峰服务队来到东莞是好事,带给东莞慈善的气氛。终于有一个在东莞能合法活动的团队。
毕生致力成立助学协会
从1996年开始,我一年花在走路上的钱有10万元,就这样走了10多年了。现在到了差不多没钱拿的状态。现在是杀鸡,今天切只鸡腿,明天切鸡翅,后天切鸡头,分完就没有了。但如果成立基金会和组织,就只是吃鸡蛋,那只鸡长生不老,只是拿鸡蛋去做慈善。
我很想成立一个类似于助学者协会的组织,把现有的在东莞的800人登记组合起来,成为一个紧密的组织。第二是搞一个慈善基金会,规定400万以上的注册资金,兼顾在东莞和外地的助学、助残、救灾、扶贫。其实为慈善基金会筹400万是很简单的事,随时可以筹得到,团体仅仅靠400万元的增值部分就可以运营,400万的基金永远不能动,机构也永远不会消失。
在五六年前,我们已经有这个想法,已经很急切,找过不少人,做不少努力,听说今年开始政策放宽,成立慈善机构的呼声很高,我们又去申请了,社会团体管理局让我们耐心等两个月,就会有答复。我还要用一段时间去培训好这个队伍(做社会工作的大学生、研究生)。慈善就是一种职业。
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东莞第一支民间慈善团体的成立。
企业和媒体在行动
近一两年来,我看到了很多星星之火。东莞有慈善爱心的人很多,只是缺乏一个发挥的空间。民间小规模的慈善活动现在越来越蓬勃,媒体开创慈善版面就是为这些星星之火去摇旗呐喊,慈善始终是个趋势。
在我们还没有拿到“身份证”的现状下,我们把希望放在你们(企业和媒体)身上,你们越高调,对我们来说越是一种支持。因为有人可以公开宣扬一种慈善意识。你们不高调,我们这些不合法的民间组织永远不敢高调,那么慈善也就会失去民心。
东莞离慈善都市,还有很长的路。
坤叔助学团队和四川青川县马鹿乡中心小学的50位受助学生



附
助学团队的十大纪律:
不唱高调;
不问回报;
不动员游说;
不强求统一;
不牵涉宗教宣传;
不建立组织机构;
不给学生施加压力;
不在社会募捐筹款;
不评论他人的助学活动;
不触犯当地的政令法规。
这个问题,国内现在都是“二元管理”……也就是有一个业务主管部门和一个登记机关“民政局”。
现在主要都是出在业务主管单位难找。
目前,全国只有深圳是一元管理……民间组织管理局,业务员主管和登记机关都是一个。
但能否在全国普及,要等民政部“研究”一段时间才能定。
可惜你不是深圳户口……如果是,还是有可能和机会办成的。
回楼上,在东北的长春以及内地的个别地方,也有开明的民政局,兼二个重任于一身的了。
回楼主,狮子会是很值得佩服和学习的公益机构,但终究不是坤叔人的,十多年的公益,总有自己的文化沉淀,这是公益文化里面最稀缺的,平凡而榜样的力量
东莞还是比较开明的一个城市,再努力一下,可以注册的--或许之前的努力方向只需调整一下
还有一种办法,挂靠国家级公益机构,成为二级基金(如果挂省级的只能在省内活动)。
最后一种方式,请在你们帮助最多的地方,先登记注册成立一个机构。
自从5年前曝出“全国牙防组”事件以来,那种“两张桌子两个人”的“协会门”阴影挥之不去。为此,历经数年调研之后,国家民政部民间组织管理局孙伟林局长4月1日在上海表示,将对存在各种问题、不能发挥作用的全国性行业协会进行整顿,初步评估150家行业协会,约30家将被除名,淘汰率约20%。由此,有关人士认为,一场自上而下的行业协会“整顿风暴”即将开始。而我关心的是,“风暴”何时席卷东莞,因为东莞的问题也很严重。
无法摸清而又混乱不堪的现状
在全国性行业协会大面积不良的背景下,东莞情况如何?我想,谁也说不清,作为监管机构的民政局同样蒙喳喳,要么全然不知,要么讳莫如深。我记得,前年“梁山伯”等多位人士曾就此提出不少批评建议,而民政局答复说要着手“摸清现状”。遗憾的是,一年多过去了,现状还是无法摸清。可不,在前不久的“政协议政厅”节目中,某听众就此质问在场的5位民政局领导,整个活生生的一问三不知。
尽管摸不清现状,但还是可以感受的。以自己的亲身体验,东莞行业协会给我个人留下的印象大致可以用“堕落”来形容,并表现在“不官不民”、无所作为,那种“捞钱协会”、“办证协会”及“骗子协会”等为数不少。且整体上表现为脱离行业协会本应坚持的民间性、自愿性、公益性、服务性等立命之本,进而导致“行业腐败”。
可不是吗?以印刷协会为例,不入会不给注册,不交会费不给年检,且协会领导人无选举之说,财务从未公开,这能叫做“自愿性民间组织”吗?如此与权力纠缠不清,谁能说清其到底属于“民办”还是“官办”?因此,现时由政府主导的各类协会确实是“不官不民”的,其最大好处是,利用“官权”行使“强迫”,利用“民间”大捞其钱,出了问题就推给“民间”,有点成绩就归于“官方正确领导”,并巧妙绕过监察及纪检部门的视角,通过“权力潜规则”形成不受监督的“第二政府”。
至于“合法捞钱”,我想,凡是有过体检经历的驾驶员应不陌生,“驾协”的“体检费”是怎么回事?想必大家心知肚明,那只不过是一张表格而已,“体检”完全见鬼。印刷协会更是如此,那为数不菲的“会费”从来就不知去向,收钱之后音信全无。因此,“捞钱协会”在东莞肯定存在。
如果捞钱之后做点实事倒还好说,然而,作为印刷协会的一员,多年来我真的从未发现其开展过任何活动,甚至连会长是谁、联系方式等一概不知。如果这只是个别现象,那么,“驾协”、“个协”、“民协”之类的干了些什么?有多少给我们留下“作为”印象?
依我看,某些行业协会比“全国牙防组”好不了多少。诚如“政协议政厅”某听众所言,如果这种赤裸裸的利用权力收钱、收钱后从不干事的行为不能称之为“腐败”,那怎样才算腐败呢?因此,东莞的行业协会确实说不清的乱象一团。
利益作梗导致“功能异化”及“身份颠倒”
行业协会本是介乎“政府”和“社会”之间,起着媒介及平衡作用。专业性行业协会可以实现整合资源、理清秩序、业务扩展等一系列功能,社会团体可以凝聚力量改善博弈悬殊,或推动某一领域的不断进步,进而促进社会公平与和谐。然而,一旦与“权力”结合并与“创收”扯上关系,其应有功能在“利益”面前就全面异化。
这种“功能异化”的直接结果是,某些协会除了捞钱之外什么事也不干,要么就是利用权力为其自身利益什么事都干,将社会公平、行业自律等一概置于脑后。“肉协”及“出租车协会”就是“干事”的实例,以致肉市罢卖、出租车罢运等群体事件此起彼伏,“喝茶费”、没收来自其它采购渠道的肉品等怪事也见怪不怪。如此,本应成为社会矛盾“缓冲器”的行业协会竟异化为“矛盾激化器”,进而使市场由“混乱”变成“可耻”。
当功能异化为“利益”之后,无故阻拦某些协会的成立实属正常逻辑,于是导致“身份颠倒”:干事的不合法,合法的不干事。其结果是,名实不符的“协会”泛滥,并在权力支撑下“运转良好”,那些卓有成效、干劲十足的民间组织沦为“非法”。其中,最为荒唐的当属“助学坤叔”,这位获得“感动中国”提名的著名慈善家,几十年来一直从事“非法慈善”。此外,各小区业委会无法成立,温州商会也历经七年折腾,一度沦为“非法组织”而被取缔,各类以乡情及籍贯为纽带的商会更是无一列外地“非法”。
显然,“功能异化”及“身份颠倒”已成为东莞行业协会的最大危机,不仅抑制其健康发展,更使其声名扫地,并危及政府形象,这种状况难道不该整顿?
形同虚设的监管机构
面对如此现状,我们不禁要问,难道没人管吗?然而,事实上不仅有人管,而且监管阵容“豪华”。除民政局自身外,该局居然还下辖一个“民间社团管理局”,各职能部门更是在业务上“指导”行业协会。可是,“管”得怎样?
别的不说,一个连“现状”都无法摸清的监管机构,你能指望它“监管”什么?在“政协议政厅”中,针对听众的“行业腐败”指责,领导们毫无反驳之力,难道不能说明什么?更有趣的是,针对听众抱怨的印刷协会,该局后来的处理是“转告文广新局”,如此以“转告”代“监管”,难道这就是“作为”?
当然,要说监管部门完全“吃干饭”也不符合事实,正因为其“积极作为”,才将社团注册卡得严严实实,将真正干实事的协会从名份上卡死,同时让“捞钱协会”完全搞活。于是,这一死一活构成了东莞行业协会的基本生态。
不过,在当前体制下要民政局履行监管义务确实是难为人家。因为,在权力部门广泛插手行业协会的情况下,等于让“小官”管“大官”,让“弱势”管“强势”,其结果可想而知。另一方面,“卡住”某些协会的成立,也可能源于其它权力部门的压力,因为行业协会壮大了民间话语权,使其权力受到挑战。再说,多一个协会就多一份监管职责,将其一“卡”了之岂不大家都好?
但是,不管出于何种原因,监管不力却是事实,而其原因在于思想僵化:权力部门不敢碰、利益集团不敢惹,再加上自身懒政,于是干脆不管。
解放思想、破旧立新才是出路
毫无疑问,东莞行业协会现状与其人口及经济规模极不相称,而打破目前局面的唯一办法是发起“整顿风暴”。因为,事实证明各类批评建议及民政局自身的努力均告无效。比如,民政局在前年答复“梁山伯”建议时,曾承诺“摸清现状、建立指标评估体系、推行政府购买服务”等,但从此音信全无。
然而,孙伟林局长所说的“淘汰式”整顿,在东莞这样的“熟人社会”未必下得了手。同时,国家民间社团管理局历经数年也只是完成了150家行业协会的“初步评估”。以东莞的调研力量及效率,一年多都无法完成“摸底”,何时可以完成评估?没有精确的评估又如何下手?要是这样的话,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因此,不仅需要一场“风暴”,而且是快刀斩乱麻式的猛烈风暴。最好的办法就象重庆公安系统那样“全体免职”,咱们也来个彻底的破旧立新:全部取缔,然后重新登记!尽管这会导致行业协会的短时沉寂,但也好过现在的乱七八糟,因为“功能异化”所带来的危害远大于没有行业协会。
上述做法相当于“休克疗法”,其目标在于治愈“功能异化”及“身份颠倒”两大顽疾,而其“病因”在于“权力纠结”导致行业协会成为“第二政府”。换言之,整顿风暴应以行业协会的“民间化”为要点,使之与“官权”彻底“离婚”,为防重新登记后再度陷于“不官不民”,有下原则似有必要:其一,限制在职、离退休官员及其亲属的发起人资格,严禁其担任协会领导职务。其二,严禁财政与协会存在任何联系,禁绝“部门小金库”,防止协会资金被权力染指。其三,政府的引导及扶持严格限制在“非金钱”层面,严防各类协会因此而主动与官方“联姻”,进而旧病复发。其四,因“休克”致死的协会,政府切忌主动张罗,无人发起就说明并不需要,有需要者自然有人组织。
可见,“民间化”的实质是让政府“撒手”,让协会自谋生路。其结果是,干实事的“有用协会”因经费充足而茁壮成长,“无用协会”因缺少会员及会费而自然死亡。而这,正是行业协会的应有生态。如此,可能出现另一番景观:象“驾驶者协会”那种没用的玩意可能不存,但“的哥协会”、“新莞人协会”等大有可能成立,甚至还有可能出现“肉贩协会”、“地摊协会”等与现有利益集团及权力机构形成抗衡。同时,现时的“地下”慈善会、商会等相继转正。依我看,这就是多数人所乐见的正常局面,因为它将有效改善博弈力量对比,促进社会公平与和谐。
如果“民间化”真的成为现实,那么,协会选举的民主化成为可能,在能人的领导下其作为大可期待,有作为的协会将使会员受益,于是会费不成问题,正常运作及发展都不成问题……。如此,行业协会可望为社会经济的发展起到应有的作用。政府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监管各协会按章运作,防止其“功能异化”。
然而,这一切都有赖于权力部门解放思想,依法让具备条件者注册,进而结束“身份颠倒”的怪象。其实,如果权力部门想开一点,对其自身也有益无害。想一想,你是管一群“的哥”容易,还是管一个协会容易?你是规范一群“走鬼”容易,还是规范几个“走鬼团体”容易?事实上,广州深圳有不少纯民间团体,狮子会就是其中之一,人家给社会带来危害了吗?坤叔的“非法慈善”怎么也“感动中国”呢?
因此,我真诚地期待有关部门反思东莞行业协会存在的严重问题,以壮士断腕之勇气将其置死地而后生。而且,我深信,有重庆的榜样、孙伟林局长的表态、宪法及《民间社团登记管理条例》的壮胆,发起“整顿风暴”不会“犯错误”。问题是,权力部门及既得利益者是否舍得?这确实考验着政府的诚意。
(本文删改后发表于南方都市报4月19日东莞读本评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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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楼主
1、很感谢分享楼上的贴;
2、如果是需要解决问题,就顺着能解决问题的方向努力,至于别人捞 不捞钱,与你我做公益是两件事情;
3、我们做我们能改变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