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欢这篇,作者在巴基斯坦和阿富汗旅行6个月,几乎没有名胜古迹,也较少涉及山川风物,大部分与老百姓打交道的故事。尤其欣赏他列出许多“路人”的全名。很谦卑的背包客,语言也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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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xunxing (九五~~飞龙在天 之 小星星),信区:Travel
标 题:巴基斯坦和阿富汗(1)
发信站:BBS 水木清华站 (Sat Sep 20 10:59:16 2003),转信
杭州的Shirl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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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5-20 04:40
不回归更好
2002年6月21日,伊斯兰堡(Islamabad),夜宿青年旅馆 (PRs35/床)
想不到居然在印度留了半年!
在6月17日经Wagah国界去了Lahore(拉合尔),现在印巴关系不好,但两国国界仍然可以通过。那天早上11时过关,但全日就只有我一个人,关员不停问我:“你后面还有其它人吗?”在宽大的出入境办公室内,就只有我和另一名关员,但这不表示可以快速过关。因为这里是印度及巴基斯坦,关员并没有放过这个聊天的机会,短短的数百米,过关却过了一小时 (印巴两边半小时),他们又是问:“你有多少兄弟姊妹啊?你觉得印度怎么样?”可能印巴两国的边警真的挺闷,我居然见到他们在聊天,我以为敌国不可以聊天呢! 而据说原来早上时他们还要一起采排下午的降旗仪式,不知这样算不算关系好呢?
先去了伊斯兰堡申请伊朗的签证,伊朗大使馆又要求我出示什么使馆推荐信,我拿出那封“中国驻印度大使馆致巴基斯坦国大使馆推荐信”,他们却说不可以,他们要“中国驻巴使馆致伊朗使馆推荐信”,真的很麻烦,但没别的方法,只好走到中国使馆拿信。原先以为可以像在印度新德里那么顺利,走到使馆区,四处都有大批警察,又要检查手提行李,拿着我水瓶也要问瓶内装的是什么,然后他自己恍然大悟的说:“哦,是水!”看门员说现在使馆已休息,明天早上才可以办签证。我出示我的中国香港特区护照说我是中国公民,不用申请签证,但有别的事想找个中国人职员谈谈,看门员要我解释了很久才明白,但他还是不让我进使馆,只让我用电话跟一名中国人职员聊。我把事情告诉了他,说想拿一封推荐信,那名职员用很冷淡的语气说:“ 明文规定不可以发信给中国公民去旅游,你自己个人来旅游,你自己想办法!”我说在印度也可以拿信,为什么这里不能。他顿了顿说:“印度那边的运作方式跟我们不一样,你又不是因公出来的,我们不可以发信给你!”他似乎赶着去厕所,匆匆的就挂了线。我问看门的人,可否找别的人谈,他说刚才跟我聊的是中国驻巴姓范(Fan)的首席书记 (First Secretary),算是最高级的了。
这一刻我觉得,不回归更好。
今天再到中国大使馆,本来想到接待处,但又怕要跟那名姓范的聊电话,看到旁边有一堆人排队申请中国签证。我跟看门的人说我是中国公民,想找中国人职员说情况,那名看门人又叫我回去接待处说,回到接待处,那边又叫我回签证部。我忍着怒火,再回去签证部,巴人的职员又说:“你过去接待处。”我说不行,不要浪费时间,立即让我进去找个中国人来聊。他想了想便说:“好吧,你在这里排队。”当时排队全是巴人,但他们是申请签证,我拿出我的护照说:“我是中国人啊,又不是申请签证,怎么要排队?”正在排队的十多名巴人明显不想让我进去,因为办签证的时间已经很长,还要让我这样进去阻时间,怎么也不愿意,幸而当中有一名巴人说:“让他进去吧。”职员才打开那道小小的铁门让我进去。
签证部保安森严,走进去时像是去探一级监狱,里面就只有一个柜台 (满是铁枝保护),旁边贴了一张告示说巴人申请签证是免费,如有人索钱,请即投诉。由于里面只有一个柜台,每次只可以处理一宗申请 (十分钟),一小时就可以处理六个人,效率低得不敢相信。在柜台后的那名职员算是较友善了,他忽然说:“香港人去伊朗可能不用签证吧?”打电话替我查了一下,然后又说:“原来真的要签证……但按规则是不可以发信。”他也是叫我自己去想办法,而且一边说,却又一边跟我说英文。中国不是提倡普通话很多年吗? 我用普通话回答他,他还是用英文跟我聊,到最后他给了我一个二十四小时的电话,说有事可以找他,但我现在就是要他帮忙发信,却不行。没有信就拿不到伊朗签证,怎么办好呢? 我手上只有一封“中国驻印使馆致巴国使馆推荐信”,其实只要把一些字眼改了,再从计算机印一份出来便可以过关。我拿着那封信,冒着信上的签名签了好一会,签得越来越像,终于大功告成! ……但心想还是不能,冒签是刑事的嘛,如果真的给发现了怎么办? 想来想去,还是去伊朗使馆看看有没有别的方法。去使馆前我写了一封解释信,写着中国使馆因“技术原因”不能发信,但我却很想去看看伊朗那耀目多姿的波斯文明 (我把旅游书中列举的精选 highlight 全都抄一遍进去),希望可以发签证给我。信末我还写着“愿中伊关系友好长存!”,写这句时,我心想跟那名姓范的人“友好长存”,简直就像咀咒!
使馆的职员叫我等一会,一等就是三小时,当所有申请签证的巴人都离开后,职员终于叫我。他说:“对不起,我们的情况,是不可以给你发旅游签证……”叫我等了三小时,他居然跟我说这种话,想伸手入他那铁枝包着的柜台打他一拳并吐他口水……
他继续说:“但我们可以给你过境签证。”过境签证只有七天,肯定不够玩,但总比没有的好,职员叫我十天后带同护照来,到时候才交钱拿签证。
签证的事总算搞好了,伊斯兰堡这个在1958年才建立的新首都城市,实在也没有太多好玩景点,我在市场上走来走去,在这里买东西似乎较印度方便些,要买外国进口的东西也不困难 (很多都是泰国产的大公司产品,如琼森等),但价钱也贵。伊斯兰堡的城市规划让它一点也不像亚洲城市,城市靠北的一行叫 F,靠南的叫 G,在两行之间又有个蓝区(Blue Area)。从东到西又再分成 F-6 至 F-10 及 G-6 至 G-10,每一段又有自己独立的公园商场等,自成一角。这样的分区有时候挺方便,例如我要回去青年旅馆,只用说要回去G-6/4,连街道名字也不用记。听起来是很整齐,但走起来却真的沉闷不已,不停的走,长长的路,两旁什么也没有,只有车和树,没山没水,没自然风光,也没小店餐厅等,既不是山中,又不像城市,又怪又闷。
我漫无目的,走到 F-7,忽然看到一家叫 Shifang (中文名可能是十方?)的中国餐,好奇地进去看看,一问才知原来老板是巴人。侍应指着斜对面的另一家餐馆说:“那一家就真的是中国人开……他以前在这里做厨师,现在当老板,今时不同往日啊! 哈哈!”
我走进去,门的旁边就是柜台,老板叫张国根,就坐在这里。他说在1982年从广东梅县来巴基斯坦,先做厨房,后来自己开了这个餐馆。为什么当初会选择来到巴基斯坦工作? 他说这边有熟人,过来看看,一留就是二十年。我们聊着时,忽然有一名胖胖的巴基斯坦女人走进来,但那时已经是四时多,张国根抱歉的说:“现在休息了。”巴国女人说:“我只想吃些简单的中国菜。”张说:“但厨师走了,现在没有人做。”巴国女人不死心说:“你也可以做啊!”张国根说:”我也不懂怎么做……”巴女人失望的走了。
张国根说:“我当然懂做啦,但现在都很懒了,不想动。”他餐馆的营业时间是中午十二时到三时,下场四小时,晚上七时再开,每天就只工作几小时。他说巴国比起中国悠闲多了,老巴都挺喜欢中国菜,生意也不坏。这里的华侨都称巴基斯坦人作老巴,我最初以为他说老爸。 张国根来了巴基斯坦已有二十年,但他说还是打算退休后回去中国,但要先看看情况再决定。
我离开之前,张国根忽然叫着我说:“你今天晚上来吧,我请你吃饭。”我想也好,可以跟他家人一同吃饭,吃些家常中国菜,又可以聊天。晚上到了他的旅馆,原来他的意思是叫我自己在餐馆内点菜,不收我钱,弄得我有点不好意思。离开中国半年多,第一次吃到较丰盛(及正宗)的中国菜。
大灯笼
2002年6月23日,伊斯兰堡->白沙瓦,夜宿Tourist Inn Motel (PRs100/床)
白沙瓦以前曾经是阿富汗的一部份,后来算是划进了英治印度的版图内,1947年印度独立,印巴分家,白沙瓦就划了进穆斯林的巴基斯坦国。我对这个边城的印象很怪,总觉得是一片荒芜,可能还会挂着一个路牌指着”阿富汗”,又或是在沙漠中加上一两棵乔木……
从首都伊斯兰堡坐车去白沙瓦只用三小时,下车才发现,这里原来有这么多人,商店也多,超市也大,规模像是中国的一个中级城市。不过这里的人似乎较保守,衣饰跟伊斯兰堡的很不同。男的包着大大的头巾 (看起来有点像锡克教徒),女的呢,在街上很少看到女人,看到的也是从头包到脚趾,像一个大灯笼走来走去。她们穿的衣服叫burqa,一般盖头的女人见了很多,但连眼前也盖起来却真的第一次亲眼见,九一一之后《时代杂志》拍来的阿富汗女人也是这么一个样子。她们在眼前盖上一块轻纱,走起路时很狼狈,而且他们都爱三五成群出没,看着这群大灯笼过马路就让人心惊。
白沙瓦的巴人大多是柏什图族人,似乎较友善,我在公交车上站着时有一名年青人把座位让给我,我其实也不是太老嘛!
我住的旅馆大概是白沙瓦的背包族集中地,来到巴国一星期第一次看到外国人,数名日本人法国人美国人,心中挺高兴。虽然说旅行是要来看看一个地方的人物文化,但在印巴几乎所谓的沟通就是“你叫什么好名字 (good name)?你阿爸是什么名字?”有时真的很烦,想跟其它旅客聊别的话题。
另外今天有一件值得写进日记,就是我刚才买了一双新的鞋子,是巴基斯坦制的BATA牌凉鞋,PRs600。自从2000年10月11日旅行以来,只买过两双鞋子,一双是去年八月在上海买的胶拖鞋,而另一对呢,则是在离开香港时所的那双韩国制 Gore-Tex 爬山鞋,却早已报销。近几个月以来无论去大街小卷都是只穿着那双拖鞋,轻轻的跟没穿鞋子有点像,忽然换起了一双凉鞋,倒有点不习惯。
九龙餐馆
2002年6月24日,白沙瓦,夜宿Tourist Inn Motel (PRs100/床)
去年九一一事件后,香港唯一的战地记者张翠容,因为要去阿富汗采访,而先到了白沙瓦,并找到了一家中国人开的餐馆。我本来没有机会看到张翠容的文章,但去年在尼泊尔加德满都的某书店内,却机绿巧合的给我发现了一本杂志,刊有她的文章,不知是哪个香港人留下的。当时我看到报导提到的那家中国餐馆,心中浮现的印象,就是美国西部电影里,大漠中孤零零的一所店……
我不知餐馆位置,上车跟司机说了餐馆的名字,他居然知道,似乎挺出名。晚上六时多到达,却还在午休,天气太热,在白沙瓦唯一可以随便进出而又有空调的地方,就是旅行社,我这两天都不停的问机票价钱。等到七时再回去餐馆,门已开了,老板却不在,我就在这里吃饭。餐馆内只有另一桌客人,是数名中年的日本商人。过了一会老板回来,他打开门进来,一看到我的样子,就马上认出我是中国人,立即走过来跟我握手。他的名字叫熊荣祥,今年六十八岁了,祖籍居然也是梅县人,在印度的加尔各答出生。我问他为何要在这里开餐馆,他说以前也做过别的生意,却生意失败,亏了很多钱,便走过来开餐馆。我问他是什么时候从印度的加尔各答过来巴基斯坦,他笑着说:“我来的时候还,没有巴基斯坦这个国家啊!”他又说,中国跟巴国的关系好,中国人在这里做生意也方便,他自己的私家车上也插了一支中国旗,巴警察一看就从不给麻烦。
这家餐馆的装修是中国式的,在柜台后的墙上更挂着一副对联,写着:“九为冠业群贤集,龙厅凤阁客常临”,熊荣祥说这是他已故的大哥写的。我问他为何要用九龙作餐馆名字,是跟香港的那个九龙半岛有关系吗? 他笑了笑说,这个餐馆是在八七年开业,那时他刚刚去了香港一趟,看到九龙觉得有意思,就用上这个名字。
熊荣祥跟我聊天时是用不太纯正的普通话(其实我的也是),他懂说几句广东话,他说这个餐馆的厨师是巴人,从小跟他,不懂说普通话,却能说一些他们的家乡话(客家话)。熊荣祥虽然对巴国大赞不止,但他的三子一女的另一半全都是中国人,女儿与一名在巴出生的中国人结婚,后来去了香港,三个儿子则从大陆娶来了老婆。熊说:“娶中国人始终较方便,老巴跟中国人很多习惯都不一样。”熊荣祥虽然生在印度,但一说起中国,总是有很深的感情。他说现在是用巴国护照,本来想申请一本中国护照,可惜不可以。但他说跟中国使馆的关系挺好,申请签证也很方便,春节及中秋等也会发帖邀他去酒会,他笑着说:“但我也没有时间去!”
我们聊了很久,那一桌日本客人也走了,全场冷冷清清,生意不算太好,熊说:“现在生意不太好呢……去年九一一时白沙瓦这里却很紧张啊!”他说到”紧张”,顿了一顿,等待我的反应。我立刻问:“为什么很紧张? 很危险吗?” 他听我如此反应,满意的笑了笑说:“因为很多外国记者来到,餐馆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非常紧张!”不过他又说,当时为安全计,也去了伊斯兰堡避了一会,儿子则留下打理生意,后来他的儿子打电话给他,叫他尽快回去,因为生意紧张嘛!
提款机
2002年6月27日,伊斯兰堡,夜宿青年旅馆 (PRs35/床)
昨天又回去伊斯兰堡。
在白沙瓦时知道原来现在是可以申请到阿富汗的签证,一听到这三个字就觉魅力无限,很想去看看,决定出发。在白沙瓦虽然可以拿到阿富汗的签证,但我所持的巴国签证是单次入境的,要先去伊斯兰堡改成往返签证,否则去了阿富汗又要申请巴国签证就麻烦。来伊斯兰堡还有是去找提款机。我用的中国银行(香港)的提款卡是Visa的Plus网,在白沙瓦只有Master的Cirrus网机,上网去找Visa公司的网页,按了很久 (设计真的很差!),才找到在巴基斯坦只有三个城市有 Plus 网的提款机,分别是在伊斯兰堡,拉合尔及卡拉奇,全是香港上海汇丰银行的分行。终于到了伊斯兰堡,在蓝区(银行集中地)找来找去也找不到汇丰分行,一问才知道去年所有的分行已全面关闭,并把业务转到了一家当地巴国的银行。又是再找了很久才找到这家银行,我说想用Plus网提款,他们你看看我,又我看看你,完全不明白什么是提款卡,门外就有一部机子,我试一试,失败了,幸而没有把卡吃掉。又再找了很久,天气这么热,真的要了我的命。终于找到一名银行职员很确定的说,在花旗银行可以用到我的提款卡。最后机会,尽管去试试,终于拿到钱了,舒一口气,在银行里又有空调。不过提款卡最多每天只能拿到PRs20000,不知够不够?
在伊斯兰堡要办的事都办好了,经过一玩具店,忽然看到一只很可爱的泰国制狗公仔,我把他买了下来,狗毛白色,耳毛啡色,挺可爱的。我叫他阿富,因为要去阿富汗嘛。
晚上回到青年旅馆,住了很多从Karachi来渡假的巴人,挺烦,我在看书,他们又问我在香港做什么专业(profession); 我在写日记,又问我的爸爸名字。他们从饮水机倒水时,把水弄得整个地板都是,我一不小心,摔了一跤,一名巴人立即冲上来问我:“你的国家是什么名字?”
只来了巴国不到两星期,已有点累。
犍陀罗
2002年6月28日,Taxila(达克西拉),夜宿青年旅馆 (PRs35/床)
离开伊斯兰堡,打算回去白沙瓦出发去阿富汗,但先去在伊斯兰堡旁的Taxila(达克西拉)看,这里是犍陀罗文明(Gandara)的中心,是巴基斯坦其中一最重要的古代遗迹。虽然Taxila同样的热,却似乎较伊斯兰堡及白沙瓦舒服,可能是较多树荫,而人车也较少。遗迹附近的都是小村庄,还有一座印度教神庙。Taxila这里的遗址挺多,当地的马车司机忽然看到我这名旅客出现,当然希望我给他们生意。他们建议我去这里去那里,要一天之内把有东西全看,但我觉得这样没意思,把他们全都甩掉,便按着地图自己一个人在村里走来走去。昨天先去最近的Bhir Mound,其实如果不说这是遗迹,乍看还以为是一幅荒废了的烂地 (我又不是专家嘛)。从这幅烂地可以看到一些小走廊 (数据上说那是走廊……),是公元前六至二世纪的村落,属这个地方最古老的村落。之后去博物馆,有些犍陀罗的佛像,像希腊式的雕刻,健硕的身躯,希腊式的长袍,但样子却是圆脸大耳,眼光柔和的东方人。是印度及希腊的艺术结合,在佛教中首次把佛像以人样现身,也就是这种艺术,在汉朝时代经丝绸之路传往中国,形成了灿烂的中国佛教艺术。(我是抄书上所说的,Peter Hopkirk的《Foreign Devils on the Silk Road》,余秋雨《千年一叹》,以及一些当地的小册子。)
之后又再去看另一个遗迹,Dharmarajika,相传当年阿育王信了佛教后,把佛祖的舍利子分别供奉在孔雀王国八个重要的佛塔里,这就是其中之一。但这里的塔有很多,到底是哪一个呢? 有一个生了铸的铁牌写着主佛塔,可能是这个吧。我爬上佛塔顶,坐在上面看着日落,天气慢慢转凉,让人很舒服。在佛塔的对面山上有一堆新型房屋,样子像香港的老式公屋,不知对面的人打开窗口看着这个2300年前的古迹,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开始天黑,也就回去旅馆,有一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司机阿伯说他反正也要回家了,便让我坐便车回去。
文物拍卖
2002年6月29日,Taxila(达克西拉)->白沙瓦,夜宿Tourist Inn Motel (PRs100/床)
觉得马车的老阿伯挺好人,今天就坐他的车去一个较远的遗迹看,名字叫 Mohra Moradu。大门锁了,售票的青年走过来开门给我,我想自己一个人慢慢走,但青年却一定要给我讲解。他指着一些破烂的墙说,约于公元第二个世纪时,这里有二十七个房间,供比丘住,中间有一个浴池 (有点像古罗马的浴池),四边有些佛像,部份没了头,是因为“切了下来送到去大英博物馆”,昨天在博物馆内看时也发觉有些展品只有一个佛像头。我觉得这名青年挺多话,而且英文也是说得不清楚,身上更有一股狐臭气息,我跟他说,我想自己一个人四处看,他说好,却仍跟着我。他说以前有些韩国的佛教徒来这里朝拜七天,问我有没有兴奋也这样做。我说不用了,但他仍然跟着我。再走了一会,我决定走了,刚才的那名青年立即说“导游费。”当然不给他,我盖着鼻子呼吸了头晕,还要我给钱! 我打算离开,一名穿着西服的中年男子却走上前来问我要不要买东西,一看是些古钱币,不知真假,但我也真的没有多大兴趣。他见我不买就死缠,说不停,很烦! 最后我吓他说:“这些是文物,你怎么可以拿去卖,应该交去博物馆!”他怕了,说:“我是农夫,耕田时捡到……”之后他就没有再说什么就走了。
看着这些佛迹,二千年前的那些佛教徒大概没有想过,二千年后这里再没有佛教徒,他们留下的痕迹都成了博物馆的珍品,至于那些佛祖的教义,在这个地区却都不复存在了。不过能够把这些文物保存起来,纵然给人拿去搞文物拍卖,其实已经算是不差了,如果像是巴米扬大佛的那样被毁,就更是连话也说不出了。
杭州的Shirl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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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5-20 04:41
二十多年前的最新书
2002年7月2日,白沙瓦,夜宿Tourist Inn Motel (PRs100/床)
回来白沙瓦后想立即申请阿富汗的签证,但阿富汗领事馆只在星期二及四才办签证,今天早上去,填好表格时在到阿富汗的目的一栏我有点犹豫,到底写什么好呢? 申请大部份国家的签证时这一栏最好写旅游,但到阿富汗去旅游会否太奇怪呢? 网上有人说最好写记者,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如实说去旅行。之后要去见一名不会说英文的官员,他透过翻译问我:“你去阿富汗做什么?”我便按着表格上所写的说:“去旅游啊!”他笑了笑,叫我星期五去拿签证。
下午去了白沙瓦的博物馆,外国人的入场费要 PRs100,但巴人却只用 PRs10,这种一国两价的制度真的很讨厌,我看完博物馆,刚好碰到博物馆馆长,便跟他投诉。他叫Saleh Muhammed Khan,他问我有何事,我说:“我想投诉……”他就立即说:“或者……我们先喝一杯茶。”于是我们就一起喝绿茶,在巴基斯坦无论是警察局或是博物馆,学校或是小卖店,都经常可以看到一些托茶的人走来走去。Saleh今年42岁,说自己在这里工作了24年,听了我的投诉后,他说已向政府反映这个情况,外国人的入场费迟些可能会减至 PRs20。他又问我:“你在香港做什么? 你阿爸在香港做什么?”然后又说:“我想去香港,你给我办一个香港的签证。”在巴基斯坦经常可以听到这句话。
白沙瓦的博物馆其实算是不错,建于1905年,作为维多利亚纪念馆,到现在已接近百年历史,馆藏大量犍陀罗雕像 (可惜不能拍照),挂着数个风扇,墙上新涂了油漆,弄得白白的,但却反而增添一种日久失修的感觉,就像馆藏的艺术一样,曾经那样光辉,现在都有点颓落。
想去找些阿富汗的资料,在博物馆旁就有一个市政图书馆,有数本阿富汗的画集,也没有多大用途。在白沙瓦有数家书店,也有些阿富汗的书,大都是说塔利班的,其中一本叫《An Historical Guide to Afghanistan》(PRs700),书中有些交通及住宿等资料,像澳洲出的 Lonely Planet,一看出版日期,却是1977年! 职员强调:“这是最后一本 (last one)。”但我看书架上还有数本相同的书,他可能想说这是最新一本(latest one),却是二十多年前!
很落后
2002年7月5日,Chitral (海拔1547公尺),夜宿Al.farooq Hotel (PRs70/三人间床位)
本来打算去阿富汗,连签证也申请了,今天(星期五)可以去拿,但却忽然从白沙瓦跑来Chitral,坐了一晚夜车!
今年的Shandur杯马球锦镖赛将在7月7日至9日举行,在那个地区的住民都会涌去看,而据说在最后一天决赛总统穆沙拉夫将军会出席颁奖礼。再过数天便到了,心想机会难得,不如就先去看马球,以后才去阿富汗。于是昨天就坐公交车从白沙瓦到Chitral,公交车应该是在八时开出,我手表上已到了八点,车还不发,乘客也没全来。真的很奇怪,一名外国的游客说:“可能他们是用旧时间吧。”总统上台后,好像为了增加工作效率,把时钟调慢了一小时,人称之为穆沙拉夫时间。我们一直等着,售票员见我和部份外国人乘客等得不耐烦就说:“这里是巴基斯坦,我们都是很落后的人啊!”等着车开没事做,便跟他聊天。在这个与阿富汗相连的边城里,跟他聊的就是阿富汗。他说塔利班政权下的阿富汗人是“完全和平”,美国人才是恐怖分子。他说塔利班时代的阿富汗人都不知道有多高兴,现在给美国搞得一塌胡涂。他越说越激动,忽然拍心口说:“如果要我去炸美国,我会义不容辞!”车子终于在晚上九时半开出,迟了刚好一个半小时,十二人的客货车,坐满了十八人,后排还有婴孩,哭得厉害。
今天早上十时才到达Chitral,这里的海拔有1547公尺,虽然在这个高度仍然不能产生出那种高原的冷冻效应,天气还是有点热,但这种热只是和暖的热,跟白沙瓦那种火炉的热是完全不同了。
Chitral以前是中国和阿富汗之间的商贸枢杻,但现在这个地位已不复存在,街上却仍然有很多中国的廉价电器,大概是从红其拉甫山口那边经Gilgit运过来。Chitral距通往阿富汗的Dorah山口大概只有50公里,听说如果有人带路,可以偷渡过去阿富汗看看Wakhan走廊。当然阿富汗的难民也可以从那边这样走过来,在Chitral又真的很多阿富汗人开的商店。
可能由于这里位置较敏感,巴基斯坦政府要求来这里的所有外国游客均须到警署登记数据,我登记时看到墙上挂了一份统计表,说去年的七月份共有601名外国人到此一游,全年2574人,至于今年到目前为止,则只有123人来过,“生意”真冷清。
两星期前在巴基斯坦遇到三名日本人,今天在Chitral又再遇到。一名叫铃木启之,他在日本学跳舞,有时候也会即席表现一下,我们叫他Dancer,另外两名是男女朋友,齐藤新人及林广子,他们还未结婚,但巴人问起,他们都说对方是老公老婆。在巴基斯坦旅行,除了经常被问”好名字、父亲名字、国家名字”外,还有就是“结婚了吗?”(对单身女子则是 “丈夫在哪里?”),如果让他们知道新人及林广子未结婚却同游,肯定要说“世风日下”,但林广子说“已结婚”后,却总会再被问:“有多少孩子?没有?!是不是不正常? 有毛病? 去了医院检查了没有?”我也经常被问“结婚了没有”,最初被人问的时候总老实说没有,但接着他们又问:“为什么?”巴人似乎很喜欢问为什么,有次一名巴人问我抽不抽大麻,我说不抽,他又是问:“为什么?”我被问得烦了,随口说:“结了婚!”
“有多少个孩子?”巴人立即问我。
“两个!”我回答。
“我有四个!”他还要举起四指跟我说。
白发灰灰
2002年7月6日,Chitral->Shandur山口,夜宿帐蓬 (PRs50)
今天和启之他们一起坐车去Shandur,从Chitral可直接包车去,但司机知道马球赛明天就开始,而我们又是“有钱”的外国人,开天杀价,贵得离谱,我们决定先坐公交车到Mastuj,到那里再想办法。约于下午四时才到达,已再没有公交车了,但也没问题,走路便行。这里的路越来越差,都是泥路,其它汽车走过,刮起一阵风沙,但景色真的很好,而且海拔高,蓝天白云,走得很舒服。
在Peter Hopkirk的《The Great Game》也提过这一段路,他说:“单单是去Shandur山口已经是一次惊险的旅程,从Gilgit坐车往东行,经过吓人的二百里路程 (注:我走的是相反方向),大部份路段只容得下一辆车,往下更可以看到令人晕眩的数百尺深渊……但走 这段路的回报也大,四面的环山是世上其中最雄伟的高山。”这本书写于1989年,现在的路大概较当时好了很多吧,听说有批中国工人在99年修了一段路。我觉得这种地理环境真的跟西藏很相似,让我怀念地走着。
再过不久,我们又遇上一辆车,是一辆政府的小型货车,司机让我们坐在车尾的露天摆货位,他的朋友还递了一条手帕给我,说要用来盖脸。车开得挺快,风沙越来越大,口鼻不停吸尘,我用手帕盖着脸,但我看看启之他们,头上都变得白发灰灰,像老人家,这里政府车虽然开得快,但却走得很慢。车中有一名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每过一、二公里就下车,找一个路标之类的东西,然后在很大的长形笔记本内记下些数据。如是者车子开着停着,十时多才到了Shandur山口的营地。这里已有很多帐还有电灯,更可以听到些打鼓音乐声,不过我们又饿又累,天气又冷,饥寒交迫,还是先找帐蓬住下 (PRs50),吃饭(PRs50)也份外好吃。老板拿食物进来时放了些刀叉匙之类的东西,但不知为何新人和启之却入乡随俗,用右手吃,看着真觉得太脏了,不是因为用手吃,而是我们从早到晚都一起,刚才坐的那程车风沙又这么大,他们完全不洗手就拿饭吃,呕心! 后来听新人说,他以前在美国旅行时没钱,在垃圾桶里找吃的……
饭后打鼓音乐声不时传来,我们四人沿着声音去找那个跳舞的帐蓬,里面聚了很多人,有一班阿伯在打鼓,年轻的就在圈中跳舞,舞姿是上下不协调的身躯扭动,不太好看,跳完了观众(大多是巴人)也没有拍手就到下一个跳。启之作为 Dancer,看到人家跳舞也显得有点脚痒,终于出场了,真的跳得挺好看,跳后巴人也忽然拍手了,不知是因为欣赏他跳得好,还是因为他是唯一愿意出去跳的外国人。
马球锦标赛
2002年7月7日,Shandur山口,夜宿帐蓬 (PRs50)
晚上的Shandur山口非常寒冷,新人和林广子有睡袋,但我和启之没有,用帐老板提供的那两张薄薄的棉被,启之昨天跳舞太劲,又睡不好,在海拔3717公尺高的地方有点不适应,头疼,但似乎也没有大碍。
Shandur杯马球锦镖赛的第一场在早上十时多举行,这里的马球场声称为世界海拔最高的,最早在1936年举行第一场比赛。我是第一次看马球,也不知他们怎么玩,我想大概是把木球打进对方的龙门就拿分,但有时打入了又好像不加分,也不知玩什么,但观众的反应较马球本身更好看,每次入球观众席上的一班老人乐师就开始奏乐,打鼓吹箫,观众则欢呼拍手,热闹非常。全场的观众几乎清一色是男人,而女人观众大多是外国人。有些观众看得太紧张,走到观众席前站着看,后排的人不满,从地上拾起小石轻抛出去,要他们让开,但巴人对外国人真不错,他们看到外国人站在前拍照就不掉石子,一名巴人的样子太像外国人,后排的老阿伯拿起石子却不知应否掉出去……中场休息时有仪仗队走出来表演,奏的音乐像是少年警讯的那种调子。
现场有很多军警把守,而来看马球人部份似乎也有些政治背景,在最高一排的座位上有名年轻女子坐着,背后却站着警察替她打伞挡太阳,有些人跟我说,那名女子是“公主”,可能是以前这一带某某藩王的千金吧,但在巴基斯坦这么重男轻女的社会忽然看到有一名男警为公主打伞,还是觉得挺有趣。
今天举行了两场初赛,是Laspur对Gilgit,Gilgit出线。
下午没事做,在营地里走来走去,有很多地摊小贩,卖着廉价的货物,很多是从中国运过来的,还有些临时搭建的餐厅帐蓬,更有PCO (公众电话),设备很齐,价钱还算可以。回去营地休息,这个山口四处都是营地,行李就是这样放进去,好像不怕给人偷东西。马球场后有一湖,湖水黑黑的,看来挺脏,新人他们说要去洗澡……
爬山
2002年7月10日,Shandur山口,夜宿帐蓬 (PRs50)
Shandur杯昨天完了,本来穆沙拉夫将军说要来,但又临时取消,换了另一名政府高官来,坐直升机来时落在马球场附近的一个直升机场,刮起了一阵很大的风沙,不过也真的不知他是谁,只是当他走过观众席前,观众都会停了看表演而给他一阵轻柔又友善的掌声。马球赛的总冠军是Gilgit队,政府高官颁了奖杯,队员及亲朋戚友(当然只有男,不包括母亲姐妹姨妈姑姐等)都忽然涌到场中把队长抛起拥抱亲吻,歌舞不断,三天的赛事就告一段落,帐蓬及车队等陆续撤退。
本来打算今天就起行往Gilgit,但早上时新人及启之却忽然提议要去爬山,我吓了一跳,以为他们要去登山,Shandur营地四面环山,我还立即问他们有没有带爬山绳,原来只是走上一个山看看,于是我也同行,林广子则留在营地休息。我们一直走着,看到全个马球场,看到全个营地,看看GPS,海拔约是4375公尺,我这几天可能感冒,咳得很厉害,于是便先下山。下到山腰时天气却忽然变坏,要下雪。新人和启之还在山上,我和林广子坐在山下一直等着,林广子见他们还不回来,显得挺担心,但我想山上大概没有什么危险吧。一直等到六时多他们才回来,林广子即刻跑去跟新人说:“很担心你啊!”启之和新人都被雪弄得湿湿的,启之的腿有点疲劳过度,要贴上很多创伤贴。
今天大家也挺累,就明天才出发往Gilgit。
柏什图人家
2002年7月11日,Shandur山口->Ghula Ghumuli,夜宿柏什图人家
昨天大家也很早睡,今天早上七时多起床,天气仍然很冷,我的咳似乎越来越厉害,在帐蓬里住了五天,老板每天都说:“我们是朋友啊!”但今天一看账单,却有很大问题,把饭钱多算了,这又算多了,那又算多了,我们觉得他骗钱,跟他吵了一会才定好价钱,老板还不停的说:“我们是朋友!”林广子之前抄下了老板的地址打算把照片寄给他,现在省气力,直接把地址纸条掉回给他,林广子高兴的跟老板说:“不寄照片给你!”老板却很伤感的说:“唉,但你们昨天在 这里吃饭……”听他这样的语气,还以为他的饭是免费。
我们在山口等了一会车,但大部份车辆都满了 (是爆满!),我们最后决定走路,希望今天可以到Pandar。走了一会忽然下雨,幸好有一辆越野车经过,坐到一条叫Ghula Ghumuli的小村子,已是晚上七时。这里没有旅馆,只有些村民及一所清真寺。我们问有没有可住宿的地方,围观的人就只说没有没有。一名老人家从清真寺里拿出一些暖暖的甜泥给我们吃,但住宿的问题仍未解决。忽然有一名围观的青年问:“一美金可以兑到你国家多少卢比啊?”这名青年是20岁的Abdul Kundus Khan。我不知他是否喜欢以“兑换率”来打招呼,但他听了我的答案后就说我们可以住在他家。他们一家是柏什图族人,不知是否在阿富汗过来的,但似乎住在这里已有很长时间,而家里的环境也很不错,有电光管。我们放下行李,趁天还未黑,一起去了附近的湖钓鱼,Abdul说明天作早餐。
色狼
2002年7月12日,Ghula Ghumuli->Pandar,夜宿 Pandar Tourist Inn (PRs40/床)
今天早上真的有炸鱼吃,但我们一边吃,一边用很凶的眼神瞅着Abdul。
昨天发生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我们睡的地方是在饭厅旁的一个没床睡房,打地铺睡,当时林广子睡在右边靠墙的位置,新人则睡在她旁,中间睡着Abdul,再过一个就是我,我的身旁是启之。房中还有另外两名巴人,但睡得较远。晚上大家睡得正浓时,林广子却忽然大叫了一声:“有人摸我!!”我们全都吓醒了,林广子除了说有人摸她外,还留了一个像《名侦探柯南》的小注脚:“我刚才大力的抓了他一下,手上有抓痕的就是色狼!”于是我们立刻开灯,三名巴人却都好梦正酣,到底谁是真凶呢?我们仔细检查过三人的手掌手巾,都发现不到林广子所说的抓痕,但门是锁着的,嫌疑人肯定在内。我们检视过案发现场,断定只有Abdul才能做出这种事,其它两名巴人睡得太 死了,不可能摸了林广子后立即回去装睡。也就是说,Abdul隔着新人,伸手去摸林广子!不可能性抑压到这个地步吧?!Abdul不停的说:“不是我,不是我……”然后又说:“我睡到另一边……”
在旅游书上提到:“巴基斯坦的男子很少会错过任何机会让外国女人知道他们是如何性沮丧。”似乎也不无道理,几乎每一个来巴基斯坦(及印度)旅行的女性都可以说出一两次不同程度的性骚扰 (连我也有这种经验!),但女性有时候也有优势,例如昨天就只有林广子可以走进Abdul家的女房,这些都是男性外人完全止步的。
我们继续上路往Pandar去,每当在途中遇到其它村民,我们都会跟他们说起在Ghula Ghumuli村里有一名色狼叫Abdul,而在这个小社群里,很多人也认识他们一家,听后不停叹气,我估计他们是说:“怎么会出了这样一个孽种啊!”,一名穿制服的工程人员听到我们的故事后很生气,他说今天也会去Ghula Ghumuli村,顺道去打色狼。
其实这一带的人都挺友善,我们经过村子时村民都会送上些新收成的萝卜,我觉得一种香料花挺漂亮,就摘下来插在帽子上作装饰 (有没有看过《姆明》中的史力奇?),村民以为我喜欢吃这种香料,居然要送一大包给我。再走一会就遇到一辆拖拉机,一去就到了Pandar,在这个地区坐了数次顺风车,很多时都是免费的。在Pandar有个小旅馆 (似乎还有一个较大的PTDC旅馆,但看来挺贵),旅馆内有一条河,喝水或是打水洗衣,很方便。晚上有一辆车到了旅馆,居然是Gilgit马球队长,九号马球赛完了,不知为何过了四天还在这地区。晚上就一起唱歌跳舞,但我的咳越来越厉害,咳得有点头晕,还是早点回去休息。
倒头就睡
2002年7月14日,Pandar->吉尔吉特(Gilgit),夜宿 Tourist Cottage/Horizon Guesthouse (PRs120/双人房连厕所)
在Pandar的这个旅馆虽然算是不错,但虫咬厉害,弄我昨晚怎么也睡不好,林广子他却似乎没受影响。打算今天去Gilgit,新人和林广子则打算在Pandar多呆一天,要去钓鱼,昨天我们其实也去钓了一次鱼,但钓得连鱼勾也掉了,花了PRs100,鱼却一条也没有,在旅馆中有些小孩用简单工具抓了一大堆鱼,四条才要PRs20。
我和启之两人则在早上五时多到旅馆外的路上等车。村民说往Gilgit的车是在六时经过这里,等到六时多还没有车来,一名村民又说,今天是星期日,车子休息。我和启之也没有别的做,就决定一边走一边等车,终于有一辆吉普经过,车上载了将近十人,他们要去Gupis,都是老师。老师都非常友善,不单说车程免费,更在中途下车休息,请我们喝茶吃饭等,不过那名司机则挺麻烦,他一停下车总是很大力的抓着我和启之的手肘说要拍照,跟我说话时又总是很热情(即是很大力)的抓着我来聊,可怕!
下午一时终于到了Gupis,那名讨厌的司机却忽然问我和启之拿钱,当然我不是说坐顺风车就可以不给钱,但之前说好了是免费,为何现在却又要拿钱。那名司机的观点得不到其他人的认同,其它老师都拉着他叫他不用收我们钱,那名司机忽然一抓抓着启之的手,我们生气了,差点要打他,司机就立即被朋友拉走了。
我们在一小卖店里等往Gilgit的车子,虽然所有人都说星期天没车子,但我们反正也没有别的做,就一直等着,心想这么一条路不可能一天都没有车子吧。小卖店的老板见我们等着就拿出些奶酪、大饼等给我们吃,他说自己也打了马球十二年,说得很兴奋,忽然从口中拿了一只假门牙出来让我们看,说是打马球时打掉的。
终于有一辆越野车经过,我和启之立即冲上前去问他们去哪里,“Gilgit!”,我们忍不住欢呼,好像他们一定会让坐顺风车似的,车上的人见我们这么高兴,也就很高兴的叫我们上车。晚上十时才到Gilgit,启之以前来过,住在Tourist Cottage,司机就送我们到门口,启之说:“咦? 好像跟之前不一样……?”肚子很饿,点了一个新加坡面(即是方便面加蔬菜等……),刚才在药房买了一瓶咳药水,喝后不久就头晕眼花,饭也吃不完就有点反胃,也不知是什么药,倒头就睡——真的是一个大头倒在床上就立即睡着了。
馒头
2002年7月15日,Gilgit,夜宿 New Tourist Cottage (PRs80/床)
今天昏昏倒倒的起了床,忍不住拿起那瓶可怕的咳药水仔细看,是卡拉奇出品,瓶上招纸印有一只张口怪鸟,我觉得好像可以听到它的叫声似的,启之忽然笑了出来。启之以前来过Gilgit,住的旅馆的老板是日本人桂子,名字叫Tourist Cottage,但原来Tourist Cottage有两家,我们到的这一家是旧的,距市中心较远,现已易手; 另一家新的叫New Tourist Cottage,那一边才是桂子的旅馆。到了New Tourist Cottage,桂子却回了日本,她的丈夫是巴基斯坦人,但在1995年在一宗交通事故中去世,这么多年以来桂子也就是经常日本巴国两地跑来跑去,每年花数个月在Gilgit打理旅馆生意。
启之今天要去拉合尔及伊斯兰堡和一名叫Bobby的丹麦人表演跳舞云云,赶着去彩排,今天离开Gilgit,临行前他带我去了一家餐馆吃mantoo,是中国式的蒸饺子,但这里一带的人都称它作馒头,在乌兹别克斯坦及阿富汗北部也有这种小吃,名字也是叫mantoo,店内还有鸡汤,味道有点像香港的街边小吃碗仔翅呢!我似乎有点不适应巴国的食物,总是太多油或太多肉,每天都是chapati,吃得不自在,有这种鸡汤及饺子吃,我高兴得一天吃了三次,老板见我来得密也就多放一些鸡肉给我。
晚上林广子及新人都从Pandar来了,他们很兴奋的说:“有鱼啊!”他们说在Pandar湖那边终于钓到鱼了,但只有一条。
亚洲支点
2002年7月16日,Gilgit,夜宿 New Tourist Cottage (PRs80/床)
Gilgit的天气挺热,而且车多人多,Suzuki也多,让人有点不舒服。Suzuki是小型客运车,不知为何这里都把这种车子叫Suzuki。Gilgit虽然是北部区 (Northern Areas,巴国的行政区之一)的首府,但可以看的有趣东西似乎不多,除了吃馒头及喝鸡外,每天我就是去上网,价钱是伊斯兰堡的两倍,速度却是三分之一。在网吧等着机子上网,一名巴人知道我是中国人便向我挥挥手,原来他上了一个中国西陆(Xilu)的聊天室,但它不懂中文,有点操作不顺,不停点选一些项目,问我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他间中就用罗马化的维吾尔语跟人聊天,他说去过数次中国新疆,做生意。在Gilgit这里很多“中国”的商店,什么中国店、中国礼品店、中巴店,还有一个很大的中国市场。
在街上走着时又遇到昨天载我和启之过来Gilgit的其中一人,他叫Faraz,大概二十岁,问我很多奇怪的问题:“我听人说喝酒好,所以我就喝啊,你说好不好?”我说我也不清楚喝酒是否对健康好啊,但多喝大概没好处吧。Faraz立刻说:“哦,那我以后不喝酒了!”Faraz又说:“你看看,为什么我的肚子这么涨的?”我说:“我也不知道啊!”Faraz又问:“你为什么没须的? 你回去香港后可不可以寄一些药给我,涂了上脸后不长须,我也不想有须。”我们同行,走到中国市场,他又跟我说:“中国和巴基斯坦是很好的朋友啊……但中国有一件事不太好,中国都把number one的货留给自己,把number two的给巴基斯坦。”其实我也不肯定这些货是否number two,但在巴基斯坦找到的中国货都不太好的,在山度尔山口时遇到一名巴人,他的电筒坏了,他笑笑的说:“这不是日本制,是中国的啊!”听得我好不舒服,但说实在的,一分钱一分货,日本货虽好,但却做不到八十卢比一个充电器或二百卢比一个短波收音机,我跟Faraz说:“我想你要付number one的价钱,才能拿到number one的货啊。”不过虽然中国货不好,但这里的人听到我是中国人都总会露出一副很高兴的表情,有一次当我去买东西时,老板知道我是中国人便算便宜点给我! 然后又是大叫什么”阿差巴伊”(好兄弟),“阿差多士”(好朋友)。
仔细看看地图,Gilgit可以算是中国、印度、俄国、阿富汗的交汇点,有人说它是亚洲支点或是亚洲引火点,但这个支点是指Gilgit在十九世纪中期的位置,现在通往这里唯一合法的国际通道就是59年动土78年落成86年开放的中巴公路 (Karakorum Highway),除了运货更运武器,98年5月11日印度成为核武器拥有国,只是在短短的17天后,巴国也就在Baluchistan的沙漠区进行了一连串地下核试,世上又多了一个核武国。不知算不算是公开的秘密,中国人又或是巴基斯坦人的朋友都跟我说,巴国的核技术是中国送的礼物。
怪不得是好兄弟。
一期一会
2002年7月22日,Gilgit->卡利玛堡(Karimabad),夜宿 Haider Inn (PRs50/床)
在Gilgit时又再遇到古内大介,是第四次相遇了。最初在印度鹿野苑的日本寺遇,两个月后又再寺中再遇,那时他已在印度走了一圈,而我仍在寺中念经。又再过两个月,我们在Dharmasala再一次相逢,早几天又遇,每遇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高兴,旅行中可以不停相遇的机会实在不多,见了一次,可能永远也不能再见。我挺喜欢这种一期一会的感觉,日本一名茶道师父说:你弄了一杯茶,只能尝这一次,明天不能再尝到昨天的茶味了。
今天和古内大介同行去Karimabad,车程约二小时(PRs60),在路上看到Gilgit不远处有一个牌写着中国人墓园,回程时要去看一看,从Gilgit去卡利玛巴是中巴公路的其中一小段,路上不时看到一些路牌写着:世界八大奇迹、 KKH:古代丝路、建筑神话等标志。
到了Karimabad,住进了那个挺有名气的Haider Inn,老板就是Haider老人,现在是旅游淡季,旅馆里却几乎住满了人,大多是日本人,两名韩国人及我。在日本的旅游指南里,宫崎峻的《风之谷》动画场境正是在罕萨,我虽然很喜欢《天空之城》,但对《风之谷》却没有太深的印象,这里的海拔有2336公尺,较Gilgit高一点,而且可以看到很多雪山,很舒服,晚上把床拉出露台,睡着仰望,都是星星,众人忽然哦喔一声,又是一粒流星飞过了。
在旅店里居然找到一本中文书,非常沉闷,但我很久没有看过中文的读物,还是拿着来看,书名叫《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是什么中学生指定读物,但保尔柯察金所争取的共产国家已失败了十多年,三个代表一出连资产家都能入党,教育部这时还要人看这种书,可能是想侧面教人反省共产是行不通的。
在Karimabad的街上两旁都种了一排又一排的杏树,不知道算是谁的产物,但无论是当地人或是外国人,都拿着个胶袋去摘一堆吃,吃剩的杏核就放在路边石头上,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往杏核上一敲,于是又有杏仁可吃。Karimabad的路上几乎没有垃圾,有的就只是路边石上的一小堆杏核,让人觉得Karimabad份外可爱。这里的人说:“罕萨杏果是世界有名的。”我最初不信,后来在一本加拿大出版的素食指南里找到一段提到:“最好的杏果是喜玛拉亚的Hunza(罕萨)。”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这里除了有很好的杏果外,还有冰川水,打开水喉,水是黑色的,仔细一看,还可以看到一丝又一丝飘柔物质,像是洗头水的东西,是冰川融化后从山上把污泥冲了下来的结果,当地人就是喝这种水,在罕萨这里经常可以找到一些百岁老人,当地人说,因为喝了这种长生不老的水,才会这么健康。我最初很怕喝这些长生水,连刷牙也不敢,但慢慢也就一块儿喝,看看水瓶,连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喝这种像是渠水的长生药! 同房的一名日本人见我喝,叫我拿起水瓶一边喝一边让他拍照。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想拍了照拿给朋友看,有人喝黑色的水。”
精神领袖
2002年7月25日,Karimabad->Duika,夜宿 Eagle's Nest (PRs 50/床)
昨天早上和古内大介去喝鸡汤,只用PRs3,这么便宜,味道有点像方便面的汤粉搞出来的东西,老板知道我是中国人,忽然把电视转台,居然可以看到凤凰,东风及华娱电视,接收不算太清,跳来跳去,但我却因为太久没有看过较象样的中文电视,已经很高兴了,看着一个MTV,大介问我这个歌手是谁,我都不认识了。店内的一名小孩忽然学着电视大叫:“东方有多大,东风告诉您”,发音挺准。之后我们走了上去Duika看,书上说上面有个很漂的酒店,名叫Eagle's Nest,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终于上到了酒店,看来真的很舒服,心想一定很贵,现在是淡季,老板的爸爸说,如果我住的话,就只用PRs100,住罕萨传统房子(即地毡房,睡在地上),则只用PRs50,也不是很贵,但昨天我没有带梳洗工具及书,于是还是先下山,今天再上去。
今天早上先去看一会中国电视才出发,走着跟昨天相同的路,忽然有一辆拖拉机经过,我便坐了一会便车,车上一名有点胖但挺结实的男子问我:“懂说法文吗?”我说不懂,他又问:“你去过法国的沙木尼吗?”他其实不是真的想问我,而是想跟我说,他在伊斯兰堡学了三个月的法文,之前又去过沙木尼住上了一个月,搞登山的事。这个男子名叫Javed Ali,只有25岁。他在Duika有一所旅馆,名字叫小白花(Edelweiss),但现在淡季,旅馆就干脆休息,他只是去拿些东西就回去。他邀请我去Edelweiss喝茶吃杏果干,我反正还有时间就去了,下了拖拉,却又遇到一对匈牙利男女,Javed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又问:“懂法文吗? 我学了三个月; 去过沙木尼吗? 我去了一个月。”
到了小白花旅馆门外,Javed却四处找东西,他用英语不知是跟我说还是自言自语说:“我的钥匙放了在哪呢? 应该是在门口的外的地毡,现在不知去了哪……”我坐在旅馆外的椅子等他,他又忽然叫了一声:“找到了!”Javed拿了一些杏仁杏果给我,又拿了些茶,他指着这个水壶说是在法国买的,又说那个小包也是法国买的,连墙上的一个胶袋也是在法国拿的,在墙上还挂着一幅照片,他说相中人住在法国,是他的精神领袖,我最初还以为他喜欢法国喜欢得把法国朋友当成是他的精神领袖,仔细一看才知相中人正是Aga Khan,是伊斯兰教里的伊斯玛里斯教派的精神领袖。在路上可以看到很多Aga Khan建的学校及诊所等,他本人现在好像是在巴黎定居。
在这里坐了一会,就上去了Eagle's Nest住,老板爸正在房中看电视,他见我两度来店,显得挺高兴。职员把我的行李放进PRs100的房间,我说想省钱,住地毡房(PRs50)也可以,职员却说没问题,说进这种房也是一样价钱。我心想,可能没有游客,他给我一点优惠吧。
他是我老爸
2002年7月26日,Duika->Karimabad,夜宿 Haider Inn (PRs50/床)
在Eagle's Nest的房间中实在很舒服,昨天约于晚上十时却发生了一件很不愉快的事件。
正当我舒舒服服的看书写日记及听短波收音机时,一名自称是经理的人物走进我的房,说弄错了,房费要改成PRs100,地毡房才是50。我说刚才是他们自己要我来一百房,他只说是弄错,我听得很不满意,当然他们的旅馆真的是很漂亮,但价钱是他们自己说的,怎可以让客人住进了,到了晚上十时多才忽然走进我的房间改价钱? 太没道理。老板的爸爸这时也来了,他气愤的说:“昨天已经说好了房间是一百,地毡房才是五十,现在为什么你住在房间还只付五十?”我说不是我改”是下午时他的职员说,而他当时也在场,老板爸却越说越生气,我说我不是为了五十而不愿付,但没道理就一卢比也不付,老板爸就说:“你给我滚!”我的忍耐已到了极点,立即反骂他:“你是这个店的老板,但我是这里的客人,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或者你把这个旅馆结业,我才走!”那名经理见势头不对,拉着老板爸走了。
今天早上觉得没意思,就去退房走人,老板爸却比我更早走,只余下经理,经理说,他们今早才搞清楚昨天发生了什么事,说是那名职员自己弄错了,我仍带点生气,跟他说:“我两天内两次上来,这一次还带了这么多书和衣服,本来打算住上几天,现在我下山了!”那名职员见我怒气未消,就不停说对不起。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为了五十卢比,闹了一大场。
昨天把行李搬了上山,闹了一场又立即下山去,真的没瘾,天气又不好,想看看风景也不行,下山时选了另一段小路,路很狭窄,有点看不清那一段才是路。一名小女孩经过,却说:“不要上去,只有穆斯林才可以上去,因为太危险了!”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是说那是伊斯兰教的圣地,只是穆斯林才可以上去,还是说穆斯林才有勇气上去? 这时又有一名老翁经过,带我上了山,到了一条叫Shabat的村子,老翁的房子也在这里,我有点累,问他有没有茶,他似乎觉麻烦,先说没有,后来知道我是中国人,又说有。他说他的哥哥也去过中国,我一边吃茶喝包,一边想找些话题跟他聊,他叫Aduraman,我想问他年纪多大,他听不懂英文,我在书中又找不到这句话的乌尔都语怎么说,于是大家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说。再坐一会,见他看手表,似乎有别的事做,我便告辞,临行前他又大叫大笑的说:“巴伊巴伊!”(兄弟兄弟!)
又走了去另一村子,叫Altit,在这里又有一家旅馆,名叫Kisar Inn,是跟Eagle's Nest同一老板的,老板Ali昨天不在Eagle's那边,今天我跟他才第一次见面,我跟他聊起来,他知我昨天住在Eagle's,就立即知道我是香港人。消息真是灵通!他又是不停的向我道歉,说大概是他爸爸的英语不太好才有昨天的误会。(这件事之后的数个月,我的一名德国朋友走上去山顶上的旅馆,跟老板说起我,老板似乎想不到这么多人知道那件事,仍感歉意,立即说:“噢,他是我老爸啊!”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孩子?)
Altit这条村似乎特别多晒干杏果的妇女,在藤制的盘子上放着一朵又一朵的杏果,堆到整个屋顶都是。村中还有个堡垒,但现在修建中,不能进去,我就走路回去Karimabad,只用三十多分钟。
中国功夫
2002年7月29日,Karimabad->乌尔它(Ultar),夜宿 Lady Finger旅馆的厨房 (免费)
在Karimabad觉得有点闷,便上去Ultar(乌尔它)看看,其实也不太肯定那里有什么看,旅游书里有提到这个地方,却只见一大堆山的名字,没一个懂。有些日本人从那边回来,说挺不错,有点冷,路不算好走。我穿着那对巴国制的BATA凉鞋,也不知是否足够。早上闲悠过度,十一时多才出发。
自己一个人走着,走得有点慢,而且好像走错了,我走的那段路满是一种长刺的荆蕀植物,似乎没人走过,弄得我好像拍电影的披荆斩蕀一般。幸而路还算易走,下午四时半到了Ultar大本营(Ultar Base Camp,UBC),这里开了一家叫少女手指(Lady Finger)的旅馆,外边放了几张石头做的桌椅,桌子上铺了一些草坡当作桌布,还有一个可口可乐玻璃瓶,插了一些鲜花。坐在这里可以望到一坐山,山型像一只手指,名字就叫少女手指,这个地区有一种挺难吃的黏性蔬菜,名字也是少女手指。有一天一个朋友问我,知不知少女手指是那一只手指,我说不知道,他带点幽默及胜利的举起了自己的中指,说:“这就是少女手指啊!”
老板Moula Madad见有游客上来,显得挺高兴,带我上去了长谷川恒男的墓地。1991年10月10日,有两名日本登山员在Ultar二号峰(7388公尺)登山时遇到雪崩而遭难,遗骨就葬在这里。墓碑用英文日文及乌尔都文写成,但做得有点次。在Karimabad有一座规模挺大的中学,名字就叫长谷川纪念中学,共有四百多名学生,校徽是日本及巴国的国旗,早几天我也走进学校,但暑假期间,只有数名老师在开会,老师一见我就很兴奋的走出来似乎要带我四处参观,一问才知道我不是日本人,态度一下子变了,说:“那你自己随便看看吧。”
晚上七时多Moula上了去Barkok牧场,换来了另一名老板Ziarat Shah,我和他同睡在厨房内,他虽然挺友善,但我却有点担心。
在山度尔山口上发生了一件事,在之前的日记里没有提到,现在补写。那时我在启之的朋友的营里睡觉,那个营是警察用的,忽然有名警察走进来,他见我睡觉,就过来不停的摸我,我最初以为他只是跟我玩,怎料他二话不说,居然亲了我的脸上一下! 天啊! 我并没有“大声叫唔好”又或者“将件事话畀我信任的人知”,而是立即kick(踢)了他一下,他吓得走了。
我现在跟这名友善的老板同睡,却也有点怕会被偷袭,于是我把在山度尔发生的事跟他 f,说到kick那一段更是绘形绘声,我说:“我kick了他啊!”Ziarat一听,似乎吓了一跳:“什么? 你kiss了他?”我立即纠正:“是kick,不是kiss,中国功夫,成龙Jacky Chan,李小龙Bruce Lee,懂吗?”Ziarat笑了笑说:“放心吧,罕萨这里没坏人。”他说巴基斯坦人很坏,但罕萨的人则很好,他又说以前这里是中国的地方,一百年前,现在成了巴国。我问他做巴人好还是中国人,他说:“做中国人啊,因为中国政府好,社会主义好啊!”
冬菇
2002年7月30日,Ultar->Barkok,夜宿牧羊人营
今天12:45起行,15:21才到达牧羊人的营地,天气不算太好,多云,山也看不清。走到山上有点迷了路,大叫Moula Madad,叫了一会,终于有响应了,回音声重,全个山也在回应我似的。搞了一会才摸清Moula的营地所在地。营前是二百多只绵羊,用石墙围着,但羊群去了吃草,等一会才回来。羊场有一股很骚的羊屎尿气味,单用鼻子就能找到,绝不会迷路。下午五时多和Moula Madad及他的侄儿同去收羊,回来后下雨,他们赶紧弄晚饭。我们今晚吃羊肉,在营地里有一头.狗,则在抱着一件小东西吃不停,我仔细看才知是羊头。
今天上山时在草地上拾到一些棕色冬菇,不知品种名字,但跟香港超市中买到的很像,而且颜色暗淡,我想大概可以放心食用,弄晚饭时我把冬菇拿出来,Moula他们却惊讶不已,问我:那是什么? 可以食用吗? 是草药? 中国人都吃”这种东西”吗?我为免他们毒发身亡,就把冬菇放回胶袋内,打算拿回Karimabad才吃。
杭州的Shirl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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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5-20 04:43
中国产的F-16
2002年8月1日,Barkok->Karimabad,夜宿牧羊人营
在营中留宿的还有一名老翁叫Ulfat Shah,他在找一种绿色的草药,说可以治sugar disease,可能是指糖尿病吧。Ulfat不找草药时则总会在营前的石上坐着,拿着一对望远镜往山上看个不停,他说之前遇到一个登山队,现在应该在山上,天气挺坏,他说要看看登山队去了哪里。在营地这里经常可以听到爆石声音,我后来才知道那是雪崩,有时更可以看到在乌尔他一号及二号峰之间的冰川冒起了一阵阵的白烟。
这两天都没有什么做,想待天气好了看看山景,却是一直多云有雨。午间时份当他们去了放羊,我就躲在营里看书,流水淙淙声不纪,我在看Hermann Hasse所写的《释达多》,也提到水,而且写得很漂亮:“川河的声音充满了盼望,充满了激痛的悲哀,充满了无法满足的欲望……当释达多用心听着这首千声之歌,当他不再去聆听那悲哀欢笑,当他不再把灵魂寄附于凡尘事,那千声之歌就只余下一个字——OM——极至的完美。”在这样的环境,我在想是否应该去打坐一下。
昨天Ulfat Shah下山,我便请他替我把冬菇拿回Karimabad给林广子及新人。至于我则打算今天回去。本来想早点下山,营地里有两名小孩也下去,就打算同行,怎料他们却弄这弄那还要弄饭吃,弄到下午二时,一边吃饭一边听收音机,他们为我调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一听才想起今天原来是八一节。其中一名小孩是十六岁的Moushad Hakeem,他说将来毕业后要去当空军,开战机去打印度,说了一会他忽然加了一个小补充:“但去印度前,要先去中国拿F-16。”中国也有产F-16的吗?
下午16:07才下山,16:42就到了乌尔他大本营,上山时同一段路可花了我三小时呢! 大概晚上七时回到Karimabad,可惜很多朋友都走了,Ulfat今天下午才回到Karimabad,林广子他们去了爬山,吃不到冬菇,那就我自己吃,怎料Haider见到冬菇却说有毒,二话不说就居然把它们掉了进垃圾桶!
授授不亲
2002年8月2日,Karimabad,夜宿 Haider Inn (PRs50/床)
今天又去鸡汤店看凤凰卫视,做《铁齿铜牙纪晓岚》,不知是谁把四姑娘用箭误伤,箭手跑上前去大叫:“四姑娘,四姑娘!”餐厅里的小孩又学着大叫“四姑娘,四姑娘!”,非常搞笑!从Barkok下山时同行的还有另一名小孩,十四岁第六班的Perviz Alam,去了他家坐了一会,他给我看他功课,其中有些综合科学的习作,写了整本笔记本,但仔细看其实都只是从教科书上抄写下来而已,也不知他明白了多少,他自己却说:“我完全明白!”
之后去了巴提堡(Baltit Fort),但入场费要PRs300,太贵,我只是在堡外拍照。巴提堡看起来有点像拉萨的布达拉宫,据说这个巴提堡是罕萨的米尔(即蕃王Mir)与巴尔提斯坦(Baltistan)的公主联絪时所建的。巴尔提斯坦以前是西藏吐蕃王朝的一部份,这个堡垒也就保留了西藏风格,红色外墙,露出一个大露台。我为了拍好看照片,爬上了一个村屋取景,拍了照后却给主人发现了,他是一名老翁,非常生气,走出屋外向天台大叫,叫我下来,我立即从木梯爬下来,向他道歉,他知道我是外地人,还没听清楚就跟我握手,知道我是中国人后,更叫我进他房子里喝盐茶,吃杏果。他是82岁的Malik Shah,在屋里也戴着一顶圆圆的罕萨帽子。我们聊天,但聊什么呢? 似乎没有一种共同语言,只好又是重复”巴伊巴伊”、”阿差阿差”的叫不停,他的太太看来只有40多岁,我问她的名字,她说叫Bibi Malika,即Malik的太太,不知她的身份证上是否真的用这个名字。
大家坐着不知可以做什么,便看电视,是印度的撒哈拉卫视,放着印度的MTV,男男女女拥抱在一起,其中还有些挺意识不良,例如在男女浴室中,男的去偷窥女的洗澡 (洗澡时也只是露出了一边肩膊而已),Malik Shah一边看着这种MTV,却一边发出咿、啊、哦的叫声,不知是在高兴呻吟还是大叹世风日下,我问他:“阿差?”(好不好?),他像刚解放的大叫:“阿……差……啊!!”之后他的孙女Salima Rani回来,又是坐着没事做,她便拿了些mandi替我染手。Mandi是一种黑色颜料,混成泥状,再用一个像喷朱古力上蛋糕的塑料袋挤往手背上,做出不同的花纹,干后冲水,会在皮肤上留下一层啡色,两三天才褪色,算是一种短暂纹身。Salima捉着我的手弄来弄去,但Malik不停说话,不知他说什么,但看来语气有点不高 兴,可能是骂Salima不应捉着我的手,授授不亲? Salima又反骂几句,说的不知是乌尔都语还是当地的方言土语,反正我都听不明白,就假装不知道。
给汤就行
2002年8月3日,Karimabad,夜宿 Haider Inn (PRs50/床)
离开了Gilgit近两星期,没有饺子馍馍吃的日子不太好过,在Haider Inn的团体晚饭虽然也算不错,更被一本旅游书称作“上乘一流”,但其实几乎每天都一样。厨师是老板Haider的侄儿Ali,Ali的厨艺却真的马马虎虎而己,今天把土豆切成长型,就是一道炸薯条; 明天把土豆切成圆块,就是一份炸薯球。我和同住的一班旅客就是在这种重复又重复的菜式下成长,而饭后总有甜品,几乎每天都是芒果布甸,有时会叫作杏果布甸,因为在上面放了些杏果干。
在Karimabad的市场上居然看到某店里放了些中国的方便面,康师傅清真面霸120(内附牛肉肠),店里的柜台上还放了一支中国旗,老板是32岁的Sher Afzal,他说自己去过中国几十次,在那边运货过来卖,货架上放了很多方便面,豆豉鱼罐头(但过了期,我怀疑他受骗了),茶叶,黄山菊等,更有冬虫草,他还特地拿了那盒古古怪怪的冬虫草问我是什么,有什么功效,怎样服用等。跟他聊了很长时间(当然是边聊边喝奶茶),他说话时眼睛总是半闭着,说话速度慢,脸上带着一丝笑容,用中沉的语气跟我说,他喜欢中国,所以把五星旗及共产旗挂在店里,有朋友说他共产,他也不否认,他说共产好啊,有什么不好? 中国就是搞共产搞得这么好……他又说以前这里也是中国的地方。
他用很准确的数字跟我说:1770年前罕萨是中国的一部份(但我看过其它数据却说这里属于独立自主的藩王国),1891年被英国入侵(这个年份就说对了),1974年前属于巴国内的独立蕃王省(Princely State),后来才成为巴基斯坦北部省的一部份。Sher Afzal说:现在不好啊,巴国政府说这里是有争议的地方(disputed area),他们在国会里没有席位,没有权力,没有选举权……Sher Afzal很愁地说:巴基斯坦警察贪污也没有人抓,他想一想,忽然说:“在中国则不会,中国没有罪案!”我一直听着他说中国怎么好,总是忍不住自豪地会意点头,但听到他最后两句,连我也忍不住张开了口,说不出话来,Sher Afzal也察觉了,他改口说:“中国没有那么多的罪案。”可能是吧。听说新疆有人搞疆独,他走过新疆这么多次,我便问他情况,他说:“其实只是那些大胡子才搞独立。”他所说的”大胡子”是指逊尼派的。他续说:“维吾尔族人跟巴基斯坦人的关系其实也不太好。”我问是不是生意上的争执,他却说:“以前维人要娶老婆只要给碗汤就行,现在巴基斯坦人却给钱……”之前也听说很多巴人在喀什包二奶,Sher Afzal却笑着说:“我没有啊!”
怖片桥段
2002年8月6日,Karimabad->Gulmit,夜宿Gulmit Tourist Inn(PRs50/散)
在Karimabad这里有个巴提图书(Baltit Library),但跟小学阅览室的规模差不多,放了些关于日本及中国的杂书刊杂志,其中有本是九二年北京申办奥运会时印制的德文小册子,名字叫《Kann China Die Olympiade 2000 Austragen》(中国有能力办二千年奥运会吗?) 。我想借一本书,馆员Dida Karim却面有难色,他居然不明白什么是借书,他问我:“为何不在这里看?”我便说我习惯了晚上睡前看书。他想了想,就去了旁边的另一个办公室问主管如何,主管先说不可以,于是我自己去问他,他却笑着说可以,只要放押金。但应该放下多少呢? 他们商量了很久,才决定要放下书的原价,但书价是用英磅写,他们也搞不清对换率,又在商量,倒是我主动提出放下PRs200,他们也似乎松了一口气,就让下放下PRs200把书借去。那本书叫《Beyond the Sky and Earth》,加拿大人Jamie Zeppa二十四岁那年,即1989年,远赴不丹教英文,初到“不毛之地”,什么也不懂,什么也害怕,喝生水怕肚屙,用火水又怕炉爆炸……我忽然想起我最初旅行时也曾是这样,这样的“鸡”,有时甚至会为自己那份无谓的小心而自豪呢!
本来打算昨天去Gulmit,但书还没看完,昨天把书看完了,今天还书后才出发,坐公交车约两小时便到(PRs40)。Gulmit种了很多花,大大黄黄的向日葵,阳光充沛,背后是一个大雪山,还有很多苹果树,但不算太好吃……或者我不应该随便摘下来吃。书上说有一个“非常出色”的文化博物馆,沿着地图走过去看,途中却见有个很大的牌写着七百年老房子,似乎更吸引,便先去看看,门锁了,却遇到一老翁,我问他有没有钥匙,他却有点像呻吟的叫着说没有,叫得很惨,他边说边用手轻按自己双眼,又不停大叫,叫什么呢? 好像是说哇喀语(Wakhi),听不懂(不过就算他说乌尔都语我也不会明白的了),他的叫声很尖,像在跟我开玩笑扮女人叫,但他不是,他的声音就是这样他拉着我的手,似乎示意要我跟他走,如果在香港我肯定不跟他走的了,怕他是金鱼佬,但这里不同,便跟着他走到了一小屋,是他家,他的女儿懂英文,便跟我说,这名老翁叫Sultan MehwoodS,62岁,生病,双目已近失明,结了五次婚,一太太死了,另外三名回了娘家,现在家里只留下一个,36岁的Salina Begoom,育有一儿一女,男的4岁,女的1岁,Salina当时正躺出胸甫喂一岁的女儿吃奶。大家有没有觉得很神奇,在巴基斯坦真只是进去人家坐一会,就能起了别人族谱,查了他们家底……Sultan的另一个女儿看起来很憔悴,有时也会向我微笑,但笑后又不知可以做什么,只有呆着,丈夫死了,她现在才24岁。忽然Sultan指着我跟他的老婆说了几句话,Salina没有说什么,只是有点尴尬扭头看别处,他的大女儿却立刻”咿”的一声尴尬大叫,那个一岁女孩却哭起来,Sultan则自顾自笑不停。
再坐一会,我就走了,去文化博物馆,门锁了,我走进旁边那家,问他们知不知道管理员在哪,原来这个博物馆就是属于这家人,他们是这里最后一代藩王的后代。给我开门的是藩王的孙女Forida Nazeem。她知道我是中国人,就带我进去她家看照片,有些是她爸跟中国驻巴大使签署一些协议书时所拍的照片,有些则是他祖父的照片. 家中有VCD,包括了张学友,当然是翻版,她说是在新疆买回来。他爸及哥现在应中国政府之邀去了乌鲁木齐两星期,下个月她也会去北京,去玩?。聊了一会,去看博物馆,但里面很凌乱,像是没打扫的杂物房,挂了几个羊(Ibex)头标本,也没有什么好看。
我住在Gulmit Tourist Inn的多人间,是传统的地毡房,虽然停电,但还算挺舒服。整个房间只有我一个人,晚上就听短波收音机,忽然有人叩门,叩得极急,啪啪啪啪啪啪啪,我跑去开门,一人站在门前,点着一支火柴照明,他说自己是旅馆职员,问我吃了饭没有,说时火柴将近烧完,光暗了下来,他立刻点起另一根火柴,火光映照在他脸上,眼鼻骨下成了阴影,风吹火动,看起来阴一阵明一阵,诡怪异常。我说不吃饭,他见没有自来水,就说要去打一桶给我,说时火柴又暗下来,他又点一根,问我还要不要别的东西,我说不用,他这才打水去。
我总觉得这样一段,很像恐怖片中的桥段……
中国驻巴大使
2002年8月7日,Gulmit->Passu,夜宿 Batura Inn (PRs50/床)
早上想退房,不见职员,只好把钱塞在门隙。从Gulmit到Passu只用30分钟,不坐公交车也行,坐便车更好,没有的话走路也不错。在路上走了一会,一辆吉普车停下来,车上有两名拉合尔来的游客,他们昨天坐同一辆公交车到Gulmit,我昨天坐车头,对他们一点印象也没有,他们说也是去Passu,可以送我一程,到Passu前却先去了Borit湖,湖水有点脏,不漂亮,湖边还有一家旅馆,生意肯定淡泊,现在休息。看完湖后就去Passu,对面的山上有很多白色大字报,写着什么“欢迎我们亲爱的某某人”,似乎是很多年前某政客来过参观。
Passu只有数家旅店和餐馆,红红干干的石山上一棵树也没有,荒凉得很。我住进Batura Inn,这所旅馆挺残旧,老板是62岁的Izaat Ullah Baig,他说1974年刚开此店时,游客还不能来北部区省,只有中巴公路的中国工人来喝茶吃饼吃杏果,大家语言不通,想聊也不行。Baig说话时脸上总是笑着,露出一排浅黄的牙,鼻子上托着一副金丝眼镜,总像有很多故事。他说每当中国官来视察,工人就不敢来,Baig想了想又说:“ 但现在中国就自由多了!”他还说,以前有名姓王的翻译,两年前他忽然又来,叫道:“喂,Baig,还记得我吗?”Baig还记得他,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当了中国驻巴大使。
蕀荆林
2002年8月8日,Passu,夜宿 Batura Inn (PRs50/床)
往Passu的南边走一会又转入一条小路,再走30分钟可见一条吊桥,路不难走,但村童走来不停说:“要导游吗?三十卢比!”,Batura Inn的流言簿(rumour book)有人写着:“这些村童真是太污染了!”路很易走,很快到了第一条吊桥,即是几条生锈加一堆木板,生锈钢筋作扶手,破烂木板作踏脚,桥长约50米,我却忍不住前后看了一会,一个人影也没有,木板之间的空隙足够跌下一个人,河水又急,跌下去可就是尸骨无全,大概更不会有人知道。我扶着钢筋一步一步慢慢走,心想一定不可急,要确保每踏出一步都要配合紧握扶手,走了很久似的,回头一看,连河中心也没到,桥却左右摇摆得厉害。往下一看,有种错觉以为吊桥在动,像坐快艇一样。过了桥后回头一看,那条桥其实真的挺短,不知刚才何以过了那么久。再走一会到了Kulamabad村,村子只有一些农田,数所房子,房子旁有对母女打草,说是把草打烂后给牛吃。她们拿了一些刚采下的杏果给我吃,我想拍她们照,女儿害羞站在一边看,母亲却兴奋异常,拿着刚才打草的棍摆瓷势,拍照后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那名母亲居然拿着棍子撩动我的裤裆,又跟女儿说几句话,女儿尴尬得叫了一声,妈妈却哈哈大笑……看来她是故意,她真的是性骚扰我! 但能够在巴基斯坦这种国家被女人性骚扰,回想起来虽觉荣幸,只是当时我真的有点惊呆,不知所措,她却带我进房……弄茶给我喝。
母亲是50岁的Murana Bagum,共有三子七女,很健谈,虽然我听得不 太明白,但还是可以聊得很高兴,她的女儿有时翻译。每当我说一句话,她们就笑:每次我做个表情,他们更会笑得哇哇大叫,尤其是那个母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发出一阵阵”呵呵呵呵”的怪声,不知何时我变了个笑匠。
在她们家待了半小时才继续上路,中间又有一些村子,吃了些杏果干等,不久到了另一条吊桥,远看时的吓了一跳,那条桥真的是破烂不堪,木板与木板之间隔了约一至二米,有些木板更是破烂得只缚着一边,吊着一边左右摆动,走近一看才知道原来是有两条吊桥,一条破旧失修,另一条较小的则是新建,起码是个桥样。今次走得较上次快,听说当地的村妇背着一大箩东西过桥时也不用扶手,还可以疾走。过桥后又有一村,叫Hussaini,我所带的水已喝完,村民知道后就拿些水及水果给我,又是坐了一会才走。回到中巴公路上,从这里回去Passu只有8公里,想找便车,边走边等。昨天那堆红红的石山,今天看着都变得雄伟起来,真是好一片天苍苍的感觉,我想数百年前或是数千年前,在这里住的人看到的也是这样。耳边是风声,慢慢走着更舒服,后来有一货车停下问我要否坐便车,我也宁愿继续步行。走得太高兴,路况又好,过了一会反倒有点沉闷,公路旁有一小弯,弯内有个山丘,心想走上去可能更好玩,走到山丘顶,却没有下山路,又不想走回头路,就随意地往另一方向下山,斜坡全是沙,我在玩滑沙呢! 下得山来才发觉这里是蕀荆林,麻烦了,走来走去,怎么也走不出来,公路就在旁,却被针刺植物挡着。努力又咬牙的想跳过去,刺得我疼,忍不住大叫一声,心里着急,太阳快下山,天气开始转冷,水又不够,好像入了桃花岛一样!好不容易终于走出来,正要舒一口气之际,却见今朝的村童。他见我蕀荆林中走出来,一点也不好奇,只是跟我说:“给我一只笔!”
中国工人
2002年8月9日,Gulmit->Passu,夜宿 Badakhshan Hotel (PRs50/床)
十时多才出发,走了一会有拖拉机,送我去了8公里外的Khyber村,村童拿着小水晶石要给我,说在山上找回来。在Khybr没有便车,又是边走边等,村童推着运泥的小车子玩耍,既然这么方便,我就坐了上去被推了一会。不久遇到一地毡商人的货车,他们直接到苏斯特(Sust),送了我一程。上车后才见他们二人脸红红,喝了很多中国水 (Chinese pani),即是新疆古城白酒。在中国只用两、三块钱,这里却卖到PRs200多,翻了十倍! 巴基斯坦禁酒,我也很久没喝过,于是我也喝一点,他们边开车边喝酒,说:“中国人,阿差(很好)! 中国水,都是阿差啊!”
似乎喝得太多,在车上睡着了,他们叫醒我时已到了苏斯特,住进一家叫Badakhshan的旅馆,门外放了个中文招牌:“欢迎光临拜得海乡饭店”,又有家叫Siachen的旅馆,(注:Siachen是印巴停火线一系的冰川),中文名字叫斯雅亲,文雅斯文又亲切,地地道道的中文名字。走到一家杂货店,店主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跟我聊,巴基斯坦人什么也说好,说到中文时也是停不了的叫hoo,hoo。既然这么好,我就买了个中国制的充电器,才PRs80。
苏斯特其实没什么好看,而且我又不是打算现在回去中国,但我还是要来这里。无论是在Karimabad,Gulmit或是Passu,都有人跟我说,苏斯特有百多名中国人开工,要弄一个新口岸云云。苏斯特分了新旧两区,两区相距二公里,中间是什么也没有的荒地。旧的那个镇太小,承受不了日益频繁的中巴贸易,几年前建了个新城,有更多餐厅旅馆等供边贸用的设备,但停泊货车的地方仍不够,要在附近的小山丘上造个新的口岸,是中国外贸公司的工程,请了八十多名中国人来。
山上放了数个帐蓬,我走进一临时搭建的小屋,里面坐了几名中国人,我们打过招呼后,一名胖胖的像是管工的人说:“他妈的,这里的老巴不工作,脑袋有病!”他们说现在要做个新口岸,需要大量机器,已经从中国运了过来,却停在山下的海关,不能把机器放上来,没机器便不能开工,大家每天就是坐着玩,浪费时间更重要是浪费金钱,每天的伙食费也贵……那名管工名叫孙克,我问他为什么海关不放机器上来。孙克就举起一只食指,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说:“因为他们脑子有问题,有病。”他提起这件就生气。听另一人说,好像是说海关关长去了别处,副关长虽在,但怕事又怕担责任,不能作主,怎么也不肯放机器上来,怕海关长回来后会开除他。
在小屋里还有数名中国人,一个是工程司,另一个又是工程司,他们也真的百无聊赖,一边聊天,一边手拿刀片刮胡子,之后又刮脚毛,脚上早已所剩无几,他仍要拿着刀片在腿上拖来拖去。
聊了一会,我去找工人聊。朝着帐蓬走去,工人们远远看到我都有点好奇,张头要看我是什么人,他们后来说,最初看到我穿着巴国衣服,还以为是巴人来。他们现在没有工作,老板则叫他们自己玩玩,但这个山头也真的没什么好玩,每天只是打牌聊天,有时到附近村子走走,沟通不了,村民还友善,拿杏果给他们吃,有时去远足,见到狼! 他们说,这一带虽是穆斯林,但女性都不算太抑压,另一立即拍手说:“可能是受到中国的影响。”(注:错了! 这里是伊斯玛利教派,本来就较开放。)
这时越围越多人,对我好奇得很,很久没有这么多中国人,实在高兴,用普通话聊了很久。工人来自五湖四海,四川、泰安、甘肃、重庆等,各自各去了新疆找工作,在喀什时遇到中国外贸招聘来巴墓斯坦打工,便过来了。
睌上七时,大家吃饭,是吃四川的面条,他们说没有好东西,不好意思,但我今年是第一吃到正宗的中国面条,不是家乐版,不是美极牌,更不是把意大利粉充面条,而是真正的四川辣面,吃了两大碗,高兴得要命……要不要再说一遍呢? 巴基斯坦的东西真的挺难吃!
饭后他们说要开晚会,要唱歌,来自四川的彭建平做司仪:“各位亲爱的朋友,尊敬的嘉宾,东南西北中,我们来工作,欢迎来到中国人民广播电台,中央电视台的广播现场,在巴基斯坦的小路上,凉风飒飒,却聚着这么多中国人,我们也算有缘份……”一口文绉绉,他继续说:“噢! 我们刚刚收到香港特别行政区的行政长官董建华先生发来的贺电,祝贺我们这次晚会成功,今天我们很高兴请到香港著名的歌星……(然后指着我),为我们高歌一曲!”他真的搞笑,我也唱歌,他也唱歌,有两名巴人警察也来跳舞,不久晚会就结束了。
彭建平总是出口成文,不知学历如何,但看到他的样子,总让我想起在印度Dharamsala的才仁,而他居然也是共产党员,还要跟我背”三个代表”。跟他们聊天时,除了说说自己的来历外,他们还经常 问我:“从这里坐车去伊斯兰堡麻烦吗?中国大使馆几号电话? ”他们说,老远跑到这里来,虽然没工作,但不是他们的责任,工资应该可以照样发,但现在管工孙克什么也没说,也不知以后如何,明天要找他聊聊谈判。另一名工人却说,他们一天的工资人民币五十块,来了十五天就是七百五,八十多人就是八万多,不是小数目,看来不易拿到钱。我问他们拿不到钱如何,他们说拿不到钱就回去喀什。他们是7月27日来巴,本来预计工作到10月30日回去,用两个月时间做好新口岸,但现在可能要明年才完工。一名工人说想去伊斯兰堡找中国大使伸冤,问我意见如何,我心想中国驻巴大使馆的那班东西,会帮他们才奇怪,我把我这个意见也告诉了他们,叫他们考虑清楚才去伊斯兰堡,而且他们是用边防证过来,应该是只可以在北部区省行走。一人感叹说想不到第一次出国就搞成这样。
全巴国都知道
2002年 8月10日,苏斯特,夜宿 Badakshan Hotel(PRs50 /散)
今天早上先去PCO(公众电话中心),问好了电话价钱才上山去找工人。他们昨天提到不懂英文,想打电话又不清楚价钱,有一次聊了十块五,却给了十加五,他们理所当然又无奈的说:“语言不通就是这样啊!”
彭建平提到自己在89民运后不久就去了当兵,之后加入了共产党,说起来很自豪,他忽然问我:“你有没有打算去当兵?”我立刻说:“当然没有!”另一名工人立即插口:“如果每个人都不去当兵,那么有谁来保护祖国?”这么爱国的言论,真是很少听到了,但祖国有千千万万的爱国民众,我不去当兵,还有千千万的人等着去当啊!
另外有一件事使他们好奇不已,就是我怎样知道他们在这里工作,我说在路上去到不同地方都有人告诉我,他们听到就兴奋,一人说:“啊! 报纸电视也有来过,可能全个巴基思坦都知道了!”
出生十天不可拍照
2002年8月15日,卡利玛堡,夜宿Haider Inn (PRs50/散)
大前天离开苏斯特,临行前又上山去找工人聊天,他们似乎还不打算走,也没有采取什么行动。我坐顺风车回卡利玛堡,到达时已是晚上,据报称今晚有流星雨,我和同宿的日本人把床拉到星空下,那天似乎真的多了一些流星(但真的只是一点而已)。
这几天在卡利玛堡没什么做,天气又不好,下大雨,在发电站那边河水泛滥,冲坏了发电站,整个地区停电四天,昨天才回电。
今天天气好了一点,与佐藤友子同去Altit那边逛。友子的日文发音是tomoko,友子已跟我说过,她怀疑tomoko在当地的土语(即布鲁莎克语,Burushaski)有别的含义…… 我们走到Altit,跟一些村民聊天,他们循例问我们名字,每当友子说到Tomoko,村民都大笑不止,问他们有什么好笑,却又说没什么好笑(但仍大笑不止)。后来一妇人终于说了,tomoko在土语里是袜子的意思,另一村民说其实是笨蛋,又有一人说是羊,是烟(tabacco)……我们也不太明白。我无论去哪,也指着友子说:“她叫tomoko!”村民又大笑,友子则站在一旁想笑又笑不出,想否认又不能。
今次过去Altit是想看Altit堡,据说这个堡垒较Baltit堡更要早一百年,现正维修,本不能进去,但据巴国经验,维修中的地方总会有人走来,来时带着钥匙,问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他叫Aman Llah(读lula),,是这里的看门人,并简单介绍了些历史背景,友子拿着摄录机拍来拍去,Llah忽然指着一条木柱说,里面放了某代藩王弟弟的尸体,我忍不住弹离数步。看着以前罕萨的王族历史,也就是跟中国一样的争权打斗。 堡垒上可以看到Altit村全景,另一边则是Karakorum,我和友子想在拍村子的照片 ,Llah却说不行,其它方向则没有问题。他说村民不喜拍照,也不喜欢村子被人拍……
回程时又遇到Shah Alam的一班女儿,是上次从Duika下山时认识的,便和友子到她们家玩,杏果季节刚完,梅子时季开始,他们家旁就种了一捆梅子树,Shah Alam今年58岁,有八女二子,以前在国家银行工作,现在退休。他25岁的儿子那18岁老婆生了个6天大的男孩,眼上涂了些黑眼影圈,他们虽然是穆斯林,只信真神阿拉,但在深山里不信山巫(Shamanism)不行,眼上涂黑圈据说可驱鬼,他们却只说“好看”。 我想替婴孩拍照,Shah Alam却说不可以,拍其它则没问题。我问为什么,他说:“这是我们习俗,出生十天之内不可拍照。”那我当然就不拍照了,怕拍了婴孩,出了什么事,我就有麻烦!
我懂弄方便面
2002年8月17日,卡利玛堡,夜宿Haider Inn (PRs50/散)
今年是2002年,去年的8月17日在拉萨,想不到过了一年,仍然在这个地区,走得很慢,但有人说:“旅行的乐趣跟旅行速度反比。”怪不得我游得这么高兴,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回香港。
去年今日的凌晨时份跑了去看天葬,晚上和海南朋友去蹦D,今年的生日则在巴国 ,吃着康师傅清真面霸120,近来经常也吃,旅馆的阿伯见我弄方便面,都好奇来看,有天忽然拿了刀过来说:“要先把面饼切开才行!”他强调,他是懂得弄方便面! 今天生日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正树送了我一串耗牛肉,友子送了一个棷子曲奇,川夫妇送了一包即食面鼓汤,之后每当有东西吃,他们就说是为我做生日。
当然不交税
2002年8月23日,卡利玛堡,夜宿Haider Inn (PRs50/散)
本来打算今天离开卡利玛堡,林广子他们却说要上山打石,找宝石,找石榴石(garnet),我们拿着锤子上山,见石就打,打了好一会,真的打出一些红色小石。一本宝石书提到,石榴石可治抑郁,退恶梦,舒肝病,流血不止也没事,更说挪亚方舟船头放了一颗,作照明之用。至于我们辛辛苦苦打回来的那一大堆石榴石,,颜色暗淡,质量一般,既想不到有何用,就只好放在旅馆外,高兴过后,完全没人要。
下山时才五时多,整个卡利玛堡的商店却关门,今天虽然是星期五的穆斯林朝拜日,但卡利玛堡一般也不会全市关门,而最奇怪的是,店铺虽关门,老板都聚在外凑热闹。他们说,今天政府要收税,是第一次对北部地区收税,但他们觉得不公平,拒不交,把门关了算,只关一天。
Khusho Sun旅馆的老板Kusho说,这里是藩王省,当然不交税(其实廿多年前已废掉),水又不好(是黑色的冰川水),电又不好(停电是例行公事),路是中国修(是中巴政府合建),学校又是Aga Khan基金会建,他们在巴国国会又没席位,当然不交税。后来回到中国云南丽江,看《人间有情天》(La Stanza del Figlio),发现Khusho的样子跟饰演Andrea爸爸的Nanni Moretti很像呢!
阿门
2002年8月24日,卡利玛堡,夜宿 Haider Inn (PRs50/散)
又是本来来打算今天去Gilgit,但今天下午居然有婚礼,婚礼昨天已开始,但只可以让女人去参观,友子和林广子空着肚子去了,回来说肚子很饿……
今天是婚礼正日,男女都可以去,主人家是32岁的Ali Gohar Hunzai,他在拉合尔工作,结婚才回家,婚后就会回去工作,太太则留在这里。 新娘看来年纪有点大,林广子问新娘多大,有的人说新娘芳龄20,又有说22,我问新郎,他却尬尴地说:“三十七。”可能是我听错,卡利玛堡有些女孩18岁就结婚,那名新娘看起来又真的是37岁……
大家在屋外等了一会,小孩烧炮杖,新娘新郎终于在屋前出现,小孩即用英文唱歌:“欢迎你啊欢迎你,我们欢迎你”。二人入屋,我们也就脱鞋跟进去。过了一会,有人拿了一把罕萨宝剑给新郎,剑身用橙黄色的绢布包着。新郎站起来,我这才发觉他在室内也穿着皮鞋。一名兄弟走出来跪在地上替他擦鞋,新郎的脖子上则早已挂了一大串圣诞挂饰,一中年男子举起双手,手心向天的念起经来,众人默默听着,齐声叫Amin,我们虽听不明白,也就跟着叫。后来听新郎说,Amin是从英文传过来,意思是最终也相同(will be the same),跟基督教的一样。之后似乎还有别的仪式,走到礼拜堂里搞了很久,罕萨的人是伊斯玛里教派,其中一个特色是没有清真寺,只有礼拜堂,像一个小区中心,但非教徒不能进去。我们几个就只好在外等着,等了半个多小时,他们才出来,又回到他们家,要举行更隆重的仪式──只见众人又双手高举手心向天的叫阿门,然后呢?
就是吃饭了!
丝路节
2002年8月25日,Karimabad,夜宿 Haider Inn (PRs50/散)
哎,又说要今天走,怎料今天又留在Karimabad,有个什么丝路节(Silk Route Festvial),是Karimbad的乡镇委会(TMS,Town Management Society)办的,不是什么传传统节日,是新近弄出来的旅游节,我昨天想,今天去Gilgit,不去看这种专为游客搞的东西,但在昨天婚礼上,村民却说丝路节多姿多采,这里地区将会有“数百万人”来参加,盛事一宗,万勿错过。于是我就多留一天,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我从几天前开始,每天都跟同房的朋友说:“我明天就去Gilgit啊”,说 了很多遍,每天却都在这里无所事事……
那个节日在马球场那边举行,进场前一班小童军给我们每人挂上了个VIP纸牌襟针,场内有些歌舞(也是小孩唱),闷极了! 至于场外则放了些工艺品卖,实时削个木汤匙出来,像中学校开放日木工学会的表现项目……
日式烧烤
2002年8月26日,Karimabad,夜宿 Haider Inn (PRs50/散)
我心想,今天一定要去Gilgit,日本的朋友却说,今晚想搞烧烤晚会,烧鸡,烧野菜,一名日藉韩国人小金在日本时当过铁板烧店的厨师,后来自己又开店,开店后又卖出,拿到钱后自己去旅行。于是晚上我们都看他表演,把蔬菜扭来弄去,就是一度韩式泡菜,我们就忙着削树枝为筷,采树上杏仁作佐料,美味非常!
他们说早几天是我生日,今天算是补祝。正树忽然说:“跟你做了这么多次生日,你现在过了三十没有?”
中国墓园
2002年8月27日,Karimabad->Gilgit 夜宿 Tourist Inn Cottage (PRs80/散)
可不可以这样 说呢,我终于成功退房,坐车去了Gilgit了。坐车只用PRs60,但坐便车似乎更好玩。二时出发,走了一会,坐了一会拖拉机,又再走,到了一条叫Hassanabad的村子,村的旁边是一大块烂地,仔细看,烂地竖着一个又一个的长方石碑,原来是墓地,破落孤零。 残破的墓碑当中,有一个墓地却特别干净显眼,有铁栏围着,还插着一支巴基斯坦日月国旗。路旁坐着一青年,我问他那个墓地是什么人,他说是印巴打杖时牺牲了的军人,正是他哥哥。不知他指的哥哥,是他的亲生哥哥,还是只阿差巴伊的好兄弟而已。
后来遇到一辆越野车,又坐上去,他们回去Gilgit,但我却想去Gilgit镇外的中国墓园看看。墓园竖了个纪念碑,用中文(只有中文)写着中国援助巴基斯坦建设公路/光荣牺牲同志之墓/一九七八年六月,墓园种了很多高高直直的松树,树下是整整齐齐的墓碑,一行九个,每段三行,又分了左右两排,数一数刚好是89座坟。墓碑上草率地用红漆写着某某列士之墓,就此而已,一些红漆在刚涂上时未干,流了下来,像是两行血泪。 我觉得很悲哀,89个坟就是89个故事,在文革正盛期间,他们是自愿过来的吗? 我总在想,他们可能是跟我在Sust遇到的工人一样,晚上也会开晚会,会唱歌,会跳舞,手里会否拿一本毛语录小红本? 听说当时虽然有这么多中国人在这里工作,但他们与巴人之间其实没有多大交往,他们的配给都是从中国运过来,甚少需要买东西,但在巴人眼中,他们是不问回报,只是默默工作,中国人就是这样。巴基斯坦人对中国人特别好,有时我买东西,说自己是中国人就可以便宜一点! 我想都是托班工人的福。
中国人说落叶归根,为何不把他们送回去中国,好好安葬,却放在这遥远的巴基斯坦北部,他们的家人有没有来看过他们? 不想家吗?
临行前我在碑前鞠了躬才走,祝他们安息。
因为可爱
2002年8月29日,Gilgit,夜宿Tourist Inn Cottage (PRs80/散)
我的巴基斯坦签证在9月17日到期,以前本来要去伊斯兰堡才可以延签,今年六月份改了政策,在Gilgit也可办理,一般只能延签一个月,林广子却不知怎的,居然拿到三个月延签,而且免费。我问林广子为什么,她自豪的说:“因为我可爱!”
我也就走到去行政长官办事处 (District Commissioner Office),要先把背包放在门口,进去填好表格,职员叫我等一会,只等了十分钟就进去见行政长官。 门后是一块中国式的屏风,行政长官又是问我对巴国印象如何,我就只说好的(当然坏的也有,但没有跟他说),他听到我从印度经陆路过境到巴国,就说之前也有一名日本女子单身一人四处游,给他留下很深印象,(当然啦,这个地的女人连出街买菜也要联群结队,更惶论独自去旅游……)。行政长官名叫 Ejaz Ahmed Khan,记性似乎挺好,他又忽然提到之前有一名日本女子,跟丈夫同来延签,也是旅游了很长时间,我就知他说起林广子。
Ejaz边说边看我的申请表,在表格上我写了要延签三个月,Ejaz一看就面有难色的问我:“你打算延三个月?”我说是啊,因为我很喜欢巴国,而且我的朋友也延签了三个月,她说自己可爱才行,那么我可以吗? Ejaz听罢笑了很久,哈哈哈哈的发出一阵气管抽畜声才说:“她是挺可爱啊……但她当时跟她丈夫一起,我不可能这样跟她说嘛……”说罢又再扯了一会虾,并续道:“你回去如果再遇到她,请告诉她,她是很可爱,但我也挺英俊啊!”
就这样一盖,我就拿了三个月的延签。他还留了电话给我,说如果我有任何麻烦,随时可以找他。
都是中国人
2002年8月31日,Gilgit->Skardu,夜宿Tourist Cottage (PRs40/散)
今天坐着那种挤得像沙甸鱼的小巴到了Baltistan的首府Skardu,这个地区算是巴基斯坦全国军事最敏感的地区,印巴停火线也是划在这里。公交车在下午一时出发,晚上七时才到Skardu,短短六小时车程,经过了不知多少公检站,还有些军事学校,校外大大的写着:“如果我们不回来,告诉他们……我们为了他们的将来,牺牲了自己的今天!”“(If we don't come back,tell them, we sacrifice our today for their tomorrow!),又或是无畏五队(Fearless Five),这里是空军第五队的基地。 再过一会,又有一个牌写着:“在Baltistan没 有罪案,是个和平的地方,但如果你们有困难,请找我们帮手”。
终于到了Skardu市内,已开始天黑,看着街上只感奇怪,满街招牌都用乌尔都文及西藏文字写着。书上说这里曾是吐蕃王朝的一部份,1913年有意大利的探险队来到,队员Giotto Dainellei更说:“资深旅行家们都认为Baltistan才是西藏最西端。” 在那个时候,这里跟西藏的语言和文字也有相同之处,但自伊斯兰教传到这里后,人们改用了阿拉伯字母,藏文字已失传。我指着藏文招牌,问路人是否看得懂,没一个懂,有人更说:“这是日文,看不懂!”
在巴国的汽车上,有时会贴了一些无厘头的“巴基制,斯坦造”及一些超怪自创的中文字,我心想这里的藏文字会否也是一样,只是玩玩而已,但仔细看,似乎又不是,例如诊所的牌子上写的是 Menkhang,跟藏文一样,不知是谁写的。
在我住的旅馆居然遇到两名中国人,都是江苏来的商人,一名叫沈学涛,另一名叫张汉忠,他们说 还有另外几名江苏人,现在去了Gilgit,过几天才回来。沈学涛他们是来做水晶石生意,这几年经常 过来,今次已住了两个月,再过半个月就打算回中国。沈学涛问我:“香港人喜欢水晶石吗?”我说很多年前有部电影,当中一个相士(像神棍的那个)说拿着紫水晶有能量,那时水晶石在香港热卖了一会。沈学涛收的水晶石是透明的,他说是要拿回中国做水晶石镜片,做一些小装饰,沈一说起水晶石就兴奋,他知道我去过桂林,就说:“桂林的山水没有阳朔好啊,我也去过。那边也有水晶石,如果不是的话我怎么会知道,哈哈!”他自豪地说:“全中国的水晶石都给我们掘得七七八八啊!”
沈说数年前在新疆喀什搞水晶石生意,后来干脆自己过来入货,但最初是用中巴的边境通行证过关,挺不方便,认识了些巴国商人,便叫他们帮忙,请了巴国外交部发出一封邀请书(沈说到这里时特别自豪),再加了些翻译费用,去北京就把签证办好。沈更说:“因为有外交部的邀请函,签签是免费! 前前后后才花了数千元就办好签证!”我不好意思跟他说,我拿签证时只花了IRs35(约五元),而日本人更是能免费拿签证,不用什么邀请函。
沈学涛虽然这几年常来巴国,但乌尔都语也只会说几句而已,但他每次跟旅馆老板说了一两句乌尔都语后,就自豪的回头跟我说;:“我刚才跟他说我要出去打个电话。”跟他去打电话,他叫我用英文先找他的朋友,然后再把电话递给他便行,“之后我会用乌尔都语跟他说。”我心想如果真的懂乌尔都语,直接用乌尔都语找他的朋友不是更方便吗? 我见他腰间挂着一个手提电话,便问他这个地区能否用到手机,他说不可以,挂着只是看时间,打游戏,而他的手表仍是调到北京时间,心归祖国矣!
在他乡遇到中人,也就一起聊了很久,他们知道我住的房间内没卫生间,没热水洗澡,就叫我去他们房间洗,因为都是中国人,他们在房中有一个小汽炉,可以煮食,今天刚好买了一头鸡,便叫我一起吃,因为“都是中国人”。
杭州的Shirl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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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5-20 04:45
天湖
2002年9月2日,Skardu->Satpara,夜宿Lake View Motel (PRs70/散)
Skardu的人似乎很少看到外地人,走到街上就像示众一样,吃饭也引来一大班人围在餐厅外看。Skardu的南部九公里外有一个湖,不算太远,打算走路过去,路况跟西藏一样,全是破烂的泥路,挺难走。但在路旁有些河水,河水清彻得很,拿来喝也行。
终于到达了湖,湖名叫Satpara,湖水蓝蓝的,一看就让我想起西藏的纳木错。在湖边有一家旅馆,老板是Mohammed Hussain,是Balti人,我有点好奇,问他为何Skardu有这么多藏文招牌,他说只是随便写,除了些年纪极大的人外,没人能懂。后来我说到西藏,说到这个Satpara湖有点像西藏的纳木错(Namtso),他却立即指出,nam是天,湖是tso,纳木错也就是天湖之意。他说Balti语也是这么说。
旅馆的床是用绳子捆在木架制成,但绳子日久失修,睡起来倒软软的,但下午时睡了一会,已软得我腰酸,最后老板叫了小工把门板放在床下给我垫着,才算可以睡。
谁出钱
2002年9月3日,Satpara,夜宿 Lake View Motel (PRs70/散)
Satpara附近有一条Manta村,走路的话,一个半小时便到,那边有些佛教石刻画。早上11时才起行,走过一些山路,到了村子,却怎么也找不到佛画,一问之下才知道走过了头,走回才找到。石画约有三米高,中间有一坐莲佛像,佛像四边又刻了很多小佛,两旁又刻着二人。所有佛像脸孔都是圆润肥满,但身子却像一个倒三角,清瘦得很,佛画的右下角有些西藏文字。问当地人这里的历史,有说是二百年前的东西,一本旅游书却说是七世纪的产物,另一本旅游说又说是九百年前的艺术。石上却又有一些新近用油漆画上的乌尔都语,又用英文写着BHA,SMB等,不知所以何云。石画的四周虽有铁栏围着保护,但却生锈破烂不已。或者这样吧,能够保存下来,已算不错。
走路回去旅馆休息,又跟老板Hussain聊天,他说以前可以到湖里游泳,但现在怕弄污水源,就禁止了,Skardu的水源就是这里。Hussain说政府打算建一个大水坝,到时可以做 l电站,但湖水水位会涨高,要把这一带淹过(包括这家旅馆),他说:“政府说会有赔偿,到时要用这笔钱在上面建另一家更大的旅馆。”说到这里,他就忍不住笑了。
我问起Hussain,8月23日的罢工抗议交税,这里情况如何。原来这里也有参与,他说当然不交税,这里什么建设也没有,他愤愤不平的说:“如果政府把这里弄得像伊斯兰堡,我才交税。” 我有点不明白,政府不出钱,那么是谁出钱修公路? Hussain说:“是政府啊。” 我问:“谁弄发电站?” “政府。” “谁建水库?” “政府……”
我没有再问了,我不是要挑战他们,也不是要替巴国政府说话,只是真的很想知道,那是谁出的钱。
怎么不好
2002年9月 5日,Satpara->Skardu,夜宿Hunza Inn (又名Five Brothers)
本打算昨天回去Skardu,却下着微雨,“下两当过冬”不单可以用来形容贵州,在这里也差不多,今早起床发觉山水还积了雪。 走路回Skardu,始终对街上招牌那些藏文好奇不已,经过一家纪念品店,门外又有藏文招牌,心想里大概做惯旅游生意,可能会 说英文。 店员叫Haider,说在这个镇里有一人较懂藏文,从记事簿找出了一个名字,S. M. Abbas Kazmi,打电话给他,去他家聊。 Abbas是Baltistan Culture Foundation的主管,他虽在家里,却穿了一身西服,不知是不是为迎客而穿。他得意的说:“街上的藏文招牌都是我写的。”他说在北部区虽然有很多语言,但只有Balti是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文字,其它都只是阿拉伯字母拼写凑合。藏文字在这里叫Age,八世纪后就开始消失,现在要写Balti,也要借用阿手立伯字母。Abbas说:“放这些招牌,是希望本地人及当地人最少也要知道Balti语是可以用独特的文字写出来。”
Abbas有几个小孩,年纪很少,见我这个外地人,就害羞地偷偷看我,Abbas说他们每个都有西藏名,扎西,达娃…… Abbas家中放了些西藏文字典,例如88年北京 出版的《英藏汉对照词典》,西北民族学院少语系出版的《安多口语词汇》等,书上画了很多红色笔记,他说是把藏文和Balti语相同的字词划个记号。他说下星期要去瑞士伯恩大学开会,要准备一下。他自豪地说:“以前有几十所大学邀请我去讲话,但我也没有去……”,我问为什么不去,他又有点无奈的说:“因为我没钱嘛……但这次瑞士则愿意承担我所有旅费,所以我就去。”
跟Abbaz再聊了一会便回旅馆。上次住的地方,便宜的房间都满了,于是去别处找,去了 Hunza Inn,房间更贵,想再去找别的,职员却摸不着头脑,我说太贵了,他们又听不明英文,知道我是中国人,就叫了一名正在吃饭的巴人过来。这人叫Ghulam Abbas,他用中文跟我说:“你好! 你有什么事嘛?”我用中文解释了一会,不知他听懂多少,他却说:“你可以跟我住,不用你钱。”
Ghulam用着半生不熟的中文 说,他去过中国新疆很多次,做生意,中文也学了些。我跟他说的中文,他好像不太明白,说英文也差不多,反正都是,便只跟他说中文。他又说,在喀什那边有个小老婆,我问他在巴国结婚了没有,他笑着说:“有啊,在Gilgit,但两个老婆互不认识,否则要打架!”我问他的老婆是不是维吾尔族人,他立即反应强烈的说:“当然不是,是回民啊。”他一说到维人就生气。 为什么呢? 维人不好! 怎样不好? 他又说了一大堆,我也不知他说什么,最后他忽然说了一句:“维人经常打架,他妈的!”
拔腿就跑
2002年9月6日,Skardu->Shigar (海拔2316公尺) ,夜宿 NAPWD Resthouse (PRs70/散)
打算去Shigar,Ghulam说那边很”冰”,叫我多买些“布”才过去。其实我也有些御寒衣服,但放了在伊斯兰堡的青年旅舍,现在买了,以后没用,跟老板谈好,先用PRs250买下,回来时如果衣服完好,可以退回PRs200。刚才只是这样谈一谈条件,又围了一大班人看热闹,久久不散。
坐载货吉普(cargo jeep)到Shigar,只用PRs25,车子早已满了,却总是在市内兜来转去,不知找什么,好不容易等到开车,32公里的路却走了一个多小时,路不太好,途中还要经过一个沙漠,在破烂不堪的路上却有一条簇新的大桥,路上一名警察跟我说,桥是中国人在1994建的,工程司叫Xin Jiangyong。
终于到了Shigar,来这里的外国人似乎较Skardu更少,我在街上走,走在前面的人要往后看,落在后的人又要跑上前,为的都是要一睹我的容貌。肚子太饿了,走进餐馆,很不容易才点了个羊肉饭,难吃极了,我怀疑那个厨房小子不小心把火水倒进了饭中,一股怪味……吃饭时餐馆外又围者一班人,去商店买东西,又是一大班人站在店外看。这种情况当然不算罕见,但这里的八卦人士,眼神却显得很凶,笑容不多,跟他们打招呼又没反应,却充满怀疑的眼色,一直盯着,盯着,还是盯着我……
忽然有一人从牙缝里崩出一个Chin字,另一人说Japan。我说是中国人,他们哦了一声,又是不再说话,眼神仍然古古怪怪。我刚来不到一小时,不会触犯了他们的禁忌吧,大概是他们有问题。
Shigar的镇中心是马球场,今天有足球赛,像是中学生的比赛而已,却又是围了一大班人看,生活大太苦闷? 我一走过,给了他们新的娱乐元素,大家的头跟着我的步速慢慢移动,但与其说他们在好奇地看我,不如说是用眼揪着我。河边有一女人在洗衣服,我尽量友善的跟她打招呼Asalam aleykum,她听罢的反应呢? 却是立即拔腿跑! 发生什么事了?
本来打算去百公里外的Askole村看看,但有点担心又是这样,忽然兴趣大减,旅馆职员Mohammed Naseem说,往 Askole的路被山泥封了,那就更不用去。
小便
2002年9月7日,Shigar,夜宿NAPWD Resthouse (PRs70/散)
本想今天离开Shigar,但昨天有一件很愉快的事 ,让我想多留一天,就是我住的旅馆,
最初是PRs300,职员Naseem知道我旅游了这么长时间,就姶了我优惠,只PRs70,室内有个白色瓷砖卫生间,有很热的淋浴。Naseem说今天下午有空,要我去他家看VCD,晚上要请我吃饭。
多留一天,有什么做呢? 旅游书上说这里附近有些佛寺遗迹,问旅馆职员Buddhist Temple在哪,他说很近,只用数分钟便到,跟着去,却居然带了我去Police Station!
自己跟着地图去找,却去了 Uswa Public School,学生一见我就大叫! 大叫什么呢? “One pen!”
老师就在旁,却什么也没说,可能他们真的觉得随便问人拿笔不打紧,不是坏习惯……我问老师知不知道佛画在哪,他们都不知道,倒是学生当中有人见过,老师叫他们带我上去找,于是我们像考古团,二十多人浩浩荡荡的往山 上去。
走到山上,干旱的石地,四处是大块石头。一名小学生走上前指指两大块石中间的一条小缝,并大叫Masjid(清 真寺),走近一看,中间居然有个藏式佛塔画,塔高1.69米(我真的用尺量的),塔顶日月,座底莲花,旁有西藏文字石刻。 小孩带我去了另一处看,果然又有些石刻,但却较小,只是用简单线条刻着一些类似乎动物的东西,像猫? 耗牛? 鹿? 一名特别多话的小孩又叫我去看另一处。这个奇怪,今天没下雨,附近又没河流,石上却有一滩水渍。我问为何,其它同学指着刚才那个多嘴精说:“是他!” 他居然在石画上小便! 回头一看,他还要蹲在地上拾起小石,往石画凿,其它人又跟着……我忽然想,刚才那些动物画到底是不是他们搞出来的?
看完了,他们问我拿钱,又拿了一个很烂的手表说要跟我交换,并用很真诚的语气说,他的那个手表较我的好得多,所以才跟我换。 烦死!
在Shigar问拿钱的小孩特别多,下到山了,又有另一些讨厌的小孩跟着我,不知又大叫甚么,逃进裁逢Hussain Ali的店,他只大叫Jou,Jou!(走,走?),小孩便吓得逃了。 Hussain Ali请我喝茶,聊了好一会才走,昨天约了Naseem看VCD,去看了一会《回到未来》,现在看还是觉得挺好看,可惜看到中段忽然停电,只好回去休息。
香港非中国
2002年9月8日,Shigar->Khapulu (海拔2696公尺) 夜宿 Citizen Hotel (PRs50/散)
打算去Khapulu,不算太远,便坐顺风车去。走了一会,遇到一拖拉机,坐上去,他们是去Gol村,正是往Khapulu的方向,拖拉机走了好一会,车上的禾秆草却掉了下来,花了些时间重新整理好后才出发。到了Gol村,步行一会,一名好奇的电单车司机停下来看我,反正顺路,我又坐他车。到了Hamayun桥,往西去Khapulu只有65公里,司机却往南去,他住那边,他问我要否去他家坐一会,但那边近印巴停火线,外国人没有特别通行证是不能去。 再走一会便到Iqbal Shaheed桥,巴基斯坦视每条桥为军事要塞似的,严禁拍照,而在每 l大桥都要有个兵哨站,外国人经过往往都要登记。可想而知,在这里工作肯定闷透了,
警察一见外国人就高兴。又问我去哪,又问我有多少兄弟,一名警察问我从哪来,我说中国,他问中国哪里,我叫猜:北京,乌鲁木齐,喀什,上海。全错了,我说是香港。 “香港不是中国啊!”警察纠正我。 其它警察指着他说,香港早已回归,他却好像不太相信,直至我拿出特区护照,上面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他才相信。他的同事笑了笑,似乎是笑他无知。又喝了些奶茶,他们叫我今晚在这里睡,明天才上路,但我还是想早点到Khapulu,警察说要替我找辆便车,那就更好。一叫就叫停了一辆Toyota载货吉普,司机本来有点不愿意 带我,但警察叫到,不好意思推,这就出发,进入了Ghanche地区。这个地区在1989年成立,以Khapulu镇作政府所在地,成立的目的是“使这地区更靠近巴基斯坦,并为印巴停火线的军警提供后备支持”。
我坐在车顶,整个天地似乎都是我的,路旁是一大块沙地,远处却又有些绿色森林,还可以看到雪山,刚好是白绿红齐备。这种颜色配搭不就是兰州拉面(拉面,青葱加红油)?当地人称那座雪山做Thalley。
晚上挺冷,旅馆内停电不断,而且停电的方式也怪:微暗,忽然又光了一会,立即停电,过一会又光,又停,微暗,又停……我在房中听短波收音机,这里可以收到新疆人民广播电台。老板叫店里的小孩拿蜡蠋给我,小孩不敲门就走进我的房,吓了我一跳,忍不住惊呼一声,小孩见我惊呼,似乎更怕,或者是怕陌生? 他的样子有点像成人,又有点像小孩,跟他说什么也是同一个反应,就是缩起来,用呆滞的眼神看着我。我怀疑他的智力有问题,可能是遗传病?
破烂王宫
2002年9月9日,Khapulu,夜宿 Citizen Hotel (PRs50/散)
Khapulu的小孩也爱问人拿笔,但没有Shigar那边厉害。Khapulu有个Raja Mahal(王宫),想走上去看,途经一个计算机中心,不知是否真的有计算机,想进去看看,门却锁住。 王宫锁着,只能进入庭园,外墙破烂不堪,墙上不是画了涂鸦,就是裂了,会不会塌下来呢? 王宫的风格有点像Baltit堡,都是有个木造的大露台,木雕却是破破烂烂,几不可认。想找人开门给我进去,却怎么也找不到看门人。去问村民,他们也不知我说什么,只请我吃苹果。一名中年男子忽然现身,说要去找Raja(王)给我开门:“你等一会。”这样就走了,一去不复返,幸好我在巴国这几个月也对巴人有一些了解,是偏见也好,不幸也好,心想他一去大概不回来,便独自坐在王宫外看书,也没等得不耐烦,不久又聚人了一群好奇的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书看累了,就回去旅馆休息。
蜘蛛
2002年9月10日,Khapulu->Haldy,夜宿水力发电站工人宿舍
昨晚看书看到很晚,今早十一时多起床,十二时才出发去Hushe。Khapulu的镇外正是个PTDC Motel(巴国旅协洒店),屋顶是用铁皮做,无论是在Satpara或是Karimabad,PTDC Motel也是这样,真可说是大煞风景。再走一会就是检查站,我跟警察说我要去Hushe,他们问我有否许可证,我说没有,爬山才要的; 又问我有没有导游,我说没有,他便打电话给领导,领导又问我相同的问题,我又要说只是去Hushe看看,不爬山,不健行,这才放我过去。 走了一会,遇到一辆军车,又坐顺风车。这辆车很破旧,连倒后镜也没有,路又不好,坐在车里像跳舞。我本来在看风景,心中忽然很不安,坐车头的那名军人背着枪,枪嘴摇摇晃晃的好像对像我,但愿不会走火。 军车只到Salling村的军营,他们叫我上路前先喝杯茶,军营有个黑白电视,可以看到凤凰卫视,看了一会才上路。去Hushe的路上没有车(只有回头车),那就只好一直走,路的右边是一排长长的雪山,不知是否著名的Mashabrum?
下午16:48到了Maculu村,这里有座很大的清真寺,问村民寺的名堂,他们就说是Masjid,即是清真寺的意思,那名字呢?,他们又说:“清真寺,就叫清真寺。”,可能连他们也搞不清。 在Maculu有一个NAPWD Resthouse,但挺贵,在不远的Kanday那边似乎有个较便宜的旅,想走过去看看,走了一会又听到一些村民说,那边没游客,旅馆休息。 顾不得那么多了,走到哪就 睡到哪,找村屋住大概不会太困难。走到六时多,又有一辆迎头车,车上是NAPWD(北部区公务局)的工人们,要弄一个水力发电站。他们说现在天已晚,叫我到他们宿舍住一宵,明天再上路。 这班工人都是来自Punjab(旁遮普),来了五个月,再过三个月才回家,Punjab那边较热,来到这里海拔高,空气冷的地方,他们穿的衣服明显较当人多而且厚。当地人在寒冷天气也只穿一件内衣,不知是强壮还是贫穷? 或是贫穷段炼出来的强壮?
到了Haldy,外国人又要登记,我是今年第五个到这里的外国人,之前那四名是美国记者,上个月来这里采访。从Haldy沿着公路去,就是Siachen(斯雅亲)冰川,印巴年前在那边发生军事冲突,没有许可证是不可以去。 当我写日记时,工人们全都围过来,其中一人说:“你唱首歌吧!”工人中有一名叫Ashiq Ali,不停的用嘴发出呠一声,扮放屁,每次也有人笑。工人又问我的简历,说了很多遍,终于Ashiq Ali背得出来,用乌尔都语(或是Punjabi语)替我解释,听不明白,只知他说什么尼泊尔,印度,巴基斯坦,就知又在说我的游历。可能在这里工作真的太闷,我玩了些纸牌魔术给他们看,又接了些纸青蛙给他们玩 (一般我只会折给小学生……),他们便高兴不了,叫我留住一个月,每天跟他们玩。
他们很早就睡觉,我戴着头灯看书,很多昆虫爬来爬去,忽然有只蜘蛛爬到我的书上!
担起一头家
2002年9月11日,Haldy->Kindus (海拔2980公尺),夜宿Shabbir家
昨晚挺冷,睡不好,Ashiq Ali见我不够被子,叫我用他的,但他自己也不够,那就算了。早上五时半有一名虔诚的工人起床做朝拜,吃过早饭,一同坐车到了Marze Gone,他们在这里工作,地上放了很多生锈水管,做水力发电站。
跟他们道别后,就一直走,走到Kanday村,那里有个K6 Motel,但休息了,公路到这里就断了,隔了一条颇宽的河,河水还挺急,不知何时才修好。河上放了一条长木板,就当是桥,过河后遇到一辆戴谷物的拖拉车,又坐便车,到了三公里外的Kindus村,司机Abdul的家就在这里,又去喝茶吃饼,不知为何只有我的薄饼上放了个小煎蛋,Abdul自己却没有,家中的小孩全都看着我,于是我把鸡蛋放回Abdul的碟上,说我不用了,他似乎有点高兴,别的小孩就抢了去吃。 吃过东西,Abdul先出去,厨房内只有他妻儿,六儿四女,Abdul的大儿子,14岁的Shabbir嫌他的弟妹太吵闹,赶了他们走,要我到旁边的睡房跟他聊天。他叫我今晚在这留宿,我想也不错,明天可以早上才去Hushe,也就说好。
这时Hushe某营地老板的儿子Ali来了,他们原来刚刚戴了两名卡拉奇的客人回去,现在要返去Hushe,可以带我同去。 噢,有便车,似乎也不错。Shabbir却跟我打眼色,要我留下住。真是两难,我也想留下,看看民风,又想坐便车去Hushe。Shabbir又向我打眼色,Ali有点奇怪地盯着他,Shabbir便垂下头诈看不见。我最后说留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才去Ali的营地。Shabbir见Ali走了,不停说:“非常好啊,非常好!”说时很高兴,看到他因为我留下而这么高兴,我也挺高兴。
下午三时Abdul又回来,叫Shabbir一起出去,去哪里? 要回去Kindus村搬小麦,同行的还有Shabbir的弟妹。Shabbir坐在拖拉机的车头,爸爸Abdul开了一会车,忽然让儿子驶了一会,Shabbir的车开得不错,爸爸在旁看着,忍不住笑了,那一刻我忽然觉得,14岁的Shabbir好像已担起了一头家。
回程时车上已戴满了小麦,我就躺在这软绵绵又刺肉的谷物上回来,回到他们家,太阳刚下山,我赶快爬上一个小山丘,这里可以看到Mashabrum全景,像一个冬菇,圆圆的,菇顶盖了雪。我想静静一人看,小孩却走来大叫大嚷,叫什么?“One Pen!”不久Shabbir也来了,问我为何不回去,太阳下山天气冷,我说想多看一会才回去,忽然又有一名小孩过来叫one rupee,Shabbir真的很像领袖,大叫一声,小孩就全都退下去,远远的似笑非笑,好奇地看我。
全家就只有Shabbir懂英文,他忽然拿出他的英文教科书Pick-me-up,念了一些给我听,又叫我念些给他听。Shabbir只在学校学英文,几乎没有跟外国人聊过天,但英文学得真不坏。他的样子跟阿瑞安人种(Aryan)很不同,西方的面孔里却又有明显的东方特征,显得很帅气。读到一课,提到巴基斯坦国父 Jinnah,原来他是在48年的今天去世,今天是九一一。
Shabbir家里虽然有十兄弟,但妈妈却只有25岁,不知是否同一个母亲生的孩子。妈妈总是躺在床上,无论做什么也是躺身不离床。Shabbir说妈妈病了,问我有没有药。农村的人总以为城市人都有执业牌照,能医百病。Shabbir也似乎有些生病,他举起脚掌要我看,用一只手指压下去脚后跟,放开手,脚跟肉正常的反弹回来; 但按另一只脚呢,脚跟肉却下陷了,等了很久才反弹回来…… “为什么呢?”Shabbir问我。
“我也不知道啊……”我不知所措。
“有医这种病的药吗?”
我也真的爱莫能助。
心口有粒痣
2002年9月12日,Kindus (海拔3128公尺),夜宿警岗
昨天我问Shabbir早上何时开课,他说八时半,今早我九时多才出发,叫他不要等我,先去上学,他却又说没所谓,不知会否因我而迟到。 从Kindus村再走不远,就到了Hushe保护区,之后就是Hushe村。想去找昨天遇到的Ali, 遍寻不见,这时一名警察手拿一本大簿,说要我先登记护照。之后他邀请我到他的警岗喝茶,这名警察叫Muhammed Ibrahim。我翻一翻那本登记册,2000年共有793人来过,今年只有30人,而我更是第一个中国人。 这个警岗的前身是一所旅馆,但现在没游客,店主不做了,就把 这里改成个警检站,有两名警察驻守,其中一人去了Khapulu,就只有Ibrahim一人,我想反正多了一个床位,就问他可否让我借宿一宵,他说没问题。
从Hushe这里可以更清楚的看到Mashabrum,brum在Balti语解作漂亮,但却没有人可以解释我知,何谓masha。Mashabrum的样子有点像冬菇,莫非masha是英文里的Mushroom之意? 在村子里走来走去,有一所学校,但已下课,是美国某团体捐钱建的,说是要“献给住在世界屋脊的小孩。”校内有个出勤表,八十八名学生当中,只有七个女孩子,这里的年长女人很怕陌生人,一见就走; 年轻的却绝不怕生,一见陌生人就冲着叫One rupee。
Hushe村里的小孩脸上的那种肮脏程度,可以说是Baltistan的一绝,那种肮脏得难以相信的表情,我只是在西藏见过。这里以前是吐蕃王朝的一部份,不知算不算是西藏留给他们的遗产? 还有呢,问人拍照,其它地方都是可以或不可以,这里却是“可以,但要付钱”,我也只是西藏才见过。无意得罪,只是实话实说。在Hushe这里几乎没有遇过有东方特征的样子,真的遇到了,只有两名,都是智障,坐在路上不回家,家就在路旁,家人却懒得去理。
Ibrahim的警岗里总是聚了很多小孩,Ibrahim很友善和蔼,看起来像是《430穿梭机》里的什么警察叔叔之类的角色。两名小孩吵架,吵到进了警岗,Ibahim立即拿起木尺,作势要打他们的头,小孩缩头笑了笑就不再吵,Ibrahim拿了些甜花生酱请他们吃,小孩一边吃,一边看我。
Ibrahim把我的登记数据用对讲机传回Khapulu的总部,但为了准确,又或是为了显得专业,于是要用专业的电报码来说:Alpha,Beta,Charles,最后还要叫一声Roger。 全场已围了一班好奇不已的小孩,今天只有三名外国游客来,Ibrahim花了十分钟才把所有资料“专业地”传出去,弄好了后放下对讲机,看着周围一班不明所以的小孩,他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又舒一口气,抹一抹汗。
晚上跟Ibrahim聊天,他忽然拿出身份证给我看,今年33岁,在身份证上有一栏是身份记认(identification mark),即胎记,写着他心口有粒痣,我真想叫他脱了衣服让我替他胸口拍个照,如果在香港的身份证也有这一栏,肯定搞笑! 之后又教了他一些中文,brahim说,因为冬天没游客,这个警岗再过十五天就会关,叫我在这里多住两星期,每天可以教他中文。
心寒可怕
2002年9月13日,Hushe->Khapulu,夜宿Khapulu Inn (PRs40/散)
今天真的很可怕,我要仔细组织一下才写到这篇游记。
Ibrahim非常好人,又很好客,脸上总是带着和蔼的笑容,本来我也想多住一两天,但我 忽然很想回去Gilgit上网,手瘾很大。很少遇到这么友善的人,虽然昨天才认日,今天走时也有点依依不舍。
早上十时离开Hushe,独自一人上路回Khapulu,走着回头路,却发觉不见了一段,原来山泥下塌,把路封了,却又没有全封掉,留下了约十厘米宽的路,路的左边是山泥,右边却是斜坡跟急河。
怎么办呢? 如果不走这条路,要走回头绕一个大弯,再往河边走才可以过,又或是自己小心一点,慢慢的踏着那十厘米宽的路一步步的走去……
“太危险了! 安全为上!”我心想。
但过去我实在很幸运,有时反而显得自己太小心。我对自己说,不要这么没胆,这十厘米慢慢走过不就行了吗?
于是我背着沉重的背包,一步踏出,没事; 又一步,又没事。大概才过了数步,我忽然觉得脑袋一空,还没来得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才发觉失了重心,掉了下去。
现在想起来,那一秒钟真的很长,我很清楚的能回想起那一秒的前半部是脑中空白,后半秒是发觉失重心。在1.5秒后我才懂得伸手去抓支撑,全是沙泥; 再抓,仍是沙泥; 三抓,手已不够长,整个人就这样掉下山。后来我爬上来时,才发觉这里足有两层楼那么高!
掉了下山只是前奏,我只觉头上一撞,眼前忽然一黑,转一转,一阵光,又一阵黑,又一阵光。我的身子沿着斜坡的滚下去,真的像个“滚蛋”一样。
不知滚了多少个蛋,一声“砰”,一切停下来了。我的头撞在一块大石上,我躺在那里等了一会,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挣着要站起来,站起了,头一晕,往后倒,狼狈地把背包脱下,自言自语地用广东话叫着:“哗,真系唔敢相信啊! 真系唔敢相信啊!”
我的头很疼,想一直坐着不起来,等人来救,但真不知什么时候才有人来,而且山泥就在上面,再倒一些下来就太危险。我坐着休息了一会,才发觉口中都是沙,拿了水瓶想漱口洗脸,一碰到脸就疼,脸上大概擦损 了吧,左眼镜片破了,当时没有镜子,用手摸摸脸上伤劫,只觉手上冷得发麻,全是血和泥。
无论如何,先洗个脸。水用完了,河就在旁,但水流急湍,我怕再头晕,倒了下河就完了,用尽三肢扶着岸边,伸出一只手去打水。
洗了脸后,头仍然有点晕,会不会是脑积血呢? 会不会很严重呢? 心想要出一个IQ题来考考自己的IQ是否正常……想不到,似乎也没事吧!
镜片虽破了,幸而有后备,立即换上,吃了些止痛片和消炎丸,也不知情况如何,无论如何回去Gilgit一定要去医院检查。最担心左脚,我发觉左脚的尾趾骨中间有一个小凸位,微疼,而且只过了一会就肿起来,那个位置应该不可能扭伤,不知是否撞伤了而已,还是断了骨,自己检查了好一会,也摸不出个头绪,心想还是先离开这里为妙。 一直走着,左脚本来有点疼,但却越来越可以,稍微放心,终于看到人影了,却是一班小孩,他们从远处看到我就大叫one pen,我越走越近,他们又是one rupee的大叫,忽然,他们看到我的样子了,大叫one……,那个pen字就活生生的吞下去,不敢说出来,他们惊呆了,站在路旁看着我一拐一拐的走过,我也没出声,他们也没出声。我真的想快点找块镜子看看我的样子是不是真的很可怕。
越走越累,不是肌肉疲的累,而是很想睡觉,为何忽然想睡觉,走了一会要小便,心里还真有点担心刚才掉下去会否有内伤,小便中会否有血……
其实今次掉下去撞得真的不算太伤,而且掉下时刚好背包先着地,散去了不少冲力,我大概杞人忧天。沿途走着,看到一些路段,距山下足有数十米高,如果刚才从这里掉下去,就真的要说再见了,心里忍不住一阵寒。
不久有位拉牛的老翁替我背行李,不久遇到一辆往Khapulu的车,送我回去旅倌休息,到时已是晚上八时多。我吃了晚饭才睡,旅馆职员见我伤得如此这般,加了一件鸡给我。
肉贩子
2002年9月14日,Khapulu->Skardu,夜宿 Baltistan Tourist Cottage (PRs50/散)
左脚还有点疼,但似乎没大碍。没大碍的 意思是可以走平路,但一走在烂路上就有点疼。我也觉自己太神奇,搞成这个 样子,居然还想便车回去Skardu……
一步一步的离开Khapulu,镇外就是交通警岗,一名警察忽然把我叫停,他看着我的脸, 惊得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事?!”其实我昨晚回到旅馆已经立刻照镜,只是擦损了一些,眼角上一块血焦,看起来挺可怕,但其实不严重。
我从这名警察胸口的牌子看到,他叫Abdulah Khan。我解释了情况,他便问我:“你现在去哪里?”我说要坐便车去Skardu。他吓了一跳,问我:“为什么要坐便车?”
在巴国坐过很多次便车了,每次也有人问我同样的问题,这可真不容易回答。坐上公交车,又快又便宜,但一转眼就到目的地,真没意思,而且巴国公交车很挤,挤得像罐头沙甸鱼,坐便车虽然较慢,但却总可以舒舒服服的躺着,跟不同的人聊天,幸运的话,更可以独自坐在车顶,放眼过去,整个天地任我游。
我要把以上这一段解释的话,实在太困难,而且用英文说了,他们也未必明白,于是我只简单的回答:“我没有钱啊!”(我连这句的乌尔都语也懂呢!)
那名警察听了我的故事,说要带我去见Ghanche区的警察局局长,名叫Shakoor Ali,走进他的办公室,交待好了情况,又是喝茶吃饼,他们满足了好奇心,Shakoor便说:“我的部下会替你找便车。”
哦,又要警察找车,真不好意思。
局长叫部下替我找车,部下又找了他的部下替我找车,等了一会,警察见到一辆公交车走来,便要公交车停下,叫我上车,他说:“不用付钱,免费的。”
我坐便车就是不想坐巴士,万分不愿意,我说不上车,警察完全不明所以,我自己也不知自己搞什么,但我就是不想坐公交车,宁愿走路算。警察问我为何有车不坐,我就只好胡编一 个借口说:“他们开公交车的要赚钱,我怎么可以上车不付钱”。警察说不打紧,司机也没抱怨,我却怎么也不上车,司机不知我们搞什么,我一边打手势叫他开车,警察却仍叫我上车,我又打手势叫司机开车走。司机开车又对不起警察,不开又浪费时间,场面滑稽又尴尬,终于叫了司机走,我心想要警察找车,还是靠自己好,跟他说了再见便要走,他却有不知所措,是他上司叫他替我找车,找不到不好,我却说不打紧,我自己负责。
走了一会,一辆摩托停下来载我,虽然不是去Skardu,但走的是同一个方向,他又是问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坐便车,我又只说自己没钱,他听罢便说:“你没有钱,不打紧,我有啊,我给你!”我吓了一跳,说不用了,其实我也有钱,只是长期旅行想省钱,场面忽然变得感人尴尬又滑稽,像是要买东西讲价一样:
“我要给你钱!”摩托司机说。
“我不要!”我说。
“不打紧,我要给你!”他硬把钱塞过来。
“我真的不要。”我坚持。
就是这样扰攘了一会,摩托司机忽然想去刚才离开Khapulu时漏带了东西,要先回去拿,叫我在路旁等着,说十分钟后回来。这时却又遇到刚才的警察Abdulah Khan。他追上来问我:“你怎么不上公交车啊?”
我只好胡诌:“他们要赚钱,我怎可以坐车不付钱?”Abdulah Khan说:“不打紧,我替你找一辆NATCO巴士,他们是公营车,我们也是公务员,没问题。”
他这样说,我实在再没理由拒绝了,但我仍作最后努力:“其实我走路也可以啊……”我可能是他遇过最麻烦的游客。
Abdulah听我要走路回去Skardu,大叫一声:“你看看你现在的情况!”我走路时还要拿拐杖,一拐一拐的走……他续说:“怎可以走路,这里很危险,有很多 敌人!”(我立刻问他敌人从哪来,以为他会说印度……)”敌人从阿富汗来,基地组织的人啊 !” 他越说越激动:“外国人是我们的朋友 ,中国人更是我们的巴伊(兄弟),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你叫我们怎么办?!”(我本来想把这一句翻译成为“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你叫我们情何以堪!”但又觉得太文言。) 说到这里,他几乎留出眼泪,指手划脚的口沫横飞,喷得我满脸也是,我以为自己真的死了。 终于,我同意了,坐NATCO公营车回去吧。(说实在的,我也觉得自己挺麻烦了……)
坐着Abdulah的警车,追上了一辆NATCO巴士,Abdulah打了个讯号要他们停下来(我已暗叫不妙),Abdulah上车,不知用什么语言,大概是说:“这是一个中国人没有钱,在Hushe发生了意外,你送他回去Skardu,。中国人是我们的兄弟。” 说完了,我便坐着这辆车回去Skardu,车上的人好奇不已地看着我。
终于回到Skardu,车上却原来还有一名警察,我想回旅馆,他却坚持要我先到Skardu的警局登记,麻烦! 到了警局,又是找局长,于是例行公事般的交待意外经过,边说边喝奶茶。忽然一男子从袋中拿出三张纸,纸张是两个梯形合起来的图形,大概是行人路砖石的模型纸板。只见他们不停的把三张纸砌来砌去,要试试能否切出一个完整无缝的构图,几个中年男人(包括局长),就在玩积木或砌拼图似的,一块又一块推来弄去,把我完全忘记了。我在旁边等着又等着,也不知可以做什么。
忽然,局长记起我了,问:“其实你为什么来这里?”
哎,是刚才那个警察不让我回旅馆,硬要我来登什么记嘛! 既然没事可做,我就走了。医院就在警局附近,先去医院检查。一个男医生,数名中年妇人,看起挺热闹。妇人看病时的表情真的很愁,医生拿着听筒隔着衣服的听心肺。终于到我了,医生说要去照X光,看看有没有骨折,他还说:“但前照X光前,先要打针。”我吓了一跳,不是怕打针,而是为何要打针,打什么针? 他说:“止痛针。”我说我一点也不痛,不打了。医生名叫Hadeem,见我不痛便写了纸叫我去照X光。 X光部只有我和另一名女病人,她的丈夫,丈夫哥哥,女儿都来了。虽然要照X光的人只有二人,但却等了很久。我跟那个操控X光的技术员用英文聊天,他却原来不懂英文,我顿失信心!
巴国的医校是用英文授课的啊! P>走进X光室,机器是德国西门子的,看来很新净,但是始终有点害怕,我要求一定要穿上沉重的保护衣才照X光,把身体各重要部位都封起来才拍。 拍完了我,那名女病人就进去了,她那三名亲人居然也一并进去! 不过我坐在外边,轻轻敲一敲墙,是木制的板间而已,薄得我能够听到X光机发出 的”吱”声,我也明白坐在外边跟走进里面,受的幅射也是一样。
技术员去了冲底片,真的业余到不敢相信,拿出来的底片湿漉漉,还居然 印有他的手指印! 拿了回去让医生看,他说没事,只要休息便可,但要吃药。吃什么药呢? 一看,是安必仙(ampicillin),抗生素,锡纸还要破了。我问这是什么,他又是那句:“是止痛的。”(后来我查参考书,没有写可以止痛的!),我说我不要了,他问为什么,我随便说我不能吃抗生素,有敏感。 “对那种抗生素敏感?”他“专业”地问我。
我的脑海在翻查中学的教科书:“盘尼西林。”
他说那就不用吃了。
当我想付钱时,才知原来巴国的医院是免费,连外国人也一样不用付钱,但奇怪的是,医院外却又开了很多收费诊所,巴基斯坦的朋友说,医院虽然是免费,但把病人当动物医,人人都叫他们做肉贩子,有钱的都宁愿去别的地方医。
在巴基斯坦很少看到香港人,却经常听人说起一名叫Patrick的香港人,新人在Lahore遇他,友子说在中国大使馆遇到个香港人申请中国签证,小金说有个香港人说广东话很难听……一直想见见这个香港人,昨天在Khapulu旅馆登记册却看到Patrick的名字,职员说他早上去了Skardu。我想他大概还在这里,而这里的旅馆不多,要找他不难。果然在某旅馆找到他的登记,职员说他出了去,便在他房门放纸条,约他见面。晚上十时多他来找我,他见我满面是血,有点惊讶,我问他为何香港人要申请中国签证,他说原来已移民加拿大,没有回乡证; 我又问他为何说广东话难听啊,广东话的音素较普通话更多,抑扬顿挫,变化多端啊! 我有多久没有说过广东话呢? 说起来也觉生硬。
尊重宗教
2002年9月15日,Skardu,夜宿 Baltistan Tourist Cottage (PRs50/床)
之前在Skardu的街上走着已有很多人好奇地看我,现在满脸血焦,手拿拐杖,行动不便,更引人注目。我像个怪老头,越来越不耐烦,他们不只是看看我便算,而是要站在我的前面,停着打量我。我最初绕道而行,后来忍耐到了极点,用个更简单的方法来应付:打他。 谁拦着我,我就用拐杖揪过去,打了好几个人,心情畅顺了些。晚上回去旅馆,可以看到中文电视,反正没别的做,就一直看电视。看了三个小时,老板Iqbal忽然把电视关了,我立即跳了起来,问 他干啥,他说正是朝拜时间,所以把电视关了,他还说:“你要尊重我们的宗教啊!”我半信半疑,走到街上买东西吃,街上真的可以听到清真寺传过的唱颂声,但无论餐馆还是小店,不是听收音机,就是看电视。我忽然想起,之前他们也有在这个时候看电视,为何今天才忽然要”尊重宗教”。(注:有些穆斯林真的会在朝拜时间关电视以示尊敬,但这次肯定不一样。) 一定要找老板理论一下!
Iqbal说:“你不是穆斯林,但也要尊重我们的宗教!”说时理直气壮。
我说:“不是我不尊重你们的宗教,而是你根本就只是在找借口!”
他说:“以前有些英国人美国人来到,他们也会尊重我们的宗教,你是中国人,为什么不
懂?”
我说我早就看过你的登记啊,什么英国人美国人? 几年之前才来过一两个!
他说:“这里是伊斯兰教的国家,你来到,要学会尊重,难道还要吃猪肉,喝烧酒!”
他不提酒也罢,一提我就生气! 最初来到这里,他知道我懂说中文,就立即抓了我去中国商人的房间,要我替他翻译说:“你们下次从中国回来,带些酒给我。”Iqbal经常问中国人拿酒,中国商人虽然有酒,但又总跟他说没有。
我骂Iqbal说一套做一套,他自己也喝酒,也不尊重自己的宗教,却向我耍这一套,人先自重而人重之,他找不到别的话,只是说:“这是我的问题,但你要去尊重我们的宗教……” 我越听越气,开始像个宗教权威的骂他,他越发出不了声,忽然问:“你的腿还痛不痛?”我见他转话题,也就不再跟他吵,继续看电视。今天是星期日,看《超级星期天》。
这样才像中国人
2002年9月16日,Skardu->Stak Nala,夜宿 路旁某旅馆
打算坐便车回Gilgit,但较之前困难了得多,不是“方向不对”,就是车厢内有女人。后来遇到一电机人员,他说可以尊敬(respect)我而替我付车费,让我坐公交车,但又要坐公交车,还是不好了。终于到了机场附近空军学校旁的武警检查站,警察叫我在那里等车,等着没车,就一起吃饭。一名中年警察大概觉得了请我白吃了不好,立即问我爸在香港做什么工作,一个月工资多少,家里地址电话等,他说要去香港工作,要我爸给他办个护照,发个签证…… 幸而再过不久,这个麻烦人的当值时间到了,换来了另一名Punjabi人,24岁的Babar Nawaz,那时是下午二时半,Babar说大概没车子,叫我在这里睡一晚,明早就有车子去Gilgit。
Babar很友善,一直聊天,他说中国人啊,好兄弟,大学毕业好得很,一表人才啊,是个BSc? 说着说着,他忽然指着我的裤子说:“你的裤子为何会这么脏?”我来到巴基斯坦,第一次给巴人说脏。 我也真的很久没有洗裤子,裤子本来是浅蓝色的,是巴基斯坦 式的裤子,早已破破烂烂,一直想换,心想回到Gilgit就把它弃掉,省下洗裤子的力气。Babar说:“不如我给你一条新的裤子吧。”他不像说笑。 我说不用了。 又和他聊别的,他又忍不住盯着我的裤子,脸上极不自在,终于他又说了:“我真的要给你一条裤子……” 我说不用了。 他说不贵,不打紧。 我仍说不用。 他终于忍不住说:“但你是个BSc学士,是中国人,别人看到你这么脏,会对中国人印象不好啊!”说罢就走进房间,拿了衬衣长裤给我,我也只好收下。他忽然说:“趁现在没车,不如我打些热水给你洗个澡!”他变了我的保姆似的,我只说不用。 换好了衣服,他满意的看着我说:“你看,现在好得多啊! 这样才像个中国人嘛!”那他对中国人的印象也算挺不错吧。
本来以为今天真的要在这里留宿,却有一辆开往Gilgit的货车经过,Babar立即把它截停,上车前Babar留了一地址给我,是他Gilgit的好朋友地址,他叫我有事可找他帮忙。 货车上的是一班柏什图族人,车开了不久,居然下起大雨,车厢无盖,他们忙着拉出布帆挡雨,风大得很,沙尘滚滚,好不容易才搞定。他们坐下来,播着刺耳的印度音乐,又不停的指我的袋,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对我过份地好奇,有点麻烦。
到了一条桥,桥很窄,每次只可容纳一辆车走过,不是说单线行车,而是真的是每次只容许一辆车在桥上走,并规定时速不能超过五公里,与其说走,不如说爬。往返Skardu的车就在桥的两边排队过,忽然有辆车一驶就驶到了车队头,不停鸣喇叭,警察有点生气,冲去要看 看车中人,见到了(大概是山贼头),便要所有车让路给他们先过去。在桥前有个公检站,所有进入及离开Skardu的外国人都要在这里登记,警察知我坐着那班柏什图人的货车,好像有点不放心,要我换了另一辆PSO(巴基斯坦国家石油)的车,司机叫Sher Khan,没有那么多话,而且让我坐车头,舒服多了。
晚上20:37,车子停在路旁一旅馆外,他们说天黑了,前面弯路多,开车太危险,便在这 住一晚,明早才上路。司机说这里叫Stak Nala,在地图上却找不到。
大鸡蛋
2002年9月17日,Stak Nala->Gilgit,夜宿New Tourist Cottage (PRs80/床)
昨晚油车司机说今早四时出发,十时多就到Gilgit。我也真的是四时起床,司机却还没有起床,六时多才出发,八时到了一家餐馆吃早餐,这里可以看到Rakaposhi雪山。早餐有 蛋,我这才发觉这里的蛋原来是这么大。在Baltistan的鸡蛋真的小得不敢相信,有次我要了两只鸡蛋,还以为厨房的人偷吃了一个! 相比之下,这里的鸡蛋大得像个恐龙蛋。
油车不到Gilgit,而是去Jaglot,2002年10月日本NHK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在这里出了交通意外,死了数人。在Gilgit与Jaglot的路口下了车,走了一会,找了一辆私家车,直接送我回到旅馆门口,旅馆老板桂子一见我就吓一跳,问我发生什么事,我说等我翻查一下汉日辞典才能跟她说事件经过。
喀什办事处
2002年9月20日,Gilgit,夜宿 New Tourist Cottage (PRs80/床)
在Skardu时遇到的中国商人说,Gilgit有个中国办事处,想记下地址,他们却只知怎样去。在旅游书上找到一个喀什办事处的地址,却只有Jutial一个字,就像只给你铜锣湾,却要你找皇后餐厅。不过Jutial始终没有铜锣湾大,问了好一会,终于找到了。
这个办事处的正确名字叫中国喀什边贸公司(联合)驻吉尔吉特代表处,英文叫United Representative Office in Gilgit of Kashgar Border Trade Company,PRC,英文写得怪怪。里面有一名白头大叔,他是这样的介绍自己:“我的名字叫贾幸福,幸福都是假的。”
贾幸福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像汉族,一问才知是俄罗斯族人,在乌克兰出生,三岁时来华,到五岁还不懂中文,后来进了汉族学校才学会,51岁的贾幸福说的普通话很快很软,虽然挺好听,但听起来挺吃力,我要把电视机音量关小才能大约听得明白。 他说这个办事处虽然是以公司的名义开,但其实也算是政府机关,巴国的事务一般由大使馆负责,但北部区则要先来这里。办事处有些床铺客房,中国人来到给 PRs300 就包吃包住,贾幸福说:“但维吾尔族人来到就不可以住啊……”我问为什么,他说:“因为维人身上有股味……”
与贾幸福聊天,他总可以拉出很多话题,一会儿说,去年九一一后,在北部的大部份中国人也走了,他却一直留着,十一月才回去,怕其它中国人来到找不到人帮忙。一会儿又说,巴国警察一见中国人就知道有酒喝,经常来一起喝酒,他也不收钱,喝的也是古城白。他说有些司机偷偷把酒从中国运过来,一支几块钱的红酒,在卡拉奇可以卖到千多 卢比。
聊了一会,外边忽然嘭的一声响,贾立即站起来,走到露台看,他说可能是枪声,早几年逊尼派和什叶派打架,他也是听到很多嘭嘭声,吓得不敢出去。
中秋佳节
2002年9月21日,Gilgit,夜宿 New Tourist Cottage (PRs80/床)
农历八月十五,贾幸福说今天翻译员可能从中国带些月饼回来,叫我晚上一起去吃。我晚上又去办事处,翻译没回来,月饼也没有,贾幸福说不打紧,出去买了个杏仁蛋糕回来,当作月饼,开了一瓶古城白,我们就是这样过中秋节。
我问贾幸福为何当初会来这里工作,他说最倒霉就是他们这一代人,他今年51岁,年青时政治不稳,现在政治算是定下来了,下岗的却又总是他们这批人。那时候中苏关系差,他这个俄罗斯族人也不好受。我问怎样不好受,他却没有说了。 他说数年前在某单位工作,后来什么国有私营,他连薪水也不稳,就干脆停薪留职,出来找别的工作,现 在薪水较以前高十倍,也没想过回去旧单位。
我们一直聊到十一时多,贾幸福叫我留宿一宵,但我还是回去,其实也不太远。今天是中秋,不知巴国是否也在今天满月,今天月亮似乎也真的特别光亮,独自一人走在街上,也不觉可怕。
幸亏不用开刀
2002年9月23日,Gilgit,夜宿 New Tourist Cottage (PRs80/床)
距上次跌下山的意外已一星期,脸上的伤已好了八九,但左脚仍有点疼,昨天再拿出X光片欣赏,才发觉脚上有些异样……在尾趾骨处有条小裂缝!
立刻赶去医院,只有一名医生当值,问他我的脚骨是否裂了,他仔细一看,轻描淡写:“是啊! 之前说你没事的医生,叫什么名字啊?”他又补充说,伤势不严重,但一定要打石膏。昨天是星期天,休息,只好今天再去。
早上走了去医院,一名职员带我左穿右插,到了手术室外排队。等了好一会,要打石膏了,护士却叫我先买些石膏蹦带回来,他们没有! 我虽然可以走路,但懒得活动,便装疼:“哗,疼得不得了,走不动啊!”医生就叫我把钱给了一名类似护士的人物去买,过了好一会才回来。
我在手术室里打石膏的同时,一名小孩病人和他的爸爸进来,爸爸出了去。小孩坐在床上,一句话也没有,我做尽所有表情来逗他,他也没反应,只是望左望右望前望后,这才发觉环境陌生,开始呻吟地叫:“阿爸,阿爸!”叫了一会,阿爸还没回来,他就大哭起来。
小孩的眉间生了个毒疮,一边哭,一边在床上打滚,阿爸始终不见人。之后医生护士来了,一共三人,他们 说了几句话,一人拿起针筒,极不专业地弄了好一会,我真担心他们会把气泡也混进针筒,只见他们忽然按着小孩,替他的疮上打了一口针,小孩努力挣扎,针打过了,医生立即徒手拿起刀片,一刮,一扫,把毒疮割了下来,医生于是又徒手拿起棉花,替小孩抹血,人人手上都沾了些血……听说来巴基斯坦,如果要做大手术,最好是自己买些胶手套,真是至理明言,但又有说一定要看着医生把手套用完即弃,否则他们很有可能会环保得用完即洗。小孩的叫声一直没有停过,幸亏我只是骨裂,不用开刀……我的石膏打好了,要休息四个星期。
医院附近有个市政图书馆,之前去过,藏书挺多,心想要休息四星期,借些书看也好,图书馆的报刊阅读室开了,但藏书阁却锁着。阅览室里坐着一名图书馆管理员,手上拿着一本残破得很的英文书翻来覆去,英文程度大概不低,我便用英文问他,可不可让我借书,说了好一会,才知他原来不懂英语。古人说:“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 这人就是清风啊!找了另一人来当翻译,馆长原来去了Sust,要几天后才回来,连锁匙也拿去,回来才能开门!
杭州的Shirl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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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5-20 04:50
家乡话
2002年10月21日,Karimabad->Gilgit,夜宿New Tourist Cottage (PRs80/床)
如果留意一下,上一篇游记是一个月前写。这一个月就是在Karimabad养伤,这次没有住在Haider Inn了(因为老板Haider挺麻烦),搬了去Khusho Sun Guesthouse,又再遇到林广子他们。这数星期就是看书,写东西,聊天,吃喝玩乐,看中国的卫星电视,又是F4的《流星花园》。
在一个星期前来了一名香港人,叫Jordy,今年只见过三个香港人,一名是在印度Dharamsala的梁达熙,那时候我在印度停了很久,却一个香港人也没遇到,上去BBS的旅 行论坛说,梁达熙看到就来找我聊天。 第二个就是在Skardu遇到的Patrick,跟他缘份不足,我从Skardu回到Gilgit的那天,他早上离开了Gilgit; 后来我某天下午去Karimabad,他又正好是那天早上去了中国! 第三名就是Jordy了,他工作的地方离我家很近,我们一边吃着不太好吃的巴国饭菜,一边聊着我很怀念的港式菜肴,Jordy说,那边开了一个新菜馆,而我家附近某著名的夜总会则倒闭了,诸如此类,数之不尽的家乡话。Jordy在香港做厨师,我们聊吃的,聊得我不停吞口水才可以继续说,新人见我们聊得高兴,走过来问:“Local talk?”就是聊家乡话嘛!
早几天林广子和新人说打算去Nanga Parbat行山,最初只有二人,后来变成一大班人,他们叫我去,但我的腿还没有完全康复,当然不去,只是他们一走,Karimabad变得有点冷清,我的腿又似乎好了九成,也就出发去Gilgit,打算之后回伊斯兰堡拿行李,再经白沙瓦去阿富汗。
坐车回Gilgit,途中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路封了,传闻很多,有人说是山泥封了,有人又说是人封了。今天DC会来这一带视察,某村村民挡在马路上,不让DC过,要他先给他们搞好电力站才开路云云。 一直搞到晚上七时多才到达Gilgit,打算在这里留一两天,而林广子他们则打算后天才出发,今天已买了很多干粮。
鸟倦知还
2002年10月22日,Gilgit,夜宿 New Tourist Cottage (PRs80/床)
早上林广子和新人在房外聊天,我开玩笑地走上前去打招呼说:“哦哈哟!”,却见他们只对我微微点头,神色凝重,林广子说:“我们要回去日本……”
他们上个月在Karimabad,没有查电邮,来到Gilgit去上网,才知家里出了事,新人的妹妹企图自杀,幸而死不了,妈妈却情绪波动,起伏不定,他们也就只好先回日本。以前我问过新人,这次旅行打算去哪,他说:“我要去南非,坐便车去啊!”现在忽然要回家,听得我也有点愁。
近来和Jordy聊了很多香港事,我忽然也有点想家,我的妈妈总是跟我说:“你个衰仔丫,鸟倦都知还啦,你几时返来啊?”
报失纸的纸
2002年10月25日,伊斯兰堡,夜宿巴基斯坦青年旅馆 (PRs35/床)
昨天和Jordy坐夜车回到伊斯兰堡,买票时售票员说下午一时开车,早上六时就到。我心想他说六时,大概八时才到吧…… 真是奇迹,居然早上4:54到了,不迟反早,但早得太过份,在车上也没睡过,公交车停在Rawalpindi,搞了好一会才找到去伊斯兰堡的公交车。
四个月前离开伊斯兰堡时,我把一些行李存放在青年旅馆的储物室,最初只打算放三星期,却意想不到地放了四个月! 一直也有点担心,东西还健在吗?
可能太早到青年旅馆,职员还没睡醒,那名大叔撞来撞去的才站了起来开门给我和Jordy,一说话时,口还臭得不敢相信。 进了房间,大叔又去睡,但还有我的行李呢? 好不容易才叫他再起来,开了储物室,行李还在,舒了一口气,赶忙进房收拾东西,把四个多月没碰过的行李整理一下,而最重要的,是要先把旅行支票拿出来。
四个月前去白沙瓦,本是打算去阿富汗,不太肯定那边情况如何,但想大概不可对换旅行支票,而且不知 道在阿富汗会否发生意外,例如所有行李不见,于是我把部份旅行支票放进黄色Gore-tex外套内侧的暗袋,再把外套放进塑料袋,再放进整个行李包中,心想大概没事吧。 一拿出外套,已暗叫不妙,外套的折迭方法跟我的不一样,摸一摸,支票不见了。再检查其它行李,一个walkman也掉了。
立刻找那名臭口得很的当值员投诉,他似懂非懂,似乎跟他多说也没用,写了一封信给老板,休息了一会,才和Jordy出去走走。
先去办阿富汗的签证,几个月前阿富汗的签证才是US$30一个月,近来听一些日本人说,因为游客太多,签证费用已暴升至US$100,心想如果真的要一百,那就不去。
大使馆的人先说要一封中国大使馆的推荐信,我解释说,中国使馆那个集团的人,是绝不可能给我信。他只叫我先填表格,在旅行目的一栏,为了博取好印象,我写得长长的“为了解认识阿富汗人的生活方式及其文化历史……”之类。职员张大眼睛的看着,自言自语一句又一句重复念着,然后说要先去问问大使意见,过了一会,他回来说没问题,可以给我签证。
拿了一张收据,坐的士到了假日酒店旁的Habib银行交钱,要交现金,幸而身上也有。交了钱又坐的士回去领事馆,通知他们已交钱,过了一小时,又再回去,这次可以拿签证了,却只有十五天,但也算是挺有效率了。
搞好了签证,又要去美国运通银行报失旅行支票。我最想知道,有没有人盗用了我的支票,填了一张长长的表格,职员不停按计算机,我以为可以实时知道结果,她却说:“过几天才能知。”她解释是时差关系,要先把我的数据电传到纽约那边,但纽约人又正要睡觉云云。 他们没有24小时热线的吗?
那名职员又说,如果要补领支票,先要去警察局拿一张报失纸(lost report),她说:“只用十分钟。”当然这是巴国的十分钟,世间时间未必能够与之接轨。
我走到警察局,警察说:“如果要拿报失纸,先要去买张纸。”他给我看了一个样版,淡黄色的纸上方有个绿色图案,旁边写着PRs4,纸上还有个水印,是很精美,但我是来报失,随便找一张纸不就行吗? 但按警察的说法,报失纸只能印在这种纸上……
巴国做事真有一手!
我心想也不一定要在巴国拿回支票,回到香港再搞也不迟,现在先报失了支票,大概也没事。我再打电话给美国运通的职员,问她如果现在有人冒签我的支票,还有没有可能换到钱。她说:“不可以换钱了,已报销,但一定要先有报失纸,才能补领。”我说我没太多时间,可能回香港才搞,她又说:“那随便您,但我正在等您的报失纸啊……”
支票的事似乎搞好了,但walkman怎样呢? 要找老板聊聊才行,却不知他去了什么地方。
晚上没事,和Jordy同去Faisal清真寺看,看起来不太像清真寺,反而有点像沙田大会,还有个纪念品店,卖伊斯兰教书籍及贴纸、明信片等。今天忙了一天,心情本来挺不好,但和Jordy走来走去,可以聊聊天,有个照应,心情也不算太坏。
臭脚香熏
2002年10月28日,伊斯兰堡,夜宿巴基斯坦青年旅馆 (PRs35/床)
本来要找青年旅馆的老板,但搞错了,原来管事的人是书记(secretary),名字叫Afzaal Hussain Agha。他说想在今天早上10:30跟我聊聊天,谈谈被盗事件,但10:30又是巴国独有的时间,我手表上显示了12:30,他才出现。一见到我,他立刻说:“这全是你的责任! 你怎么会把东西放四个月!”又说:“这些职员都手脚干净,不会偷你东西!”他说得很生气,比我更生气,胖胖的他,头上满头白发,鼻子上托着一副金丝眼镜,看来像家乡鸡门外的肯德基上校。
我就跟他说,我也知不应该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存在这里,但现在我已报失了支票,美国运通的职员说要等纽约的报告,前天星期六打电话去查,还没有到,昨天是星期天,休息。我跟家乡鸡上校说,先打电话去查一查支票兑现了没有,如果还没有,那事情会好办得多。
他打了电话,却不跟那名女职员聊,打出自己的名号,直接跟经理聊,实在是太明智了。美国运通的经理说,他不知这件事,根本就没有等什么报告,因为他们什么行动也没做!
找了那名女职员聊,她现在才忽然说:“我在等您的报失纸嘛,还有您的护照啊!”(我第一次去,填了一匹布的表格,她却没要我的护照副本!)
我之前问过她一个问题,如果有人冒签我的支票,能否拿到钱,她星期五(大前天)说:“不可以。”
今天才星期一,她却说:“不可以……不可以合法地拿……但他们如果签得像的话,可能……可能可以非法地拿到。”
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影响我对一个国家的形象,但那一刻,我忍不住叫了声:“Pakistan!!”
她现在说:“除非你有报失纸,否则不能报失啊!”
我在银行时,她倒没有说这么多数据呢!
在此要说一说,为何我这么肯定是职员偷的。青年旅馆的行李房是什么人也可以进去放取行李,但只有职员有钥匙,每次开门后,他们看着别人放下行李就关门,当然可能有别的事,临时走开一两分钟,不能无时无刻也盯着。但今次的被盗事件,是有人仔细检查过我的行李,不知外套内有支票,却能拿出外套,意外地发现内藏支票,偷了后又有充足时间把外套折好,放回行李内,我估整个过程要用九分钟,除了职员外,实在别无人选了。但家乡鸡上校仍然说:“这是你的责任啊! 我以前去匈牙利开会的时候 (我问开什么会?) 开青年旅舍的会,相机放在桌子上,回头就不见了 (我问相机多少钱?) 四百美金啊! 那我可以问谁拿回? 你这次出来旅行,用很多钱吗? 去过哪里? (我说只去过四国。) 两年只去四个国家? 我去过全世界了!”说时很自豪。 我本来还想问他有没有去过南极,他皮下脂肪这么多,肯定不用穿毛衣,但现在最重要是,先去拿报失纸,路程艰辛,过程复杂,我叫他无论说什么,无论是谁的责任,无论是否他的小子职员偷东西,现在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先替我拿个报失纸。 他对这点倒没有异议。
拿报失纸前,又先去美国运通,查查我的支票情况。一时多才到,午膳休息,看门的人本要拦着,家乡鸡说了几句话,就让他进去。我也要跟着进去(难道要我站外在边几十度的地方等他吗?)保安又不让我进去,家乡鸡上校又回头说几句话才行。
不久,经理打了一个电话,说了我的支票号码,等了一会,经理重复着电话中的说话:“是……是? 哦,支票还未被兑现……”当时房中另有两名银行职员,家乡鸡上校和我,大家忍不住轻声欢呼一声,还要握手,我以为他说:“恭喜你,生了个男孩,母子平安!”(我不是说生女不好,只是打个比喻而已。)
至于那个报失纸,则还没有弄好,家乡鸡派了一名职员带我去了一间破旧影印店,找到某某官员,才能买到报失纸的专用纸,买时要登记护照呢! 珍而重之的把纸拿回去,家乡鸡又要我写一份报告草稿,写好了,他要过目,把那句“可能是青年旅馆的职员偷去”这一句删去,又要我誊写一遍,再让他的秘书打在珍贵的纸上,却连我的名字都打错了,护照号码是 H 字头,写得清清楚楚,居然打成 ++。家乡鸡说,再把纸拿去法院验(attestation),就大功告成。
这件事差不多办好,我那个掉了的walkman也就算了,今天Jordy在房中休息。我们的同房住了个Swat某旅馆老板,他高兴地说,他要去澳洲啊! 来伊斯兰堡办签证。我和Jordy怎 么也不像澳洲大使馆员吧,但这个旅馆老板,却把他所有申请签证用的文件都要我们看一遍,怪人一件!我是不怕奇怪的人,但最怕麻烦的人。他一天拿几次旅馆名片给我们看,说我们去到Swat,可以免费让我住云云。我每天都想,他的澳洲签证快点申请成功,不要烦着我和Jordy,但每天晚上回到房间,总见他躺在床上不知干啥。
今天一进房间,臭气熏天,他脱了鞋子,脚像死鱼,我故意刻薄的跟他说:“你的脚很臭啊!”然后便和Jordy出去吃饭。两小时后回来,房中却有一阵奇异芳香。他见我们回来,拿起袜子说:“我已经洗干净了!”他还在房中插了些烧香香熏。其实他也算是挺好人,脾气也好,或者我不应该不理他,他又跟我聊天,我有点不愿意地跟他聊了一两句。
小心老板儿子
2002年10月29日,伊斯兰堡->白沙瓦(白沙瓦),夜宿Tourist Inn Motel (PRs100/床)
早上九时半,家乡鸡叫我同去法院拿“验证”的盖印,不知为何巴基斯坦可以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家乡鸡原来退休前是巴国国会的书记,我便请他解释,他带点自豪的说:“这是法律写明的程序,不是你所能理解。”难以置信,他对自己国家的官僚居然不感丝毫掉脸,反而觉得是创世成就! (那时我心中又忍不住发出一句很有偏见的:“那怪不得巴基斯坦……”
家乡鸡上校一直说要去法院,却去了外国人登记组(FRO),外边有很多小贩,可能不是小贩,应该说是文员,拿着打字机,铮铮铮铮……咚! 又铮铮铮铮打不停,至于所谓的法院验证,原来只是找个文员叫他签个字,盖个印而已,还要给他PRs90,他签字盖印时,连纸上的文字也没仔细看过呢!
于是我们又好高兴,请到巴基斯坦前国会书记肯德鸡上校跟大家解释一下:“法院每天有很多工作,如果要去找法院逐一验证,就要调查一天,所以法院下放权力,让部份人可以代法院审批文件,增加效率。”
(“Pakistan!”)
之后家乡鸡就车了我回旅馆,找了另一名职员带我去警察局,又是花了一大轮时间,后来见到一名像是调查官的人物,他审问了那名职员一番,又问我一些问题,就是“调查”了,但我也真的乐得如此,如果认真调查起来,又搞上数天或是数月,就真的要难过得掉泪了。再去美国运通,交下报失纸,他们声称,只用数天就能办好补领手续。这件事在此告一段落。
最初和Jordy一同从Gilgit到伊斯兰堡,其实有点担心,始终习惯了一人游,忽然多了一个同伴,会不会合不来,怕麻烦,而且以前试过跟一些中国人同游,有时想独自一人游,他们却会觉得这是意见不合,我才不想跟他们同行。这几天跟Jordy一起,真的挺好,他主动又不固执,而且脾气好,有时我也怀疑,我的脾气是否太差。来到巴基斯坦,真的吵了很多次架,只是没写上网而已,Jordy也问过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是否也是这么坏脾气,我想了一想:“似乎更坏一点。”看到Jordy,自己的脾气也算是有点收敛了。
本来Jordy打算过去伊朗和土耳其,但那边冷,改去印度,去Dharamsala学佛云云,昨天去申请了签证,一天就能到,却只有三个月 (在尼泊尔我拿了半年),他本打算今天下午去Lahore,然后去印度,我问他想不想去白沙瓦,现在冬天,去白沙也不错,他说好,那就可以多聊一会多玩几天。
坐车过到白沙瓦(PRs70),三小时,终于又回到Tourist Inn Motel,有种回到家的感觉,一大班旅客,有对荷兰情侣Erwin和Bastiene驾车游,在Chitral炒车,车子拖到这里修足一个月,他们也在这里呆足一个月,过几天才可以拿车走。他们之前去Khyber Pass参观,问警察借了支枪和他们的跳跳虎(小熊维尼的朋友)拍照,见到他们的跳跳虎,我也就跑回房间,要拿我的小狗阿富给他们玩玩。冲进房时,却见老板的儿子在我的床前鬼鬼祟祟地弄我的行李,很可疑,之前听过这个旅馆发生了偷窃案,一名日本人掉了十四万日元。我问老板儿子:“做什么?”他有点发抖的说:“只是看看床单干不干净……”我不管这么多,立刻搜他身,什么也找不出来,但他的手却震得厉害。
后来我把这件事跟Jordy说,Jordy说二十分钟前,他从浴室回房,也见到老板儿子检查床单,就是说,二十分钟内,检查了两次?
旅馆的旅客留言册里,很多日本人用日文写着:“小心老板儿子。”
都是小孩
2002年10月30日,白沙瓦,夜宿 Tourist Inn Motel (PRs100/床)
今天旅馆老板Badahar Khan回来,我把昨天的事跟他投诉,他强调:“我的儿子不会做这种事,我的旅馆开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这种事,他为什么要你东西? 你是我的儿子,他也是我的儿子,不会偷东西。你有没有不见东西? 没有就没事!” 下午回来后,他跟我说:“我刚才打了我的儿子,他哭了(30多岁),我问他,为什么要在别人的床前弄来弄去,他说只是想弄床单。” 信不信由你了。
旅馆内现在住了一名日莲宗日本和尚,66岁的岩田隆造,他在这里拿着一个太鼓打来打去,他知道我是中国人就说:“日本二战时做了很多坏事,我去年花了一个月,从釜山走到汉城,边念经边打太鼓,腰间用汉字和韩文写着谢罪二字。”他续说:“报纸也有刊出来啊,我现在很有名!”他还说下年打算从广州走去北京,可能走三个月,他指指自己的左手臂:“我以前也是个好战的人……”拿高衣袖,看到手臂上有一处很大的疤痕,他说自己后来明白了,40多岁才出家,为世界的平和而努力。虽然他对世界平和作出了如斯大的贡献,但我总觉得这个和尚挺麻烦的。每次有新的日本游客来到,他总要把一番话重复一次,有时我睡在房中,也可以听到他说什么平和(日文里把和平写成平和的),日本游客就口中嗬嗬声的回应:“真伟大啊!”
Jordy今天十一时多才起床,下午同去了Tribal Area旁的那个Karkhanai Bazaar。旅游书上说,这里别名叫走私市场(Smuggler Bazaar),但似乎没有人知道,bazaar使人失望,一点bazaar的感觉也没有,或者是我看漏了吧。在Bazaar旁就是Tribal Area,外边有个很大的警告牌,写着:“外国人没有许可证,严禁进入。”从这里再去43公里,就是巴基斯坦与阿富汗的边城Torkham。
刚才坐公交车过来时,途经另一个市场,转眼在眼前略过,很有那种大漠市场的感觉。回程时下车去看,这里叫Education Board Area。以前有火车经过,火车轨还在,但火车轨上却摆放着摊挡,卖着蔬菜食物之类,这里大概很少外国人来,我们一来到就惹来大班好奇目光,后面跟着一班小孩,跟了一会,小孩居然向我们掷石头,回头一看,却早就溜之大吉,继续走,又掉石,他们觉 得好玩,几乎把我气疯,五行欠打吃生活,如果给我抓着,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Jordy也挺生气,却没有出声继续走,他只是说:“算吧,都是小孩。”
杭州的Shirl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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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5-20 04:54
枪工厂
2002年11月5日,白沙瓦 <-> Darra,夜宿 Tourist Inn Motel (PRs100/床)
Jordy在11月1日去了Lahore,我本来也打算很快去阿富汗,却不知为什么,一直呆在白沙瓦。Tourist Inn Motel的厨房可以随便用,就买些意大利粉之类的弄来吃,又用Hunza买的杏果干弄果酱,聊天上网,把一大堆很久没更新的网记上网,这里上网只用PRs10一小时,是Gilgit的1/4,是Karimabad的1/18!
每天都想,明天早一点起床,去阿富汗,每晚却都和同房聊天,聊得很晚才睡。邻床的大桥翔不知搞什么,抽大麻总是抽得很厉害,抽完就自己大笑,我想他疯了。睡在远一点的另一名日本人,我居然忘记了他的名字,倒跟他聊得挺投契,还有交换纸牌魔术。
今天又迟了起床,心想还是过几天才去阿富汗吧。同房的纽西兰大傻哥见我迟迟不出发,问:“你是不是害怕啊?”
仍然在白沙瓦,下午一时同住的数名游客说要去射枪,问我去不去。当中有一名叫阿昌,胖胖的,是马来西亚华侨,阿昌懂说广东话,但说得有点生硬,而且很粗俗,听起来很刺耳,例如他说:“讲到钱就老窦都系假……老母都系!”见到我玩魔术,他想学:“喂,教下细佬好喎,等做细既可以去搵餐食喎!”(意思大概是:“喂,教一下弟弟吧! 让我这个做小弟的可以去混!”),他可能看得太多古惑仔电影,他还比我大上十岁呢!
他又跟我说,早几天进了医院,我问为什么,他说:“食错野,赖啰!”我这次明白他的意思,他大概是说,吃错了东西,拉肚子,但”赖”字在广东话是失禁的意思,听得我想笑又不好意思。
射枪的地点是在Tribal Area内的Darra村。进Tribal Area是要通行证的,但巴基斯坦政府一般只容许外国人进Tribal Area的Khyber Pass,其它地方一律禁止进入,拒不发通行证。只是没有通行证,不代表不能去,公交车只用PRs15。
一行六人,浩浩荡荡地出发,路上当然有警察检查站,却什么也没说,车子也不停下就走过。路上很荒芜,经过些村子,走过些坟场,一小时的车程,终于看到一个较大的镇,这里就是Darra村。
Darra基本上只是一条长长的街道,两边一堆密密麻麻的商店,商店的墙上画着一支又一支的枪管,四处都是枪店,还可以经常听到打枪声,不是杀人,是枪工厂造好枪后试枪而已,看了一会,忽然有一名警察跑来,边跑边问:“你们有没有通行证?”
当然没有。
警察说:“哦,那么,你们先跟我来。”
我们就跟着他去,走过一些小胡同,又走过一堆枪工厂,堆了一排又排未装好的银色枪管,那名警察领着我们到了一家工厂内坐下,找了另一名警察来问话。
“你知不知道没有通行证,是不可以来这里的?”警察如是问。
“不知道。”我们一起装傻。
“那么你们现在想怎样?”他问。
“我们想去打枪。”打枪当然是违法,说这句话的正是那名纽西兰大傻哥。
警察已开好价:“Prs100办通行证去参观,PRs600用来买子弹。”
我们说只想打枪,不用“参观”,讨价还价,最后每人付PRs500,有一个弹盒,每盒有30发子。这时我才知道,弹盒的英文是magazine。
由刚才的警察引路,走过一块烂地,到了一座石山前,我们跟着警察,一班小孩又跟着我们,警察赶小孩,山上却出现一头羊,但不能把羊做靶(他们说付钱的话,也可以让我们试试射羊),我们有爱心,警察便努力赶羊,羊却蠢蠢钝钝的赶两步停一下。
终于清场了,另一名警察带了一大袋子弹来,我们就嘭嘭嘭嘭的射不停,是俄制的AK-47,子弹却是伊朗制。警察说,他们一般用中国或俄罗斯的子弹,但今天子弹店休息,只能买到伊朗的,质量不算太好,很多水弹,就是打不出来的子弹,这个词是阿昌教我的,他声称以前打过几次枪,很有经验。
枪声很大,也算挺好玩,每打一发,子弹壳便从枪管弹出来,小孩及大人,哗的一声赶着去抢,好像是什么宝物,不知是不是可以拿去卖钱?
打了很久,终于大家都耳鸣了,就回去白沙瓦。
回去的途中,警察带我们去过横街小卷,叫我们在一小店中坐着等,他则出去找车,出去前叮嘱我们说:“千万不要走出马路,给我的上司看到就麻烦……”
等了很久也没有车,同行的纽西兰大傻却四处走来走去,回来叫我们去看另一店,那个店原来是卖大麻! 大模大样的不知算不算合法?警察回头,不见了我们,紧张地冲到大麻店,说不可以买,在Tribal Area没事,在白沙瓦却是违法。后来他想一想,忽然说可以,没事。(我要强调,我是从来不抽大麻的。),纽西兰大傻觉得太贵,不买,上了一辆公交车回白沙瓦。
从白沙瓦来Darra时虽然有很多公检站,但根本没有检查,回去的路上却不一样了,一名警察见车中有外国人,就查起来,奇怪的是,他没有问我们有没有通行证,却只顾搜我们身,是搜得很足的那种,连钱包中的每一隔也查,每一个小袋也找,让人觉得他们想找出什么,可能他们以为我们会有大麻,但何时看过警察这么尽责? 什么也搜不出,他们有点失望,也只好让我们回去。但为什么要这么失望呢?
回到Tourist Inn Motel,同房的早川说今天下午“大变”(很严重),他说为了一名朋友被盗的事,去了警署,去之前却抽了些大麻,脑袋昏昏傻傻。在警察局中坐着时,从袋中拿出大麻,打算弄来抽,弄了一会,才突然想起:“啊,这里是警察局!”立刻要把大麻藏起来,警察却发现了。
“这是什么??”警察喝问。
“啊? 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早川装傻说。
警察说很严重,早川心中早已慌了,过往看到的贩毒电影电视及新闻,一下子都涌到眼前了,警察再说:“这很严重啊!”早川这一刻大概在盘算这辈子在巴国监狱如何渡过,警察却说:“很严重,要罚款!”早川虽然吝啬,但自由比什么也可贵,他立刻问:“多少 钱?”警察说:“US$500!”早川找腰包,却只有US$300,警察说:“不行,一定要US$500!”早川求情:“但我只有三百啊!” 如是者讨价还价,忽然有另一名高级警察来了解事件,明白了后就跟早川说:“你去!”
“去? 去哪里?”早川回想说,那一刻他以为警察要他去监狱。
“去旅馆啊!”高级警察说。
早川不明白:“去……去旅馆?”
高级警察却说:“对啊,没事,你回去旅馆吧!”
早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可以没事回去吗?就在这时,高级警察一下抓着早川的,大力的亲了他脸上一下,说:“你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没事的!”早川意想不到,立即回吻警察一下,大叫:“谢谢! 谢谢!!”事后早川说,怀疑那个警察是同性恋,但早川的样子真的很难看,胖胖的,口中一股烟味,头发染成营养不良的啡黄,一看就让人想起技安登台的样子,恶心! 写汉字时,居然连简单的“眠”字也可以写成个“眼”字。我颇有信心,那个高级警察真的把当成好朋友。
早川把这个故事说了又说,说了很多次,所以我才可以记录得这么详细。有人忽然问他:“那么你的大麻呢?”,早川说:“都不是我的,我也不懂啊!”,说完他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我们却忽然明白,可能那名高级警察拿了去自己抽。
又是十分钟
2002年11月7日,白沙瓦,夜宿 Tourist Inn Motel(PRs100/床)
白沙瓦与阿富汗之间有个Tribal Area,当地的人告诉我,“里面很危险”,警察告诉我不能进去,巴国政府的政策是外国人进去,一定要办特别通行证,并要有持枪警察护送同行。
从白沙瓦经陆路去阿富汗的话,就一定要经过“惊心动魄”的Tribal Area,今天打算去申请通行证,地点在博物馆对面的Home and Tribal Affairs Office,进去又要搜身搜书包,相机也不可以带进去。搞了一会才可以进去,去找Section officer,名叫Muhammed Zarrar。(注:巴国有很多人叫穆罕默得,但英文译字却总有不同,mOhammed,mUhammed,mohammAd等,跟中文英译差不多。)
Zarrar说已过了办公时间,不能办证,我问他有没有办法今天办好,他有气没力的说:“所有人都走了,不能办啊,明天来吧,十分钟就可以搞好!”又是十分钟,听到就怕。我说打算明早去阿富汗,早上才来办,会否来不及? Zarrar见我啰啰嗦嗦,差点断气的说:“哎……明天来吧,现在是斋戒月,我平日每天抽1.5包烟,现在不能抽,头晕晕啊!”
他有这么大的苦衷,我也只好离开,临行前他又说:“明天来吧,真的是十分钟就能办好。”
进入阿富汗
2002年11月8日,白沙瓦->阿富汗首都喀布尔(Kabul) ,夜宿 Zar Negar 22号房
(Af150000/小单间)
昨天那名职员不停的说”十分钟”就可以办好通行证,也不知会不会又是“巴国十分钟”,听到怕! 心想反正有公交车去边境,不如试一下自己坐车偷盗过境,省下办证时间。坐车到了Karkhanai Bazaar,这里虽然有公交车去Torkham口岸,司机却似乎知道外国人要通行证才能过去,问长问短的,他说不让我坐他的车,后来又说给他PRs500,就带我过去,原价可只是PRs40呢!
谈不来,只好去问下一辆车,但下一辆车的司机见前一辆车不愿载我,虽然不明来龙去 脉,却也很聪明的决定不载我。后面虽然还有数辆车,但我想在这里等着也是不行,就先四处走走,或是先去杯茶吧。去找茶馆,这才想起现在是斋戒月,茶馆全休。
在Bazaar上走来走去,连自己也觉自己可疑奇怪,一名男子却更可疑奇怪的走近我,问:“要海洛英吗?”不知是不是说笑,但我觉得太可怕了! 之前提到过,这里别名叫“走私市场”。
再一次回到车站,这次什么也没说就上车。早几天买了一条头巾,就拿来蒙脸,假装灰尘大,要隔尘。心中忐忑不安,不知会否给人发现。我身上所穿的是巴国的国服(Shalwar Kameez),跟阿富汗人的国服(Biraahantanbaan)一样,是我之前在一家洗衣店买的,花了PRs30(约是HK$5)。穿着这种衣服,带着这样头巾,乔装成个阿富汗人,旁边的乘客跟我用不知什么语说了几句话,我心想:成功了!
终于发车,先过一个警察检查站,就是Khyber Agency,大大的一个牌写着“外国人没通行证,严禁进入”,幸好警察没有检查车子就让我们过了,暂时松一口气。但这只是开始,沿途上还有很多警检站,站前的公路都有一个高起的小石堆,车经过前都要慢驶,
过了小石堆才全速前进。这种突然减速,都使我心里一惊。每过警检站,我就拿起头巾包头掩鼻,装得像怕灰尘,但说实在的,去Torkham的公路路况真的挺不错,大多是柏油路,没尘没沙,全车只有我一人蒙头,倒显得更可 疑。车上收钱的小孩不时好奇地看着我,车上乘客也因为小孩那好奇夸张的目光而看着我,司机也从倒后镜观察我,其实我的样子要乔装成阿富汗人应该不难,阿富汗有一个Hazaarat民族,样子跟蒙古人及中国人挺像,但我却有近视,也有想过不戴眼镜,但又看不清……收钱小孩还在盯着我,我突然瞪着他,他害怕就左顾右盼,假装看我不见,其它乘客似乎也不知有什么好看,就继续看车前风光。
在Khyber公路的旁边总有一条火车轨道跟着,看起来日久失修,有一段更陷入了柏油路,被柏油封了。很多黄底黑色图案的路牌,图案是一个警察剪影,手拿一支枪,不停的提醒你这个地方非同凡响似的。路上风中虽然不错,但我只感到很荒芜,有山没水,有蓝天没白云,有城堡没房屋,终于见到小村,却有高高的墙围着,像城墙。
下午13:53到达Torkham口岸,边境却关了休息,今天是星期五,休息原来为了祈祷。巴国警察不停强调,是阿富汗单方面把边境关了,跟巴国没关系,人人也只好坐着等。外国人之中,就只有我和另一名丹麦女人Pia,她说今天要去喀布尔找丈夫,丈夫是阿富汗人,在印度的阿富汗人难民营认识。Pia懂一点乌尔都语及很多波斯语。这时有另一女人坐在Pia旁边,聊了一会,忽然说刚才给人偷了钱包,现在没钱,可否给她PRs50,Pia说不行,那女人没法子,坐在Pia旁不说话,却居然想偷钱包。Pia换了位置,她跟我说:“那个女人是白沙瓦的,不是阿富汗人。”Pia说去了那么多国家,最漂亮最好的,还是阿富汗。
一直等到15:10,边境才开,边境两边这时已聚了一大班人,闸一开,像跑马一样冲啊冲啊,警察就不停用棍打人,有些人根本就没在护照上盖印就跑了过去,不知算不算“合法过境”? 至于我和Pia的行李也是没检查就过,但由于我们是外国人,过了阿富汗境,先要去登记护照资料,Pia跟关员聊天时,说到她丈夫是阿富汗人,关员忍不住惊叹一声,然后大笑不止,不停叫着:“好,好,好啊!”像是搞垮俄罗斯后最大的外交胜利。Pia说:“我知道好啊,但你手续办快一点,我要赶着去喀布尔!”
终于,我正式进入了阿富汗!
过了阿富汗境,看到的第一个外国公司,就是在边境旁那小小的Shell油站,站外是一大堆的士,我最初以为Pia的丈夫会等她,却没有,Pia自己坐车去喀布尔,我也同行,她说可以载我一程。下午15:26出发,居然晚上22:45才到,足足花了七个半小时!我们车的驾驶盘在右,却也居然是在公路的右边走,仔细看,阿富汗街道上的车也真的左右齐备,车款也真齐备,很多LX,Toyota等等。PIa说:“去到喀布尔,你会看到更多新车,我丈夫近来也买了一辆新的呢!”
下午16:50到达Jalalabad,是我看到第一个较大规模的阿富汗城市。从Torkham到Jalalabad的路是柏油,路况算是不错,但过了Jalalabad后,路却都是破烂的,不是“泥路”的那种破,而是本来是柏油路,却给人破烂了的那种烂,Pia说是塔利班搞的,防止阿富汗人逃到外国去。
路的两旁有寥寥的房子,房子建在一大片平原上,平原后是那连绵不断的山脉,山脉后则是一丝一缕的太阳和云,橘子色的,金黄色的,我觉得阿富汗真的太漂亮了。到底是真的漂亮,还是因为来得不容易,才觉得漂亮呢? 我去过的国家中,阿富汗是唯一一个使我觉得“来得真不容易啊!”的国家,每看到一件事物,我都想,“喔,原来阿富汗是这样!”来阿富汗之前,可以说对她完全没有 印象。叫我想象“喀布尔”的印象,居然只有九一一以后的一些杂志图片,就像有些人对香港的印象,都是从古惑仔电影里学会一样。
Pia坐在的士后排,司机后的座位,她忽然换了位置,坐在我的面。她说:“这个小子经常在倒后镜里看着我!”
我跟Pia聊天,有些跟阿富汗没有关系,但真的挺有趣,在这里也写一些。Pia说她来阿富汗之前,去了印度探望她儿子,她前夫是藏人,儿子则是某仁波齐的转世化身,她跟儿子是用藏文聊天。她又说,在25年前曾经去巴米扬那边打坐一个月,她说:“那个时候我本来想晚上睡在大佛那边,人家却说不行,我就早上去瞑想,晚上去农村住。”她已有二十多年没去过喀布尔,我问她的阿富汗丈夫是穆斯林,跟她的宗教会否有冲突。Pia却说不会,因为她不是佛教徒,而是“noologist”,即什么宗教也是,很方便,别人问她:“你是佛教徒吗?”,她说是;“是穆斯林吗?”,也是。 Pia说:“你把自己限定在某一宗教内,那只是限制 了自己,不让自己去学其它宗教,非常可惜。”
晚上22:45才到喀布尔,Pia回家,我则坐另一辆的士去Zar Negar Hotel,之前有些旅客介绍过,说这里较便宜,只用Af150000,但经常停电停水。
今天挺累,但总算来到了喀布尔。在旅馆登记了资料,倒头就睡。晚上的喀布尔,却狗吠声不绝。
色情台
2002年11月9日,喀布尔 ,夜宿 Zar Negar 22号房(Af150000/小单间)
对喀布尔只有陌生,不知应该去看什么,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旅馆附近原来有个大市场,满满的是一班头戴粉蓝色头纱,从头盖到脚趾的女人,较白沙瓦更多,也不知算是较开放,还是较保守。更开放的话,大概就不穿灯笼衣,较保守的话,又大概躲在家里不出门……
市场的尽头是Shah-e-do Shamshera(双宝剑王)清真寺,始建于1544年,外墙黄色,显得很新,门外有个牌写着是土耳其政府出资在今年重建。寺外是一大堆白鸽,据说在阿富汗很多寺外也有一大群白鸽,花上一两块钱港币,可以买些粟米干喂雀。我一看到有人真的买干粮喂鸽,忍不住想:“哦? 他们也有多余的食物来喂雀!”我实在不了解这个国家,我之前找阿富汗的数据,FAO(世界农业食物组织)说阿富汗的粮食供应量是64%,即全国粮食消耗量是标准的64%而已,营养不足……
在喀布尔的市中心,最惹人注目的,大概是那一大排建在山上,无穷无尽的泥房子,几乎全是啡泥色,中间却竖立着一两所粉红粉黄色的房子,在灰暗的建筑中显得很耀眼。 走上山看看,立刻惹来一大班小男孩小女孩好奇的看着我,没有一人问要钱要笔。村中几乎看不到成年男子,大概都出外去工作了,只有小孩及女人在排队轮水。村中的路都是烂烂的,满地是水,到处有一股发酵了的粪便气味,走上山顶虽然可以看到喀布尔城全景,但今天天气不好,全市白蒙蒙一片。下山时忽然很想进当地人的家中看看,但如果走进只有女人的家,肯定不行。见到一名年轻小子在家中伸头出窗好奇地看我,我便走上前去好奇地看他。他很聪明,立刻请我进去他家坐。现在虽然是斋戒月,他却拿了一些馕饼,糖果及茶给我。他不太会英文,我拿了些波斯文的笔记出来,他改正了我的一些手写字母,我把D及R经常写错。这个年轻人叫Nooragha,中学生,今天有考试,我在他家坐了一会就继续去别的地方看,Nooragha则先回学校。
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去,想去学校看看,却没有人懂school是什么,我便拿出在白沙瓦买的英文波斯文字典,小孩看了后说:“Madrese!”指了我一个方向。在阿富汗懂英文的人似乎没有印巴的多,沟通虽然没有那么方便,但却给我一种新鲜感,拿着字典翻来翻去特别好玩。阿富汗这里说的是Dari语,跟波斯语差不多,有个阿富汗的朋友打了个譬喻,说波斯语像英式英语,Dari语则像美式英语。
我跟着小孩所指的方向,走到一所学校,学校叫Qari Abdullah School,进校之前居然给一名高年级生搜身,说是“怕有些塔利班会利用小孩,把地雷带进学校”。校内有个操场,放了一大堆桌椅,我最初以为他们穷得没有课室,被迫把操场当教室,原来不是,今天是考试,怕学生作弊而已。
校内有几个课室,高年级的课室较低年级的好些,有桌椅,有黑板。校长叫Haider Alle,约50岁,大胡子,典型的柏什图族人模样。他说年前学校被毁了,近来德国政府出资重建。现在学校有2500名学生,80名老师,老师是40男40女。学校又分成三昼,早上七时第一轮,是女生课;十时及下午一时则是男生课,一星期上六天课,星期五是祈祷天,即休息日。他叫了一名第九班学生Khalid带我四处参观。
我问Khalid今年多大,他说自己也不太肯定,“可能是16岁”。他的爸爸在这所学校教Dari语,Khalid的英文很不错,但每字说得异常小心,一字一字咬着的挤出来,确保不会犯上任何文法错误。 他说以前塔利班把这个学校毁了,他们没法上学,现在学校重建,较以前更好。现在有椅子有桌子,更有黑板。
我们一直在第九班的课室中聊着,越堆越多人,Khalid说他们都是同班同学,但有些看起来像二十多岁,有的像十多岁。这时忽然走进一名看起来很像叮当里阿福的“牙擦仔”,Khalid介绍时说:“他是全班第一名。”
牙擦仔用较快的英文跟我聊起来,但发音却反而没有Khalid的好听。他大概是班中很风光得意的人物,用很夸张又像推销员的语气跟我说:“首先,请您告诉我们,有关您工作的资料。” 说时头还要把头微微抬起。说完后,他又说:“第二,请您告诉我们,有关中国和香港的资料。”我忽然想起了,他像是《雄辩擂台》的中学生首席辩论员。
课室越围越多人,有点失控,班房中的桌椅的挤密程度,像廉价公交车里的一样,透不过气,再聊一会,我就离开课室。又遇到校长,他带我去了教职员室,墙上挂着一幅1954年上海出版的中文亚洲地图,他们说是一名学生捡回来的。教员室里有一名又好奇又害羞的中年胖女教师Farzana,她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到他说什么,她说:“你一个人来阿富汗吗? 真勇敢啊!”之后她带我去每一个课室拍照,有些班是男学生女教师,Farzana说塔利班时代,女人不能到学校,没有女学生,也没有女教师。
Farzana每到一个课室,就叫我拍照,看到所有学生都欢喜异常的盯着我,也不好意思不拍。在学校拍了很多很多很多照片才走。
之后去Pul-e-Khishti(砖桥)清真寺,这个寺大概很重要吧,在Af5000上就是它了。这个寺始建于1800年,就在喀布尔老城区中心,据说附近有一条全城最旧的砖桥,因而得名,但张望过去,四处也是残旧砖桥,烂路泥地,我从一张二十多年前的明信片看到这个寺,当时寺外的街道是那么整洁,现在却是水泥满布。如果没有战争,二十年后的今日,阿富汗会是怎样?
在砖桥寺附近有些金器店,店主都是男人,买金的都是女人,有些有男相伴,有些结女伴同来。阿富汗的男女没有传闻中的那么隔绝,买金时女人会掀起头巾……我也要来金店,当是不是买金,只是换钱而已。把巴基斯坦的卢比换成阿富汗尼,PRs1500,变成了一百八十七万五千阿尼! 首次成了百万富翁!
在这里要说一下阿富汗的货币。阿富汗的正式货币叫阿富汗尼,简称阿尼,英文叫Afghani。事情本来应该这么简单,但原来一共有三种阿尼(忽然想起来,香港也有三家发钞银行),最普遍通行的阿尼叫Daulati,即”政府钱”,在阿富汗全国通行; 第二种阿尼,叫Jinbushi,即”津布斯钱”,只在阿富汗北部的Mazar-e Sharif市及周边使用。政府钱的面值,是津布斯钱的两倍,即是说,你拿一万政府钱,可以换到两万津布斯钱。更混乱的是,两种钞票的设计几近一样,只是在背面的Da Afghanistan Bank字样上有些微分别。至于第三种 n票,叫Karzai,即卡尔扎尔钱。卡尔扎尔是阿富汗的新总统,他上台后首先要结束这种混乱局面,于是发行新钞票,面额是政府钱的一千倍,现在过渡期间,三种货币同时通用,阿富汗人却忙着把旧钱换新钱,用木头车把几十公斤重的旧钱推去银行,换回的钱,刚好可以放在口袋 !
换了钱,我又在街上走,遇到在白沙瓦时就认识的一名法国人Dijo。就一起去买了些小吃,走上小山丘,坐在纪念碑旁,看着太阳下山。他说:“等到六时才吃东西。”他不是穆斯林,但也学着别人斋戒禁食,入乡随俗,不是坏事,但在小山丘上,没人看见,我就自己先吃起来。Dijo又说:“我等一会才吃。”却不停问我:“现在几点了?”,我 f五时多; 他又问:“现在几点了?”,仍是五时多; 再问我:“几点了?”,呀! 还是五 时多! 他见我吃得津津有味,终于说:“OK! 我也吃了!”却先抽了一根烟。
吃完东西,他说之前听人说有个叫“B's Place”的地方,是西班牙人开的酒吧,是真正有酒的地方。我不是太好酒,但在阿富汗想看看卖酒的地方如何,一起打的去,司机根本不知怎么去,却带我们去了IAM的办公室(International Assistance Mission,国际援助组织),找了些英国人,本已说好怎么去了,却又说在老英国大使馆那边在转播榄球比赛,似乎更好玩,就先去大使馆,再去喝酒。
事与愿违,辗转到了旧英国大使馆,阿富汗人的守卫见深夜来了一辆的士,紧张地拿着大光灯照过来,问我们要做什么,见是外国人稍稍松一口气,找了另一名持枪英军来应付。 英军高大英俊,却用机械人的语气说:“恐怕不能让你们进去……”他忽然问:“你们来阿富汗旅游的吗?”我和Dijo说是啊,他就忍不住说:“哗,怎么来这种地方旅游!”说这句话才像一个人。
不能进去,我们只好去酒吧,找了很久,却怎么也找不到。夜深人静,几乎没有街灯的路上,遇到一家正要关门的餐厅,老板见我们深夜赶路,示意叫我们进他的店休息一会,我们说不用了,谢谢,继续走。但在这种环境,心也有点慌,Dijo却很兴奋的说:“哗,我们可以告诉朋友,我们在喀布尔市郊夜游啊,哈哈!”后来我看报纸,说喀布尔实施了23年的夜间宵禁,直至今年的11月3日才正式解除。
Dijo住在Jamil Hotel (US$5),就在我的旅馆旁,我们分别后,我回去旅馆,大闸却锁了 (那时大概是晚上十时),拍了很久门,铁闸发出茶茶铮铮的响声,听得我自己也心慌慌。老板终于来开门,我经过接待处,见他们看电视,便走进去一起看。 老板和职员看了一会,转台看别的,因为是看数码卫星电视,连中央电视台第四套都收得到。他们看电视,是漫无目的不停转台,终于转到一固台,停下来了,是土耳其转过来的色情片,老板和几名职员你看我,我看你的,笑淫淫,然后问我:”你要看吗?”我说不看了,他们又转台。一个循环,又回到色情台,又停下来,又淫淫笑,又不好意思,老板左右看看,尴尬又兴奋,却终于转台了。不久他又故意的一个循环,回到色情台,又是你看我看我你,尴尬淫笑又转台看别的。
我猜他们性抑压很严重。
他妈的承诺
2002年11月10日,喀布尔 ,夜宿 Zar Negar 22号房(Af150000/小单间)
早上天空传来频密的飞机声,不停有些军用直升机和双螺旋空中运输机飞来飞去,市场上的人好奇的抬头看看,又继续做买卖。好像见怪不怪,倒为喀布尔带上一层危险色彩。
在喀布尔有一个游客购买纪念品的集中地,叫鸡街(Chicken Street)。我问人怎么去,一名阿富人开玩笑的问:“你要去买鸡吗?”,他说以前那边真的有个鸡市场,但现在都改成纪念品店,卖地毡,卖帽子。走在鸡街,忽然有些小孩子跟我说:“Nihao!”,走过几处,又是说“Nihao!”,这里之前大概来了很多中国人吧? 这边最大的顾客,大概就是国际维和部队,军官在店里买东西,小卒拿着枪在外边把守,看来有点无聊,小孩逗着小兵说:“他是我的保镖啊,哈哈!”小兵没趣,却向其它人说:“这个小孩真牙尖嘴利!”
鸡街中有一家叫Habibi的书店,书种不多,但有些波斯语的教科书,买了两本,花了六十五万阿尼,政府钱最大面额是一万,我就数出六十五张纸币,数得手软,想起银行职员,真想学一学数钱的方法。
书店中遇到老板的朋友,48岁的 Abdul,说得一口流利英语。他说自己在Frontline电视台做记者,有时也会客串做BBC的特约记者。
在阿富汗是无可避免的要谈到塔利班,国际维和部队之类的话题。Abdul说:“其实不是所有塔利班也是基地组织嘛,但美国就全抓起来,我当然不喜欢……Well,当然也不是讨厌美国人,但始终不希望自己的国家被人入侵,无论是苏联,还是美国人……”我问他美军在阿富汗,算不算侵略,他却像是很机警,只笑不答,可能他以为我也是记者吧。他续说:“英国和美国之前给了阿富汗很多承诺,总是说要投资多少来重建阿富汗,却全都没实现,有的只是他妈的承诺!”他说完那句他妈的(fucking),自己忍不住笑了,书店老板也笑了出来,好像是从不说粗话一样。
他又跟我说到中国,他对中国抱有希望,说:“就只有中国能成为继美国之后的另一超级大国……相信能有这样的一天,中国好,阿富汗也好啊!” 他又说:“现在中国货四处是,而且有些质素还挺不错。”在阿富干真的很多廉价的中国货,笔记本,文具,金工用具等。在鸡街的尽头,有一条花街(Flower Street),可能以前是卖花吧,但现在都改成是进口货的超市,可以买到佛山市出产的生抽王,十八万阿尼,也不算太贵。一进去超市内,门外就立刻堆了一大班女人及小孩,用英文叫着:“Mister... baksheesh,baksheesh(施舍,施舍)!”
我旅行时很少给钱乞丐,但遇到这些女人,也忍不住要给几个钱。看报纸说,这些当乞丐的女人,丈夫在23年的战争死去,当了寡妇,失去家庭经济来源,又不能出外工作,有些靠帮邻居洗衣服赚钱,有些沦为妓女,更多的是行乞糊口,挺可怜的。不过遇到乞钱的小孩,就无论如何都不给钱了。
中国餐馆
2002年11月11日,喀布尔 ,夜宿 Zar Negar 22号房(Af150000/小单间)
旅馆遇到一名叫滨木的日本人,他也要去巴基斯坦大使馆申请签证,便同行。按着一幅25年前的地图去找,地点是鸡街附近的马可波罗餐厅对面。二十五年了,马可波罗餐厅还在,巴国使馆却搬了新位置。在旧巴国使馆旁却遇见一大班中国人,为何会来这里呢? 现在赶时间,要赶在中午前去巴国使馆申请签证,以后再来找找他们。
坐的士去新巴国使馆,的士费是四万阿尼,虽说近一点也可以便宜些,但这也算是公价了,滨木却不愿上车,要走路去,却连方向也不知道! 我不理他,要走路他自己走吧,我就要坐车了,他也就跟着上车,却怎么也要跟司机谈价,谈得手震震:“三万,三万啊!”,司机说不行,人人都付四万,滨木还是说三万,最后司机说可以,滨木自以为挺了不起,我却觉得挺掉脸。
到了新巴国使馆,阿富汗人要站在门外申请签证,站了一大排人,外国人则可以进去使馆内坐着申请,人也不算多,但进去前又是要搜身。进去排队,遇到两名日本人,在NGO工作(即非政府组织,一般为慈善机构),滨木站着跟那两名坐着的大叔前聊天,虾着腰,像是个小太监般,口中又是喔喔荷荷声,旁边的人看到忍不住笑,我觉得又一次掉脸! 办好事情后,就走路回鸡街,走过一街角,眼前一亮,一支红色五星旗插在一座粉红色的建筑物上,旗帜飘扬,这里是中国大使馆,仍在施工中。中国使馆在总统府附近,塔利班时代总统府被炸,殃及中国使馆,幸而当时没有职员早就撤离,这个新闻也就没有上国际头条。现在中国外交人员又回来了,要建一座新的,请了一大班中国工人过来。后来我遇到一名在日本使馆工作的阿富汗人,他说中国是大国,愿意投资重建使馆,证明他们对阿富汗的前途有信心,对阿富汗政府有很大的鼓舞。我好奇的想进去看看,又想甩掉滨木,便说自己要去登记护照,叫他先回去。
很随便就进了大使馆,没有搜身,遇到一名中国职员,挺友善,说话充满活力,他给了我一张名片,名叫吉韬。我说想登记护照,以防出事也有照应,吉韬立刻给我把护照复印。忽然他问我:“你有没有中国国旗?”我没有,他就从桌子上拿了一支中国旗给我,说:“拿着这个吧,比护身符更好!”他的意思是,阿富汗跟中国关系不错,不会为难中国人。我拿着那枝金属小旗竿,也不知如何处理,倒是另一名职员说:“他拿着这个旗竿也没用嘛,拿着旗就可以了!”吉韬就把国旗拆下来给我,我夹在波斯文的教科书里当书签。吉韬做事很有劲,听说他是毕业后自己主动要求过来阿富汗工作,可能是看准了这独特经验,能助他升职加薪。
离开使馆,回到鸡街,要去看看那班中国人在搞什么。我身上穿着阿富汗的传统衣服,头上又包着头巾,他们也搞不清我是阿人还是中国人,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你在这里做什么?自己一个人来?刚才那个日本人是你朋友?住在哪里?两美金一晚,有这么便宜?你去过什么地方?”之类的,左右都有问题,不知能回答谁。
其中一人忽然大叫一声,挥手一扬,要所有人闭嘴。他却用广东话说:“你系呢度打算留几耐?”他叫邵汉民,广东茂名市人,他说过来这里是要搞传呼业务的生意,至于其它中国人,则是要来搞餐馆,有些是侍应,有些是厨师,老板则是在阿联酋搞生意的王焕天,也是中国人。他们的餐馆现在装修,但很快就开张,那天要请中国大使及阿富汗总统卡尔扎伊来,又说这里要有鲍鱼鱼翅,更有酒水供应。我问怎样拿酒牌,他说是“中国外交部批准,阿富汗政府许可”……
邵汉文忽然问我有没有时间,他想我替他们去跟商业部的主管聊聊,原来那个传呼业务是跟商业部合作,邵汉民的公司(好像叫中北寻呼)出资七万美金,商业部则出资一万七千五,现在已有工程司(叫邓全勇,人称邓工),资金和器材,商业部却每天都说:“后天才可以拿出来钱”,拖了很久,却始终拿不出来。
我去跟他们作翻译,谈了一会,商业部的主管几乎要以阿拉的名义发誓,他说:“明天或后天就有钱!”邵汉民却说:“之前他们也是这么说。”但也实在没有别的方法,就只好几天再来。
事情办好后,邵汉民请我去他们家吃饭,是中国菜,我见他们家连康师傅的方便面也有,说是从大陆带去阿联酋,再带过来的。之后他们说想去看看两美金的房间如何,我说:“不是太好,但还可以啊。”坐车同去我的旅馆,他们一看房间,脸上忍不住露一副颇惊呆的表情,“哦”了一声,似乎是想不到香港人会住在这种地方。不知他们对香港有什么印象,但坐的士时,邵的女朋友小叶嫌的士座位脏,邵汉民忍不住说:“哎,这里是阿富汗啊,你以为是香港?”
参观完我的旅馆,反正没什么事做,就同到旅馆旁的那个大市场看看热闹,小叶却穿着中国的“时装”。在中国这样的衣服还算可以,没有露出手臂,没有摆出大腿,却又显现了女性身段。只是相比起那些穿灯笼衣的当地女人,这种衣服简直是暴露不道德,小叶更连头巾也没带!全个市场的男人都睁大眼睛的看不停,脸上高兴得不得了,好像看到裸女一样!
我把我的头巾借给小叶,她却摆一摆手说:“不用!”
旅游签证
2002年11月12日,喀布尔 ,夜宿 Zar Negar 22号房(Af150000/小单间)
昨天去申请巴国签证,今天下午二时去拿回护照。听说这里申请签证较严,只能申请七至十五天的过境签证,但过境签证跟一个月的旅游签证同价,而我也不知回去巴国后要留多长时间,于是我便在“旅巴目的”上附纸写了一封长信,有点不尽不实的解释说,我在巴基斯坦要做这做那,又说自己如何爱巴基斯坦(留了五个月啊!),连北部区行政长官(DC Gilgit)的名字都写进去,结果真的拿到一个月的旅游签证,这件事是没有在其它旅客身上发生过,所以我感到很自豪哟! 但这次申请签证,却要US$10,在印度申请时只用IRs35(US$0.73)而已,真不知怎样收费。
回程时又经过中国大使馆,有些工人在门口旁的工作台上看到我,我打招呼说“你好”,他就爬下来跟我聊天。这一批中国工人大多来自安徽,过来已有四个月,要明年9月才回去。杨远为是其中一名工人,他说在这里工作闷,每天工作十小时,工资不错,一个月拿到六百美金,工头却怎么也不让他们出去,怕会发生意外。我说:“当然啦,你们是外交部请过来,出了意外中国政府肯定会有很多麻烦啊。”杨远为听到“外交部请过来”,脸上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说:“对啊,早几个星期附近好像有个炸弹,没有人受伤,但我们也不敢出去了,也不想给国家麻烦嘛! 晚上没事做,就看看卫星电视打发时间。”
我走路回去旅馆,差不多六点,看到在旅馆外有些小贩卖吃的,有一种像饺子,买了些吃,一个只要两千阿尼,但是比起巴基斯坦的难吃得多,却围了很多人站在街头上吃。一盘饺子上放一大堆咸咸的酱料和辣椒,还有一种奇怪的酸菜,像是把没煮熟的面粉放进口里,吃得我想吐。
基地组织成员
2002年11月13日,喀布尔 ,夜宿 Zar Negar 22号房(Af150000/小单间)
喀布尔满街灰尘很大,用头巾盖着脸,喉头不太舒服,发感冒似的。灰尘虽然大,天色却总是蓝蓝的,汽车废气似乎跑不到天空上,附近也没有什么排烟工业。其实阿富汗现在有什么工业?
步行去Bala Hissar,经过一条村子,全是土房子,不单地上是烂的,房子也是破破。我忍不住想起高昌故城,去到高昌故城,你想以前的人能有这种建筑,也算不错,但到了喀布尔,你看到这种像高昌故城的破村子,看到一班村童在放风筝,居然住在这种地方,真不敢相信。
Bala Hissar城堡就是印在阿富汗政府钱五百阿尼后的那座建筑,好像是在阿英战争时,英军攻占了这座城堡,后来英军全都给阿富汗人屠杀。英国史学家Peter Hopkirk写的《The Great Game》(英俄大竞赛)里写,阿富汗人能赶走英国人,只是靠其阴险奸诈的计谋而已,
但在一张喀布尔出版的节日卡上,却画了阿英战争的画,小文字注解说:“英阿两国虽有多次冲突,但帝国军队却不一定能取胜。阿富汗人装备轻盈,机动性大,属知地型,又惯于打游击 。” 历史总是这样的有多面。
我想进去城堡看看,但现在改成兵哨站,谢绝参观。看地图,在喀布尔城西有个动物园,坐车过去参观,付了Af5000的入场费,门外有个牌写着,这个动物园的“紧急粮食”是由伦敦某组织捐赠。动物园建于1967年8月,曾经有很多动物,但现在却破烂得有点滑稽,参观的人却还不少。看着那些动物的生活环境,肯定让爱护动物会头痛不已。
最多人围观的动物,是狮子及熊人,都是北京动物园送赠。但最能吸引我的动物,则是那两头粉红色的小肥猪。穆斯林不吃猪肉,在市场上街道上也真的没见过猪呢! 小猪没有困在笼子,而是住在一个开放的地下洞穴,好奇的阿富汗人伸脚去逗猪,小猪则去吻人脚。穆斯林也觉猪可爱吧,其它人哈哈大笑。我见他们逗猪如此高兴,真想叫他去伸脚逗狮子玩玩。 离开动物园,想去附近的喀布尔大学,怎么也找不到,却走进了高等教育部 ,我还以为就是大学呢。去错了,又有点累,便想回旅馆休息。 有一辆车子从教育部驶出,他们停下问我是否回市中心,那么我就坐他们的便车。车上一名教育部职员用美国口音的英语问:“你是香港来的吗? 那么你回到香港,要叫香港的学校办一些奖学金给阿富汗的学生,这些学生很可怜……或者寄一些书过来。”近来喀布尔大学重建,但设备陈旧,几乎什么也没有,据他说,生物学系的实验室可能连外国的中学实验室也比不上。
车子驶过很多破烂的房子,我问他这些房子是否被美军炸的,他的反应有点惊讶,说:“不是啊,不是啊,哈哈,不是啊!”他说这些房子早在塔利班掌权以前就被破坏了,阿富汗人总是打来打去,内战不断。他说塔利班除了炸巴米扬大佛,其实对国家没有太多破坏。
晚上在旅馆,又遇到那个挺麻烦的日本人滨木,他一见我,说今天发生了大件事。他今天去巴基斯坦使馆拿签证,在使馆区忽然被警察要求出示护照,但护照却在巴国使馆内,他解释,出示了护照影印本,但警察却怎么也不相信,更说:“你是基地组织的人!” 滨本的脸上有胡子,跟阿富汗的Hazarat民族虽有几分相似,但怎么看也不像基地组织的人吧。总之就是经过一轮扰攘,警察捉了滨本去一个军营,滨本要求打电话去日本使馆求助,军警却合数人之力,不停打他,打得他耳环也飞脱,还把滨木关进牢房一小时。滨本犹有余悸的说:“当时牢房中还有一个阿富汗犯人,挺可怕啊……不过他给我烟抽,也算好人……”
在阿富汗我也经常被人查护照,但却幸而没有遇上过这种情况。其实我怀疑中间还有发生了别的事,滨木却没说,滨本好像懂柔道,他只说警察打他时,他用柔道本能还击,而且他又不懂英文。我总觉得他自己有问题。之前遇到警察查我护照,总是挺有礼貌,昨天我也在使馆区被人查了护照,但当时护照也是放在巴国使馆内,交待一声就没事,有些警察还不相信中国人会来阿富汗单独旅游,问我是不是在大使馆工作,那么我当然是回答说:“你猜对了!” 他们对我还挺恭敬呢!
一大片的雪地
2002年11月14日,喀布尔->巴米扬(Bamiyan) ,夜宿 Mama Najaf Hotel(US$6/大房)
从喀布尔有直接公交车去巴米扬(Bamiyan),最早一班车是早上五时,我也就四时起床。现在戒月吃东西很不方便,但要早起床则简单异常。阿富汗人都在早上三时日出前起床吃早饭,叫职员拍拍我的房就可以。
当值的那名柏什图人真的很尽责,四时正来拍我房门,我应了声,他仍拍门,我又应一声,他这才走。但过了一会,见我还没有出来,可能担心我再睡,又来拍门。尽责如此,要我开门跟他说shab bekheir (早晨好),他才安心。
早上五时在Police Soctor公车站已有很多往巴米扬的车,等到5:30才出发,但车子舒服,是日本的TownAce(这里念作toon-nace),全车只有七名乘客,司机和他朋友。我最早来到,就坐车头,幸亏没有女人,否则就要让她们坐车头了! 在这里遇到两名澳洲人,Jamia及Craig,在白沙瓦也遇过。
发车时太阳才开始出来,阿富汗是个山国,但沿途看到的山,都是浅红浅绿,不知有什么矿物? 大片的山地里连一头动物的痕迹也没有。雪地上是完整无痕的积雪,我真想叫司机把车子停下,让我用脚踏一踏雪地。岩士托第一次登陆月球,可能就是这样? 不过这里是阿富汗,在这些战乱国家,看到一大块了无人踪的雪地,第一下想到的就是,有地雷! 据报阿富汗共有上千万未爆地雷,四十万人已因此丧命,现在每年仍有四千人误踏地雷。我跟阿富汗虽然带不上一点关系,但看到这么漂亮的国家因内战外战搞得这样,真的让人无奈。昨天坐的士,司机问我:“你觉得阿富汗怎样?”我说:“很漂亮!”,他忍不住呆一呆,不敢相信。我跟他说,我去过的国家,阿富汗肯定是其中一个最漂亮的,你看看那山那云,那河那水,如此美景,不易见啊! 司机好像很久没有听过这种赞美了,下车时他说不用付车费,但我还是付了,如果这里是巴基斯坦,那我会说声谢谢就走。
我忽然想起汪明荃一首歌的两句歌词:锦锈故乡色变,娇美翠湖恨。
从喀布尔往巴米扬的路上,最初的一段是很好的柏油路,但之后大部份都是泥路,很差的那种泥路,不过走过西藏及Baltistan,这里也真的不能算太差,只是路上有很多弃置坦克车。
下午一时半才到巴米扬,全程228公里,即每小时走不到30公里。到达巴米扬,第一个看到的人工建筑,就是那两座巴米扬大小佛像,远看似乎还有些佛像痕迹,很想立刻放下行李,跑过去看看。
在巴米扬镇里找到了一家叫Mama Najaf的旅馆,不知怎的等进房间,居然等了四个多小时! 谈好了价钱,放好了行李,忽然又说这个价钱不行,要贵一点,诸余此类,烦死! 店 里工作的大多是十几岁的小孩,好像也拿不定主意。搞好了,想出去走走,却下毛雨,只好明天才去看。
我很喜欢巴米扬,现在虽然是斋戒月,但餐馆却随时供应饭菜呢! 在饭堂里白天吃饭,也没有问题,可能来这里出差的人较多,穆斯林的斋戒月,生病的,怀孕的,老的幼的,出差旅游的,都可免役。
巴米扬大佛
2002年11月15日,巴米扬 ,夜宿 Mama Najaf Hotel(US$6/大房)
昨晚天气挺冷,我们的房外就是发电机,凌晨三时有人起床吃饭,开了发电机,被摩打声吵醒。又再睡,早上七时多起床时,本来还是天黑多云,十时却天朗气清。
巴米扬镇很小,大概就是一条街道,两旁有些商店,路上却很多汽车,废气响号总是停不了,路上又是烂泥湿地,佛像则在市场的西北方0.88公里外。
巴米扬这里其实有两个佛像,一大一小,小的那个较老,刻于公元三至四世纪,高38米; 大的那个则有55米,刻于五世纪。现在说到这个大佛,要说成遗迹了。遗迹这个词一般都是说百千年前的事,这个大佛却在去年才成为遗迹。巴米扬小佛的右肩上其实还留有一小块佛袍石刻,从远处也能清楚看到。我爬上小佛脚下,有三名阿人坐着聊天,一名看来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孩,却拿着枪,说自己是警察,每天拿着十万阿尼的薪水。在巴米扬这里似乎很多拿着枪的小孩,在小佛前还有个军站,站外放了一些小炮。
巴米扬大佛在小佛的西南方0.83公里,两尊佛像中间是满满的山洞,是圣坛,是寺的门廊,是讲经堂或是僧宅等。法显在公元399年从长安出发,经过西域进入北天竺(北印度),途经巴米扬。到了公元632年,玄奘也来过,当时他说巴米扬这里有十寺千僧,像是不久前的事而已,现在佛教没有了,寺没有了,连佛像也炸了,还要去年才炸。
现在那些山洞如果不是空着的,就是当地人住着,在大大的洞口上一铺上一块泥墙,加一道木门就是。有些女人在洞外洗衣服,一名老翁老出来看我,我上前打招呼,趁机走进室内看看。里面好像烧什么取暖,我的眼睛被熏得很疼,房中地上铺着一些UNHCR(UN High Commission for Refugees,联合国难民专员公署)的胶布作地毡,就几乎什么也没有,山洞外却是有一股 l酵了的粪便气味。 离开山洞,走到大佛像,这个大佛真的炸得什么也没有了,连一点点痕迹也不易察觉。佛前只有一个蓝色的告示牌写着:“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大佛:五至六世纪建/此国家级文物对人类有特殊意义,将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日本政府及阿富汗文化局管理,小心堕物,严禁内进!”后人靠中国人的记载,来了解巴米扬当年的风光,日本人则努力建设现在。去到印巴,总是看到四处都有日本捐钱纪念碑。
沿着小路一直往大佛上走,高处不胜寒,却可以看到无敌风景,我猜玄奘和法显千年前看到的,大概也是这样。我越走越高,居然可以到达大佛顶。佛顶有条小通道,可以从佛像的右耳到左耳。我本来想爬过去左耳看看,但这里足有五十五米高,我往下一看,已吓惊了,我知道这次再掉下去,肯定没命! 心想,这里已经屹立在此千七年,不会到到我站在这里才掉下去吧。却忽然想起,去年2月27日才炸了,会否影响结构安全? 抬头一看,天花板 是裂痕! 不敢多待,赶忙下来,下来后遇到一名十多岁的持枪警察,用不太流俐的英语问我有没有上去大佛的通行证,我也不肯定要不要什么通行证,但不想跟他解释,就说“有啊”,我有签证和护照。他似懂非懂,也就没说什么了。后来听说,上去大佛顶是要通行证,即是给一些钱警察,他们便会带枪护你上去,保护你!
下山途中,忽然有一辆客货车经过,停下了,又驶回来。车里坐了两名中国记者,他们问我是不是来旅游,叫我晚上闷的话,可以去找他们聊天,他们住在“副总统的家”。晚上摸黑想去找他们住的地方,却怎么也找不到,街上又黑,自己一个走着也有点心慌,就算了,明天再去找他们。
共产党
2002年11月16日,巴米扬 ,夜宿 Mama Najaf Hotel(免费)
今天Jamia及Craig先回去喀布尔,我则多留一天,去看巴米扬的中学和医院。
先去找中国记者,但他们去了别的地方,要过一两天才回来,那么我便去学校参观。 中学就在巴米扬的小佛前不远,也是把椅桌放在操场,现在考试。老师不太懂英文,问他什么都是呆呆的说yes。一名较懂英文的,却只问我有没有带礼物给他,我说没有,他就冷冷淡淡,我觉无聊,坐了一会就走。去医院看,听说现在有名法国医生当值,想找他聊天,但似乎很忙,很多穿灯笼衣的女人排队。医院是用些帐蓬临时搭,设备简陋。在医院的接待处遇到一名阿富汗人,我问他塔利班炸大佛时,村民去了哪里。他说那时其实人不多,大多逃了。他那时则逃亡去了伊朗,从电视看到炸大佛的消息时,忍不住哭了。我问他是不是佛教徒,他说不是,但大佛是他们文化的一部份,就像他的血一样。
这两天经常有一名叫Abdul Suttar的中学生来当我的“导游”,但挺麻烦,我总想自己一个人走,他又要跟着我,我停下拍照,他又拍下来,见我拍得太久,就问拍好没有,我说没有,他又赞叹说好,还有说很多奇怪的话,例如走到大佛下,忽然叫我替某某人拍照,因为“他很特别”,我问怎样特别,他就指一指那人的腿说:“他没有腿的!”那个没腿的人尴尴尬尬,也不知如何反应,我没有拍,只叫Abdul不要多事。Jamia总叫我小心这个小子,但我想他可能只是想跟外国人聊天而已。Abdul的朋友忽然问我:“中国人都是共产党吗?”中国虽是共产政权,但我怕说了”是”的话,他们会把苏联入侵与中国联想在一起,我就说:“是啊,但不是苏联哟!”Abdul忽然又问我:“那么你喜欢共产党吗?”我说不太喜欢,他却笑起来,以为我骗他。
今天Jamia他们走了,如果自己一个人住房则有点贵,打算搬过去餐馆饭堂,打地铺睡,免费的,但满室是人,有点可怕。
吃饭时遇到一名叫Najib的胖胖阿富汗人,跟他聊了一会,他们是来搞一个肥料工作室,一两天才回去喀布尔。他又说如果我没有房间,可以跟他们同房。他们一行几人,大多懂英文,都是IFDC(好像是国际肥料发展计划)的人,这个计划是由USAid资助,只见他们整晚忙着试他们的笔记本计算机,卫星电话等,说是为明天的工作室做准备。
肥料工作室
2002年11月17日,巴米扬 ,夜宿 Mama Najaf Hotel(Af60000)
本来打算今天回去喀布尔,起了床,又睡,又醒,又睡。起床后车都走了,只好多住一天。看着Najib他们搞的肥料工作室,拿着计算机投影机等(他们自己有发电机),一大班农夫坐进室内,穿着整齐,十多岁到五十多岁,人人拿着一式一样的活页夹,笔记簿,边听边写,俨如一名学者。开课时PowerPoint故障,搞了很久,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字,一大堆化学公式。上了数小时的课,完满结束。IDFC的主管为每人颁上一张证书及星晨牌计算器作毕业礼物。Najib见所有人都走了,舒一口气的说:“终于大功告成!”主管Motakhail高兴又 满足的说:“现在他们懂用肥料了!”我真的对这个工作室好奇不已,忍不住问主管:“那些农夫以前不懂用肥料吗?” 主管却没有回答,阿富汗人有个优点,就是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只是不答,不会胡诌东西出来应酬。我看着那些肥料笔记上满是化学公式,像化学课多于实用课,也不知道农夫们能理解多少。
昨天我住在Najib的房中是免费的,今天同组的另一人忽然问我能否分担部份房费,Najib有点不好意思的抢着说:“没钱也不打紧啊……”其实我也不介意付房 费,但在巴国却没有这种情况,倒使我觉得阿富汗人真的挺率直可爱。
正在房间聊天,那两名中国记者终于回来了,他们是新华社的,组长叫汪亚雄,组员叫高山。他们原来去了Band-i-Amir湖。高山说,那边漂亮得很,水是怎样怎样,山又是怎样怎样,但路上很危险,“吓死我们啦!”,他说时口还有点发抖,不知是心有余悸还是太冷而已,他说本来以为今天回不来,幸而有人合力推车才能在晚上赶回巴米扬。 他们虽然住在副总统的家,高山却说:“阿富汗这种国家,副总统的家也是如此!”我觉得这个旅馆的条件比那边更好。他们来了这里吃饭,一边吃一边问我要不要吃一点,我说已吃过了,他们又说吃过再吃一串羊肉也可以,我就吃一串羊肉。他们打算明天回喀布尔,说可以让我坐便车,那太好了! 他们知道我在喀布尔的旅馆没洗澡的地方,就说:“回到喀布尔,你可以来我们家洗个澡啊!”我觉得在外地遇到中国人真的很不错呢!
记者走了,我和IFDC的人用手提电脑看伊朗的MTV,拍得挺不错,只是很奇怪,一个中年男人走在海滩边,围着一大班欧洲性感金发美女,既没接吻,也没亲热镜头,但Najib他们却看得很高兴。他们说在阿富汗放这种东西,跟放A片没分别。看了一会就睡觉,我则带着头灯看书。
主管Motakhail见其它人都睡了,就跟我聊天。他看来大概五十多岁,忽然问我:“中国人的性观念是不是都很开放?中国人不结婚,会不会做爱?有未婚妈妈吗?有离婚吗?中国人都有男女朋友吗?父母不管吗?父母不会安排婚姻吗?有没有同性恋?有妓女吗?妓女是怎样?多少钱?什么地方?什么人会当妓女(他对妓女持别感兴趣)?你有性经验吗?”诸如此类,一大堆奇怪的问题,有些更奇怪的,我太困,记不清了。(有人对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很感兴趣,问我当时如何答,我当时是这样说的:“这是秘密!”)
自身难保
2002年11月18日,巴米扬 ,夜宿 Mama Najaf Hotel的饭堂(免费)
今天本来应该很高兴,可以坐便车回去喀布尔,又可以洗澡,却发生了一件事,使我整天很不高兴。 今早Najib他们先走了,我在房中等着中国记者,拿出波斯语的笔记写了一会,去小便,才一分钟,回到房间,继续写笔记,写完了,要把东西放回一个小包里,找一找,小包不见了! 刚才我是从小包里拿出笔记! 现在要把笔记放回小包,小包却不见了! 像变法术! 立刻找找看大包里的钱,完整无缺。小包里一分钱也没有,却有我两年多以来旅行时认识的朋友的地址电话等数据,心中很焦急,一定要找回来! 我去跟老板说,之前他还会说挺不错的英文,现在却全是“听不懂”。找了一名阿富汗人翻译,老板只是说:“你出去应该锁门嘛!”但我的房间在二楼,只有那些工作的小孩能上去,肯定是他们其中一人拿了。老板却只说没有,不久汪亚雄他们过来了,明白事件经过后,高山说:“这很困难啊,要他们拿出来肯定不行,他们让人知道偷东西,肯定要给人打死!”
汪亚雄他们要到附近再拍些照片,叫我一起去,让旅馆的人自己去找找,可能还有一线机会,我无奈也只好跟着去。坐新华社的车到巴米扬镇附近的一个山上,更能清楚看到大佛全景。山上很多坦克,我爬到一辆上拍照,当时得到高山的鼓励,我还挤出一个敬礼的动作,现在想起都觉得尴尬。山上有个军站,军人来叫我们不可爬在坦克拍照。拍照拍了一个小时,回去旅馆,还是“找不到”,我想是没找过吧。老板只是强调:“你应该锁好门嘛!”我跟他说不介意掉一些钱,但不见了电话簿,麻烦呢,唉,心情很不高兴。老板见我如此,就决定要帮我去找找,却只是用木棍在床下扫一扫,说:“找不到。”
记者他们要走,我没办法,也只好走了,车子走到大佛那边,我心中越想越不甘,心想多留一天,看看能不能找回来,也就下车回去了。汪亚雄说:“其实我觉得也没有用……”但试过方知道嘛。
回到来旅馆,找来了工作的小孩,派给每人一些钱,叫他们把东西“找回来”,找到再有赏,他们却不敢收我的钱,只是不停说no,似乎这句是他们唯一懂的英文。
最终还是找不到,既然多留一天,我带着郁闷的心情,在巴米扬镇四处走走。沿着大街走,居然走到另一个小镇,跟镇中心不远,却像死城一样,宽阔的街道一辆车子也没有,两边的房子,全都空空如也,有一些火堆,女人和小孩生火取暖,女人见我外人有点害怕,立刻躲在一边,小孩却探头出来看我,可能都是些无家可归的人。我还为那本电话簿心情不佳,本想多走一会,但越走越冷,忽然下了一场小雪,只好回去旅馆。
今天睡在饭堂里,是免费的,把东西都锁好,唉,“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如果我一直都睡在饭堂,大概反而不会掉东西呢!
今天早上替我做翻译的阿富汗人回来,他知道我还是找不着东西,就跟我说对不起(或是 遗憾?),我说不是他干的,用不着道歉啊。他看起来挺有修养,说话慢慢的,三十多岁,为联合国某某机构做事。他问我为什么来到巴米扬,我说来看大佛,他又问我是不是佛教徒,我说也算是。他就问:“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里的佛像也自身难保,你还觉得佛教是真的吗?”我想了想说:“我想佛像只是给人供奉,让佛教徒朝拜时有方向,不一定说佛像就是佛陀的教诲,灭了他也不等如灭了佛教,而且可能佛祖也不在乎呢。”本来我还想说,我可以买本《可兰经》来烧,难道就是灭了伊斯兰教? 但这话题太敏感,不说为妙。
今天一起住在饭堂的还有一名法国游客,满面胡子,有点像柏什图族人呢。跟他睡在一起,有个照应,心情好了一点点……
翻译工作
2002年11月20日,喀布尔,夜宿 Zar Negar Hotel (Af1500000/小单间)
电话簿始终找不到,已是两天前的事,心情还是有点不舒服。如果你曾经在旅行时遇到我,请把你的电邮地址电话,以及我们相遇的地点日期等数据再告诉我。
昨天回到喀布尔没什么做,又去找邵汉民他们聊天,刚好在阿联酋运了些海鲜过来,冰鲜鱼,墨鱼,蟹等。他们把墨鱼煮成两盘,一生一熟,生的那盘点些酱油辣椒来吃。邵汉民说恶心:“点可以生食?! 我地广东人就唔会咁! 食生野无文化!”(怎么可以吃生的?! 我们广东人就不会!食生的,没文化!) 我也是广东人,但却也吃得津津有味,足有一年两个月没吃过海鲜了。厨师小董懂一点英语,今天就也去机场拿海鲜。他说阿富汗的海关不让他们这么容易,说要检查海鲜的卫生情况,(这时邵汉民就说:“阿富汗什么国家? 检查卫生,外边脏死了!”),当他们把冰箱打开,不小心掉了一只蟹脚出来,海关及一些好奇的阿富汗人立刻好奇的围起来,他们可能第一次见到蟹。
我十五天的阿富汗签证在11月22日到期,打算在阿富汗多留几天,今天去延长签证,先去阿富汗旅游局(Afghan Tourist Organization)。我按着25年前的地图去找,原来今年才搬,新位置在机场附近,坐的士去,只有一名职员在,他说今天一名同事的妈妈出殡,全体同事去了参加,叫我明天再来。但我觉得太麻烦,就随便说我明天有别的事,要去别的城市,签证又快到期云云,胡说一遍,果然他就立刻给我办好了。收费是延签一个月US$10,半个月则是US$5,我想半个月也够,给了他十美金,他却没有零钱,找不到US$5给我,没办法,就延一个月。这只是第一步,延签可没有这么容易! 他只是给了我一封信,坐的士去印度大使馆附近的护照办事处,等了好一会,拿了信去给二楼的负责人签名,什么都办好了,他们又说:“明天才能拿。”
麻烦死了! 我看到他们延签其实只是在护照上盖一个印,为什么要多等一天? 我又胡诌一遍,说明天没空,职员就说:“那么你去问我老板,让不让你今天拿签证。”落后的国家,签证都特别麻烦! 于是我又拿着同一封信回去二楼,走去找刚
杭州的Shirl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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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5-20 04:56
没有面包
2002年12月2日,Mazar-e Sharif(马扎尔沙里夫)->喀布尔,夜宿 Zar Negar Hotel 32号房 (Af150000/小单间)
斋戒月期间,今天才第一次凌晨三时起床吃“早饭”。其实这真不算早饭,凌晨三时啊! 在Aria Hotel旁有个餐馆,我很喜欢去,他们在饭里面放的是鸡肉,不是羊肉,总算是有点新意。早上六时半坐公交车(otobus)回去喀布尔,可惜天气不好,看不清车外风景。这次经过Salang隧道,较之前顺畅得多,没有在隧道里滞留,后来司机到了一村,却把车子停下,全车人在等着,等着,还是等着,原来司机回了家找老婆聊天! 车上的人鼓噪,车上另一名职员吓得叫司机立即回来开车。
在我身旁坐了十五岁的Fardin,上车后一直没有说话,上车前有名中年男子陪他,以为是他爸,却原来是姐夫。他的姐夫之前跟我说:“你们一齐坐吧!”可能他想我们有个照应,于是我便和Fardin同坐。他很少说话,基本上是我问一句,他才答一句。我问他爸爸在哪里,他说死了。我问他十五岁是不要在上学,他说要去Mazar帮他姐夫建房子,他的姐夫原来是搞建筑。Fardin说:“如果我不去工作,家里就没有面包。”他的英文挺好,之前我买了一本Nasruddin的故事书,有英文及Dari语对照,我看完了,便送给他。Fardin一拿到书,立刻在摇晃得厉害的车厢里轻声念起来,念了好一会才把书放下。
17:30,终 于回到喀布尔,天已黑,打算坐的士回去旅馆,顺便载Fardin一程。司机用颇流利的英文跟我说,他有一个哥哥在英国,他也想去,他又跟我说:“阿富汗人都很坏啊,像劫匪一样,见你是外地人,就要多收你的钱!”我想一想,便说:“也不是所有,只是一小部份人是这样……”Fardin和司机听到后忍不住笑了。
司机见聊得投契,就问我去不去他家玩,但我从Mazar回来已经很累,还是想早点回去旅休息。到了旅馆门外,司机说不收我车钱,我坚持要付,他说:“你是我的客人……”我说:“但你要去英国嘛……”他笑了笑就把钱收下,说以后有空来旅馆找我去玩。
小学旅行的心情
2002年12月3日,喀布尔,夜宿 Zar Negar Hotel 32号房 (Af150000/小单间)
凌晨三时又有人来拍门叫我起来吃早饭,我也就一起吃了。又睡,九时多才起床,想再去换些钱,在旅馆的服务台遇到几名日本人,好像是在Karimabad及白沙瓦也遇过,他们今天才从Jalalabad过来。他们初到阿富汗,知道我要去换钱,就说一起去,但去之前,要先在旅馆登记护照。我等着,等着,又等着,真的受不了,不可以快一点吗? (注:我 说得是那几个日本人手脚太慢……)
今天换钱价更低,而且有传闻说,12月5日后,所有旧阿尼将完全停用,现在的对换价是US$1换Af58000旧阿尼,或是Af52新阿尼。我只换了Af270新阿尼,新阿尼的防伪做得不错。后来我送了一张阿尼给北京的黄昕做纪念,他说:“阿富汗这种国家,钞票也做得真不错!”
今天心情特别好,想着可以回去白沙瓦就兴奋! 三个星期之前,从白沙瓦来喀布尔前,也是同样的心情,好像小学去旅行前睡不着的心情。
去了鸡街买些纪念品,然后过去中国餐馆,已经开张了。开张时我在Mazar,但听说那天非常热闹,阿富汗政府的什么什么大员去了,中国日本和法国驻阿大使也去了,连总统Karzai也派代表出席。小叶小马小董三位女士,是这里的女侍应,对阿富汗这个国家,女人当服务员,肯定让人耳目一新,但是她们三人穿的,居然是中国式的侍应衣服,蓝色上衣,迷你短裙! 在餐馆里穿这种东西已经不好,她们更穿这种东西去花街买菜! 后来我回到白沙瓦看报纸,提到阿富汗唯一的中国餐馆,说有人投诉侍应衣服太性感,老板王焕天说:“我们很尊重阿富汗的传统习俗,已经从中国订了新的制服,过一会就送来。”
至于之前那个奇怪的中国人刘疆徽,今天才搬过来我住的旅馆。他一看到我,又很高兴的聊了一会,说到中国餐馆开张,他又说:“那天我在那边帮手,很忙啊,但是没办法,我是那个老板的朋友嘛!”今天他回来时已天黑,我问他去了什么地方,他说:“刚才去跟中国大使聊天,我们是朋友嘛,经常聊天,聊得不知时间,现在才回来,刚才走路回来,街上没有人,走得我心中发毛!”
信一成也不能。
没有车头灯
2002年12月4日,喀布尔->白沙瓦,夜宿Tourist Inn Motel (PRs100/床)
早上三时,没有人拍门,却自己起了床,想走去旅馆内的餐馆吃饭,却居然还未开,职员在睡觉,斋戒月还未完结,奇怪! 收拾好行李,但肚子还是很饿,走到街上,看到附近另一家旅馆有些灯光,似乎有人弄饭,想走上去,但怎么叫,他们也听不到,那个旅馆的大门又锁了,我拍着旅馆的大闸,这时才早上三时多,太阳还没有出来,有几个人在马路上烧柴取暖,还有几辆的士,没有别的了。
坐的士去了Pul-i-Mahmud Khan公车站,本来想坐公交车,却刚好遇到四个阿富汗人,其中一人是小孩子,他们也要去白沙瓦,就一起包了一辆Corolla的士,每人PRs350。
4:45出发,走了一会才发觉,这辆车居然没有车头灯,只靠黄色讯号灯来照明,太阳还没有出来,几乎看不清路。在市区虽然没有街灯,但单靠讯号灯,再加上其它车辆的照明,走起本来还算可以,怎料驶出市区后,路越来越难走,也没有其它车辆,可以说是完全看不到路了,司机只能紧贴其它车辆来走,但这样走却非常危险,而且之后就是一段山路,迂回曲折,旁边是峡谷,坐在车后的阿富汗人吓得大叫停。
停了后,他们下车,虽然没有任何工具,却要修理车头灯,当然不成功,于是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等太阳出来。
终于天亮,我们才能全速前进,有点像赛车,最快时速更达120公里,路上很多警察检查站,车中有一名阿富汗人每见有警察就说:“我们是在日本大使馆工作。”他没有说慌,真的是日本使馆职员,但他每次说完,却指一指我。我坐在车前,警察一见我就以为真的是日本大使,立刻极为恭敬,甚至要前面的车让开,先给我们过。那名阿富汗人,对这个慌话的效果甚为满意,他说有次开联合国的车,又被停下截查,他便指着车中的GPS(卫星定位仪),跟警察说,车子停下来空中便会放下飞弹,吓得警察即放他们走。
天气不算很好,车外的风景也不太能够吸引我。路上可以看到一些牌子,说日本政府捐了多少多少钱去重建这些村子云云,那个在日本大使馆工作的阿富汗人忽然说:“中国政府为什么不给钱阿富汗?”阿富汗有份英文的《喀布尔时报》,只有两页四版纸,跟中学校报差不多,篇幅不多而且错字连绵,每天主要新闻却是多谢某国捐款多少,捐款较少的就由部长出来说声谢,捐款多的就叫总统出来应酬一下。 我知道阿富汗经历连连战火,现在最需要钱去重建,也无意说什么,但怎么可以说中国不捐钱? 我看报纸,中国政府捐了1.5亿美元,又把阿富汗的旧账撤销,在南部重镇坎大哈(Kandahar)也建了一个中国医院。这些捐助,可能不如日本和美国,但中国还是个发展中的国家啊!
10:45到达Torkham口岸,登记资料,正式回到巴基斯坦,巴警却说:“你要有个持枪警护送你回去。”这次逃不过了。其实有警察护送不打紧,他们却要我坐的士,我说不行,要坐巴士,他们最初不愿意,但我说没钱,要坐的士就他们付钱,他们打电话给一名领导,征求了意见,又说坐巴士也可以。不过那名持枪警不太尽责,当我还在“危险的”Tribal Area,他已下了车,可能太闷吧……
12:15回到走私市场,再转公交车回去Tourist Inn Motel,阿富汗之旅,就这样结束。阿富汗让我第一次看到战火的痕迹,虽然现在已算是比较和平,但地方军阀与中央政府的关系如何,还是未知之数。报纸总是说,总统要求军阀在限期前把军权交出,但真的可能吗?
我在阿富汗才三个星期,已经够累了,我没有忘记自己只是一个过客,匆匆来,匆匆去,现在已经回到比较和平的巴基斯坦,而阿富汗人呢? 他们却经历了二十三年的内外战洗礼,肯定是心力交瘁。不过在街上随便找个阿富汗人,也可以闻到他们那阵热炽炽的自豪,有时我想问他们:“阿富汗成了这个样子,你们怎么还是如此自豪?”阿富汗真的是一个很值得让人尊敬的民族,但我很庆幸自己不是其中一份子。
想先回去旅馆洗澡,但回去前先到超级市场买三个家乐牌鸡味方便面煮来吃。吃完就去上网,收到家姐的电邮,我六月从印度寄了一个邮包去香港,早几天才收到; 有个大学的同学说有假期,想过来跟我同游几天。 很多天没洗澡,今天一洗,看着镜中的自己,发觉瘦了。
休养十天
2002年12月6-15日,白沙瓦,夜宿Tourist Inn Motel (PRs100/床)
在阿富汗旅游三星期,虽然过得挺充实,但真的挺苦,回到巴基斯坦,要好好休息一下,我要吃好的,但巴基斯坦菜跟阿富汗的差不多,想来想去,还是自己弄的好。旅馆有个厨房,附近又有个货品齐全的超级市场,再远一点,在清真寺一带,还有个菜市场。我这篇游记的日期,是12月6日至15日,这十天的游记,用一篇去写。
12月6日,全民庆祝斋戒月完结,今天是Eid节的第一天,是穆斯林的大节,巴基斯坦全市几乎全休,上网也不能,幸而街市还营业。在香港很少自己弄菜,但从阿富汗回来,总想把过去一个月没有吃的东西一次过吃掉,不过要强调,阿富汗不是没有吃的,只是在斋戒月大部份餐馆都休息而已。
我走到街市买菜,最初只是弄些简单的,煮鸡粥,弄茄子焗饭之类,不久来了一名样子傻傻的日本人,名叫铃木智也,他见我弄饭,就说想跟我一起吃,我煮菜,他洗碗,这样也不错,于是我每天都想,今天弄什么,明天弄什么。其它旅客见我又在厨房弄东西,总是说:“哗! 你又在弄菜啊?!”
晚上两时多,我还在弄,弄甜心萝卜。我记得在我街附近有个大排档,他们弄的白萝卜是甜心的,我自己也煮了些萝卜,有时候太甜,又时候又太生,味道总不好,我每天就试着,同住的一个意大利女人Marzia说:“你要不要放糖啊?”我放了,但味道太假,总觉有点奇怪。我对这个白萝卜耿耿于怀,到底怎样做呢?
有天我走到街上,看到有人卖甘蔗,我想,对了,用甘蔗吧! 再放一些姜,酱油和一条冰鲜鱼,终于,味道出来了! 我拿去给智也和另一名日本人试味,他们说:“好美味啊!”
我忽然变了伙头智多星!
Marzia也很爱弄菜,有天我买了些免治牛肉,本来想弄蛋卷,但那个蛋皮失败了,正当我不知如何处理那些牛肉时,Marzia就给我出主意:“弄牛肉球吧!”之后还有弄过很多东西,鼓汁鸡,芝麻鸡(用芝麻糖弄的),柠檬鱼(失败之作),还有红豆沙,香蕉乳蛋糕(custard)等。Marzia说:“你一定能做个好厨师,因为你用本能东西。”说实在的,我煮的东西真的挺好吃,我也想不到自己能煮这么多东西,我回到香港,我妈一定会感动得流泪!
旅馆里还住了一名德国人,叫Marc Kindermann,他从阿富汗回来,在阿富汗时,也是跟大桥翔同游。阿富汗的游客不多,你只要认识数个旅客,就会发现某某是某某的朋友,世界很小呢! Marc说什么也要露出他的金牌笑容,我看到他,就觉得很搞笑。我问他为什么他名字里有个”Kinder”,他说在德语里,这个字解作小孩,我问他家里是不是出产”Kinder出奇蛋”,他原来也知道什么东西。
后来来了另一名德国人,叫Jetter,只有二十二岁,经常拿人家的东西来看,拿起后才觉得不对,连忙说对不起。12月13日,他说在街上认识了一名阿富汗人,要去他家玩,一直到了晚上十时多,还没有回来,我们有点担心,不知会否出事。到了十一时,老板打电话报警备案,他说这是白沙瓦警局规定的,像是家常便饭。到了第二天早上,Jetter居然还没有回来,旅馆职员说:“那个德国人死了。”
吓了我们一跳!
他说:“晚上不回来,不是死了的话,没有别的可能。”(真想打这个职员!)
到了九时,Jetter终于回来了,回来后还很高兴的跟我们说早晨。我跟他说昨天发生了甚么事,他才收起笑容说:“噢,我不知这么严重啊,对不起……”不久同住的澳洲人也醒了,他又说了一遍昨天的事,Jetter又说:“噢,我不知道……对不起!”然后意大利人又醒了,又跟Jetter说一次,Jetter又再一次道歉。 终于,旅馆的老板Badahar Khan也醒了,他躺在床上,叫了一声:“你! 进来!”Jetter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的走进房间。
六十多岁的老板半卧在床上,侧着身子,扫一扫白胡子,问:“你! 昨天去哪?”Jetter说:“我去了朋友家……”白胡子说:“你! 知不知道昨天我们报了警?”Jetter说:“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做。”白胡子说:“你! 这次没事了,但以后不要再这样!”
Jetter再一次道歉,我在旁看着,好像是迟到了的学生被校长训话一样。
这十天,就是这样过。我本来还想多待一会,但已经是12月15日,我打算回去中国,中巴公路好像在今年年底封关,我要赶快离开,还要回去伊斯兰堡,拿新的旅行支票。
旅行支票被盗
2002年12月16日,Peshwar->伊斯兰堡,夜宿青年旅馆 (免费)
实在不太愿意再来伊斯兰堡,但为了补领旅支票,没办法。打算拿完支票后,立刻去Gilgit,再经中巴公路回中国新疆。临离开白沙瓦前,Jetter说也想去Gilgit,想跟我同行,但我不知支票的事要办多久,说到了伊斯兰堡,再打电话告诉他。
到了伊斯兰堡,立刻去美国运通银行,去阿富汗前,他们说我的旅游支票还安全,没有被盗用,又说很快就可以办好补领手续。今天我到了银行,他们又打了个电话,却说:“你的支票,已被盗用。”
到底怎么了?
我只好回去青年旅馆,找书记Agha Afzaal Hussain(即是家乡鸡上校)。我其实猜是其中一名职员偷我的东西,但没有证据,之前以 为只是拿了一个walkman就算 了,但现在居然连钱也偷,当然要找他当面对质。家乡鸡总是说:“他们不会这样做。”我便叫他把那个职员找来说,他却说:“我炒了他鱿鱼。”如果那人没有偷东西,家乡鸡为什么要炒他鱿鱼? 家乡鸡却故作神秘的说:“我们的宗教,有一本圣书,我明天叫所有职员来,叫他们把手按在圣书上,然后发誓。”我说:“我知啊,《可兰经》嘛,但《可兰经》不是也叫人不要偷东西,他可以偷东西,早就不是穆斯林,你叫他把手放在经上发誓,有什么用?”我想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家乡鸡赔一些钱给我,于是我撒了一个慌,说:“我现在要回去中国,但没有钱了,你赔一些给我吧!”家乡鸡问我要多少钱,我就计来计出,计了一张清单给他,说要一万卢比( sHK$1344),家乡鸡叫了声:“怎么会这样贵!”
我忽然想起,要打电话姶Jetter,想借他办公室的电话,他却说不可以,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怎么知道那个德国人是什么人? 如果他是特务,我打电话给他会有记录,那样就麻烦了! 白沙瓦不是一般的地方啊!”他可能给我这件盗窃事件吓得神经病。
这天花了一个下午跟他拉锯,我就只说自己没钱,他最终也只是说,明天要跟其它干事开会,商量一下。 其实我身上当然还有钱,但真的不算多,而且他的职员偷了我钱,虽然我也有责任,但总觉他也应该分担一下,跟他撒了一个慌,说自己没钱,也不算太卑鄙吧……
超级干事
2002年12月17日,伊斯兰堡->Gilgit,夜宿公交车上
早上九时多,又去找家乡鸡拉锯,他当然只是带我游花园。他说要出去走走,我反正也没什么做,就坐他的车子去兜兜风。他去买了些曲奇饼,又去了朋友家,朋友是律师,家乡鸡说要找他的律师朋友问问意见。我在车子等了一会,他走出来说:“我刚才问过律师朋友,他说法律写得很清楚,如果物主不小心,没有恰当保管自己财物,人人可以拿,没有违法。我把你的情况告诉了他,他说你应该在寄存行李前到法院报到一次,证明你真的拥有这些东西。”他前一段说得本来还有一点道理,之后却越说越疯,果然是被我这次被盗事件吓得发了神经。
之后回去旅馆,等到十二时或一时,有几个人来开会,来到谈笑生风,根本不像在谈我的事,我问家乡鸡:“他们是青年旅馆的干事吗?”家乡鸡说:“不是啊,他们是超级干事!”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在场的人却笑得哈哈声。我可真的没有心情,我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又是一直等着,期间他们不停问我打算怎样回去,又问我家中有多少兄弟姊妹,父母做甚么等等。我的心真的越等越焦急,我昨天我打了电话去白沙瓦,约了Jetter今天三时去Rawalpindi的家乡鸡等(是真的那个家乡鸡餐厅),现在已经下午二时,我看着时钟,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他们还只是说说笑,说些家常便话!
他们说:“你没有钱,应该先打电话去找你的大使馆嘛!”我说好啊,打就打吧,反正我肯定中国大使馆那个集团的人,绝对不会帮我,但为了满足家乡鸡等超级干事的心愿,我也打了电话过去。接电话的人用乌尔都语跟我说话,我便用英文说想找个中国人,那个人用英文说Yes!我便等,等他找个中国人来,过了一会,他又说Yes!我便又说一次,想找个中国人来谈,使馆职员又用英语问我:“你是中国人吗?”我说是啊,他仍是用英文说:“什么事?”语气已极不耐烦。我又要再说:“我要找个中国人啊!”他才忽然用中文说:“说吧!!”语气却是几乎气疯!
我用中文解释了我的情况,他们立刻说:“那,不行! 我们帮不了!”这样说正合我意,如果他说可以帮我,那可真要够麻烦。我把电话转给家乡鸡,他们用乌尔都语说了一会,家乡鸡放下电话,说:“你看,你自己国家的人都不帮你,你却要我们帮你!”然后呢,他又跟超级干事聊天。我见他们聊得高兴,不好打扰,于是就传纸条给他,写着:“快一点啊,我没时间……可兰经叫穆斯林要帮助客人,你们要帮我啊!”
等到三时多,他们终于决定,给我PRs8000(HK$1075),他们六人,每个人拿一两千卢比给我,虽然我还是亏了些钱,但事件总算解决了。其实家乡鸡也算是挺好人,他说:“如果我在中国掉了钱,肯定没有人这样帮我!”他也可真是挺了解中国人呢! 他后来又说:“但是你又说穆斯林要帮客人……”说完他忍不着笑。
拿了钱立刻走,坐车过去Rawalpindi的家乡鸡,到达时已是四时多,迟了一个多小时,Jetter已经走了。我约他的时候说,因为我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拿回钱,如果迟到,就当我不来吧。只好自己一个人,坐车去了Pir Vaudai公车站坐NATCO公营车去Gilgit,刚好有辆车是五点出发。
上了车,要离开伊斯兰堡,一点眷恋也没有,只觉松了一口气,车上的人不多,我躺在车上,想着快要离开巴基斯坦,快要去中国,去中国要做什么? 竟想得睡不着!
死城
2002年12月18日,Gilgit->Karimabad,夜宿 Kusho Sun Guesthouse (PRs50/床)
早上八点到达Gilgit,想在离开巴基斯坦前先买些东西,买双新鞋子,买些干果之类,但这时太早,店还未开,我去了Madina Hotel坐一会,只有一名加拿大女人,现在北部地区的天气转冷,几乎再没有旅客来。坐了一会,鞋店还未开,也就算了。本来想去喀什办事处找贾幸福聊天,他们却搬了家,我不想在这里多呆片刻,立刻坐车去Karimabad,还是住在Khusho Sun Guesthouse,现在只有一名日本人住,他好像刚从中国过来。 Karimabad没有想象的冷,山上虽然积了雪,但天气不好,白蒙蒙的,看来也不太漂亮。原来没有了旅客的Karimabad,人是这么少,我走去Haider Inn看看,一个人也没有,所有房间都空着,冷冷清清,天上密密是云,不见阳光,整个小镇,像死城一样! 之前在这里认识了一名日本女子,名叫香织,她发电邮给我说,她在喀什,预计今天会到达Karimabad,我去旅馆找她,却还未到,挺失望。
夏天时因为山上冰川把污泥都冲下来,Karimabad的水都是黑色,我打开自来水,现在的水却是透明,我以为政府把问题弄好,加了过滤器之类,Khusho Sun却说,冬天都是这样。 吃过饭后,晚上的Karimabad更见死寂,而且发电厂坏了,已经停电十天,还要六天才有电……晚上的气温,一下子降到零下,在这里却没有暖气的设备,我躲在被子里,冷得厉害,盖了几张被子,但被子太重,把我压得要窒息,把被子踢开,用围巾包着头睡,却又阻碍呼吸,高原空气稀薄,盖一会也觉得呼吸困难。
回到祖国怀抱
2002年12月19日,Karimabad->Sust->中国新疆塔什库尔干,夜宿海关对面的某旅馆(Y15/床)
今天特别早起,想坐第一班车去Sust口岸。我站在马路上等着,等到八时,有些Suzuki送女生上学,我却不能坐,男女授授不亲……一直等到8:45才有车去Aliabad,又再到了十时才有车去Sust,两个小时后到达口岸。从Sust每天有一班车去中国,但已经在一小时前发车,出入境管理处的人叫我今天去买票,明天才去中国。他们又说,织香昨天在这里住了一个晚上,今早去了Karimabad,像拍电影,我们的车子向着相反的方向,擦身而过……
现在才是十二点,要我在这里待一天,实在觉得难受,我真的很想快一点离开巴基斯坦,想快一点回去中国,想吃中国菜,想聊中国话。在这里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郁闷,我不要在这里多待! 我想,肯定有中国的车子回去,去到停泊车子的地方,管理人员说,今天下午二时有一辆货车回去中国,但他又补充说,规定不可以让人坐便车。
我回去出入境管理站,关员叫我今天和他们住,但我却说要今天走,想坐便车走,他们说:“现在不可以坐便车了,中国跟巴基斯坦签订了协议,去中国一定要坐中国车,去巴国就坐巴基斯坦的巴士,外国旅客不可以坐便车。”我想,我不是”外国”啊,我回去自己的国家嘛,关员却只说不行。我问怎样才行,他们说:“你找我的领导才行。”
找领导! 对了,找领导! 几个月以前,我在Gilgit延长签证时,认识了北部区行政长官,友善的Ejaz Ahmed Khan,他跟我说:“你以后出了什么问题,找我就行!”我就去打电话给他,他居然还记得我,听到我的情况后,他说没问题,然后打电话给Sust口岸出入境管理处的最高领导Yaqoob Ali。我走到Yaqoob Ali的房间,他才刚刚放下电话,躺在床上吃饭,房间暖和得很,他说:“外边好冷啊,我躺在这里更方便!”做高级的好处就是这样。 他跟我说:“不用担心,可以今天坐车走。”然后就叫我拿行李去清关,然而关员却没有收到什么通知,海关里的一名关员说:“不可以这样,巴基斯坦和中国有协议,不可以让你打便车。”我说出入境处的最高领导已点头批准,他却说:“海关跟出入境处是分开的,我才是这里的最高领导!”
怎么搞的?
这个海关“最高领导”又说:“你如果要坐便车,先要找NATCO公营车公司的经理写一份同意书。”我突然想起家乡鸡上校所说的话:“遇到什么事,要找最高领导。”于是,我又回去Yaqoob Ali的房间,跟他说了情况,他听了挺生气,立刻给我打了电话,骂了几句,转过头向我和善的说:“已经没问题,你可以走了。”
事情就是这样,但还是要先把行李清关,关员挺仔细的检查一次,然后他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的司机呢?”他说一定要找到司机,才会在我的护照上盖章,才会让我离开巴基斯坦。
但是我没有司机啊!
刚才停泊处的管理员说,下午二时有一辆货车回去中国,现在已一时多,我抓紧时间,去找司机来。一进去停泊处,就看到一名中国人,肯定是司机,我上气不接下气,喘着跟他说:“你是回去中国吗?可以带我回去吗?”他想不到这里有个中国人来找便车,有点愕然,之后才定过神说:“我没问题啊,但是中国跟巴基斯坦有协议……”我说:“我已经打了电话给北部区的最高领导,他又打电话给了苏斯特(Sust)的最高领导,他们给了我特别通融……”中国司机听到后,忍不住笑了笑,可能他想不到有人为了坐便车,会打电话给这么多人。 这名司机名叫西宁,他便和我到出入境办事处走一走,办好了手续,14:50,我们便出发了。
坐上他那朴实的东风货车,我真的想大叫一声,真的想大叫一声,真的想大声喊出来! 我太兴奋了! 真正的国界,在几十公里后,车向上爬,海拔越来越高,满天飞雪,天云密布,看不见风景,我的心情却热炽炽的,到了国界碑,我和西宁下车,拍了照片做纪念,以后还有一个告示,叫人“往左驶”,中国跟巴国的行车线不一样,西宁把车转往右线,我们就正式回到祖国的怀抱! 这个时候,我还立刻唱起国歌。 在香港时我也没想过自己是这么爱国!
西宁的祖籍在安徽,父母来了新疆搞开发,他也是在这里出生,而他现在的家在乌鲁木齐,我问他的老婆是不是维吾尔族人,他说不可能,他说维人跟汉族很少通婚。我问他懂不懂说维语,他说:“汉语还是挺厉害的,我们在新疆住,不学维语也可以,但维人不学汉语,却连工作也不容易找呢! ”
我的心情太好,也没有心情去想当中的民族问题了。
晚上20:30,即北京时间23:30,我们终于到达了塔什库尔干,不过中国海关在北京时间七时休息,西宁的车不能通关,只能停泊在海关后的停车场,我和他住在海关对面的一个小旅馆,店里的服务员,全都是维族女子,我有多久没看过女人工作呢? 维族女子眼睛大大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像甄妮,巴基斯坦人肯定看得心旷神怡!
吃过饭以后,看了一会电视,我们便去睡觉。房间里有暖气,睡得特别舒服。
热烈拥护
2002年12月20日,塔什库尔干->喀什,夜宿色满宾馆309号房 (Y20/双人间里的一张床)
中国海关虽然说是11:30办工,但到了一时才正式办手续,入境关卡放了强劲暖气,熏得那些塑料门帘也有一股焦味。我拿着行李在海关外等着,关员见我是中国人,只叫我站在旁边等,但那些巴人就可怜了,那名中国公安小子(看来才十几岁)踢一踢他们的行李,大骂一声:“不要把东西放这里!”多恐怖! 相对起来,巴基斯坦人对中国人真的不错。
又等了一会,才检查文件。关员拿着我的特区护照及回乡证,搞来搞去,另一关员又走过来好奇的拿起我的证件看,他说:“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如是者,我花了十多分钟才能过关。
13:40离开塔什库尔干,同行的还有西宁的另一名司机朋友,他说的中文好像一团云,我不能把每个音节分出来,他又特别喜欢问我问题,“香港如何如何”之类,听得我很费劲。今天的天气还是不好,西宁跟我说:“你真是运气不好,经过了世界最大的冰川也看不见!”我却觉得自己运气很好啊!
晚上六点多,终于到了喀什,西宁却搞不清怎么去货车站。在市内兜来兜去,终于到了三运司招待所,他们把车子停在这里,拿货以后就去乌鲁木齐。在这里我就跟西宁道别,这次真的很感谢他!
当时我还是穿着巴基斯坦的衣服,车站的一名大婶问我:“你是中国人吗?”我说是,她叫我住在这个旅馆,但我却想去色满宾馆,她说不太远,叫我随她走,带我去坐公交车。我们边走边聊,她又说:“你出去这么久,不如今天来我家吃个饭,来玩一玩儿,然后才去旅馆,好不好?”哦? 我不在中国才一年,中国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 我便说好。
这名大婶名叫龚建荣,就是在刚才的三运司工作。到了她家吃饭,她的女儿才上高中,吃完饭就赶出去了,我和龚建荣聊天,又是聊到香港,聊到政治。她说:“我知道你是从香港来,特别激动,那个时候香港回归,我也睡不着呢……你回归那天在做什么?”我见她 那么激动,不好意思的说:“那天我在睡觉……”她听到就觉得没意思,问我:“那香港人一般觉得应不应该回归?”我说当然应该啊应该啊应该啊……我告诉她,我这一年不在中国,总是很想念祖国,昨天坐西宁的车回来,进到中国边境时还忍不住唱国歌。她听了后才比较满意。她继续说:“董建华在香港也算是挺受欢迎吧……”我说不是,她质问我:“但是当初董建华不是香港人选出来的嘛?”于是我又要把特首的选举委员会之类的都跟她解释一次,她听罢感叹的说:“我们其实也没有想太多政治的,我们在党里,上面说了什么,我们都是热烈拥护的。”
咦? 她好像是共产党!
我们聊天的时候,龚的丈夫只是看电视,对政治不太感兴趣吧? 龚建荣跟西宁一样,都是第二代汉人,她说:“当初新疆很穷,我们的父母就被国家派到这边开发,现在你看,环境多好啊!”喀什真的比起巴基斯坦繁荣得多。我问她汉人与维人的关系如何,她说:“哦! 好得很啊! ”然后指着她丈夫说:“她哥哥……”(我以为她说她丈夫哥哥的老婆是维人),她续道:“她哥哥的同事也是维人啊!”我问她汉维通婚常有吗,她又说:“有啊,当然有,但不多。”
聊到这里,我就坐的士去色满宾馆,龚建荣多次提醒我:“坐的士去色满宾馆只用五块,不要多付啊!”我问她这里的司机是不是不老实,她却说:“对汉人一般都很老实,但有时候就骗老巴,你穿这种衣服,人家还以为你是巴基斯坦人啊,你也是的,中国人怎么穿这种衣服?”我说觉得这种衣服既舒服又轻便,她却说:“不是嘛! 你以后不要再穿这种衣服了,看着让人难受,让人看起来不舒服! 你去市场买东西,人家看你穿这种东西,肯定要多收你的钱啊!”
我在巴基斯坦还买了两套这种衣服(Shalwar Kameez),不能穿吗? 没这么严重吧……
(小后记:2003年3月,我在丽江古城,居然收到西宁爱人卢平的电话,她说想我寄一些西宁的照片给她。原来西宁在2月份发生了交通事故,不幸丧生,她在西宁的遗物中找到我的网站地址,又看到旅馆的电话,就打过来找我。我跟西宁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但收到这个消息,也很震惊难过。我把照片洗出来,看到照片中的西宁,又再一次想起他那份亲切的笑容。那天我们经过中巴边界,西宁叫我下车拍个照做纪念,拍了后我便跟他说:“我也给你拍个照片吧!”他有点不好意思,说不用,我便说:“拍吧,拍了以后可以给你的家人看。”他说:“也好吧!”我想他出差没有拍过照片,可能也想给家人看看他工作的情况吧。我拍他的照片时,太阳已下山,我从照相机里看不清他的表情,把照片洗出来后,才知道西宁当时站在中国国界碑旁,头轻轻仰起,表情挺严肃,眼睛也没有看镜头,而是带点傲气的看着别的地方。)
感谢Shirley分享好贴
坏人……干嘛把沙发插在中间,影响整齐的队形……
第一次看到这篇,是06年10月在吉尔吉特,遇到几个中国人,他们打印出来当攻略的。当时只是觉得语言比较搞笑罢了。
这几天去水木BBS精华区找出来,转换成简体,花几个小时粗略改了标点符号、错别字、排版什么的,越发嫉妒作者了。
坐个沙发我容易吗?
把从兰州到开罗和这篇存档慢慢看.
精彩的旅行都让人羡慕,还不知多少人嫉妒你走过的国家呢!
好贴啊,mark慢慢看
感谢分享~
写得很精彩,很细.
马克啦
只看过班卓的陌生的阿富汗,先留个记号
编辑+分享,雪梨mm辛苦啦,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