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在荷兰

松花月亮 · 2010-06-23 03:36

迷路在荷兰(2) Your left brain has nothing right

刚出机场我就震撼了。第一，街上精致的帅哥美女简直不是人生的；第二，那混乱不清的路标和图示完全不是给人看的。于是我瞬间领悟：这是一座神的城市。在这里，我们可以享受视觉的绝美和逻辑的混乱这二重幸福。

我开会的地方距离阿姆斯特丹机场有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于是边餐着秀色边寻找着机场的火车票窗口。毫不意外地，具备超级迷路天分的我最终一无所获。荷兰攻略教导我们说要准备钢蹦儿零钱买火车票，如果人工买票要加收手续费。事实是，如果你用信用卡（visa)的话要加收手续费，人工买票？有信心的话可以试试。我问了三个乘客两个警察和一个扫地大妈都没能发现他们的隐蔽处。所以，还是自助吧。

虽然事先已经从网上查好了车次，但我还是上错了车。－－我坦白，有几分是故意为之。不迷路，怎么了解这片土地呢？这一向是我的借口。我自作聪明地上了提前二十分钟的车，于是很不聪明地在特快列车上远远地坐过了站。提着沉重的行李，就这样无助地多次往返在一片陌生的国土。

要说陌生也不尽然。荷兰人胸怀宽广，能包容各种思想和信仰，当然也能包容各种语言。不像欧洲其他国家（如法国德国等）那样对自己的母语执迷倔强，这里的人从商人到清洁工，人人都会说些英语，也丝毫不为自己说了英语而感到丢脸。更美妙而感到熟悉的，就是火车内的脏乱差。英国的火车里冰冷而干净；日本的火车如同监狱一样标准化而安静整洁；而这里，也算是久别的自由主义泛滥吧。破旧的座椅，肮脏的地面，让我苦笑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提点贴士吧。如果你要去荷兰，
1. 在www.ns.nl查好车次，不然混乱的转车够受的。
2. 别带太娇贵的行李箱或衣服，它们不属于美丽而肮脏的荷兰。休闲服才是永远的时尚。
3. 对自己的外形有信心吗？在随性的荷兰，别忘了看好你家那口子。

松花月亮 · 2010-06-23 03:39

迷路在荷兰（3）我们的祖先在忽悠着你

我试图用google地图，把车站到旅馆之间的路线画出来。绝对距离只有20米的两点，被画成了800米的弯曲长线。难道是没有路吗？当我拖着沉重的箱子在原地转了1440度后，蓦然回首，旅馆就在仰角135度位置。

爬上台阶，迷路第一阶段暂时告一段落。其实比较起来我还算好的了。第二天老板来的时候，据说是行李太重打算叫TAXI。问题是极少人烟的路面上见到个TAXI比见到野生灰鹳还困难，于是他拖着繁重的行李箱走了近百米，走到了一个taxi车站。人家一问，说这地方太近了，不值得打车啊。于是可怜的老板拽着箱子又走了百米回到原点，爬上台阶，进驻旅店。

－－关于这强悍的旅馆还是需要说几句的。

Delft的建筑都很有历史。说建筑有历史，意义就在于没有土地70年使用期限的问题。自从16世纪荷兰从西班牙独立了以后，很多家族都开始世世代代居住在一座房子里。哥特风格的尖顶与荷兰独特的烟囱式屋檐美妙地结合在一起，如同纹了眉又涂了朱唇的战士般热情洋溢。

这种奇妙的结合也延伸到房屋内部：16世纪的老房子是如何追加现代化装备的呢？我在坐电梯的时候真的是大开眼界了。

如图所示，这是我见过的最强悍的电梯：木拉门的。枉我认真研读了故事会学习了知音体，也没能拥有荷兰人的人文主义想象力。

再补一张图，这是电梯的内部。看着折叠门在眼前慢慢关上，电梯颤抖着缓缓上升，我的思绪瞬间回到了当年在威尔士登山时，山顶工作人员用手抓着绳子，通过滑轮一点点往下放我们乘坐的简易缆车时的经历了。我的心颤抖着过了20多秒，终于抵达了2楼。

东西放好，已经快晚上10点；而Delft还仍旧是白天。我随意在街上走走，拍了几张古老的住宅。也许，每一间住宅里都会有些强悍的现代设备吧？

说起古老的住宅，强悍的不仅仅是现代化设备。我们遇到了一件很吐血的事情。某天晚饭在老城区中心的一个饭店吃，不必解释，当然也是十六世纪的老房子。房子除了饭厅外还有个休息厅，入座前大家都在休息厅聊天。我注意到一副奇特的油画。画面上五个人，穿着繁复的中世纪服装。严厉的贵妇满脸透着暴虐的神色，小男孩露出呆滞的眼神，有个略大的小女孩则有些惊恐。平心而论，这幅画实在水平一般。就像不自然的全家福照片一样，用诡异的眼神盯着你，让人很不舒服。饭店老板注意到我的目光，兴高采烈地解释：“这是我们家的祖先的肖像。他们都是几百年前的人了。”我看看五个人面前的红木雕桌子，再看看我面前的这张一模一样的桌子，心下一阵发麻，像碰到蛇一样弹向后面。

－－后面是油画上的那个沙发。

松花月亮 · 2010-06-24 09:12

迷路在荷兰（4） Say "Cheese"

每次在欧洲，我都有一个坏习惯：一大早就背着包去火车站，之后来哪班车上哪班车。对于我来说，任何一个陌生的城市都是有其独特魅力的；而魅力最大的，不在于名胜古迹、也不在于特殊的风景，只是在于那种探求未知、感受惊喜的心境。

于是，当我看到了Gouda这个名字，就义无反顾地上车了。

Gouda是什么？话说，这起初是一位市长的名字，大家为了纪念他的功绩，而用他的名字给城市命名。可惜不巧，这美妙的城市奶酪做得太好吃，生产出了世界上最流行的奶酪：Gouda奶酪。于是，市长先生非常合理地被人遗忘了；他伟大的名字与一种很黄很暴力的俗称"黄波"的奶酪紧紧联系在一起。

月亮是个奶酪迷，确切地说，是个奶制品迷。不管是牛奶酸奶、霉味冲天的蓝点奶酪还是比石头还硬的酸奶疙瘩都是我心目中的圣物。因此乱毛说我非常好养：给点牛奶给点苹果就满足了。但他搞错了，我是极度不好养的，比如现在，我不惜花掉n顿法式大餐的价格跑到一个遥远的小镇来看一块巨大的奶酪，－－这种行为就跟John领着加菲跑了n天n夜去看一个世界上最大的口香糖球没什么本质区别。

好在小镇很美，奶酪很大。

阿姆斯特丹享有北方水城的盛誉，那是因为大多数人没来得及逛这些偏僻而幽静的小镇。相对于阿姆斯特丹的工业化和破旧肮脏，Gouda的水更柔美，街更安静，韵味像极了中国江南，－－除了运河的河道如同西方人的情感般直来直去以外。

边走边迷路了一个多小时，我终于来到了这个以Gouda市长命名的Gouda小镇的一个叫Goud的Gouda奶酪专卖店。赶快留影！帮我摄影的人拿起相机，"1,2..."我指着身边的车轮状奶酪大声喊:"Cheese！"

帮我照相的人被我的冷笑话冻得愣是把“3”憋回去了。

店主是一个高大漂亮的荷兰美女，略略丰满，很有想象中"奶酪店主"的神韵。我进去的时候，她正在把一块翠绿的奶酪切成小块，并且边切边吃。

“要不要尝点奇怪的东西？”她问。

“要。”我义无反顾。

逛奶酪店最大的幸福就是遇到一个慷慨的店主：凡是我注目过的品种她都会切一小块来让我品尝。当然，我也没少败家：什么在奶酪场存了2年又在窖里存了4年的超级熟成奶酪啦，什么绵羊的干酪啦，什么两年熟成的山羊干酪啦。。。山羊(goat)？她拼不准这个词的英语，就冲我"咩咩”叫。是绵羊(sheep)吗？她连忙摇头，略一沉吟，给我把这个东西搬了过来。

我恍然大悟。

“这个是什么？”我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昨天刚进的新货，我也没吃过。要不，咱俩尝尝？"。。。嗯。。。她为什么要跟我商量呢？晕倒中。

于是我俩一人一块继续大快朵颐。

“你的工作真好啊。”月亮由衷地羡慕着说。

门口挂起的奶酪是装饰，但是是真品。别奇怪，"用奶酪作装饰"似乎已经成了小镇人的一种恶趣味。这种熟成奶酪封在蜡中，在通风阴凉的地方是可以保存很久的。因此，我们经常可以在下图这样的二手市场中看到卖奶酪装饰品的摊位。

这里卖的车轮一样的奶酪有的是真的、也有的是塑料的，被用做墙挂、钟表等各种装饰。我饶有兴致地看着，直到看到了一张椅子的时候才大呼绝倒：四个车轮摞起来称为座墩，一个车轮变成了靠背。我太佩服作者的想象力了。

后来我跟老板聊起在Gouda的见闻，老板很奇怪地问我："那坐着的人会不会有把椅子吃了的冲动呢？"

我想了想自己的情况，肯定地点了点头。

松花月亮 · 2010-07-09 11:21

迷路在荷兰（5）被上帝遗忘的人们

荷兰没有城管，所以上文提到的老百姓自发组织的二手市场正坐落在市政厅大门前。老百姓们对开市的日子记得很牢：周几是二手家居用品，周几是自家的风味食品，周几是全城的奶酪大展会。。。市政厅大门前也没有保安，－－如果下图这两个表情抑郁的石头人看守不算的话。于是挑货的，讲价的，喝咖啡晒太阳的，玩滑板的，接吻的。。。小镇最中心的广场就这样嘈杂混乱，却透着一股深深的自在劲儿。

市政厅全景：

我很喜欢这种自在的感觉。以前经常看到欧洲人的面具，替他们憋得很是难受。建筑越华美、街雕越精细，大家的行为就越谨慎，这种阴冷的面具感也就愈发强烈。然而在荷兰，每一栋宏伟的建筑边，却只看到了率性随意的人群。是啊，在不影响到周围人的情况下，你管我是骑着自行车杂耍而过，还是跟同性伴侣街心相拥呢？突然觉得，“见怪不怪”本身就是一种宽容的风度。

在Gouda我还有另一个目的。当收到了"我在Gouda"的短信，乱毛就发来消息，向我大力推荐St. Janskerk教堂。据说，这是一座以彩色玻璃窗而闻名的世界的教堂。我很惊喜：误打误撞走到这里，竟然能够亲眼见到这种华丽的艺术？缘分啊。

问题是，教堂在哪儿？在哈尔滨找索菲亚教堂，你绝不会提出这种疑问：那最漂亮的建筑就是了。在北京找教堂？那你只需找到与周围最格格不入的建筑。深圳？那就困难了，重重巷里，还是找家庙更快一些。（还不能是清真庙，我曾花一个小时找清真庙，只找到了n家买羊肉串的。）而最困难的，则是在荷兰：当所有的建筑都有复杂的雕花，当所有的砖瓦都有数百年的历史，当所有的建筑风格都出奇地一致时，你怎样才能找到一个教堂呢？

“彩色玻璃窗”？恭喜你，你的答案和我一样，我们可以一同寻找2个小时，走遍Gouda的所有角落。看看这张幽静的风景吧，算作对疲劳双脚的安慰奖。

真水无香，美丽的彩色玻璃窗只开向内部。2个小时后我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只好放弃继续迷路的计划，向路人打探教堂的具体位置。

“教堂？就在市政厅边上啊。哦，你不能这么走，往这边走，你会看到一个弯弯曲曲的小胡同，顺着小胡同向里，看到一个大门，这个大门是不开的。。。”热心的荷兰大妈复杂的描述足够画一个拓扑图出来。当我看到这貌不惊人的古老教堂时，对我这两个小时的寻找略略有些失望。这就是拥有欧洲最华丽的玻璃画的教堂？似乎太朴素、太低调了一点吧？

走近教堂正厅的一瞬间，我呆住了。圣洁庄严的音乐在耳边响起，太阳透过彩绘的玻璃窗，高大的圣者光芒四射。用"华丽的艺术"来形容这里，是我的浅薄了。这里每一幅画，精心雕入的不仅仅是艺术家的细腻，更是信徒的虔诚。我不是基督徒，但我尊重信仰，也对坚持信仰的人充满敬意。这是施洗约翰的教堂。我认真地看着每一幅画，听着解说机里讲述的每个故事，从约翰的降生，到他跟随基督，到他入狱，再到他死亡。每一幅窗画都配着一段不同的管风琴曲，我一幅幅看着，一曲曲听着，我在这个教堂内徜徉了很久。

金色的管风琴悬挂在高空

按照解说词，我是从第9幅画开始走的。而怀着庄重的心情绕了大半圈后，我突然被眼前的画面逗得哭笑不得。

这一幅，是描写荷兰人民独立战争的场景。歌颂独立战争是很正常的；不正常的是，它竟然与圣经的宗教作品挂在了一起，而且是挂在了教堂。整个教堂的后半部分窗画都是这场战争的场景，甚至教堂在艺术界最有名的一副图画也不是描写宗教故事的。荷兰人的随意和率性，让他们把人与神的地位很自然地平等化了。是的，荷兰是一块贫瘠的土地，大部分领土都是几百年前填海形成的。荷兰人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奋斗在贫瘠的家乡。我突然想起来荷兰人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老话了："上帝创造世界的时候遗忘了荷兰，于是荷兰人只好自己造了一个荷兰。

欧洲人称愚蠢而自大的笑话为"Dutch Joke"，但我却颇玩味这种"Dutch Joke"式的思维。

松花月亮 · 2010-09-10 06:40

迷路在荷兰 （6）Sweet Holland

离开圣约翰教堂的时候还是下午，阳光很好。老板要晚上10点才抵达旅店，我要是不趁这个机会独自撒欢到9点45分以后，岂不是太对不起这个10点半才黑天的神奇国度了？一路小跑到了Gouda火车站，我开始认真地研究时刻表。

在火车站的杂货铺，我买了点奇怪的东西当午餐。我习惯于到每个地方都买当地人最经常吃的食物，从英国的fish'n chips, 巴西的Takaka, 到桂林米粉日本纳豆，我是从心底拒绝吃各种"游客专供"的食品的。"适应当地的食物才能了解当地的文化"，这是我一向的准则。不过这次么，嗯，看来我对荷兰的文化了解得还远不透彻。

这是什么东西？表面上来看是一块炸肉饼，实际上是一份意大利面条。亏我还买了一块面包来配它！刚刚咬开一口，我就对这种满是奶油、且调味极其幼稚失败的东西大跌眼镜。我仔细品味这东西，希望找出些有文化深意的优点，研究了十分钟终于意兴索然。后来与一个荷兰人聊起美食的问题，他是这么说的：“荷兰的传统食品？你不会喜欢它的。没有一个荷兰人喜欢它。哦，奶酪是个唯一的例外。”我顿时觉得自己很愚蠢，竟然妄图接受一个连当地人都嗤之以鼻的日常食物。

吃掉了手里的东西，研究了一会儿时刻表，我终于确定了自己的行程。到了荷兰，最不能免俗的就是去看风车了。－－谁让我免俗我跟谁急。是啊，爱上奶酪之前，荷兰这个不远不近的国度对于我来说就只有"风车“这一个关键词了。今天这最后几小时，我坐上了火车，决心从北方的Gouda坐火车冲向南方遥远的Zaanse Schans－－著名的风车村。

风车村是个旅游景点，我有点鄙视自己：这一次还真俗得彻底。但到了才知道，旅游景点和旅游景点是不同的。这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庄，人们还在过着普普通通的农庄生活，只是因为还保存了一些传统的风车而“被景点”了。镇上的火车站距离村子很远，骑车大概要十几分钟。”租辆自行车“是游荷兰大多数村镇的最佳选择。可惜在这里问路时，我碰到了第一个不会说英语的荷兰人。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溜走，我的老板似乎越来越近，我终于决定背着十几公斤刚买的奶酪徒步冲向村庄。

我的决定是正确的。用车来走，目标是景点；而用脚来走，目标就变成了身边的每一丝韵味。一路上草香盈盈，我开始沉浸在这种甜美的气氛里，品尝着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微笑的味道。

女孩将鲜花挂满自行车把，撒了一路美丽的心情。

帅气的乡村女警骑着高头警驹，慢慢从人行道踱上公路，等红灯，看行人，继而扬鞭绝尘而去。

公园里的人们晒着太阳，低声细语着。我微微喟叹：只有在欧洲，人们才有权享用“时间"这种顶级奢侈品。

这里的水边不是石滩，也不是沙滩。人们从不远处的海边运来了五色的贝壳，把它们洒落一地，远看是闪亮的银白，近看是五色的珠宝。

让我最不舍离去的就是这个小农场。帅气而阳光的农场男孩正在整理草料，馋嘴的山羊带着些淘气，竟然在主人身边扭着小屁股跳起舞来。这情形让我忍俊不禁，这带着农庄气息的甜美一直渗到心里的最深处。

终于，我看到了梦想中的风车。风车已经不再是个景点，它与这里的农庄，这里的生活，这里的山羊鸡鸭和草地和谐地融在了一起。我清楚地感觉到，它在这几百年中，已经成了荷兰人与恶劣的天候、贫瘠的土地对抗的象征。风车飞转，把辛苦诠释成了荷兰独有的豁达与欢乐。

这里的水美得恬静；这里的草美得优雅。这里的人们很甜蜜。我微微有些嫉妒：在国内的村村庄庄里行走时，何曾看到过这种甜蜜？太多的劳苦和辛酸挂在了人们的脸上。同样是勤恳的农民，同样是简单的生活。。。期待吧，期待有一天，这种甜蜜能在我们的国度里实现。越快越好。

松花月亮 · 2010-09-10 07:12

迷路在荷兰 （7） 鞋说

甜美的荷兰人其实脾气并不好。

英国人有一句笑话荷兰人的老话："Wood Shoes, Wood Head, Wouldn't listen."（木头鞋子木脑瓜，听不进去别人话）。虽然大多数荷兰人是热情、乐于助人的，但是，千万别忘了荷兰人的随性和外露。你若不幸碰上了一个心情不好的家伙，也能把你雷个半死。说到这里，不得不晒晒一段强悍对话了：

我们都知道，一个人在外面旅游比较麻烦的就是留影。虽然我一般不干留影这种比较老干部旅行团气质的事情，但偶尔碰到”到此一游“感觉的地方，还是会发发神经。想留影的话怎么办？请人帮忙喽！

"对不起，能麻烦您帮我在这儿拍张照片吗？"我问一个过路的金发女郎。

金发女郎斜眼看了我一下，"You mean I have to take a picture for you?” （你觉得我必须给你照吗？）

这个回答很雷人，于是我就更雷人地回答了一下："Yes, Please. Thank you." （是的，请吧。谢谢。）

于是我得到了想要的照片：后面的教堂只有一扇窗子，前方的我只有一个头，画面被从颈部狠狠切断。

其实对于这种随性，我却不是很讨厌。相对于伦敦的冷漠，荷兰有一种独特的真实和洒脱。类似故事发生在英国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我在伦敦街头迷路了，”Could you please tell me where is Baker Street?” (能告诉我贝克街在哪儿吗？)

"No."（不能。 ）简单冷漠的回答，继而绝尘而去。

话题回到荷兰。这种从木头鞋子究竟有多大魔力，能够渗透骨髓、与奶酪发生化学反应、一直感染到脑细胞形成木头思维？我决心要去研究一下。

风车村里就有些荷兰传统工艺小屋，包括鞋子、奶酪、青花瓷（这个是十五世纪从中国传过去的）等。刚刚走到奶酪屋门前，却看到了一张脑袋绝不木头的布告。

右图是禁止带狗入内，这个很好理解，开放的奶酪店嘛。左边那张纸是什么？禁止小鸡入内！

这虽然是一个美丽的小山村，也有很多农场，但谁也不至于牵只鸡出来逛街吧？我刚想为店主的幽默感鼓鼓掌，猛一回头，竟然真的看到了这个场景：

这只半鸡不鸭的小家伙就老老实实在摩托车下面等着，是在等主人回来吗？希望不是，否则荷兰的妖怪又多了一种。但不管怎样，这也足够证明，店主的脑子非但不木头，反而是相当的与时俱进、擅于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的。

奶酪店的女孩总是很美丽，穿上了荷兰农家的特色服装，似乎连举手投足都带着香醇。这么美的姑娘，荷兰旅游当局怎么忍心把她和毒品、红灯区放在一起做特色宣传呢？事关奶酪，我有些假道学的愤愤不平起来。

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奶酪店，在巨大的奶桶旁边徜徉良久。虽然知道里面是空的，还是馋得心神不宁。不行了，写到这里写不下去了，上冰箱翻一盒牛奶出来，喝了再接着写。

走过了奶酪，我深深觉得：如果奶酪会让人变得木头，那我宁愿一木再木。还是去瞧瞧木头鞋吧。

木头的不仅仅是鞋，连屋子都是很木头的。墙壁咚咚作响，带着农庄式的干净和温暖。

我有些累了，本想坐下歇一会儿，却觉得这个镜头太美妙，不舍的让自己带着格格不入的行头打破这种老人、村庄小店与鲜花融在一起的和谐。

和奶酪店不同，木头鞋屋不仅仅是个特产店，更是个博物馆。博物馆入门处就贴着巨大的照片：鞋子的故事要从木头说起。

很久很久以前，在煤矿还没被发现以前，木头是荷兰唯一富饶的资源。不论是孩子还是贵族，在古老的荷兰画中都是穿着巨大的木鞋出现的。

这种木鞋有很多样式，男女老幼，时尚保守无所不能。唯一可惜的就是木鞋太硬，穿鞋的人们不得不在里面在套一层软鞋。可是穿了软鞋，为什么还要在穿一层木头鞋呢？荷兰人有一天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决定不那么费事，干脆聪明地研制出了木头底的软鞋。

再后来，过了很久，荷兰人终于发现：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穿"木头底"的鞋呢？于是，－－荷兰人开始。。。直接穿软鞋？错了，荷兰人把胶底钉在木头底的下面，开始穿胶底木头底软面鞋。

再后来，“木头底”“嗖”地一下消失了。没有一个人怀念它：因为它太沉重、太卡脚、太响、太不方便，穿它的滋味实在不佳。但是所有的荷兰人都会非常为自己木鞋的历史而自豪，并努力地保存着这一笔难得的文化财富。

看了木头鞋的历史，我终于开始有点明白荷兰的固执和情趣了。祖宗的肖像、古老的建筑、传统的木头鞋、特色的工艺。。。有些看似毫无意义的守旧，都与荷兰人的精神和文化细密地联系在一起。荷兰人不惧怕来自欧洲各地的嘲笑，恰恰用这些被嘲笑的细节，勾勒了自己的民族韵味，让这个被上帝遗忘的国度永远无法被人类遗忘。

临走，我看到了一个可爱的风车。这也许是谁家孩子的作品，却在童趣中，把荷兰的韵味挥写淋漓。这种韵味还将继续流传下去，传承给虽然不会穿木鞋、却以木鞋为自豪的下一代。

我又一次感觉到嫉妒。

松花月亮 · 2010-09-10 07:36

迷路在荷兰 （8） 小桥流水皇家

散会时已经是晚上5点，我看着表，很是遗憾。这个时间，还能去哪里呢？天虽然还是大亮，城市却将很快停止运作：无论是商店、公园还是博物馆，都少有6点以后还营业的地方。老板打算去看维米尔的画展，因为那副著名的“戴珍珠的女孩”就收藏在距离Delft只有十几分钟车程的海牙。

“要不要一起去？”老板发出邀请。

维米尔的确很有吸引力，但如果在荷兰只来得及看一个画展，那我一定会选择去看阿姆斯特丹的梵高纪念馆。对于我来说，女孩那圆润温柔、略带忧伤的眼神在照片和赝品中看看也就足够了。想到这里，我很坚决地拒绝了老板：“不好意思，我要去阿姆斯特丹。”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板大人这一次没有掩盖住自己的惊奇，他彻底呆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我要去阿姆斯特丹"这个新闻，对于他来说比两个月前的“我要去亚马逊”更有冲击力。是啊，一个良家女子，平时又总是文雅稳重地作出淑女状，这一次竟然在夜幕降临之际独自一人去逛著名的黄赌毒中心，这是一种什么精神？或者说，这是在发什么神经？

“好的，”不愧是老板，果然淡定，“明天早晨8点40在大厅见，别迟到了。”

于是，疯狂的月亮独自一人乘上了驶向荷兰首都、北方水城、世界性都阿姆斯特丹的火车，开始了一场另类的旅程。

阿姆斯特丹有三宝：水城、靓妞、Weed草。梵高美术馆早已打烊，但天色尚早，正是欣赏第一“宝”的时辰。我晃出车站，向运河边的码头走去。

距离码头越近，失望就越浓。荷兰人不受拘束的性格在首都阿姆斯特丹表现得尤为突出。车站里阴暗，车站外杂乱。古老的建筑被横七竖八的人行道和有轨电车撕扯得乱七八糟，任何角度都留不出一道完整的风景线。无论是从文化的韵味、还是从人们的气质上来比较，这个所谓的“大城市”比Delft或Gouda这样的小镇都要差得很远。
阿姆斯特丹中央车站：

车站外的广场：

车站外景：

我看看表，正是晚上9点多的时辰。街上人烟稀少，这里就是夜生活繁华的阿姆斯特丹？我有些意外。好在码头已近在眼前，落日映照在码头上，别有一番灿烂的异乡味道。扶着桥上的栏杆沉吟良久，我突然醒悟过来：阿姆斯特丹的水城之美，正是要在夜色的衬托下才会更加迷人。我误打误撞，选在了最合适的时间来欣赏这些以公主、王子来命名的运河，来体味它们骨子里的贵族气质与眼波中的现代风貌。落霞、月色将如何融入这城市的灯火，演绎出一片梦幻般的粼粼波光呢？

船慢慢地驶离港口，窗外是宽阔的入海口。波涛很急，托起了满天的霞光。在古老的航海时代，这个入海口停泊了欧洲各国的船只，也轻易地奠定了荷兰这个小国几百年的繁荣。而正是在这同一时代，中国逐渐堕为封闭守旧、腐朽沉重的"老大中国"，即便是梁启超疾呼“少年中华”之梦想，却也只能拖着病体喘着粗气被世界远远地甩在后面。只是一个港口，却不只是一个港口。开放与不开放的区别，主动开放与被大炮轰开的区别，自恃甚高的“老大中国”与意识到危机、去拼搏去学习的“少年中国”的区别，或许到今天，还有许多人没有悟透吧？

一路风景很美，帆船，教堂，断桥，石墙。突然想起卞之琳那句著名的“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了。现在的我，不也是在船上看着小桥和行人吗？只是这一来，更像极了这个城市的过客。

天逐渐黑了下来，泛舟水中，有些困倦。那就睡吧。耳机里的英文讲解絮叨不停，不外乎就是这条河是以哪位皇族命名的、那个教堂又建于哪年哪月。花了数十欧元买个睡觉的机会虽然不太划算，但闻着河流的湿香、沐着城里的月光，做个好梦倒也不枉费这良辰美景。

醒的时候天已经大黑，船也慢慢靠岸。迷迷糊糊中，我道了声谢便走下船去。身后似乎传来几声气愤的唠叨，不懂荷兰语的我直到走出了二三百米才注意到自己手里攥着的小费忘了给。算了，反正你骂过了－－我走掉得更加坦然。不是君子。

刚才还几乎空无一人的广场，这一会儿怎么熙熙攘攘起来了？而此时，已是半夜十一点半。空气中漂着浓腻的大麻香味，人们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地前行，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些瘾君子。阿姆斯特丹的夜生活时间已经到了。我整理一下衣装，向灯红酒绿的深处走去。

松花月亮 · 2010-09-10 07:47

迷路在荷兰 9 红灯行

阿姆斯特丹的魅力就在于它复杂的包容。走在城市的每个角落，你都会觉得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感。

运河是皇家的，是尊贵的。而城中心最尊贵的一条运河沿岸，就是世界闻名的阿姆斯特丹红灯区。那荡着王国和历史名字的河水上，漂着低声的秽语与大麻的腻香。红灯区的另一头，霓虹闪烁的赌场区对过，就是城里最著名的圣洁的教堂。没有人觉得是谁亵渎了谁，一切组合都合情合理。阿姆斯特丹仿佛是一个有着无限肚量的巨兽，同时吞进了水与火、雅与俗、天使与恶魔后，还能让每种元素互不干涉地保持下来。

教堂与赌场相映成辉：

荷兰对“性”与“毒"是世界上最宽容的。且不说光明正大居于城市中央的红灯区、堂而皇之在专卖店出售的软性毒品这些一直很有争议的事物，荷兰也是第一个允许同性伴侣结婚并领养小孩的国度。用荷兰人的话讲，凡是“人性”允许的，“法律”就不禁止。可是，你要是觉得荷兰是一个黄赌毒泛滥的地方或是一个犯罪的天堂，那就大错特错了，－－所有的妓院和毒店都已被严格记录在案。妓女需要执照，要接收政府的定期体检和免费治疗；毒店只可以出售大麻迷幻菇等软性毒品，一旦接触硬性毒品就会受到严厉的法律惩处。即使在红灯区内，也是灯火通明、来往行者谦逊互让，不像嫖客上街寻花，倒像日本政客选举。看来，荷兰人是颇有些中国“大禹治水”的思想的：堵不如疏，这些人性的、阴暗的、堵不住的东西，倒不如放到阳光之下疏通管理起来。可是究竟这种做法，在是治理了荷兰的“洪水”、还是助长了荷兰的“洪水”呢？这就不是一句话能说清楚的事情了。我只能苦笑着说：它多少助长了荷兰人的率性、自我为中心的文化。

进红灯区之前，我走进了这座大名鼎鼎的性博物馆。之前在日本也见过很多家性博物馆，但我一直都是过门而不入的，即使偶有集体活动，我也会找个托词在门口等着大家。倒不是一本正经假道学，只是觉得无非色情男女、不过刺激肉欲，想也知道、想也无聊，再加上不菲的门票，倒不如拿着相机在海边拍拍花草、练练摄影技术更划算些。而阿姆斯特丹的性博物馆则有些不同：来之前在网上做出行功课，曾见一则英文评论，说道：“在这里，我只有最后一刻见到了感情。”更有一则评论说：“来过阿姆斯特丹的人都不会忘了最后一个布景，它让一切变得严肃。”这最后一个布景究竟是什么？带着疑团，我走进了这个其貌不扬的四层小楼。

我是严格按照楼内的参观方向来走的，目的就是把我好奇心所追求的答案留到最后。一路呻吟怪叫声不绝于耳，时而搞笑、时而跳出来吓人的人偶和布景不像是个博物馆，更像是个游乐园的鬼屋。馆内的建筑与其说是性的多面文化展示，更像是生殖图腾的堆叠。展品的陈列方式也很随意，除了一些与重大历史事件相关的文物，值得一看者实在是寥寥无几。身边碰到了些国人，一路唠叨着自己的失望，我不觉莞尔。

终于来到了一直期待的最后一个布景，我有些不知所以。很简单，也没有任何暴露的地方。这－－是什么？

看过了文字描述，我才明白。这个女子，原来就是著名的玛塔·哈利（Mata Hari)，被称为史上最妩媚的间谍的女人。这是一个出生于荷兰的法籍女子，有着极其传奇而悲惨的一生。她少年成为孤儿，婚后丧子。离婚后，她凭借自己少见的黑发谎称是印度皇族，成为风靡整个欧洲舞蹈家。她的美貌和舞姿被众多上流社会的军官看重，不久，就变成了高级妓女。她是被自己的祖国法国以间谍罪枪决的，但这个定罪的过程中有太多的疑点：被法庭奉为关键证据的，是法军截获的德军情报，其中指明了玛塔是德军间谍，说玛塔从法国军官处盗取了大量情报传给德军。然而，这个情报的加密方法用的是法军早已解密的德军编码，这种编码其实已被德军弃置了很久了。另外，玛塔自己再三说明自己的身份是法国间谍，是法国军方命令她与德军接触的，但法国军方完全否认了她的说法。消息传到了愤愤不平的荷兰人那里，他们是这样解读这个事件的：当时法国士气低落，士兵和人民的生活窘迫，而只有玛塔还继续依靠德国和法国两方的军官过着奢华的生活。当士兵和民众仇富的情绪及对政府的失望逐渐扩大时，法国做出了“以杀死一个妓女来鼓舞士气”这种看似很“划算”的决定。

玛塔是传奇的，她的传奇更在于她死亡的瞬间。她曾说，她是个妓女，但永远不是个叛徒。她拒绝带上眼罩行刑，用美丽的眼睛看着子弹射向自己的头颅。她在临死的一瞬间，向对她开枪的所有的法国士兵送上了飞吻。有人说，她企图魅惑行刑者，以逃过死亡，－－这种说法未免太天真了。也有人说，围观的群众里有一个人是她的众多情人之一，－－这种说法也未免自作多情。率直的荷兰人更愿意相信：这个女子吻的是面前所有的法国人，她是用吻来表达自己对祖国的忠诚。这样一个布景放在性博物馆，是颇值得玩味的：性感究竟可以美丽到什么程度？究竟可以魅惑到什么程度？妓女究竟可以有多么善变和复杂、又究竟可以有多么伟大和纯洁？后来，一个荷兰人告诉我，性博物馆这最后一组布景，是荷兰人替法国人向玛塔做出的忏悔。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杀害的妓女玛塔，终于在沉冤几十年之后，获得了自己出生的国度的尊重。

为间谍平反本就少见，为一个妓女间谍大张旗鼓地平反，也许只会出现在荷兰的历史上。更何况，这种平反并不需要所谓的“证据”，荷兰人所坚持的，是玛塔的“无罪假设”的权力，是当时的枪决没有得到充分的证据这唯一一点。中外的历史其实很相似，往往红颜不是祸水，而是战祸累及了红颜。

那今世的胭脂巷，又有多少传奇的红颜呢？走出了博物馆，我沿着人流，向红灯区走去。说起来，月亮是精心打扮了一下才来逛阿姆斯特丹的夜晚的，－－不要误会，不是打扮成美女。恰恰相反，月亮穿上冲锋衣裤，把头发扎成秃秃的运动马尾，头上缠了头巾，脸上不施脂粉，脖子前面挂了单反相机，身后背了登山包。不像是来逛阿姆斯特丹，倒像是要爬阿尔卑斯山。说白了，月亮要传达一个信息：您忙您的，俺是游客。

可惜到了红灯区，相机就没用了。早就听说红灯区里是不允许照相的，月亮还不想跟保安的彪形大汉们过招，只好在远远的地方，就把相机收了起来。不过收起之前，对着街区的入口偷偷按了一下快门。

不要误会，入口虽然有红灯，但这并不是红灯（red light)区的标志。这个标志只是说。。。您答对了，禁止行车。红灯区都是步行街，但不代表着步行街就是红灯区。而街上这些来来往往的姑娘小伙、叔叔阿姨、大爷大妈们，更让你觉得这只是个普通的街道。其实，对于荷兰人来说，红灯区就是个普通的街道。无需绕行、无需避让，更没有什么忌讳的意味。它的存在就像市政大厅的存在一样合理。

虽然良家女子遍布街道，对于嫖客来说，猎物还是很容易分辨的。浓妆艳抹的女子大多遭到骚扰，而月亮这样的中性人则安安稳稳在一旁看热闹。美女不多，或许是风尘催人老。一些橱窗的窗帘已经掩上，想来里面正在工作。我慢吞吞地走着，没什么“非礼勿视”的纠结，更没什么猎奇探秘的兴致。我感兴趣的，还是街上众人的神色：坦然的，好奇的，卖弄的，哀伤的，急切的，羞涩的。。。正所谓，“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人的根本需求都是最有趣的：比如一盘美食摆在一个饿了的人面前，往往很容易从这个人的神色看出他的性格。而一个欲望的街区摆在一群人面前，则最明白不过地展示了一个城市的性格。

这种观察无法持久，因为满街的烟雾缭绕实在无法忍受。大麻被吸食后吐出的气味是一种发甜的臭味，让人很难不作呕。荷兰的毒店有一个通用的名字，叫做"Coffee Shop"（咖啡店）。不知为什么起了这么一个名字，白白玷污了咖啡店这一小资场所。若不是网上看过了别人的提醒，难保我走累了的时候不会进去坐下，对正吐着眼圈眼神迷离的老板喊到：“来一杯Espresso”. 一路走来，心下有些戚戚：妓女们的生意竟然远没有毒店好。“性”这最天然的人之欲望，在放纵之下，竟还是输给了“毒”这非天然的恶魔引诱。这，也许，是讲究“人性化”的荷兰法律始料未及的吧？

走出红灯区，直接就是水坝广场。荷兰的人民英雄纪念碑挺立在广场中央，又让我感受了一次道德的碰撞。这个纪念碑是为在战争中死去的荷兰人民而立的，上面雕刻着人们经受的苦难和英勇的行为。广场的一面是辉煌的高级酒店和高档餐厅，另一面就是红灯区的糜醉。

这种突然的场景变化让我的思绪再次混乱起来：这，是否不够庄严？还没理清楚我的想法，就看到了更加不够庄严的角落：

一个堂堂居于人行道中央的露天男厕所。

于是，我愈发懂了荷兰。

我还是回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