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华洗尽，我的黔东南

yuandl · 2010-06-07 06:19

第一章：说不完的肇兴

我看过很多别人拍鲜花的照片，我总是自负地认为他们拍的没我好，因为似乎只有我看懂了鲜花清澈的眼神。
第二次看到鲜花，是我到肇兴三个月后的一张麻将桌上。心里的悸动还没消散就沉重地打击了我：一个小孩子跑到鲜花的怀抱里，说，妈妈，我要糖。

我怀念08年的夏天，我在肇兴每天做四件事：吃饭睡觉抽烟咳嗽。我很怀念那年，空气特别新鲜，远山和炊烟，狗和田野，我沉睡一夏天。

yuandl · 2010-06-07 06:39

08年的时候我很喜欢这样看肇兴，因为这个角度最接近我那个时候对肇兴的想象。或者有一天肇兴不会再是这个安静的小寨子，她会车如流水马游龙，熙熙攘攘皆为利来攘攘熙熙皆为利往。

那个时候的早晨，肇兴每天都陷入一片浓雾之中。别人都没有走这么远，所以没有人发现你的美丽；没有都没有等你三天，昨天，今天，明天，所以没有爱上你。

有一天我发现叶子黄了，秋天来了。原来我已经过了我预定的期限，我想睡一个夏天，但是已经秋天了。我在肇兴留了下来。

yuandl · 2010-06-07 06:56

事关另外一个在肇兴的姑娘，传说有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
她有一天跟我说：

呀，青蛙
我每天坐在风雨桥上
看着天上的月亮
想着远方的情郎

我说，行，你去看情郎吧，我看肇兴。于是他走了，我留了下来。

我住的小木屋，门前对着是这样的景色。有一天跟一个骚人酌酒，他说我们作诗吧。我说

漫道肇兴/长对饮在西厢/豪迈最是论诗章/看烟锁鼓楼/枕一夜侗乡。

有人说磨坊里人多，最酸都有人接受

不过我那个时候还是最喜欢一个人静静地睡觉，清晰地听到门外的流水声和侗族人家的舂布声，很多百年过去了，可能已经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只有这个流水声和舂布声，一直没有变过。

yuandl · 2010-06-07 07:17

肇兴.义团鼓楼
我一直很珍视这个照片，是我到肇兴的第三十天，满月酒。那个小女孩是我来肇兴的第一天生的。当年那个襁褓中的女孩，现在偶尔会在我的门前跑过，叫声青蛙哥哥。我们以太阳的转动来算计我们的时间，偶尔，我会用那个女孩子的身高来丈量我的生命。

黎平.堂安
我们总是习惯这样俯视这片田野和这里的子民。我们是工业文明熏陶出来的八零后，我清楚地知道，我不管在这里看了多少个日出日落和秋来秋往，我终究只是个过客，而不是归人。

榕江.宰荡
哪怕你可以跟他们对酒当歌，依然抹不去这层有距离感的隔膜。

yuandl · 2010-06-07 07:28

肇兴.过客居
往往我们只能在这样

这样

黎平.堂安
或者这样，寻找快乐

yuandl · 2010-06-07 07:57

肇兴.过客居
这个书架的书陪我走过了很多很多铅华洗尽客人走光的落寞日子。我们称之为风尘三尺剑，天涯一车书。

我条小河和人家陪我度过了繁花落尽，失意的某段人生。

新疆帕米尔.沙湖
我看过了许多美景

肇兴中学
看过了许多美女

可是，每当我想起我正在黔东南一隅，那个叫做肇兴侗寨的地方，才忽然地明白，哦，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把他乡当故乡。

-------------------------------------------------第一章完------------------------------------------------------------

yuandl · 2010-06-07 09:37

第二章：黔东南，零碎

黔东南.镇远
这是我第一次到黔东南留下的第一张影像，那时候我被称作背包客，一次很随意的旅行，当时在笔记中写道：我买了一张从始发站到终点站的火车票，在我愿意下车的地方，下车。
后来我在镇远站下了车。来到了这个我基本上一无所知的地方。两年之后，我再也不背大包，穿着大拖鞋在镇远的大街上行走，我却再也做不成黔东南的背包客了，我成了磨坊定义的不受欢迎的商人。人生总是那么的美妙。

榕江.大利侗寨
鼓楼和华丽的衣裳称为黔东南的代名词，这是一片缺少浪漫爱情故事的土地。其实每一个旅人的每一次行走都是对的，只要不去打搅别人两小无猜的童年。

肇兴.仁团鼓楼
我相信男人的力量和智慧，就好像我相信女人的柔情和温存一样。侗族的妇女总是辛勤和善良，和在有些时候，躲在一旁，看着男人们。

劳动会很快见效，半天。

yuandl · 2010-06-07 09:53

黎平.堂安
这样就会成为很好的摄影题材，我有一年多绝不碰这样的题材了。去情愿和老人们蹲着一起抽烟唠嗑，老人们都不习惯没有温度的镜头，虽然他惦记着很多很多答应他会把照片寄给他的一个个曾经许下承诺但最后没有兑现的摄影者。

肇兴.过客居
但是我喜欢对着她，人生，不是杯具就是洗具，要么就是带着面具。

雷山.西江苗寨
或者他她……

yuandl · 2010-06-07 10:02

从江.加榜
或者是它

肇兴.过客居
或者他们

从江.岜沙
或者我自己

yuandl · 2010-06-08 04:20

雷公山.路上
其实有时候你要告诉别人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留在黔东南的或者告诉一个说服别人过来黔东南旅行的理由。比如说你会在黔东南的路上突然发现一个隐忍的不知名的寨子，寨子的天空散发出迷人的炊烟；

从江.岜沙
或者有一些神秘和彪悍的习俗，让你恍若隔世，无论魏晋。

台江.台拱
又或者就是喜欢席地而坐，和苗侗的父老乡亲们一起叼着烟看斗鸡猜输赢自娱自乐。

黎平.肇兴
又或者这纯粹是一种很野性的猎艳，美人靠上依美人，苗乡侗寨尽销魂。

yuandl · 2010-06-08 06:03

黎平.宰柳侗寨
其实还有很多理由，比如说喜欢黔东南春天里烂漫的山花，然后指着山花对每一个销魂的姑娘说，等我有钱了，就给你买一部大卡车，卡车上装满蜂箱，蜂箱里养满了蜜蜂，我开着卡车带你去看最浪漫的山花，酿最甜的蜜只给你喝。

黎平.上地坪侗寨
或者像去远离村庄的风雨桥，跟恋人谈一场生死契阔，与子相悦。

或者和一见倾心的人儿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造几句是男人就如何如何的句子。

黎平.上地坪侗寨
但繁花总将会散去，恋人早已渐行渐远，酣醉最后还是会醒来。这是一个还没有轰轰烈烈的黔东南，铅华洗尽，寂寞如初。

-----------------------------------------------------第二章完-------------------------------------------------------------------------

yuandl · 2010-06-08 06:43

第三章：黔东南，华章

黎平.夏格侗寨
他看到了一切
包括你的纯情和放荡
包括你的华丽与朴素
包括你的美艳和丑陋

他没有说出一切
包括你虔诚的崇拜也好
包括你虚假的投机也罢
包括你过客的猎奇也然

他在思考一切
穿着华丽盛装的人赤子之心膜拜着这一个偶像
行色匆匆的人心怀激动地搜索着华丽的盛装

yuandl · 2010-06-08 06:59

黎平.肇兴
一年可能只有这么几次，可以名正言顺地穿上母亲缝制的华裳，可以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最美的，不是服装设计师的cutting，而是烙上民族的印记。

黎平.龙额春社
那些散落在田野的女人，终于有这样的一个机会，可以穿上-----可能是她曾经的嫁衣。聚合在一起，围成一个个圈，唱起那古老而悠扬的歌谣。

台江.台拱镇
或者毫无保留地裸露自己的美丽。

台江.台拱镇

男人在华章里显得相当的逊色，在这个不公平的男权社会里，男人在这个时刻，甘拜下风，谦逊地做了配角。

yuandl · 2010-06-08 07:55

黎平.肇兴
有些人终日穿着盛装，他们用高贵的盛装换来廉价的演出赚取微薄的收入。

我眼看她们长大了，出嫁了；又有的，脱下华装，离开了这个舞台。

yuandl · 2010-06-08 08:03

但是舞台绝对不会缺少表演者，歌声依然在这片上空回旋，没有人分得出那些人在坚持，那些人只是喜欢他们的外衣。

雷山.西江
有的人走了，就会有的人过来。虽然看的是日复一日的商业演出，但是旅行者都觉得看到了跟别人不一样的东西。谁看到了她们的疲倦？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

yuandl · 2010-06-08 08:20

台江.台拱

对的，无疑苗族的盛装最有吸引力。他们用一个家庭的财产去装扮自己，美得让人窒息。

雷山
甚至，哪怕你努力地想抽身离开，也忍不住看一下他们的背影。

台江.老屯
这种美不止让人窒息，还让语言变得苍白和无力。

yuandl · 2010-06-08 08:32

台江.老屯
你是那么美，在人群中多看一眼的就是你

你是那么美，在人群中我能马上找到你

你是那么美，我忽略你岁月留给你的痕迹

yuandl · 2010-06-08 08:48

他们可能不知道，他们可能是一些人一年的期待。甚至，他们自己也忘记了今天穿上盛装的本意。但是，如花一样的笑靥，依然无法让人忘记。

他们知晓今天的意义，虽然主角不再是自己。她们在这里或者找到了自己的爱情，而不是一场喧嚣，但是，其实他们也不是很在意。

他们，在抓紧展现自己。因为，韶华可能会不在，我们都会老去。

我们都是这场盛宴的旁观者，在一旁抓拍他们的舞姿。

黔东南.镇远
抓拍到眼睛迷离。

yuandl · 2010-06-09 06:25

三都.打鱼乡

虽然黔东南的节日盛装是让人如此的着迷，着迷得无法控制文字的力度。她有另外一种美，渗透到生活的每一个点滴，这样的盛装，似乎更有温度。

yuandl · 2010-06-09 06:35

榕江.宰荡
但是，这群孩子还是能让我长久地感动。可能我每个月看到他们的时间，也不过是两个小时，但是每次我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总会这样在村庄外的风雨桥边，等待我的到来。他们没有理由忘记，在他们的童年记忆中，有这样一个哥哥看着他们的盛装，听着他们的歌曲，不知道那一天会嘎然离开黔东南这片土地；我也没有理由忘记，在苗乡侗寨的层叠大山里，我留下的一次又一次的足迹，留下少年们的笑靥如花和我们那种无法用语言交流的感情。

yuandl · 2010-06-09 06:46

从江.停洞
更多的时候我愿意离开广大的摄影者，离开众多的冲锋衣。我总觉得摄影是一个很孤独和隐忍的过程，为什么这么多自称是摄影师的人可以找到狗仔队一般的快乐？

yuandl · 2010-06-09 06:56

其实他们并不算美丽，在黔东南这片土地里，他们远没有苗族和侗族炫目，甚至几乎没有多少旅行者关心他们。我不会告诉你他们在哪里，那就说，他们居住在大山深处的寨子里。无人知晓。

yuandl · 2010-06-09 07:00

然后，赶集散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但愿没有人找得到他们。

yuandl · 2010-06-09 07:19

我们都是在你最美丽的时候遇见你，因为这是一个你我都刻意挑选的日子。我拿起工业文明的照相机，你画眉深浅入时宜。

我看过铅华洗尽的你，虽然还是标致的你，但是，我未必能辨别人群中那个就是你。看卸妆后的女人，是一件相互残酷的事情。最好是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听。

-----------------------------------------------------第三章完-----------------------------------------------------------

yuandl · 2010-06-10 05:24

第四章:黔东南.民俗

夏格.斗牛场

yuandl · 2010-06-11 16:17

从江.停洞
当很多很多男人在沉迷世界杯的这个时刻。总以为世界杯用球叫做普天同庆就真的是全世界都在看着这个足球的时候，其实在山寨里面，没有人关心这个，他们更愿意用这个流传已久，远离尘嚣的原始方法来获取自己的快乐。

他们都愿意跟着牛的屁股跑，牛是多么神奇的一种动物，在西班牙的街头，在黔东南的山村，都能获取这样的激情。

然后用最原始的方法去奔跑，去释放。

yuandl · 2010-06-11 16:27

我总觉得玩斗牛的男人们，是不是有一种看a片的快感？
而对于牛来说，这个只不过是发春的生理表现而已；赢了输了，都如性高潮过后的男人一般冷淡。

榕江.都什

又然后，它们可能会在一次战斗中彻底地失去了再次斗争的能力。它们会被冷落，被遗弃，像后宫一样寂寞。

yuandl · 2010-06-11 16:43

黎平.夏格
其实相比水牛打架的彪悍，我更喜欢黄牛的打架方式，激烈但不残暴，打不赢就跑。

黎平.来马
黄牛比中世纪的武士进化得更好，说到底就是泡妞而已……你接过我扔过去的白手套，我握紧我手中的剑，决胜负于旗下是一种看上去很豪迈，事实上很鲁莽的事情。

yuandl · 2010-06-12 16:37

凯里博物馆.翻拍

黔东南有两条江，一条都柳江，平静而富饶；一条是清水江，清秀而悠长。一个南北，一个东西。滋润着黔东南的子民，而后汇入珠江和长江。黔东南在这里获取了能源和力量。苗族是一个喜欢炫富的民族，无论是他们的服装还是龙舟的船头上。这是一种无可厚非又让人舒服的炫富，劳动的付出，就有劳动的收获。这种收获展现出来，能激励很多很多的劳动人民。

yuandl · 2010-06-12 16:45

台江.台拱

有人习惯用完全不符合光影规则的ps来取悦观众和自我提醒是摄影师；有人误以为大地的美景放到自己的相机里就觉得是自己创造的摄影艺术。而我没有取悦观众和自己的这些所有的一切，只是手中的这些照片都记录了我的这两年，和黔东南的这两年，和那份挥之不去的感情。

yuandl · 2010-06-13 16:15

在我过上世界杯时间的时候，整个肇兴寨子一片安静。他们早已进入梦乡，这是一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依照植物的生长和人类的出生和去世来决定自己的生活表情的土地。

几乎所有的习俗都和粮食的生长季节有关，春天来的时候，过一些和爱情有关的节日。大地收割之后，便用手中的芦笙来庆祝一年的丰收和松弛劳累的身体。

yuandl · 2010-06-13 16:27

这是一个男人做主角的节日。我一直以为所有的乐器都是为了吹奏乐曲而诞生的，但是侗族的芦笙不是。它不强求你一定要吹出乐曲，不一定吹得好听，但是一定要吹得响亮。每次的芦笙比赛，评委们都远远远远地爬到山头上听两支芦笙队的声音，那个声音大了，那个就赢了。

yuandl · 2010-06-13 16:34

我最怀念是09年春节的三江梅林乡的芦笙节。我尾随着肇兴的人们，像个肇兴人一样。和他们吃，和他们住，和他们一起玩撒。哪怕你真只是过客，做一个真实的梦也好。

yuandl · 2010-06-13 16:44

我们都很担心民族的传承问题，看到这个画面，有人就不担心了。虽然我还是有一点点担心，其实担心也罢，释然也好，每一个民族，每一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我尊重他们，哪怕他们并不是按照我们假想的方向发展。每一个侗族人的童年有他们的记忆，没一个侗族人的少年有他们曾经的故事，那就足够了。

yuandl · 2010-06-13 16:51

黔东南民族博物馆.翻拍

夕阳西下，吹芦笙的人欢乐地回家。我突然觉得有点为赋新词举得落寞。高山种小麦，终年不结穗。男人在他乡，焉得不憔悴。

yuandl · 2010-06-13 17:02

对于习惯了劳动的苗侗人民，漫长的冬夜显得有点手足无措。于是，他们在这个鲜有游人的冬夜穿起了盛装演绎他们的侗族戏剧。我鲜有地看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民族的一年四季。

yuandl · 2010-06-13 17:17

不管是什么场合，他们都不会忘记祭祀。我们经常自诩受过高等教育，虽然一本《金枝》能道出所有神秘不可知的民族习俗的秘密。但是我还是愿意内心保留一点自认为不可知的神秘感。我情愿相信他们，我们看不到，我们摸不到的东西真的存在。

活在一个没有信仰的全民教育适合多少有点悲哀。哪怕你曾经在喀什里倾听过清晨的清真寺里飘了的伊斯兰祈祷；哪怕在怒江的老姆登静静地听过圣歌；哪怕在西藏的无数寺庙中看过无数的五体投地；哪怕在灵隐寺了听过禅院钟声，哪怕一次次地翻读宗教的经典，到最后，悲哀地发现。我们永远只能活在一个宗教的哲学层面上。

yuandl · 2010-07-05 16:54

天柱.三门塘

其实很难想象，在苗乡侗寨里，有连绵的木房子，偶尔点缀的黑瓦白墙。在宛然的清水江边，突然冒出了这样的一个建筑。这里不是欧洲的某一个角落，也不是中国的城市里某个殖民地的遗留或者是现代建筑师的神来之笔。这里是黔东南的一个叫做三门塘的北部侗寨。

yuandl · 2010-07-10 10:21

有一次我在怒江旅行，住在老姆登村，那是一个全民信奉基督的中国村落。我翻阅了一本傈僳文的圣经，里面奇怪的字符突然让我想起三门塘里的文字。不过最后还是求证无果。
总有一些问题我想不明白，总有一些悬案无法溯源。特别多的东西，只能用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来敷衍人们的好奇心。

yuandl · 2010-07-13 02:13

云雾笼罩的堂安侗寨。有人在这个寨子找到了爱情。此人姓张，他的理想是找一个世外桃源一般的侗寨；找一个世外桃源一般的爱情。最后他在这个寨子找到了。
姑娘偶尔会回到家乡，她常对我说，在城市里，她常会唱奶奶教给她的，远嫁姑娘思念家乡的歌谣。

yuandl · 2010-08-04 05:08

这个苗寨叫雀鸟，一个让人充满浪漫幻想的名字。虽然这只是一个苗语音译而已。雀鸟两百户人家散落在黔东南雷公山腹地里，她和苗岭里众多的山里寨子一样，叠叠层层依山而建，逐水而居。牛羊和辛勤的人民点缀在寨子左右的梯田上。她似乎又和很多寨子不一样，在原生态逐渐成为黔东南商业卖点的今天，雀鸟人依然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没有熙熙攘攘的旅行者，他们每天按着生活的轨迹走在山间的一条条小路旁。

我们到来的第一天，雀鸟的几个年轻人非常的兴奋。因为这一天他们突然觉得他们对于这个滋养他们的寨子有了更多的了解----就是这棵树。
村里的老人告诉他们，最初来到这片土地的杨姓两兄弟在寨子的上游和下游各种了一棵树。他们种树为记，画地为界。以此为根据，各自繁衍一代，一代和一代。以此追溯，雀鸟到今天已经十五代，三百年了。

苗族是一个不断迁徙，历尽艰辛的民族。他们没有文字，也在不断的迁徙中刻意地消灭别人能寻找到他们踪迹的证据。在交通频繁的今天，现代社会的人似乎要追溯苗族历史的时候，总是将大部分希望寄托于口述历史上。我们听了太多虚无缥缈的传说，当我们突然抓到了一丝实物证据的时候，总是能让人异常的兴奋，哪怕还没有确实地求证过。

历史总是让人觉得沉重，但是雀鸟的童年却让人变得轻松起来。天空里飘着孩童的七彩泡。不畏浮云遮望眼，远离尘嚣的寨子渗透着阵阵的凉风。

雀鸟因为我们的到来吹起了久违的芦笙。十七的月亮来得很晚，我们还没有盼到月亮的升起就跳起了芦笙舞步。芦笙场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是跳舞的人却显得有点萧条。那天晚上月亮忘记升起了，茶余饭后的消遣没有来得秋收后那么自然。

雀鸟因为我们的到来而举起了酒杯。没有什么事情比酒来得让人更快地快乐。酒气在苗家的吊脚楼里散发出来，让所有人彷如染上剑气一般江湖和豪爽。朝花夕拾杯中酒，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让所有的人都放松，都忘乎所以，都做了一回苗乡人，喝了几回苗乡酒。

但是终究，勤劳是雀鸟最大的价值观。实在不忍心因为我们的闯入而打乱生活的任何一个节奏。我们终究是过客，而不是归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如此而已。

我们尽量地不要打扰到任何一个劳动者。在很多很多很多时候，创造能让人生存的辛劳比其他目地的创造显得重要和永恒。

七天，这一群雀鸟的小伙子和来自不同地方的年轻人不知道走了多少山路，逛了多少圈寨子。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离别的时候我们相视一下对方的风尘，还是留下了雀鸟的痕迹。

yuandl · 2010-12-16 03:57

今天的一场雪把堂安侗寨换上了和以前不一样的颜色。连续数天的阴雨之后换来了一个艳阳天，但是融雪的冷意实在让人有点受不了。这个是我在贵州的第三个冬天。冬天来了，青葱岁月就会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