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
你有这样的经历吗?坐着长长的火车,以一种快速而优美的方式,一寸寸的奔向你的爱人?
那一刻,我坐在火车上,心里是跟所有奔向爱人的人一样,心里充满着喜悦,还有一些些迫不及待。他总是出差,今年,他有足足四个月的时间出差在外了。而今年,也才过去九个月。
虽然是卧铺,大部分的时间,我是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窗外已经没有南方的翠绿,这里是秋收后的平原,枯黄的树,及遍野的玉米桔,整齐的田野。我想着我的爱人,怎么样在这片土地上工作着,忙碌着。
抬眼时,看见对面的窗前,也有一位凝视窗外的人。归去或来兮,凝视窗外的,心里不知道念念的又是几许的前尘往事。
他每次出差,我都会去送他,我送他进了站,我再站在火车站外香格里拉的天桥上,看着他的火车开走。看着火车最终消失在视野里的感觉,就像整个人都被抽空了。
人说,来时无论风雨都要去接的,而走时的离别是最难承受的,不如不送。
而对我们,则是每一秒的相聚,都是值得我们用悲伤和难过去珍惜的。
于是,我们送别,我们迎回,再送别,再迎回。
到了,到了,到了爱人出差的地方。按着路牌出了站,止不住心中的喜悦,想象着爱人的面孔会因为我的到来绽放怎样的欢喜。噢,我的爱人。
爱人在出口处,没有想象中的热情相拥,他只是搂过我,告诉我已经买好了下午四时去洛阳的车票,现在可以去他住的酒店休息一下,顺便输一下退房手续。
吃过一碗在我看来不可思议的面条之后,我们回了酒店。那一刻里眼泪不经意的就流了出来。除了紧紧相拥,我们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来告慰我们的相思。
到洛阳是华灯初上时,找地方安置好自己,看好地地图和公交车,确定了次日的龙门石窟之行。
在龙门石窟,在那些大大小小的佛像面前,我一一的合手致敬。
文化大革命砸碎的不是大大小小的庙宇和佛像,而是砸碎了中国人的信仰,让人仅存的关于公平关于希望的希望也随之消失。
现人的孤独,彷徨,灰暗,不信任和种种,正是因为我们没有了信仰。
我不信佛教,我却从佛像的雕刻中感受到了千年前的那个盛唐的充实。
大大小小的窟,很多很多的佛像已经被毁,除了拍些照片让自己慢慢回味,
有些东西真的不是我们所能挽留得住的。
西安
到西安是晚上九点多,出了站,他牵着我找辆车坐了进去,
我知道来西安,就必然会去他家的。
也许很多女孩都要历经这一道:丑媳妇见公婆。
我则是横下一条心去见的,心里的忐忑自是不必说的。爱他,就希望他的家人接受。
事情如他说的,父母都是很慈祥且和蔼的,或者真的是这样,他们爱他们的儿子,也就会爱儿子所爱,就像我爱他,也自然爱他的父母一般。
于是在父母的关爱下,我为之而来的华山和壶口自然是没去成了。
其实我是知道凭自己目前的身体状态,爬华山是有些自不量力。只是近期来工作上的一些不如意,我希望籍由一件有相当难度的事情,让我相信自己,相信我能!
第一天,我们去了钟鼓楼。钟楼人多,就去上鼓楼,在那细细的走廊里,一种恍忽的感觉马上如影随形,笑自己想必是科幻小说看多了。要不就是自己真的跟大唐朝,跟长安城有缘份。
在德胜祥吃了盛名的羊肉泡馍,我只细细的拜了了半个馍,香是足够,还是少了些我期望的东西。下午,因为他买的股票是西安的一个商场,便一同去逛了逛那家开元商场。
溜一圈出来,看到西安的电影才十元一场,逐转到东大街去看电影<尖峰时刻II>。
细细想来,其实旅行并不是纯粹为了风景而去,虽然它占了个很大的比重。而风土人情,更是旅行中需要着重的东西。切入某一个地方的风俗人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完全融入当地的生活,吃他们日常的食品,逛他们日常逛的地方,看他们眼里已平常的风景。
第二天去的是历史博物馆和城墙。
进门的时候,你看到的还是远古的半坡人粗糙而智慧的石制工具,出门时,却已是一部现代史。
青铜器上已是青锈般般,而黄金制品还散发着它们历经千年的光泽。那一笔一划描绘的图腾还未来得及淡漠,那陶瓷制做的工艺已是后无来者。
一件件文物立在玻璃后,无声的告诉着你一个渊远博大的中国上下五千年来的辉煌与成就,
出了博物馆去大雁塔,很近的距离,逐走路着过去。
到得大雁塔时,却没了进去的兴致,在想象中,大雁塔周遭该是绿树成荫,微微的山峦线,而现在的大雁塔是被一圈仿古建筑包围了起来,站在塔外的广场上照了几张照片,就走了。
路上看见有人卖冰糖葫芦,红艳艳的煞是可人,小鸟依人的要了一串,吃起来却不比看像,只得打发它进了垃圾桶。
约三点多的时候到了南门,上城墙。
西安的城墙是保存得最好最长的城墙,爬上城墙,我倒是气盛的宣布要绕着城墙走一圈的。
由南至东的一段城墙,我走得极慢,每个楼都去绕了绕,为的是在城墙上可以看日出。快到和平门的时候城墙下有人在唱秦腔,清彻的嗓子直直的拔高音调,是极舒服极生活的感觉,似嗓嗓嚷嚷里提纯了些东西出来,肆无忌旦的唱。
暮色开始慢慢的迷漫,太阳像是醒悟后的温柔。在一个不经意的回头时,我蓦的,找到了感觉。
那楼台阁宇在太阳的反衬下,肃穆,庄严,而苍凉,像一个迟暮的老人,守护了千年的老人。我无法描述那一刻的感觉,那一刻里耳边叮叮当当的响起一些什么声音,那一刻,我看见自己苍白而渺小的站在历史面前无地自容。
第三天,才去的兵马俑。
早早起来,坐上一辆去临童的车,车子不走高速,沿着城郊慢慢走。
一路上马路边的火晶柿子和石榴红红的挂在枝头惹人馋,终于到得临童,先不去问兵马俑,极尽妩媚之能说动他帮我在路边的柿子树上偷摘柿子。好不容易摘得一个,赶紧左瞄瞄右瞧瞧四下无人把柿子裹进衣服开溜(哈哈,大笑两声)
国庆的兵马俑人多过俑,高高的看台让俑们离我们很远-----远到无法靠近。
于是资料上写的森林气息,宏伟都荡然无存,失去了色彩的俑就是失去灵魂的人,模子还是那个模子,却没了半点灵气。
去二号坑,是一个军营的布局,南厢,车道,兵俑,马俑。一遍遍告诉你关于一个两千多年前的帝王,站在人生的制高点,内心是如何的冰冷和害怕。和唯我独尊的气势。只可惜了那些色彩的褪去,让我们已经无法细细的去感受每一位俑。感受他们的表情他们的衣饰他们的不同。
兵马俑出来去骊山,途经秦陵,远远的看着一小山包,那底下,居然也是一个帝国,两千年前的那个帝王啊,为自己找寻最后的一方归宿,也是如此眼光俱到的。
车子经过临潼城区拐上骊山西门。在骊山老母庙开始往峰火台爬。老母庙的时候我们两人进去,各自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我曰: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他曰:家人平安,家人平安。我笑他太自私,他笑我太空洞。
一路专挑小道前行,山道陡,本来懒洋洋的我越爬越起劲,疲态全无。
上得峰火台,居高一瞰临潼,前面渭河弯弯。后有秦岭延绵。山下华清池若隐若现。登得高处,就有个望远的好处,看得广了,才会更清楚的看到自己,自身。
峰火台下来,经晚照亭,兵谏亭,据说兵谏亭原名捉蒋亭,西安事变时蒋介石藏身的山崖,人头如涌,逐看看,即下山。本是要去华清池,看看当年西安事变的时候留下的枪弹孔,下得山方知华清池需另购四十元的门票,忿忿然:还真的是想尽办法巧立名目放好大刀,来人就宰架式!我偏不进去,憋死你!
上车回西安,车经高速直到火车站。我笑道:内地的高速公路真逗,车道边没有一个好的管理,连自行车也能上高速来骑的。到火车站时忽然想起城墙,城墙若没有中断,那从火车站出来为何未经任何城门就入得内城?到火车站才发现,原来火车站前的城门,是拆了一段的。
第四天去的是碑林。
想像中,碑林该是群碑林立,在一个艳阳斜照的午后,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驱去那残旧的古碑带来的寒气,细细的读着碑文,轻触着碑上字体的独特与用心,晃过许多年前那位写字人和刻字人的一丝不苟。
略有些失望的。碑林的碑是立在室内,出于保护的角度,大部分的碑用玻璃隔了起来。亦是细细的看,终因对书法不求甚解,看不出太多门道。想买一卷拓本回来仔细看。然包装精美,却也是价格昂贵,终不得而归。
碑林出来,他说去南边高新区看看,发展不错,会找到深圳的感觉。去了南边,新城区的宽敞与干净自是不同老城。沿途去了他的学校。这所他呆了四年的学校---西电,他一一指明:这是我当年的宿舍,这是我们班女生宿舍,这是当年我驰骋球场的地方,这是当年自修的地方。。。。。。
西安----深圳
像所有你未曾生活过的城市一样,你或许会有些感觉会喜欢,或者会厌恶,但你一定不会有那么深的感情,你不会觉得那城市规划里逐渐的变迁意味着什么,你不会知道那一条荫幽的小道曾有过多少人怎样的少年情怀。
习惯了深圳的速度和干净还有湿润,所以乍一来到这西北,最直接的反应是嗓子难受,皮肤干燥,还得接受内地许多城市的交通堵塞之外的红绿灯失效。人,自行车,各式的汽车。你够胆量,那么车子让你,如果你不够胆量,那么,你慢慢的等车子过了你再过吧。这里没有深圳随处可见的红绿灯和人行天桥和地下走道,人多,灰尘大,还有车子喇叭的振天响。
西安的物价便宜,房子便宜,然而衣食住行里,首其一的衣,倒真不便宜了。这是一个相对的,比如香港一个人月薪上万的,他买几百的衣服只能是湿湿碎了,而内地一个月才四五百的月薪,商场里一件衣服就上千,居然销量也不差。或许更多的说明一种消费心态吧。
在西安,你随处可以感觉到历史两个字,譬如,你看到路边的一家面馆叫:岐山面,人会告诉你,岐山跟姜子牙的关系,及很多这样的例子。
。。。。。。
火车轮一步步沿着我来时的路往回走。
仍是一个人,爱人还得回到出差的地方继续未完成的工作。火车开动的时候,眼泪涮的流下来。转过身擦去,还是笑着对他挥手。
回来了!感觉有些些的疏远,是啊,从我来到这座城市,我就未有离开过它十天的记录,这次,十天,整整十天,感觉上像是自己在这个假期抛下了一位伙伴独自出去HAPPY去了。
心有愧疚,且些些不安。
深圳,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