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之旅游記-------體面中國人

民主社會的公共設施，尤其是政府設施大多都只能算窘迫夠用，一定不會堂皇。所以，見到袖珍一樣的臺北桃園機場，也沒有覺得詫異，因為就其中稀落的人流而言， 已經夠用了。

倒是第一眼看見掛在里面的中華民國國旗，有種說不出的前朝往事的茫然和感慨。

第一站是以豆腐出名的深坑老街。

進入街口的第一眼，就看見兩邊林立的小食攤檔，令人胃口陡然提升。從那一時刻開始，我在臺灣的整個旅程就在各種各樣大大小小的食街當中穿行，被鋪天蓋地，俯拾皆是的美味小食把味覺完全淹沒，也再沒有感覺餓過。

街道不算太長，當天也不算太熱鬧，甚至檔主可能比客人還多。盡管如此，他們還是積極的在做生意，熱情的讓每個游客去品嘗他們的各種免費小食。一大碗豆腐，六十臺幣，相當于十五港幣，一點也不貴。不管買與不買，店東都一樣很好的耐性和保持細致的禮貌。值得留意的地方是，雖然是做的大排檔生意，但整條街，每個攤檔都非常的干凈整潔。這份干凈整潔，以及待人接物的細致禮貌，見諸于我隨后所見到的整個臺灣。

黃金山城九份舊道是一條窄巷老街，它出名之處，還在于是一部電影《悲情城市》的背景地點。兩邊是琳瑯滿目的各色風味小食特產。在臺灣買手信與日本類似，你發現好的就趕快買，否則下一個地方就沒有了。同行的同事則是嘖嘖稱贊，這地方與他十幾年前來幾乎一模一樣，毫無改變。我尤其贊賞這樣的原樣保存，事實上在國外旅行很容易發現，越先進的地區，往往改變越小，保存越多。我也更喜歡一個十年后還保留樸實的原樣風格供你追憶的地方，勝過一個到時面目全非，好似之前見不得人一樣的地區。

兩個小時的時間，讓我們從容的把老街走了個通透。其中一個特別之處，令人頓生額外的感觸：這里有一種生活的原生態的超脫感。怎么理解呢？不管小攤檔也好，藝術屋，咖啡店也好，在我看來生意都不算好，物價也不貴。但整條老街給人印象毫無浮躁，就這樣安靜的停留在那里，流動著一種動人的從容，淡定。那里的咖啡屋的座位都很少，甚至得三幾個座位，在精心布置過的環境中顯得很空曠和舒適。這種空曠和舒適感，令它仿佛不食人間煙火，賺錢已經不是目的，細細享受生活的細節才是它的任務。整個臺灣，從言談舉止到環境裝飾，彌漫一種淡雅的書卷味，這種味道不留意也體會不出。因為它們很自然的從舉手投足與一茶幾，一花瓶的擺放中自然的釋放出來，而并不是為了炫耀。

臺灣的山路以陡峭崎嶇出名。好在我們在夜色中穿行，看不到那些觸目驚心的景象。盡管如此，在經過兩個小時的大幅度劇烈轉彎的山區路徑后，我還是差點嘔吐了，其他人已經嘔吐了。

北投山區一條古老的鐵路，兩邊的燈籠商鋪，就是一個風味獨特的十分街。來回穿行了三個多小時，目的就是在這條老街的鐵軌上放一次古老的孔明燈。

我們把燈籠上面寫滿祝福的話語的時候，正好有個日本電視臺來拍攝臺灣風情，一下子買了十幾個，讓大家一起放。幾十個一人高的孔明燈一起躥上半空的，好似《赤壁》里面的電影畫面，漂亮極了。而隨后放的煙花，也更是讓這晚的獨特夜空深留記憶。

又經過兩個小時的苦行，終于到了北投溫泉酒店。臺灣酒店的風格，其實包括整個臺灣，都很有日本風味。裝修不算豪華，但每個細節都精心設計過，一盆插花，一座別致的佛像，幾個獨特的座椅，讓酒店彌漫出淡雅舒服的藝術感。

樓頂有三個天然流水的露天風呂，也就是露天溫泉。不算小，也不算特別大，但光線和周圍的布景都很雅致舒服。我們幾個自己同事在里面玩笑，拍欲照，另外池子里面的兩位男性同志在纏綿的攬頸打k，大家互不干擾。

從臺灣第一晚的就寢開始，我就愛上了臺灣的電視，實在是太豐富精彩。故事片已經是小兒科，最高質素的無疑是他們的綜藝節目。娛樂，政治，新聞八卦，人生探討，一應俱全。在我看來，電影藝術只是個代工廠，綜藝節目才真正富有創造性。里面的內容亦莊亦諧，娛樂之余，也給人不少冷靜的啟發。在臺灣躺在床上治療失眠是件容易的事情，你有一大堆有趣的節目環繞在床邊，你所要做的，就是打開電視，然后一路笑看到自然入睡。

中途第一次看了“反動派國民黨”拍的內戰片，也開始第一次了解為什么臺灣這個地方一直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悲情。對原住民來講，他們被迫再次換了一個主人，并以開始就遭到一場血洗。而對流落到臺灣的外省人而言，他們去的時候，什么都沒有了，理想，前途，家人，以及人生的所有美好幻想。剩下的是什么呢？回家的期待，而這一期待就是幾十年，變成了沒有期待。這一悲情，不只是臺灣的悲情，也是中國的悲情。

漁人碼頭

似乎到處都有漁人碼頭，但臺北的漁人碼頭可能算是最少魚和人的碼頭。空蕩蕩的廣場頗為新凈，一座噴水似的大橋連接廣場和一個平整的碼頭。漁船有一些，游人四五個。有件事情中國人的共同特性，喜歡在公共場所放高音喇叭。碼頭上空回旋巨大的閩南歌聲，有點嘈。

老街

這次是真正的老街了，因為它就叫老街。由頭行到尾，其風格類似日本，也一如既往檔主多過游客。我的感受是，臺灣人是堅韌的。單就人流量而言，他們的經營環境可能比內地和香港差得太多了，但他們都一如既往的投入和認真的經營，算是鑒定的過自己的生活。有時候我忍不住想，這樣清淡的生意，是如何讓他們維持這種至少表面上看起來體面的生活的？

一群人找了家四十多年歷史的小食餐廳。牛的地方不止是它有四十年，是看上去四十年恐怕都沒有裝修過，可想而知生意有多好。照例，這類餐廳或者美食店都可以看到馬英九那張到處都貼在墻上的笑得僵硬的臉。他可能是最廉價，可以招之即來的免費廣告模特。這就是民主政治，政治家需要找任何機會向民眾諂媚。

101大樓

一個星期前，它就不是世界第一高樓了，不過還是臺灣人的一大驕傲。差點以為是101生髮水落成的建筑物，結果，它是臺灣人釋放勇氣的象征。比一百還要更上一層樓，這就是101的來歷。美國當年興建摩天大樓無人懷疑它是在展示和炫耀國力。但臺灣，印尼，包括沙漠王公興建這樣的大廈，多少都有點給人虛張聲勢的感覺。點都好，大樓建得很成功，估計也很賺錢，每天的游客排長隊奉上一百港幣門票。電梯啟動一霎那，里面的燈暗下來了，頂棚呈現一片星星，仿佛我們向星空飛奔而去。叮噹，42秒，89層樓的參觀大廳到了。環繞一周后，感覺臺北不算大，在盆地當中相當平整，給人印象最深的是那一大片的高科技園區。這樣一個不大的小島，有這樣令人矚目的科技實力，誰說中國人不夠聰明呢?好好干吧，科技才是最為持續的實力。

曉河街夜市

所有夜市當中，我最喜歡的一個。兩邊是一些林林總總的小商品，頗有特色。中間為讓人口舌生津的夜食攤檔，現在很賺錢，坐滿了人。我喜歡它的地方在于，不管是用的，還是吃的，這里賣的東西都相當有特色，并非隨處可見。時間有限，我的消費為一次抽獎，還吃了一大碗藥材排骨湯。臺灣的彩票太有才了，五分鐘開一次。不會玩沒關系，旁邊有個老頭不厭其煩的教你玩。結果一買即中，25個大洋。我只支付了五十元而已。藥材排骨湯是人吃我又吃，但此時此刻要問我好不好吃，我可以答你，整個臺灣的小食都一樣不難食，而已。

對其他同事而言，琳瑯滿目的臺灣美食已經很正。但在吃慣中華大地輝煌燦爛的吃文化的我而言，老實承認，不過如此。所謂臺灣小食，其實僅僅是江浙小食，不管從做法，風味都一樣，淡淡的，甜甜的，不令你銷魂蝕骨，也不難食。不過，只要你有張嘴，在臺北經過，你就不會知道餓是什么，因為太豐盛了。

士林夜市

最為鼎鼎大名，但也最令人失望。賣的大多是俯拾皆是的大路貨，一點購買欲望都沒有。由頭行到尾，見到的東西既不如曉河街的獨特，有日本風，也不如廟街女人街豐富多彩，要想買東西就算了。我只買了兩頂帽，和一個腰掛帶，前面因為打折夠多，后面因為那個女sales笑起來一對無邪的眼睛像月亮，講話的聲音實在很溫柔可愛，價格又平過香港。

一群人行累了，找了個看上去又有四五十年的店坐進去吃豆花和乜羹。離開的時候才發現，這里是自助形式。不是讓你自己拿吃的，而是吃完之后，自己把一次性碗筷放到回收盆里。注意，不是讓你隨手扔進去，里面的剩余碗筷已經整整齊齊的由食客分類擺放好，好似放在櫥柜。這是一個人人都很乖的城市，大家安靜小聲的在里面吃東西，然后離開的時候把凳子小心推回原處，再自覺分類擺放好所有垃圾。聲音最嘈的，是香港人。游客來架，大曬。

玩到無野好玩，大家坐的士回酒店。一看表，才十一點，唔系呱？飛這樣遠過來睡覺？你們要墮落，恕不奉陪。我一個人留在不好玩的士林夜市找下有乜好玩。結果，都系無乜好玩。但有一個有趣的地方，對面加油站的洗手間，看到幕神奇的景象：男洗手間在女洗手間的前面，但男洗手間鳥巢的部分后面完全沒有遮擋，一排男人就這樣當眾站在排隊經過的女人面前撒尿。這種神奇的經歷真是少有，我也去體驗了一次。

旁邊就是捷運站，相當有香港的東鐵和地鐵的混合物。買了張臺北八達通，進去一看，非常方便，要去的地方幾乎都抬腿可及。返到酒店一問，他們打的280元，而捷運16元。

政治在臺灣的地位猶如香港的娛樂圈，那些政治人物真的猶如娛樂明星，而媒體也像翻炒明星一樣的炒作他們。晚上的電視很多政治評論臺在像評賽馬和股票一樣的點評政治人物，和未來的政治走勢。剛好聽到一段很有意思：與香港司法獨立導致的相對廉潔不同的是，臺灣的司法也獨立，但也分藍綠，也喜歡貪污。隔一段時間，就有一個檢察長什么的被人翻出來受賄索賄導致落臺。“我也可以輕輕放下”就是當晚聽到的一句，某檢察長索賄時，最為生動的表白。是不是華人的基因就是特別喜歡貪污，搞裙帶呢？從節目披露的內容來看，貪污在臺灣幾乎就是個常態。這好似與大陸沒有什么區別？不過且慢。盡管如此，臺灣的媒體是非常的自由。由此產生一個好玩的行業，與香港娛樂圈催生出香港娛樂狗仔隊一樣，臺灣的政治娛樂圈，也催生出一個媒體的政治狗仔隊。這群狗仔隊的專業就是，整天守候在那些大名鼎鼎的政治人物身邊24小時跟蹤，一直到逮到他們貪污或者別的丑聞為止。臺灣的許多大案，不是由司法機關，而是由這些政治狗仔隊來破獲的，有趣吧。還有更有趣的，凡事物極必反。貪污令到社會極度厭惡的時候，就會發生劇烈反彈，其結果是，臺灣也有個類似香港廉政公署的機構，他們的任務與技能，居然與政治狗仔隊一樣，就是跟蹤那些政治大腕，甚至請政治狗仔隊來傳授技藝。這里有個錢是萬能的反證。這個辛苦和危險的職業，人工卻并不高，只得大約一萬五千港幣。當中工作的人靠什么來支撐呢，即系“正直和使命感”。當一個地區或者國家的人民，以及某種職業，非錢能收買，還有使命感，還有羞恥心的時候，這個地方的人民都還是強大的。

臺北創意館

從規模來講不算大，有些設計頗具匠心，整個環境被我們拿來當了拍照背景。

中正紀念堂

參觀此地純屬獵奇，毫無敬意。因為中國人似乎都一樣，熱衷于用恢宏建筑供奉統治者。

中正紀念堂地鐵站出來，就看見一個故宮太和殿般宏偉的建筑，內心忍不住一絲反感：“唔通中國人真系無論什么制度之下，實質都是熱衷于當皇帝？”還好，那是國家歌劇院。與北京的龜殼歌劇院的設計截然相反，這是個傳統得掉渣的真正中國式歌劇院。而中正紀念堂的藍白色建筑，則是在旁邊。穿過一條宮廷園林式的小徑，彎彎扭扭的繞過去，就見到這座瑪雅金字塔式的雄偉建筑。白色的巨大錐形底座，上面是藍頂白身紀念堂，不管你以何種姿勢走上去，要么是俯首，要么就是仰視。整座建筑以及大廳內的陳設都極其簡約，色彩僅限于藍白二色。一座巨大的，面帶微笑的蔣中正坐姿銅像樹立在空曠的大廳內，兩位禮儀哨兵一動不動的守衛在兩旁。不需要五分鐘，已經可以從旁邊的樓梯離開，下到底座的展覽廳。

展覽廳一如既往的保持簡約的風格，包括蔣中正的書信，照片，油畫，衣物，以及兩部凱迪拉克座駕。按照服裝的碼數，他應該并不高，大約一米七。其中一幅照片和一幅油畫給我印象較深。黑白照片是年輕時的蔣中正，大概二十出頭，滿臉的英氣，十足帥哥一名。另一張油畫吸引人注意的是它的標題：橫掃千軍。這個標題看上去有點搞笑和諷刺，無論如何，他是偏安一隅的敗軍之將，無法橫掃千軍。

站在他的畫像前，我在想如何評價這個人物呢？在我看來，當初歷史在中華民族最關鍵的時候將國家托付給了他，但他的能力并沒有能夠守護住國家，失去了中國最好的發展機會，可以說他是有負于國家民族，不值得高高在上的繼續享受供奉。當然，這里也不是全部用來供奉中正先生，大廳的一大部分正在舉辦恐龍展覽。

出來發現正對紀念堂的牌坊上，是自由廣場的橫匾。難道這就是阿扁臨去前撤換上去的那塊？點都好，這件事他做得都很合理。這種平衡對峙的風格，才真正成就了現在的臺灣。

臺北故宮博物館

北京故宮博物館的文物令人非常失望，甚至懷疑中國人的藝術品位和創造力。還好，大部分的精品都已經被運到了臺灣，這次有機會欣賞五千年的燦爛精髓，令人心情振奮。

每到一個城市旅行，除非趕時間，我都更愿意坐巴士和步行。唯有這樣，才能真正與當地人群有密切的接觸和了解。這是我乘坐的第一趟臺北巴士，一上車就搞錯了。臺北的巴士不是上車就拍卡，而是下車后才拍卡，似乎算是分段收費。巴士車長用麥克風輕聲的報出每一個站，向每一個下車的乘客講一句謝謝。這一天，他會講幾百句謝謝。

臺北故宮到了，依山而建，綠頂黃身。嚴格來講，它不叫故宮，而叫臺北故宮博物館，整座建筑內部，也是展館的形式。一共分為三層，搜羅了三皇五帝到明清時代的大量中華精華藝術品，勢必令到你不會失望。但我還是失望了，甚至大失所望。我去過很多的博物館，唯有臺北故宮博物館令到我想睡覺。不明就里的，展品上方的燈光異常的昏暗，幾乎令到你要很費力才看得清楚細節。至于所有那些精華，絕大多數我都沒有清晰的印象，剩下的部分我完全沒有印象。結論為：這不是一個值得優先推薦的地方。你要從來未去過，也不算什么損失。

進去的時候買的套票，附送有個美麗華摩天輪。還以為就在故宮附近，結果要坐專門的接送巴士。一看天色已晚，打的前往。套票節約了二十塊，打的用了一百一，當然是臺幣。

都算緣分。公司在香港的美麗華商場樓上，現在又來到臺北美麗華商場。這時候才發現忘了吃午飯，趕快到進去找了家意大利餐廳準備大吃一頓。一個海鮮意粉，一份蔬菜沙拉，加個濃湯，折合為五十港幣，味道非常正，實在是超值。

出來彩霞當空，天色已漸黃昏。巨大的摩天輪據說亞洲第一，這點我持否定意見，因為在內地我已經見過很多亞洲第一，甚至號稱世界第一的摩天輪，當然都比這個摩天輪高。盡管如此，因為它建在商場五樓之上，所以有可能是亞洲最高的建筑物之上的摩天輪。吊箱有兩種，最刺激的底部為透明玻璃。因為要等半個多小時才輪到玻璃吊箱，隨便找個坐了進去。旋轉到頂部，夕陽下的臺北顯得婉約又成熟，天邊映照過來的絳紅色的霞光令城市顯現一種神秘又艷麗的光芒。趕快把相機放在對面的格欄上自拍一張，第一張背景縱深不夠，再來一次，咣噹，摔了下來，相機掛了。當時心頭一陣郁悶，剩下的兩天只有跟人陪跑才能照相了。還好買了旅游保險，相機倒是有得賠。

再次與大隊匯合的時候，已經是在忠孝東路。按照旅游書，找到一家餐廳，那一份豬腿。。。實在是平生吃到的最好吃的豬腿。

走在忠孝東路閃躲在人群中 在我的內心深處掩埋著一段錯誤 。。。。。。當年童安格的這首《讓生命去等候》風靡一時。現在我們也走在忠孝東路，看著路上恬靜的人群，仿佛走入歌詞當中。

寧夏街

游客是不知疲憊的。剛剛回到酒店，又一起融入臺北的茫茫夜色，混跡在另一條小吃街，寧夏街。大概也就一百多米，林林總總匯集了各路小吃。吃，已經成了我們臺北之行的使命。雖然一點也不餓，但也一點都不會放過吃的機會。奇怪的是，在香港好多人幾年都不會去一次廟街，但來到臺北，就整天都擠入臺北各種各樣的廟街，還樂此不彼。只不過小吃文化在臺北來講，似乎是不分等級的，容納了每個階級的生活文化。你在小食檔可以看見很多不同階級的人，泰然自若的一起分享，猶如他們每天生活必須的一部分。

五角船板餐廳

我被這個餐廳震撼了。除了推薦，就是再次，多次，大力推薦。它比臺北我們經歷過的所有餐廳加起來，給人的印象還要深刻。

傳聞耗資了四個億臺幣，即一億港幣，由一群女人創辦的，以女人為主題的餐廳。你會以為設計得非常潔凈，嫵媚吧，NO。這座充滿創意的宏偉建筑物，以水泥，鋼鐵，沉木為主要材料，在一個宏大的空間中營造出一個性感，充沛的情感，妖嬈又生生不息的女性世界。其恢宏的氣度，超越了之前所有女性藝術家給人留下的印象，感情充沛又強悍，每個細節都彌漫著濃郁的藝術氣息。游客不是被藝術品圍繞著在吃飯，而是在一個恢宏的藝術品當中吃飯。這一驚人的創意，令我對女性的情感世界和藝術能力瞠目結舌，刮目相看。到臺北，不到五角船板餐廳，你就錯過了臺北人文化靈魂的最驚人的一幕。

臺北故事館

就在臺北車站附近，展出日治時代以來的臺灣仿真風情。門票上一句“碟匪自首，既往不咎”頗具戒嚴時代的臺灣特色。里面的臺灣社會，是傳統的中國社會，講究忠孝禮儀，生活悠閑和諧。

總統府

西門町的紅樓也頗為有代表性，濃縮了從日治時代到現在的，整個臺灣的近代歷史風情。八角形的設計，兩層高的建筑物中不同的時代擔任了從文化中心，到菜市，小吃檔，展覽館等不同的功能。進去的時候，門口站了不少的警察和保鏢似的人物如臨大敵封鎖了第二樓，直到一個不知什么來頭的人物走下來離開才解封。其場面居然頗為緊張，算得上五級警戒。這是臺灣第一次給人緊張的印象。后來上到二樓，原來是個文化傳播的講座，之前那個也許是個列席嘉賓的政壇名人。

西門町，就是深圳東門，包括賣的東西，隨便瀏覽一下已經足夠。

總統府就在西門町背后不遠之處。一路走過去，先看見國防部的一些辦事機構，沒有警衛。再行前一段，有一些穿統一便裝，戴耳機的卻看不見佩戴武器的警衛每隔二三十米，圍繞總統府站立警戒，不留意都不知道是警衛。

行到格蘭大道，看見這棟紅白色彩相間的總統府，場面比想象的要冷清得多。除了那零星的警衛，幾乎看不見什么行人。真正算得上重裝保護的機關，可能只是停在前面的兩輛戰車和地下的一排隨時可以豎起來刺破輪胎的防汽車沖擊的裝置。盡管如此，那些軍裝憲兵，頭戴頗大的大蓋帽的警察，還是頗有殺氣，令人情緒緊張。站在這棟象征民主的總統府前，我開始明白為何美國的開國元勛們不厭其煩的教導人民，要警惕任何形式的權力機構，不管專制的還是民主的。想象一下，坐在里面的那位普通人，擁有超越所有其他人的權力，正在決定千千萬萬人的命運，以致生死，恍若神授特權，心中不禁毛骨悚然：所有權力都需要高度的監管，不管專制的還是民主的。這時候，突然一個老者大喊大叫的邁過對面寬闊的馬路直沖總統府而來：“馬英九，你又讓警察騷擾我，馬英九，你又讓警察騷擾我。”在場的憲兵和警察并沒有拘捕他，只是將他擋在警戒線外，由一個女警滿臉微笑勸導他。但他依然站在空曠的廣場前，對著總統府不斷的大喊這句話，聲音相當洪亮。不知道馬英九聽到沒有，總之，他沒有出來。總統府對面是二二八紀念公園，與中正紀念堂前的自由廣場一樣，有濃郁的綠營痕跡。但也正是這種平衡的政治生態，保障了臺灣的自由與和諧。

臺灣歷史博物館

也在總統府附近。這里才是真正的寶庫，偏偏人卻并不多，或者說大多數都被吸引到里面正在進行的梵高繪畫展。梵高應該是有精神病，有一幅關于樹的畫，乍看嚇了我一跳。上面的樹葉呈現黑色的旋風形狀，糾結扭曲著往上掙扎攀升，仿佛如地獄黑煙。

相比故宮歷史博物館，臺灣歷史博物館的展品更系統和全面，其中不少震耳發聵的遠古精品。如果真的對文物有興趣，這里更值得推薦。

在到臺北之前，我對臺灣的印象就是貪腐文化，歇斯底里的政治運動，拳來腳往的議會搏擊，女議員嘶啞尖銳的男性化的聲音，隱約中，這是個有文明體制，尚未有文明實質的社會。但親身接觸過臺北市民，我才明白自己何其無知。臺灣社會仍然貪腐嚴重，它的企業文化仍然有濃厚的中國式的裙帶和關系的色彩，但它里面有最溫文爾雅，最有中國傳統的質樸善良的一群中國人。要簡單形容我所見到的臺灣人，或者僅僅是臺北人，他們就是傳統意義上，家教非常之嚴格，也是非常之好的中國人。或者他們不如香港人般獨立，但接觸當中，他們當中絕大多數人都給人一種溫潤如玉的君子之風。這種普遍優良的公民素質，已經遠遠拋離了人數眾多的華人社會。我尤其欣賞當地的年輕人，事實上，臺北是我見過的，僅次于深圳的，年輕人比例最大的城市。這里的年輕人，普遍體現了一種優良的教養，接觸當中令人賞心悅目。至于傳聞中的臺北美女，事實上，并不比其他地方的比例更大。她們勝出的地方不是姿色，而是舉止，體態。之前覺得臺灣人講話聲音太嗲，有點矯揉造作。但身在臺北，你完全不會感覺造作。這種婉約的語調，并非向人發嗲，而是很認真的表示一種尊重和禮貌。臺灣人算得上最有文化修養的中國人，他們的談吐很自然的流露一種書卷氣，不是為了炫耀和賣弄，而是多年浸淫，教養的自然體現。臺北的書市也是中華地區最為發達的，而讀書人的比例，恐怕也是遠遠高于其他地區。

在到臺灣之前，以及在臺灣旅行期間，我一直都在想一個問題：如果民國延續到現在，我們會是什么樣的中國人呢？此時有了答案：我們會是放在世界任何地方，都更為體面的中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