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开始的地方……

那里的山透着靓丽的柔和、橙黄的糯谷热烈欢歌、古老的风雨桥一脸笑意、巍峨的鼓楼总是守护您的行程、芦笙二胡牛皮鼓、还有山上采茶的村姑、那些歌声缭绕的夜、注定成为我们今生的等待、逃避都市水泥森林、躲开度假村伪民俗、成为自己的主人……

……

一路风尘仆仆,我们慕名来到了柳州三江侗族自治县的林溪河畔——程阳风雨桥,一个“触脚”可及,远离尘嚣,不是桃源,却似世外的地方;一曲人类艺术与大自然完美结合的篇章。我站在风雨桥上,用手触摸着那些粗大的早已碳化成黑色的柱子,上面布满了历史的铬印,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裂痕,记录下了百年岁月的沧桑,也让我们领悟生命的轮回,开始……桥下满目美池良田,古老水车,阡陌小道,吊脚楼群,如丹青彩绘。此时沉甸甸的稻谷还泛着青色,但可以想象得出,成熟的季节,这满山遍野的梯田上一片金灿灿的,那是多么壮观。那时能歌善舞的侗家人相聚在一起,鼓楼笙歌,美酒绣球,行歌坐妹,千户共宴,似琼宇仙乐。

程阳风雨桥集桥、廊、亭三者于一身,是世界四大历史名桥之一。亭廊相连,浑然一体,十分雄伟壮观。它的建筑惊人之处在于整座桥梁不用一钉一铆,大小条木,凿木相吻,以榫衔接,斜穿直套,纵横交错,却一丝不差。桥上两旁还设有长凳供人憩息。程阳风雨桥既作交通之用,又有宗教方面的含义,它象征飞龙绕寨,以保年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吉祥幸福。 

奇特精巧的风雨桥,高大雄伟的鼓楼,别具风格的民居,映着青山绿水,组成了一幅幅秀丽的风俗画卷。程阳不仅以风雨桥而闻名中外,程阳八寨的风景是浓缩了侗族文化的精华。在程阳桥旁的山坡上可以看到,一架架巨大的水车的慢慢转动,车水之声不绝于耳;不远处的侗家吊脚楼依山傍水,鳞次栉比,连成一片,层层而上。

三江鼓楼

鼓楼是侗族村寨的标志和灵魂。它属木质结构,以榫穿合,整座建筑不用一枚铁钉,以单数居多,呈四面、六面或八面形。形似宝塔,巍峨壮观,飞阁重檐,结构严谨,做工精巧,装饰细致,色彩朴质。被誉为“世界第一鼓楼”的三江鼓楼,作为三江侗族自治县50周年县庆项目,于2002年11月建成,是当地著名的侗族民间工匠杨似玉为首的民间楼桥师傅队伍携手建造而成。三江鼓楼创“四个”之最:

一、占地面积最大。鼓楼共有60根柱头着地,占地面积600㎡,连同装饰一新的广场,总面积超过4000㎡。鼓楼的落成,为侗族群众社交、集会、节日庆典提供了宽敞的活动场所。

二、高度最高。总高为42.6米。

三、楼层最多。除楼顶两层外,其余25层瓦面等距收分,层层紧缩,使楼面呈金字塔形,端庄平稳,共有27层瓦檐。每层檐角轻盈起翘,精巧的雕饰以及鲜艳的檐板彩绘,与庞大、粗犷的楼身形成鲜明对比,使轻重、拙巧、疏密、粗细、刚柔完美地结成一个整体,既悦目又赏心。

四、主柱最大。支撑鼓楼的4根杉木主柱直径均在70厘米以上。第一主柱树龄208年,胸径85厘米,长27米,第二主柱树龄206年,第三、第四主柱树龄也在百年以上。这在鼓楼建筑史上是绝无仅有。三江鼓楼在设计上取众鼓楼之长,独具特色,为增强旅游观赏功能,共设计有4层观礼台,最高一层观礼台位于25层。在鼓楼的基座石上,雕刻有反映侗族抢花炮、踩歌堂、打油茶、斗鸡斗鸟、养蚕织布等日常生活场景的浮雕,画面栩栩如生,乡土气息浓郁,处处展现出侗民族悠久的历史文化和侗族工匠高超的建筑技艺,令人叹为观止。

尽管事先了解了这些,可是当我走进鼓楼底层,真真正正地触摸到那几个主柱时,还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那一根根合手抱不过来的大柱,巍然耸立在底层的中央,它们支撑起了这一座27层的不用一钉一铆的木楼,也承载着千年的侗族历史文化。不是亲眼所见,真的不敢相信。

魂绕丹洲

来到丹洲的码头,已是下午,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小雨。不是周末,游人极少,隔着融江,丹洲静静的和我聆望。一大片郁郁葱葱的绿,漂浮在碧绿的江心之中,真正的是山环水抱,偶尔,一阵微风吹来,在绿簇的微微摇晃之中,露出一两簇飞檐,恰如镶嵌在青山绿水的一颗翡翠,荡人心魄。

摆渡的船向对岸逶迄而去,从清澈的江水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水纹。在江水微微的涟漪中,水底的鹅卵石粒粒可数,使人不由自主的想起柳宗元的小石潭记来:“潭中鱼可百许头,皆如空游无所依”。我们的船就像空游的鱼儿一样,在江面上无所依的行走。融江的水真清啊!

岸上满眼的绿,葱绿的榕树,更多的大片大片深绿的柚林,而就在热热闹闹的绿中,有一条青石铺就的小阶梯,向上婉延而去,这就是通向天堂的阶梯么?我踏上这古老的青石路,两旁各式仿古的建筑倒也古色古香,岛上建筑大都砖木瓦结构,老房子居多。斑驳的廊檐上,“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青石板辅成的街道,随着岁月流逝,石板多了光润的感觉。飞逝的时光令人触目惊心,而历史只不过是昨夜打起的一桶河水,随意冲洗着这些石板。我就在这如梦如幻中信步前行,仿佛穿越岁月,走进遥远的年代。说实话,我不知道将要去的是什么地方,但我不想问,在这如梦如幻的画境里,就算徜徉一生一世恐怕也是无怨无悔!

踩着悠远时光,廊檐上两百岁的青苔,三百岁的凤尾草,人生撤退的心路在种柚养花的环境中展开,也许这就是丹洲古城的个性。由于水的阻隔,小岛人家的生活平安而惬意,自古就有“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民风。

在不经意间,丹洲就向我们展示出它古老的一面了。

一个古老的城门斑驳的出现,上书苍劲的三个大字:欢雷门。这是丹洲古城的东门。据史载,丹洲这座古城始建于明朝万历十九年,系当时的怀远县城,已有四百多年的历史。丹洲地理独特,是东南地区通往西北边界的门户,一时成为方圆百里之内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东南各省文人骚客聚居于此。而此门,取意在于万民同庆,天兆吉祥。而其城上还有楼名:就日楼。但于1958年被毁,后重建。穿过欢雷门,沿着右手边的一条窄巷走去,到了古城墙。据记载,丹洲古城墙是明朝怀远县知事苏朝阳任职时的一项大工程,历时一年,耗银万两。城墙全长三百余丈,高一丈六尺,厚一丈二尺,墙内路宽九尺,可运输。但可惜,昔日的城墙已不可寻,空留下一段残垣断壁,上面长满了青苔和蕨草。几只调皮的小鸡,在墙边菜地上,撒着欢地追逐。

而就算到了号称保存得最全的古城北门,你也不得不感叹时间的流逝。古城北门,也称治定门,城楼称北帝楼。因属大山区的桂黔边界明朝时常有少数民族不满官吏欺压举行起义。治定门取寓意通过施政治理,从此天下太平。踏上城楼,看着那仅余的几座可供人凭吊也可供人休息的亭台,你仿佛才能追忆起当初那段浩气充溢的岁月。而现在只余下廊柱上龙飞凤舞的楹联,在述说着岁月的无奈。俯栏而下,那排记载着历史的碑刻,也在百年的风霜中老去,而碑刻之上,几张尚未撕干净而早已褪色的碎纸条,迎风飞舞,分外的刺目。城门前是集市,昔日的繁华已没有,空留三三两两简易搭起的货架,回头看城门,仿佛看到了百年前的繁华小镇景象,拿着兵器的守卫,来来往往穿梭不止的古装行人,挑着货担的小贩……

另一处古迹——丹洲书院里静悄悄的。清光绪年间,书院改作小学堂。在日军侵占时期,书院大部分设施被毁。解放后,村中人捐资重修了书院,并更名为“三江县丹洲镇丹洲村中心小学”。至今,只留下了一处回忆了。

如果不是中心小学的那块牌匾提醒,我还以为自己来到了百年前,跨过门槛,仿佛穿越时空,与400年前的书院掌门人对话。与大门成一线的是:两层砖木结构的书院主楼。穿过露天甬道,进大厅、过天井、厢房。后厅古朴木梯通往的应该就是当年藏书的地方了。几百年前,这里一定是灰墙青瓦、墨柱朱枋、栗色门窗,学子的朗朗书声就从这格子窗传出——此刻,没有声音!蜘蛛网布满了主楼的角角落落,院中四百年树龄的紫薇、桂花苍翠依旧。

学校已搬离岛上,但左侧供学生上课的两层砖混教学楼还在,院子中间,空空的旗杆让宁静的院落更没有了生气。院落几百年来格局依然,一群小鸡在母鸡的带领下其乐融融地闲逛着,树上的小鸟也悠然自得,当年的菜花也开得同样灿烂吧。忽然想起鲁迅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单是周围的短短的泥墙根一带,就有无限趣味。油蛉在这里低唱,蟋蟀们在这里弹琴……”。

在岛上,每个庭院都可以找到几块石、几张画、几个盆景。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到任何一个庭院歇脚,观盆栽,赏奇石。“达则兼济天下,退则独善其身”,闲适自在,却有着丰富的精神生活,这样的生活状态正是千百年来中国文人所追求的生活。

丹洲古城尚保留有的闽粤会所,现已徒留一片狼籍。旧时王榭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我们可以读到传世的檄文,可以读出千年的风韵,可再也不能期待历史的震颤。能感叹的,只是群楼入云,藤葛如髯,院子里桂花香飘千年。

一段历史的开启总是以另一段历史的结束为起点的。这点丹洲人比我们这些寻古的人看得明白,他们背依古城走出了自己新的路途。

走在丹洲的小街上,最多的是奇石店,竹艺店。丹洲人自古就有赏石,藏石,以石会友的习惯。现今,更是发展成一种产业,在丹洲的小街上随处可见,路边堆的,道边放的,门店里摆的,无处不见石。丹洲人为本地产石的品质自豪。但走在丹洲的街上,我觉得丹洲人更为自豪的应该是:虽然家里摆着形态各异,价值不菲的奇石,却绝少有人守护。我每到一家总忍不住上门细细观赏,这时候,很少有人出现过。偶尔,某家有一二个小孩守门,也是不闻不问,任其品味。这时候,你不得不感叹丹洲人的大气魄。早听人说,丹洲有夜不闭户的习俗,这下是彻底的服了。

其实丹洲人最享受的最自豪的恐怕还是他们的生态农家乐了。到丹洲吃的有三大特色:吃土菜,喝土酒,吃打油茶。更何况,再配上绝佳的吃饭场所,更是农家乐的绝配。

丹洲的农家乐之多,可以说家家是旅馆,户户有客房。但丹洲的旅馆和别处的不同,绝不矫柔做作,有的是木板房,有的是古色古香的古建筑,有的干脆就是普通的楼房,反正全部是因房制宜,略为改造就是一个上好的农家乐悠闲庄了,既保留原来风格,又展现新楼的靓丽,可谓简陋。但所有的农家乐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皆是绿丛簇拥。当地居民以种植沙田柚为主,整个村掩映在柚林之中。门前是柚树,屋后是柚园,甚至是饭庄中间,餐桌之旁,也有柚树相伴,然后再辅于毛竹,柳树,榕树以及各种瓜果藤类,真的是别具特色。

可惜,不是柚子成熟的季节,青涩的柚子,或大或小的吊在树上,一阵风吹来,在忽闪忽闪的,象一颗颗小小的星星,迷乱了我的眼睛和心情!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热情的店主已张罗了一大桌特色土菜,我们坐在屋前木搭的连廊下吃饭。屋前的小路上,用竹子搭的棚子上挂满了大小不一的葫芦,丹洲每家每户的屋前屋后都种满了葫芦和柚子。丹洲的酒是自己酿的,以重阳酒为佳,很甜美,但据说这种酒后劲很大,让人不知不觉中醉倒。

夜晚的丹洲是宁静的,在凄雨迷蒙中,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泛着暗淡的路灯光,我以为自己身处江南的水乡之中……

清晨我们被久违的鸡鸣声唤醒,店家为我们准备了热气腾腾的油茶,和当地的名小吃油堆、粽子。我们还是坐在屋前的连廊下,听着雨点打落在屋檐的嘀嗒声,喝着油茶,品着人生。在丹洲,你会找到平淡生命的本义。

就这样,我在丹洲的宁静安谥中,作了一次心灵的荡涤。我本凡俗人,何苦惹尘埃?时光深处,红尘之外,只能是不经意的休憩,仿佛一条水陆两栖的鱼,会在不经意间游到水与岸的边缘,在那里休憩,并清理一身的伤痛和疲惫,静等下一次的远游!

融江

在晨雾缭绕中,我们来到了丹洲渡口。这时,整个世界都还在静谥之中,我们却要说:别了,古老又年青的丹洲!

去年第一次游漓江,正好下小雨,当时烟雨朦胧的江景让我赞叹不已。今天有幸游融江,也是阴雨天,所见景致却不亚于漓江。

融江全长20多公里,乘船游览要三个多小时。由于自然生态保持完好,江水碧绿、风光秀丽。又有奇峰怪石,岩洞瀑布点缀左右。南方气候温湿,虽入冬季,青山依翠、芳草萋萋。点点芦花洁白,渔翁小舟竞渡……一派江南水乡美景。

我们坐在船上,两岸景色美不胜收,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峰隐在烟雾中。水面宽阔,横穿县城。融安之所以盛产竹器,就是因为这里种满了竹子。江岸两边竹林婆娑,郁郁葱葱。桂林的美是山与水的完美结合,而融江的美是水与植被的交融。

融江除了留下古商水道文明的历史烙印之外,两岸山水风光和人文景观颇具品位。相传李白谪贬夜郎时经过此地,曾登此岩,至今遗址尚在,故名太白遗岩层峦九叠,相连如串玉贯珠,高入云际。

鹭鹚洲岛

乘船划过清凌凌的融江水来到了鹭鹚洲岛,感受迎面轻拂而来还带着花香、果香的阵阵微风,顿时让人心旷神怡。四面环水的岛上阡陌纵横,果树成林,临水的四周尽是长得葱郁的凤尾竹,像一道天然的绿色屏障,保护着居住在岛上的人家,繁衍生息,一代又一代幸福而又悠闲地生活着。这一切,让我不由得感觉鹭鹚洲越发像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关于鹭鹚洲这一名称的来由,有两个不同的版本:传说在百年以前,依山傍水、长满绿草的鹭鹚洲上有很多野生的鹭鹚鸟在这里繁衍生息;二是缘于鹭鹚洲村东边屯码头对面石山上有座极像展翅欲飞的鹭鹚鸟的石头,可惜下游牛岩电站蓄水,把它们永远淹没在了水中……还沉浸于传说中的我,不知不觉已经踏上了这块充满神奇色彩的土地。

在水泥和石板铺成的小路两旁是一片片的果树林和菜畦。这里的果树有金橘、椪柑、脐橙、柚子、枇杷、番石榴、黄皮果……还有许多不知名的果树,虽然现在还没到果子成熟的季节,但树上是硕果累累,碰柑、柚子把树杆都压弯了腰,可以想象再过一个多月,这里将是一大片黄灿灿的景色。一畦畦菜地里,娇嫩欲滴、长势良好的青菜,让人看了不由得啧啧称赞这真正的绿色食品。

岛上的房屋秉承着桂北农村前院后庭的建设风格,但比房子大数倍的院子则给人们留够了更多创作的空间,在院中晾晒闻名遐迩、香飘四方的头菜。岛上的农家旅馆也别具特色,木头搭起的两层楼上大红的灯笼格外耀眼,而房顶上的茅草设计更增添了返璞归真的韵味。在这里,品味到油茶的同时,你还可以吃到绝对纯正的土鸡和土鸭、自制的腊肉腊肠、煎成金黄色的河边鱼和红薯苗、红背菜、狗肝菜等绿色食品,以及让你回味良久的农家米酒。这时的你可以放下平日的矜持和拘谨,在可口的农家饭菜中尽情地品尝、尽情地释放、尽情地享受自然而随意的舒坦。

漫步在鹭鹚洲村道上,可领略到优美的生态环境,淳朴的民风,人与自然零距离接触。优美的环境,清新的空气,让我憧憬着在这远离城市喧嚣的小岛上是如何惬意地享受快乐、享受生活……

在小说《长恨歌》中,作家王安忆谈到:由于水道的隔离和引导,岛这类地方便可与尘世和佛境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它有着偃旗息鼓的表面,心里却有一股热闹劲的。就好比在那烟雾缭绕的幕帐底下,是鸡鸣狗吠,种瓜种豆。鹭鹚洲岛正给人这样的感觉。花香一路伴随,目光所及之处绿意盎然,田园若此,何妨“结庐在人境”?在岛上翻翻书,喝口茶,恍惚着思绪……耳畔是蝉鸣和水波轻拍着石头的微响,不知名的鸟从瞳孔里飞过,就这么懒洋洋地靠着,张开手,感觉时光轻柔地滑过指间……李白“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的意境不过如此。

在融安,古镇、田园、乐水、乐山,记住这雅趣共生的休闲时光,记住这雅洁古镇的乡土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