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技能培训:我们缺什么?
接到肖斌电话告知中国登山协会第七期高山技能培训班顺利结束的时候,心情仿佛又飞回了2007年的博格达,灿烂阳光下熠熠发光的大本营,冷峻高傲的博格达峰,每天忙碌而充实的训练日程,以及4613陡峭的冰壁。据说,博格达还是中国高山探险人才成长的摇篮,早在1959年中国登山协会就曾把登山训练班放在了博格达地区,1982年曾在这里举行了中日登山技术合练,培养了许多登山人才。
高山技能培训班的生活是让人难忘的,除却14天不洗澡的漫长煎熬,每天还得完成漫长而艰苦的训练。一般的规律是早上起床,在寒风中吃完早餐,新疆十点多才升起的太阳仿佛没有一点热气,有气无力地照着我们穿过漫长的乱石坡和破碎的冰川,走到博格达山峰下的训练场时已近中午,在混杂着雪水和碎石的冰川中上窜下跳完成训练:从最基本的装备穿戴到营地生活管理,最初的冰坡行走到结组保护,从保护点的设置到路线绳的搭建,从裂缝救援到冰壁攀爬。有时候训练也是残酷的,记得有一次有个学员怎么也不敢跳进冰裂缝,结果被教练一脚踹了下去,只有到独自面对破碎的冰川和峭壁时,才发觉当初的训练再怎么严酷也不为过。13天的时间里,从一个对技术攀登一无所知的菜鸟,到系掌握冰雪操作和简单救援技术,具备基本的高山活动能力、生活能力、安全技术操作能力,这种学习让人受益终身。
然而有一个遗憾却不得不看到,那就是虽然中国登山协会高山技能培训班已经举行到第七期,知道这个培训班的人却仍然廖廖,二十多人的培训规模和过去七年来相当。作为目前国内针对业余爱好者最系统、全面的高山技能培训,不得不说还是一种惨淡的状况:近十年来我们不得不面对诸多奇怪现象,一方面是对自主攀登精神的膜拜,另一方面却是对攀登技能的漠视;一方面是日益庞大的登山群体,另一方面却是惨淡经营的培训机构;一方面是频频发生的灾难事故,另一方面是勇往直前的冒失行为……不一而足。这不由人不深思:我们的高山技能培训到底缺了什么?
很多爱好者对风靡全世界的“阿尔卑斯式攀登”顶礼膜拜,却未必知道这种攀登方式的特殊背景和缘由,更不知道攀登之前尚有漫长的“阿尔卑斯式培训”。在登山圣地沙木尼,除了引以为傲的勃朗峰和大乔拉斯峰上的5000多条攀岩路线和众多的攀冰、登山路线,另一个让法国人自豪的地方就是其登山技术培训。在不足五万人的小镇上,座落着法国国家登山滑雪学校(ENSA)、国家滑雪和高山警察培训中心、高山医学研究所、高山军校、高山攀岩培训中心等十数所专门的培训学校,提供门类齐全的高山技能培训和探险课程。而一名优秀的登山者,除了从小接受的以野外为背景的童军课程外,还必须学习系统的野外生存、登山、攀岩、攀冰、急救等课程,至于成为一名高山向导的路程更是漫长而艰难,法国国家登山滑雪学校(ENSA)提供全世界最知名的高山向导培训课程,一个申请者从申请到培训到考核成为一名合格的高山向导至少需要3年时间,而在这三年之前,就必须系统掌握包含登山、攀岩、攀冰、滑雪、溪涧运动等基本技能在内的知识和课程。有人曾经作过计算:一名登山爱好者从开始接触登山到成为一个名高山向导,大概需要12年的时间。
与之相类似,美国也有为数众多的户外学校,包括一般高校和民间户外教育学校、公司机构及非营利公益团体。通常情况下,它们为美国大多数的高中和大学院校提供必修或是选修的户外教育课程。美国户外领队学校(National Outdoor Leadership School)是世界著名的户外学校,在全世界各地共拥有十一所分校。一年当中约有三百八十个课程,可提供户外活动爱好者不同的教学环境(季节与地理环境)、课程天数(24天~3年)和课程内容。一个典型的户外课程包括登山安全与判断力(Safety & Judgment)、领导统驭和团队活动(Leadership and Teamwork)、户外求生技能(Outdoor Living Skills)、探险的态度(Expedition Behavior)、环境伦理与研习(Environmental Ethics and Studies)等若干大课题下的上百个课程。和其它知名院校一样,该校的学分得到全美两千多所学校承认。
当然,这种全民皆户外,人人爱学习的气氛和常识也不是生而有之,作为现代登山运动的发源地,沙木尼的登山历史有数百年之久,其培训体系自二战后开始建设,也有半个多世纪的历史了。国内近几年来的高山培训虽然也有相当的发展,但和日益庞大的登山群体相比仍然是微不足道。相比之下,我们应该看到国内高山技能培训方面的缺失,这种缺失不在于缺乏必要的课程,而在于整个登山群体对学习和培训的漠视。在整个社会充斥着浮躁心态的今天,攀上顶峰的光环往往让人忽视背后的艰辛,我们急于攀登更高的山,急于开辟更新的线路,急于获取更热烈的掌声和荣誉,更有甚者,登了几座山之后就敢自诩为“精英”而满足于这样的自我陶醉。登山技能培训的道路才刚刚开始,除了课程的发展和完善,也许让登山客们认识它重要性的道路,更加艰辛而漫长。
博格达训练营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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