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挥不去的记忆——回望2009国庆登二峰—穿越毕棚沟

徐(*^__^*) 徐 · 2010-08-23 03:05

登二峰记

10月1日坐上包车。成都到日隆镇的路是那么的难走，原路见到不断的修水库、修路、塞车。我们5人挤在一辆看似吉普的车里，颠颠簸簸翻山越岭，穿过邛、翻过二郎山垭口。我们另一辆车抛锚了，载我们的车不得不放下我们离日隆还有十多公里的饭店后返回接他们。刚好电视在回放国庆60年阅兵，大家兴致勃勃地坐下欣赏。从早上5点出发折腾到晚上12点多到了日隆三嫂家住下。

三嫂个子很高，脸型和五官是典型的藏族妇女特征。她疲惫的神态遮不住她对远方来客的热情。

10月2日，为了适应高海拔，做好登二峰的充分准备。我们上午去了猫鼻梁和巴郎山，到了汶川与小金的交界，下午游玩了双桥沟，与冬天景象大不一样！秋天的色彩更加灿烂。沙棘子的黄色在绿叶衬托下更纯粹了。

10月3日，中秋节的晚上，在登二峰的营地渡过。月亮没有因为下雪而失约，皎洁的月亮与满地白雪相辉映。从熙攘的帐篷里发出的声音渐弱，人们在海拔四千多米的营地，兴奋慢慢被寒冷和高反吞噬着。夜越来越深，温度也越来越低，偶然有高反呕吐的声音打破黑夜的宁静。半夜来自福建某登山者帐篷被风雪打坏，跑到我们帐篷混了一晚，天明也不曾谋面就分手登山了。

徐(*^__^*) 徐 · 2010-08-23 03:14

登山历险

10月4日，半夜又下了一场雪。凌晨4点半左右起床，营地更是一片白茫茫，实在是冷得不行。和咖啡一起穿行在各个有烟火的帐篷里分一杯羹，大约快六点才见到我们的协作扎西和三嫂大哥的帐，钻到里面喝了一碗姜糖水，糊弄吃了点什么（现在已经忘记了）。咖啡和我都是属于临时被加入share协作、马匹等费用的队员。在登山过程中，咖啡凭着自己才勇登顶。而我由于个人速度较慢，是一直在很后面独自走着。边走边适应着海拔升高对身体带来影响，还记得海拔每升高一定的高度，加快跳动的心脏似要跳到眼前了，呼吸急速地在叫嚣，必须停下来站着待身体平稳才再继续前行。

登山路上，孤独和寂寞与我为伍，偶有经过身边的登山者抛给我鼓励的眼光。覆盖在地上的雪近20厘米，大大增加了攀登的难度，加上经前面登山者的践踏，有些路段开始打滑。我鼓着勇气，坚信父亲与我同在的信念，独自越过了几个险地。在攀爬至有手机信号的平台垭口前的一段陡坡时，由于我没有穿冰爪，登至三分之二处，脚下开始打滑，无论如何使劲都不能往上一步，一使劲就滑回原地，回头往来时的路一看：心里一惊，下不得！一不小心走错一步掉落悬崖万劫不复！绝望啊！前后无人，我不管是否高反，一股求生的力量涌到喉咙，高声呼唤：扎西——救命啊！救命啊！扎西——扎西听到了我的呼唤，5分钟后奔到我的跟前，拽着我的手，硬是把我拖了上大平台（因为脚底打滑）。惊魂未定，我对扎西说，我在大平台等你们吧，我不上去了……这里看似很安全！久违的平台！掏出手机兴奋地打电话给亲友，我站在二姑娘的肩膀上了（大平台垭口）！

垭口是一个不能呆久的地方，风自四面八方呼啸而至，裸露出来哪怕只是一个鼻子，都感到凛冽。这海拔5000多米高如广寒宫般的平台上，我没有看见琼台玉宇，更没有遇着神仙！我上还是下？原地守候即便不冻死也会冻伤！没有冰爪下行是万万不能妄自上路的（一个把握不定的方向就极有可能滑下悬崖）！父亲在空中对我微笑着：还是上吧！我为自己打气，加油！1——2——3……我数着每一步，步伐配合着每一个呼吸。攀登的路越来越险峻， 上行不久“路”（不能说是路）就连一个脚板都放不下去，比平衡木还窄小！一边是雪壁，另一边则是悬崖！我怯步，我不敢向前迈开半步。我焦急，我从没登过雪山，也不曾接受过训练。再次进退两难，我们的登山协作——扎西已无踪影！我无助，我祈祷！不久，看见三人缓慢地朝我前进着，是两位年轻的登山小伙子和他们的协作。协作用一条手指般粗的白色绳子连系着他们，协作身上不同的地方还挂着许多硕大的登山扣。登山扣不时闪着我的眼睛。小伙子们面带痛苦的表情，嘴唇干裂发紫，我向他们发出求助的意向，他们用眼睛告诉我没问题！于是，他们的协作先把他们带过去，回头牵着我的手也把我带过去。走过险处犹如重生般快乐。

前路仍漫漫，愈接近顶峰，路愈是难行。由于我们的速度不一样，我和小伙子们的距离拉开了，我忘记自己走在前面还是落在后面，后来再见到他们的协作是在成都青旅了（他们最后也登顶了）。我磕磕碰碰、连爬带撑，一路3次向他人求助，终于来到登顶最后一关——爬过长度不到20米的绳子地方（听说的长度），就可取得登山的胜利了！此时，我不知哪来的力气，我只想向上！却遇见扎西，他拉着我不许我向上，要我跟他下山！我恼火啊！我告诉他，我一辈子就这一次登山了，眼看快到顶了，你却阻拦我，你是何等的残忍和不义！冰狼（已成功登顶的队友）看着我们在争执，友好地伸出手说，我带你上去！扎西更加大声地用各种理由阻拦我们：冰狼你可以对她负责吗？这句话的分量很重！此时，除了自己可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外，谁敢对别人负责？！冰狼退却，无语。反对我登顶的声音又多了一个女人，此人第三次来才登顶！由于我懦弱，我意志的动摇，我攀登的高度就凝固在绳子的下方！

云起了，太阳隐没了它最后一丝的灿烂。站在自己心之巅峰，多少的遗憾，尽在云起一笑间灰飞湮灭……

如果你打算初次体验登雪山的滋味，为了人身安全，建议你的登山协作照顾的队员不要超过2人（含自己在内），当然山上没有积雪或积雪不深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徐(*^__^*) 徐 · 2010-08-23 03:38

穿越长坪沟——毕棚沟

独自离开三嫂家，到卢二哥（客满）家亲戚旅馆中休整了一天，等不到可结伴穿越毕棚沟的驴友。在店老板的介绍下，王某弟做我穿越毕棚沟的向导兼马夫（说是马夫，要我自己背包，因为我只给了向导费）。

10月6日，在太阳闪烁的光芒照耀下，我跟着王哥出发了（其实我比他大，但表示尊重，喊他王哥）。我傻傻地、魂不守舍地背着包，从镇上沿着公路走着走着……在长坪沟沟口买过门票仍然继续一人走在古柏幽道上，王哥轻身牵着马老早就到了喇嘛寺小卖部。等我到了，他已和那里的老板娘聊起了，她们向我微笑着、倒着热茶和我友好地说着话。茶冒起袅袅轻烟，人轻声笑语，那情形在金色阳光中摇曳，很温暖。

喇嘛寺开始，王哥主动把我的背包驮在马背上，并对我说：走快点，前面有4人也是今天开始穿越，我们尽量赶上他们，一起露营就安全多了。我点头称是，还是按着自己速度，边走边把自己寄放在山涧流水及蓊郁的深林里。毕竟，登二峰的疲倦袭满一身。响午时分，我遇上了他们后面的一男一女。三女孩来自上海，男孩来自江苏，也许是都来自大都市，放不下矜持，我们并没有一开始就像王哥见到他们的向导那样火热起来。过了木骡子再往前约2小时的草地上，我们支起帐篷，简单地吃了晚餐，王哥和另外两个向导收集朽木生起一堆篝火以便大家驱走寒气。这一夜在滴滴答答的雨声中睡去。

山色空濛雨亦奇

鸟鸣醒来，看见晴朗的天空，心中喜悦，不用担心在雨中行走了！这天的路程是走到叉子沟底，翻过高山大草坡，到达毕棚沟垭口下的平台露营。这是向导根据我们的速度和体能安排的，回想起来，这样的强度还是很合适的。

林中水里争婵娟

据说坡度60的草坡，越来越高了.

在叉子沟底，我仰望着堵在面前的高坡，坡上的路仿佛是垂直的（约60-70的坡度），马是不能再前行的了！正在怅惘间，一魁梧、黝黑的壮汉笑着向我们走来。他热情地和大家打着招呼，说着他这些天发生的一事。他叫廖明财，国庆前在叉子沟和毕棚沟垭口间带路、背行李，已经10多天没有回家了。他很想念家中的女儿，说到女儿，他眼中闪着朵朵温柔的浪花。这眼中的光彩我曾多么熟悉，而现在它已离我远去。他说要挣多点钱，让女儿接受更好的教育。我藏起再自虐一把的念头，率先决定把自己的行李托付给他。

雾锁山头山锁雾

吃过快食面，开始攀升 。“之”字形的路盘在眼前没有尽头，高原上每上的攀爬，使我专注于呼吸，唯恐一不留神会失去可生存的空气。缓慢的爬行速度使路没有尽头，只有回头下视，才知道自己离沟底越来越远，站立的位置越来越高。路上，廖哥带着我看荒原上的生灵——高山羚羊，一种形体不大却异常灵敏及速度极快的动物，皮毛的颜色和周边的碎石成保护协调色，保持警觉的眼晴透着些许光亮，听到我们的声音，瞬间消失于乱石坡上了。这里高寒，看不见人烟和放牧的痕迹。约2小时，我和廖哥到了垭口下的平台。

美丽的骆驼峰一角

我们采集一些枯萎了的低矮小灌木（确切地说只是比草大一点的植物），在如小车般大的石块下生火取暖。白烟忽前忽后，如置身于云雾飘渺的仙景中。正想往下沉醉，身边的风忽然越刮越大，把火一下子盖住，浓烟没了方向，四窜散开，云团在我们生火间已悄然集结于我们头顶上方。廖哥一看势头不妙，叫我们马上进帐篷休息。天地昏暗，开始我以为是夜已降临，赶紧休息。躺下不久，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声音由弱而强，时而似是尖叫声，时而似是怒吼声……耳里乱哄哄的一片恐怖声，那是什么？那是风声！鬼哭狼嚎般的风声！风从围绕着平台的各个巅峰汹涌而来，互相碰撞着、拍打着。睡袋里的我以为山要蹦了，地要裂了，帐篷要被刮起了……我惶恐地问王哥：会有事吗？冰冷的营杆已分明地压着我的脸部！“别怕！只要人吹不跑，帐篷就在！别慌！很快就会过去。”王哥躺在帐篷里动也没动，平淡地回答着我的问题，他似乎早就知道天要做什么。突然，身上多处感到疼痛，鸡蛋般大小的硬物不断地击打着我的身躯。我本能地用手抱着头，紧紧地缩在睡袋里。硬块噼里啪啦地砸在帐篷上，打在我身上！天啊！这又是什么？“是冰雹！别怕！很快就会过去！”我不知道怎么样才可以不害怕，我只能祈祷！只能念佛号！但愿平安！时空被过度地拉伸、夸大，半小时就像千个世纪。沉闷的敲打声渐渐转换成沙哑的摩擦声，帐外下起了大雪。王哥不停地用登山杖抖下帐篷顶的雪团，落下的雪团很快在帐篷外筑起了围墙。风停了，听见廖哥在雪中检查大家的安全，发现上海女孩子的帐篷已经倒了。他立马把她们安排到自己帐篷里，一边把覆盖在我们帐篷上的积雪扫掉，一边告诉大家不要害怕。帐篷中的我在感动中模糊睡去。

雪后云雾，锁住了古冰川，锁住了远山……(4660米垭口上）

他们5人挤在在一个帐篷，想必只能坐着，一夜未眠。天不亮，还下着小雪，我们就启程了。雪很深，把我的登山杖、部分食物连同一对山羚羊角都埋在地里了。我们空着肚子翻海拔4660米的垭口，期待着在垭口可以开炉煮点面条。可是，垭口上的风很大，很冷，无法开炉。只好下了，一路上用完了身上的干粮、巧克力和水，还是又渴又饿！没办法，抓起地上的雪吃一把，感觉可以解渴，再吃一把，感觉也没那么饿了。廖哥带着我们绕过有雪窝的危险路段，远远地、悄悄地走过会雪崩的地方，把我们5人安全地送到毕棚沟。大雾一直锁着山头，我没有看见毕棚沟传说中飞流的瀑布、也没有看见远古的冰川，但是我看到了善良、有责任的心灵。希望廖哥能如愿，把自己的女儿培养成才。

绿遍山原白满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