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07年的我：華北九日紀行

尋找07年的我：華北九日紀行
一、前文
07年，我曾經跟程文兄及劉清一同北上京城并留下了美好的記憶。從火車站的東方紅開始，揭幕了我對北京的印象。而接下來幾天的紅牆黃瓦，綠樹倒影的荷花北海，白塔夕陽和昆明湖的泛舟都是那時候的北京給予我的不變的記憶。
北京的記憶永遠不變，所落差的只有我回憶中07年北京之行那無法超越的飽滿和歡悅。
這次遠行最早發端于我與程文兄一次品茗交談中。兄長近來感情之事頗多曲折，也想利用暑假出去遠足散心。我也有這個想法，利用暑假出去走走，增長點見識，於是我們一拍即合，當即約定大致方向——一路向北。然而，在今年7月的時候，因為我購置單反，報考研究生以及參加考前輔導各種費用的緣故，經濟拮据。我甚至也產生了放棄此番出行的念頭。後在審核自己經濟狀況，以及收支平衡并有結餘的情況下，我最終還是決定跟程文兄一同遠遊，一路向北，尋找07年的我們。
我跟文兄都是隨性之人，至於我們出遊的具體路線和景點等詳細情況，在出發前一刻，甚至是在飛機落地天津的時候，我們都還沒決定。我們所決定的，只是大概的方向，而具體的景點和路線以及交通和住宿，我們都是在去那里的前一天晚上臨時決定的。這樣的隨性出遊，怕不是一般遠遊者所能適從。從這方面，也確實很見文兄與我的灑脫之態。隨遇而安，任憑風浪而不動色于神情，正所謂泰山崩于前而神閒氣定。
二、天津
7月26日晚，我借宿在程文兄府上。我們也有很長時間沒有在一起徹夜長談了，追憶往昔故事，暢想明天之行。大家在一起不知不覺中就已經過了子夜時分。話題雖多，但是總不能一晚上說光。於是在大家彼此的反復催促下，最終還是興奮地勉強入睡。程文兄與我都很懷念07年的北京之行。因此對次日開始的華北之行充滿了期待。而文兄此番北上心境也與往昔不同，物是人非，經歷過挫折坎坷的他也許對旅行的意義會重新詮釋。而對於我來說，三年來的人生經歷，讓我失去很多，也獲益頗豐。在權衡得失之後，北上，尋找的也不只是故地重遊的感慨。
早早起床奔赴虹橋機場，航班按時起飛，飛向天津。天津，準確說是我們此番出行的中轉點。在早期計劃制訂的時候，文兄與我一度將大連放在了我們的計劃中，但是後來因為大連去北京的火車票無法解決，而且火車只有在夜間開行，時間上實在有點緊張，既不能保證睡眠質量也不能一如我們計劃中所想，看看關外的風景。所以乾脆取消。然而機票已經選擇了天津無法更改。那麼索性就以天津為中轉站，北出北戴河，也算是條不錯的線路。
天津是個不大的城市，儘管天津是中國四大直轄市之一。但是長期處於北京壓迫下的天津發展得并不怎樣。單就占地面積來說，天津似乎是個不小的地方，但是，特殊的地理環境和政治環境，讓天津的發展顯得明顯滯後于京滬兩地。
這是我第一次來天津。飛機一落地，我就感到了天津城市建設的淳樸氣息。不高的樓房，寬闊但是卻質樸的街道……所有的陳設都與上海迥然不同。
對於天津的記憶，最早來源於兒時父親跟我提及的方言話題。天津早先是一個衛所，在明代時理應是軍事集結地。而從江淮地區北上的軍隊保留了江淮地區的方言，在此後的歷史長河中，天津話集合了江淮方言和北方普通話的特點，這樣的出身，讓天津話迥異于華北地區其他方言而自成特色；長大點以後，我開始廣泛閱讀各種史料，對於天津的直觀印象莫過於北洋大臣治所所在了。中國清末的歷史，凡是涉及北洋的，天津總無法逃脫干係；至於日偽時期的華北，天津的小白樓里還藏著溥儀兄弟從宮里偷運出的大量法書、名畫。這些都是天津給予我的印象。大概也不會隨著時間流失而逐漸消失。作為中國境內比較早開埠的城市之一，自1860年以後，天津就逐漸改變了城市的面貌。租界中大量的西式建築拔地而起。在經歷了一個多世紀的風雨洗禮之後，這些建築依舊矗立在天津街頭，仰視著街頭街角那高聳入雲的摩天大廈，時過境遷，作為歷史見證的建築物，正是這座城市追憶往昔，暢想未來的紀念冊。
酒店入住后已臨下午兩時，我與程文兄漫步天津街頭，不為名勝古跡，只為尋找一家能讓我們果腹的館子。中小城市的館子倒也是人們生活休閒的真實影射。記得兩年多前在煙台訓練，晚上過了8點再想找個不錯的飯館兒就比較難了。人們生活節奏慢，下午兩點，可能大多數人在午休，還有哪個廚子會在廚房里等這客人上門點單呢？
午飯期間，我與文兄商量了下午和晚上的路線：鼓樓和海河。我們所居住的五大道漢陽道，應該也屬於天津比較熱鬧和市中心的地方。聽說五大道的名氣很大，不過究竟是哪五大道，我還是沒背出來。每每打車出去，總是會對天津的道路命名琢磨良久，儘管也琢磨不出個所以然來。的哥們會給予你很多信息，關於這個城市的，或者關於城市周邊的。漸漸地，我才終於明白了我們明日行程中北戴河和天津的關係。
啥關係沒有，人家北戴河在天津三百多公里開外的地方呢！！！
終於搞明白了，感情北戴河和天津，北戴河和北京沒啥關係啊！
五大道景區無非就是些近代留下的殖民建築，通俗地說就是老房子，還都是老洋房。與上海相比，天津的古建築不能說一點特色沒有，但是我想若是論及種類和面積，天津自然是無法與上海的近代建築群相提並論的。我與程文兄對這個話題頗有興趣，於是專門請司機師傅載著我們在那附近轉了幾圈。
天津的鼓樓四周，已經被人為改建為仿古商業街了。地方不大，人跡罕至。鼓樓應該也是修繕過的，論成色，一般；論規模，頗顯市民風格，小巧而玲瓏。值得一寫的還是一些在南方難得一見的工藝品，比如說風箏。風箏不是普通風箏，極盡小巧之能事，極工細緻。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風箏是07年在北海公園。當時我看到一位老者盯著一隻蜻蜓目不轉睛。我很疑惑不知為何，待我定睛一看，原來那是風箏而不是蜻蜓。此番在天津得見，很想買一個回來把玩一番。當然，還有各種小泥人也很精到。至於其他的那些手工藝品，濫竽充數不在少數，石頭也好，毛筆也罷，基本屬於地攤常見之物。古玩也是那一街區的常客。面兒上看去，似乎都很舊，我沒這眼力也沒去接觸。不過就以我的常識來說，好東西八成不多。
天津所遺憾之處主要體現在吃上。程文兄與我對於吃雖不講究，但我倆向來窮家富路，出門吃的問題上從不剋扣自己。但是在天津的三頓飯卻沒吃到讓我們滿意的天津口味。27日當天的午飯自不用說，晚飯則因為中飯吃得太晚而就吃了三兩個包子草草了事。但是聽說那包子店兒還不錯——石頭門坎。在隨後幾天的旅程中，我們多次被人提及是否去吃了狗不理包子。似乎挺遺憾的，畢竟去了此天津沒吃狗不理，吃了石頭門坎了。然而，我總覺得，以我的智商，似乎也想不出狗不理能比石頭門坎好到哪去。因為在我看來，石頭門坎做得已經很讓我滿意了。在我的胃極端飽和的情況下，我還吃了三個大包子，這足以說明石頭門坎的包子做得有多棒了！
而另一個關於吃的失望則是天津的早餐。久聞天津早餐文化底蘊深厚，但是畢竟沒機會嘗試接觸。28日早上起來以後居然沒找到吃早點的地兒，最後我與兄台悻悻返回酒店，只有去吃酒店的自助餐。這是個挺失望的插曲。沒感受到天津的早餐文化，而下次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感受呢。後來，在與天津朋友電話的時候，他們說我們可以拉個出租，讓師傅直接送我們到有早點的地兒吃上一頓。起步價就可以解決問題。這個想法很不錯，只可惜有點事後諸葛亮了。
海河遊覽應該是我與程文兄此番出行比較盡興的一處了。一個城市有水則顯得靈動。比如杭州，西子湖的美絕對不是用語言文字乃至筆墨山水所能概括，杭州因此鍾靈地秀，人傑地靈。上海有了黃浦江而顯得城市活力非凡。至於天津，海河不但記載著歷史，也吞吐著天津的氣。我與兄長選擇在夜間遊覽海河，倒真是將傳統城市與現代城市的氣息緊密聯繫在一塊兒了。海河與黃浦江不同，黃浦江太寬，數橋飛架南北。凌空危懸，車輛橫行，行人就只有望而卻步的份兒了。黃浦江上的橋，是親車而不是親人的。海河就不同了，海河不寬，橋樑很多，但是不論行人車輛統統行走其上。而海河上橋樑形態不同，姿態萬千。我印象最深的則是碼頭旁邊的獅子林橋。這座橋雖然有點盧溝獅子的味道，但是這樣的模仿而縱橫在海河之上也未嘗不可。據說橋上有108只獅子，大小不同，形態各異，造型獨特，別具匠心，因此也吸引了不少市民、遊客路過觀賞拍照。我與兄長也融入其中，拍了不少獅子的特寫，其中一張母子相視的照片，我拍完覺得構圖真的不錯。遂命名為：《凝視》。除了獅子橋，海河上各種中西式樣的橋樑琳琅滿目，美不勝收。遊船航渡一個小時的時間里，我和文兄的相機一直忙碌著。
海河的景色，也許并不若黃浦江這樣全國知名的水系兩岸景色絢麗多彩。但是海河給予我的記憶則是自然和親民的。
白天在海河邊上漫步的時候，就已經看到天津市民在海河里游泳戲水了。我短于水性，也無法去感受海河——這條天津母親河在盛夏時節給予市民們的涼爽。而儘管我短于水性，此情此景，我依舊有一種想下水嬉戲的衝動。好在文兄及時勸阻，才讓我從夢幻中覺悟過來。
一個城市，因為有了水而顯得有靈氣。而水，則因為有了生活在水中的人，而更顯得魅力。正如韓愈先生《雜說》中那一段：龍噓氣成雲，而雲固弗靈於龍也。然乘是氣，茫然窮乎玄間，感震電，迫光景，汩陵谷，雲亦靈怪異哉。
唯有辯證的融合，才是“城市讓生活更美好”的最佳註腳。海河邊的遊覽，給予我的遠不只有美麗的景色，好客的天津市民以及歡快愉悅的心情。它更讓我看到了一個城市的精神，一種人的自然狀態，一種城市所追求著的和將來所可能會發生著的目標。從這個角度來說，我生命中的第一次天津之行，既圓滿了我在書本上學到的那些知識，又更加深了我對於這個城市、書本知識的理解和感悟。這，或許就是先人所說的“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吧。
三、北戴河
1、離開天津
天津早餐未果的遺憾，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因為28日按照計劃要達到北戴河。27日在天津的旅途中，我們四處打聽天津哪裡可以買到去北戴河的大巴。之所以這樣想，是因為在我的思維里北戴河就是天津和北京附近的一個小地方。北京朋友都說天津過去近，這從某方面也加深了我將北戴河歸入天津北京地區的錯誤印象。直到28日我們在天津跑了多家長途汽車站以後才知道，天津去北戴河實在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在我們決定打車去火車站看看有無火車去北戴河的時候，的哥師傅告訴我們說，我們只要買車到秦皇島就會經過北戴河！
終於，我們明白了北戴河的地理位置。說來真得丟人，讀文科的，居然連北戴河的位置都會弄錯。實在不應該。經過這樣一折騰，等我們到了天津火車站，基本已經臨近中午了。不過我們倆還是找了個機會把天津的意大利風情街也看了一圈，也算上午時間沒有浪費。但是總得來說，上午的旅行搞清楚了北戴河的地理位置，也算有收穫了。
2、屬於北戴河旅途的那個下午
火車是從石家莊到秦皇島的T5684次，我們買到北戴河，火車很快就檢票發車了，天津站也沒來得及參觀什麽，只是覺得天津火車站是縮小的上海南站的感覺。還有不同的就是滿站臺那充滿河北口音的乘客，這也是南站所沒有的特有景觀。
上了火車以後，我們立刻從旅客那裡瞭解到，北戴河是秦皇島的一個區。我們坐火車去秦皇島還不如在北戴河下車，這會使我們的旅途縮短不少。而我們當時的猶豫不決，完全來自於：擔心北戴河站太小，無法買到去北京的快車票。我對於北戴河的印象還停留在一個小漁村，比如嵊泗。可旅客們告訴我們說，北戴河完全可以買到去北京的快車。事後我們也證實了他們的話，我們確實在一下車就買到了7月30晚去北京的D26次，到北京只用了2個小時時間。
值得一提的是旅途中的所見。從天津出發以後，我們所路過的地名兒具有典型的華北特徵，其中很多地名的首次遭遇。這火車在河北的旅行確實也改變了我對於腦海中既有知識的輪廓。唐山、灤縣、昌黎……，這些地名在中國歷史上都是鼎鼎有名而極容易讓我這樣偏史的人回憶起腦海的故事來。經過昌黎的時候，我尤其激動，當即在手機上群發了一條短信：
“車過昌黎，韓愈郡望，激動之至。遙想當年，余好文公文，手無釋批，筆不輟耕，焚膏油以繼晷，恒兀兀以窮年。先生之學在乎《五原》，先生之道在乎國家。今過昌黎，心追先賢并感慨有是文。庚寅夷則雨田二齒缺隨筆紀行以念先學。”
對韓愈的崇拜是我在讀本科時候建立起來的，至今也沒有改變過。不論是從先生的哪一方面，都讓我感觸頗深。至於先生的文集，我也是反復誦讀，直至出口成誦而已。我本以為昌黎是在河北中部，而今才完全弄清楚昌黎郡望的具體位置。其實這次出行對我來說也是個不小的教育，本以為自己作為文科生，對於祖國人文、地理、歷史等知識瞭如指掌。可真的出來以後才發現，自己要學的知識真的還有很多很多。
北戴河在中國也是個舉足輕重的地方。據說每年暑假中南海的領導人都會來這裡消夏，不知是否真實。但是滿街的警察以及我們多次被檢查身份證似乎就可以看得出這裡不是一般地方了。警察多到無處不在的地步，荷槍實彈戒備森嚴。
對於北戴河的印象不多，似乎除了領導人就沒什麽特別的記憶了。但是北戴河絕對不是我印象的小漁村，城市建設還不錯，起碼比安徽和江蘇的很多城市建設要好。畢竟這兒也是領導人的後花園，形象工程總是要做足面子文章的。
我與程文兄沒有去事先在攜程訂的酒店，而是在海邊找了個農家樂住了下來。河北的農家樂實在有點可怕，完全是旅館性質。這與浙江農家樂看起來還是個農家不太一樣。北戴河正是旅遊旺季，人山人海，滿大街都是不穿衣服的男人女人。當然，男人穿得更少一點。這時候來住店，價格實在高得離譜兒。普通一間房間居然一晚上要220，價格還是我們多次砍價而最終達成的。房間陳設破舊，絕對與價格不成正比。可我們只有住，起碼從我們當時瞭解的行情來說，這個價格在北戴河已經屬於極度低廉了。
是時下午四時許，我與文兄立刻洗澡換衣服，外出，正式開始我們的北戴河之旅。
華北的同胞們去北戴河基本都是去看海和吃海鮮的。我從朋友那邊得到的信息基本也是如此。我與程文兄當天夜裡就吃了頓海鮮大餐。大餐內容不能說不豐富了，瀨尿蝦、梭子蟹、魷魚、蟶子、蛤蜊、生蠔、扇貝、還有象徵性點的素菜：大蔥拌豆腐。
實在太難吃了！
海鮮製作水準實在太差，基本就是燒熟而已。原料還算不錯，很是新鮮。但是製作水平之差，怎一差字了得！至於生蠔，我平生第一次吃。哎，實在沒想法了。
3、北戴河的初夜
晚飯過後，程文兄與我漫步在北戴河臨海小路上。人潮湧動讓人窒息，人群中俄羅斯人尤其多。到處都是人頭攢動。而街道擁擠，海鮮排擋溢出的污水在街道上到處流淌。那番景象，確實無法讓我聯想到美來。
沙灘上人多是意料之中的，只是夜晚在海邊徜徉，這是我第二次經歷。上一次，在海南三亞。我很喜歡夜晚的海洋，雖然退卻了日間的美麗，但是卻多出了一分夜晚的神秘。漆黑的大海仿佛可以吞噬周圍的一切，遠遠的燈塔的絢麗刺穿黑夜橫掃海面，仿佛遙遠的生靈傳遞這黑暗與光明世界的信號。黝黑的大海，靜寂而深沉。漸漸靠近的白線成了大海的使者，聯繫著大海與我們，它沖向岸邊，溫柔得親吻著我們的腳，帶去留在沙灘上的一串串腳印，將它們帶回幽靜的大海，消失在時間的空隙裏。
每當我站在大海前的時候，總會感覺心胸開闊爽朗。此刻的程文兄專注於手機那頭的纏綿，而我則靜靜瀏覽這眼前的花樣男女和神秘的大海，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粗糙的沙灘上，確實可以抑制我腳上的絲絲瘙癢，真的很過癮！
4、出海
是夜，我請教了農家樂老闆。老闆跟我介紹了北戴河的旅遊景點，也大概描述了北戴河的地理位置。只是很遺憾，我們一直沒找到地方買北戴河的地圖或者是秦皇島的地圖。北戴河歸屬秦皇島，除了北戴河，還有一個南戴河，也是比較大的海濱旅遊區。不過，在聽說那裡基本都是遊樂場以後，我與程文兄基本也就喪失了興趣。我們倆還是比較傾向於純歷史人文的景點。
我們也得知，秦皇島除了管轄北戴河，還管轄山海關。對於山海關，我倒是很有興趣，程文兄亦然。我們因此決定次日的行程。
7月29日早晨，我與程文兄出海。
終於看清了北戴河的大海。灰濛濛、霧濛濛，實在與我想像中的北戴河海濱差距甚遠。我所見過大海無非以下五者，以時間為順序的話，依次是上海東海（三甲港、蘆潮港、奉賢、金山），海水顏色是泥黃色，基本與人類記憶的大海不符；浙江嵊泗，隸屬舟山群島。海水碧綠；煙台與威海，海水湛藍，純正而美麗。因為兩地地處渤海，因此這也讓我認為北戴河海水為藍色；海南三亞，海水湛藍，藍得讓人窒息。那種碧海藍天白沙黑黑的我的優美畫卷，我至今難以忘懷；最後就是北戴河了。海水發黃、偏灰，看得出并不乾淨。可能是華北沒海的緣故，來北戴河消夏的人依舊人山人海，在此，不得不感慨華北人的大海情結。
我與程文兄上一次出海是在07年的9月，我們的嵊泗之旅。除了往返的旅途是靠客輪完成之外，在嵊泗本島我們還坐漁船出海感受了東海的波濤。這次出海，除了看見霧濛濛的天空，灰濛濛的大海，黑壓壓的人群，一無所獲。
5、山海關
山海關與北戴河一樣，是我們在旅途中臨時決定要去造訪的地方。山海關之名，愚早有耳聞，只是距離遙遠一直未曾參觀。至於山海關是萬里長城的最東段的重要歷史地位等，我也早已經耳熟能詳。只是所無奈的，畢竟山海關的地理位置與北戴河一樣，被我所忽略。對於山海關的記述，在以前的知識體系中，它只是被簡單地描述為萬里長城的最東端。而萬里長城確實東至遼東。那麼，長城最東端應該就是遼東了，如此一來，秦皇島就應該地處遼東了吧。這是我曾經的記憶。
但是目前看是錯誤的，甚至當我與程文兄一同進入了山海關景區以後，我依舊沒搞清楚我們當時所在的位置到底是屬於華北還是東北。直至導遊大姐告訴我們我們已經入關我倆才恍然醒悟過來。可事後不論如何分析探究卻怎麼也搞不清楚到底我們是怎麼在不知不覺跑到東北并出了關的。
對於山海關可能大多數中國人并不瞭解。這裡曾經是明軍國防重鎮，興建在徐達時期。因為城市建設在山與海之間的小塊平原上，因此得名山海關。後期當戚繼光鎮守薊門的時候山海關也是整體防禦上的重要一環。只是戚少保能力突出，主動作戰能力頗強，以至於李成梁的在遼東戰功顯赫。山海關因此得以太平安定了些許時間。而至於明末，山海關與清軍1644年入關的歷史捆綁在了一起。這也讓大多數中國人知道了山海關，知道了吳三桂，知道了關寧鐵騎。
山海關景區基本保留了以前的城市規劃體系，值得一看。儘管後期也經過修復和整理，但是不論如何大體規模依舊健在。唯一讓我頗為吃驚的，我記憶中的山海關確實是一個城防高大的要塞。奈何親眼目睹以後發現城牆低矮，并不如我記憶中那般。當一種震懾的氣勢蕩然無存的時候，我實在無法將眼前的建築與“關”相聯繫起來。
當然，現在中國人的人文旅遊景點里最大的問題在山海關遊覽中依舊暴露得淋漓盡致。人為訛造的景點以及景點里亂七八糟的後來添置和仿古冒充，實在無法欺騙過我的眼睛。正如幾年前我帶學生在紹興魯迅故居考察的時候，一眼就看穿了魯迅故居里的一幅假字畫。工作人員非強調說那是他們這裡的真跡。而我當即就告訴學生，這幅作品的原出處，它的流傳有緒以及它在中國古代繪畫史上的地位等。最後我告訴學生，你們可以在上海博物館里看到它。
當然，山海關里自然是沒這樣的東西。但是導遊處處介紹的黃花梨木傢具確實讓我很無語。恕我眼拙，可我確實看不到傢具上應有的鬼臉紋，不過我自然也沒再去揭穿導遊的謊言。儘管有的導遊詞我實在聽不下去，我可以選擇離開，但是我不想再去揭穿他。這也許就是人長大以後應該有的心態吧。
山海關和老龍頭的城牆是相連的在歷史上，但是現今卻被人為挖斷了。我與程文兄意欲步行到老龍頭，未果。路走了不少，也眼見了長城修葺一新為旅遊的容貌。長城內外，早已經少了當初的荒涼，而城中也沒有了駝鈴和馬匹的喧鬧，往來羈旅的小憩。如今的山海關，已經成為中國歷史的一個標誌，永遠地孤獨地矗立在中國的腹地，靜靜描述那段15英寸等降水線的故事。
老龍頭是萬里長城唯一一段在大海中的部分。極目遠眺，就會看到遼寧的土地，儘管我們所在的位置，歷史上已經歸屬遼東了。
有時候，我在想。當我們側立于古跡之畔的時候，我們會想到什麽？作為一個讀書人應該想些什麽？追憶往昔、暢想未來？搜索歷史的記憶，為寫論文和寫遊記服務？抑或還有其他什麽特別的說法？每個人的想法是不同的，何況對於古跡，歷史的承載是那樣的沉重。過分的沉思也許會讓人喘不過氣來。
6、鴿子窩、碧螺塔
7月30日的旅程集中在了北戴河海邊。與山水親近，是中國自古讀書人追求的生活模式。鴿子窩和碧螺塔都是北戴河海邊的景點，碧螺塔據說是北戴河最好的一段海邊，也是專門為領導人準備的地方。然而，在我看來碧螺塔海邊有點言過其實，正如前文所說。與海南和山東的海比起來，北戴河的海實在太過平庸。
縱然平庸，水邊的樂趣頗讓人放鬆。
聽濤、眺海、登石、臨風……縱情於天地山海之間，心胸豁然開朗。“東臨碣石，以觀滄海，水何澹澹，山島竦峙。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裡，興盛至哉，歌以詠志！”引孟德詩作，自得其樂吧。
四、北京
1、c u 北戴河
不得不再一次提到北戴河之行我們的飲食情況。自從抵達北戴河當天晚飯吃了一頓豐盛的海鮮而讓我和文兄對海鮮望而生畏之後，在北戴河的其他時間，我們再也沒敢再吃海鮮，基本每天飲食都以素菜果腹。長久以來我一直強調我是個素食主義者，直到我們在北戴河的此番伙食經歷才讓他對我的話半信半疑。當然，在北京的日子里，他僅有的半信半疑也徹底被打消了。他堅信，我絕對不是個素食主義者。
離開北戴河的當夜，我們吃了全素宴。然後乘坐D26去北京。這旅行過程中還發生了一次車禍。打車的時候，後面一輛車直接啃上我們的屁股。我坐在後排，當時就被頂飛了出去，幸虧前面是副駕駛的坐墊，我才沒什麽事情。我在想若是我坐副駕駛位置上的話，也許當天就無法離開北戴河了，當晚得睡醫院了。
列車如約而至，車廂內極其安靜。大家都在睡覺，唯有幾個在聊天的女人，一聽口音就是東北味兒十足。車廂裝潢南北無異，唯獨氣息不同。完全是身處北方的氛圍，雖不是很熟悉的東北味兒，卻讓我很親切。要知道，這滿車的人，一大半的祖上都是咱山東出去的。列車到達北京已屆子夜。打車去酒店成了個大困難。滿街的出租，但是沒人願意載咱們去酒店。因為的哥師傅都想載順路可以回家的。我們方向不對，自然沒人肯做這個生意。最後黑車一輛送我們去了左安門內大街12號西西裡酒店入住。
2、 天壇
左安門內大街距離天壇并不遠。打車過去一個起步費而已。之所以第一站選擇了天壇，主要還是有尋找07年記憶的意思在裏面。07年來北京兩大遺憾：沒去天壇，沒上天安門招手。這次打算逐個彌補。但是天安門最後還是沒有上去。
天壇是一個莊嚴肅穆的地方。然而成群結隊的人充斥其間，根本看不出任何莊嚴肅穆的氣氛來。天壇景區分為三個部分：天壇祈年殿、圜丘、回音壁。因為看過了太多的關於天壇功用和使用流程一類的史料。因此來天壇前，我多么想想像一下當貴為天子的帝王清晨出現在天壇主持祭典時的那種場景。但是，在人山人海中，我實在無法勾勒出那種莊嚴來。
記得以前，我曾寫過一篇名為《祭祀，中國文化的支柱》的文章。對於祭祀一類的話題，一直在我的研究視野之中。當然，對於這一話題的關注力度也頗高。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說，來到天壇這樣一個隆重的祭祀場合，對我來說意義無須贅言。中華民族幾乎所有的傳統節日都包含著祭奠先人的神聖，清明也好，春節也罷。祭祀，正是中國人在漫長的歷史歲月形成的一種借由祭祀話題而緊密聯繫在一起的家族群體紐帶，而對於天地的祭祀，也時刻體現了中國人對於天與人之間關係的探索和反思：尊重自然，人與自然的和諧共生。而在天人之道的背後，我們也可以看到通過祭祀活動而自然流露出的中華民族對於自我形我的深刻反思和內心世界的獨白。
天壇，或許，這兒遠不是一個簡單的祭祀之地。它的神聖并不只來源於祭祀活動的本身，更重要的，這裡，曾經是這個偉大民族發現自我，洞察自我內心的神聖之處。因此，它神壇的地位是不容動搖的。我無法眺望出時空那頭的肅殺，然而我的心頭中早有一股神秘和莊嚴油然而生。處於天地之間的我們，是否也跟我們的祖先一樣，悼念先祖、紐帶親緣、融合自然的同時，反思著自我的得失而睜開人性最自然本質而智慧的雙眸呢？
天壇，如是思考著。
只是，無知而一如金髮碧眼的朋友一樣，國人對於歷史的認識，卻在人流如織的嘈雜中漸行漸遠了。
3、南鑼鼓巷、鳥巢、水立方和涮火鍋、江邊城外烤魚
中午吃的涮羊肉，入京以來第一次吃到肉，頗感幸福。當然，也因為吃肉而讓程文兄覺得自己倍受欺騙，主要是關於我素食主義者的承諾。做東的是程文兄在京的好友周潔以及周潔的先生。我與周潔早在2004年便以相識，雖不甚熟悉，但也算是舊交。而周潔愛人金暢，我則是第一次見到了。
寒暄過後便是饕餮，饕餮同時，商討接下來的日程：周潔新居和南鑼鼓巷；晚飯去吃北京現在最火的江邊城外烤魚，參觀鳥巢和水立方的夜景。
據說北京四大文藝青年聚集地：後海、三裡屯兒、南鑼鼓巷和798。我跟程文兄不知是否屬於文藝青年，或許傳統的讀書人已經不歸屬這一行列了。畢竟現在大眾意義上的文藝青年所標榜的似乎去我甚遠。
南鑼鼓巷距離後海不遠，名為巷，確實一條不折不扣的小胡同。兩旁是傳統的北京四合院式樣的建築，看起來頗顯傳統。然而，傳統的建築中，卻有這琳琅滿目的現代商品。各種創意流露出這兒的現代氣息。不論是大躍進時期的大字報還是毛主席號召知識青年支援農村和邊疆的t-shirt，都無一例外地會印上現代創意的文字而使得這些老傢伙充滿了現代的氣息。火柴成為文化，而搪瓷茶缸卻有了流行時尚的話語，至於海魂衫和解放包更是追逐流行的85后的熱門追求。
值得一提的是哪兒的文宇奶酪。據周潔說，來南鑼鼓巷的遊客一定會吃文宇奶酪，但是因為太出名，反倒是排隊的人多了很難買到。果然，當路過文宇奶酪的時候，確實看到不大的門臉兒前排了長長的隊伍，清一色的年輕人。周潔還告訴我們說，這裡奶酪生意好做，拉動周圍不少小店兒也做起了奶酪生意。我們也應景吃了周圍小店的奶酪，味兒也不錯。北京的奶製品口味確實比上海好。這似乎是從清代就確定了的結果。至於奶製品的各種分類，上海則更少見。比如雙皮奶，別說在上海沒吃過。就是在中原長大的我，這次在北京也是第一次吃。然而，當我們結束南鑼鼓巷的旅行原路折返的時候，出人意料地發現文宇奶酪排隊的人很少。大家因此得以品嘗了這蜚聲京城的文宇奶酪。
我是沒吃出有什麽與眾不同來。
晚飯吃的烤魚，名聲也很響。價格便宜量也值，值得一吃。口味獨特，具體位置不詳。
鳥巢與水立方一類的奧運景觀，原本不在我與程文兄的探訪之列。不過，晚飯后散步過去參觀也還不錯。偌大一個廣場，孤零零地杵著兩個建築。水立方的夜景并無可圈可點之處，倒是鳥巢亮著燈光還是值得一拍的。
4、 爨底下
應該說，中國人中能把這三個字完整地讀出來的為數不多。更不用說能將這個字完整地寫下來的人了。三十筆寫在一起，不論怎麼說都是漢字中比劃繁瑣的一個。這個字讀cuan，去聲，是個會意字。本意是燒火做飯。下面我將該字的分析介紹一下，作為今天行文的鋪墊。
爨的上方，是兩只向下的手，拿著一個容器——甑。這是一種鑊一類的青銅器。那麼旁邊兩隻向下的手則表示將容器至於爐灶之上。平寶蓋是經過楷化的部分，這一部分在金文中的造型類似於爐灶添加柴火的入口。雙木不表示林，而表示柴薪。“大”是由雙手合併演變而來，在古文字演變中，這樣的內容比較多，比如說“莫”下的“大”，以及“其”的下面部分。火表示燃燒。該字屬於不常見漢字，比較常用的地方可能就是書法史上的《爨寶子碑》了，東晉時期的作品，清代的時候在雲南被發現。《爨寶子碑》和《爨龍顏碑》，史稱“二爨”。但是在這兩碑中，爨字的“大”被省略了，而“火”省略為四點，可以想像該字在魏晉時期的書寫中，就已經被人簡寫了。而魏晉時期對它的簡化絕對不是最早的。在金文中，爨字平寶蓋以上的部分經常被省略，而只保留下面部分。這應該是爨字比較早的簡省形式了。
大多數國人對於北京的印象，大多集中在紅牆黃瓦上，集中在京片子的油嘴滑舌中。當然，老北京的地理面積并不大，只是建國以後的北京城市建設逐漸擴大面積，確實也侵吞了不少原來屬於直隸，後來歸屬河北的土地。關於爨底下，現在屬於宛平，但是從當地人口音判斷，我琢磨著這兒當年也應該是河北的土地。
爨底下人口不多，但是大多數建築為明清時建造并保留至今，只有少量建築是在民國時期建造。要說北京確實挺大，僅我們開車去景區就跑了90多公里，而宛平應該還不是北京最邊兒的地方。這若在上海，基本已經進入了江蘇或者浙江腹地了。
爨底下依山而建，只是我不太研究建築和風水，所以，對於村落的建築佈局不太懂。不過，我所關注留意的，都是些古樸的景物。比如說窗櫺，比如說熱炕頭，比如說屋頂的瓦當……雖然經過時間的洗禮，這些器物已經顯得老舊而孱弱。不過，古樸地做工卻傳承著鄉土文化的純真與質樸。農家菜也是難得一吃，價格便宜量也值，做工沒什麽特別的講究，裝盆也屬業餘，但是口味正宗，出了華北真吃不大到。
我需感慨的是華北農村與中原農村截然不同的文化特色與建築佈局。儘管同屬北方地區，然而這裡的感受卻與我所熟悉的中原迥然不同。院落的佈置更趨四合院化，而對於農戶家中隨處懸掛的農產品和家中的陳設也讓我明顯感到華北農村與中原農村的區別。也許，地形上的區別是決定這一不同的關鍵因素。中原是大平原，而華北則多山。此外，中原長期處於中國文化的中心地帶；而華北的農村則在歷史上圍繞在15英寸等降水線周圍，依山而建，有的甚至類似于堡壘一般。歷史上長期的戰亂和人口遷徙過程，應該對當地的文化和生活起居習慣會有大的影響。而北京地區則更為明顯了。我們翻看下北京在中國歷史上的多次更名就可見民族融合的一斑。比如：五代時候，北京北稱為幽州，當時可能天下沒人不知道幽云十六州這個地理概念。自從石家皇帝認了契丹人做了乾爹以後，幽云十六州作為中原的屏障就此完全敞開在了北方胡人的面前，陰山燕山也失去了其在中原政權北部邊境的天然屏障要塞作用。契丹民族政權改幽州為南京，與其在蒙古的上京遙遙呼應。契丹政權在1125年冬被女真與北宋聯軍一同攻破，然而幽州并沒有回到中原政權手中，相反，金政權奪取幽州以後將之改名為中都。蒙元政權在1260年以後將中都改名大都，成為繼女真以後的又一個新的少數民族城市統治者。之後的明清也在此定都。但是值得一提的是，北京在元和明時期的城市範圍完全不同。換句話說，我們可以理解為明代北京基本拋棄了元的城市建設而另起爐灶了。至於明朝定都北京則是在1417年成祖營建北京之後的事情了。
華北地區的民族融合遠比中原地區來得更為轟轟烈烈。在宋金對峙時期，南宋使節北上中都，就在自己的遊記里寫了不少關於金統治下的中都地區人民群眾生活習慣與舊朝統治不同的地方，比如大量食用韭菜。應該說這個習慣是今天大多數北方人的習慣。那麼從記錄中我們完全可以推斷，在南宋時期，那時候的中原地區人對於韭菜等辛辣食品的嗜好或許與今天南方人真的差不了多少。
華北與中原農村的建設應該與民族融合有很大關係。這點，儘管我在遊覽爨底下的時候沒有發現什麽有力的證據，但是我依舊這樣想。正如北京各種奶製品遠比中原地區品種豐富口味獨特一樣。而對奶製品的喜好，則不是發自漢人了。
爨底下地處深山。當然，這也是北京周邊情況的真實寫照。有山則有霸氣，龍脈基本都與山有關係，至於頤和園的營建就參考了龍脈和風水學說。北京的水并不是太自然形成的東西。總得說來，華北還是缺水的，山水靈秀之色現在已經自然地構成北京城市文化的一個組成部分了，至於這個話題，我在後面寫到後海的時候還會詳細展開的。北京周邊的山與南方的山有很大不同，山多石而少土。南方山則多土而少石。北京周圍的山海拔也不低，超過兩千米的山大有人在。說起山來，我就不得不再提到中國古代山水繪畫了。山水作為一個大畫科所重點描述的就是山與水而已。但是南方北方山石的差距甚大，因此在用筆上也確實造就了南北兩大不同宗派的用筆模式。從某種意義上說，董其昌對於南北宗的理論還是有一定可取之處的。07年秋天，我曾帶學生在浙江天目山做過短期考察，每當我漫步山林觀賞秋天山景的時候，我總感慨與南方山石的柔美與嫵媚。而生於斯長於斯的南方文人們，他們將他們觀賞的南方山水通過畫筆表現出來后，不就是南方山水的形態嗎？儘管，可能北方的筆法也會穿插其間，然而山水流露出的線條之美與氣息之感是南北殊異的，早在魏晉時期，謝赫就在其開宗明義的“六法論”中強調作者對於自然環境的捕捉能力的至關重要，指物象形說由是而立。至於明代王履的畫論雖然集中在華山一處，但也可以作為中國古代山水正統觀念而提及：吾師心，心師目，目師華山。山水的不同氣質，造就了不同流派的繪畫，也讓看慣了南方山水的我有種別樣的感受。確實，爨底下應該是我此次華北之行印象極為深刻的一處了。
5、 後海酒吧和烤肉季
後海是每次去北京都要去的一個地方。現在是，以後也會是。對於後海的記憶，并不只有鱗次櫛比的酒吧和如雲的美女，當然還有烤肉季、07年的《風往北吹》和吉他的輕彈。因此後海對於我來說，并不只是一個地名，而是一種情愫的糾結。
從爨底下回來小憩之後，傍晚時分，我與文兄驅車後海，漫步於是：黃昏中，霧靄升騰，野鴨點點，鳧水後海，顯得寧靜而自然。垂柳河畔，遊船湖中，聲聲絲竹繞梁耳畔，人流如梭；暮色里，夕陽西沉。華燈初上，星光粒粒，霓虹漫天，五彩繽紛流連忘返。我與程文兄漫步其間，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後海，而我們也隨著時光機而融合於霓虹爛漫之中。
後海是北京營建時期人為形成的水域，積水潭和什刹海就是這裡了。但是根據北京水域的劃分，又有北海、後海、中南海之分。這些地區在當年都屬於皇家地界，不是普通老百姓可以前來遊玩的。三大海水源來自京杭運河。如此設計的主要意圖也為方便漕運，方便糧食運輸。三海在北京地位極其重要。人們也許無法想像，少了北海公園和後海的北京是個什麽模樣。至於中南海，更是毋庸贅言。作為中國的心臟，從新中國建國至今，那裡一直不是普通群眾可以涉足之處。
07年來後海，我們吃了烤肉季，據說是京城最有名的伊斯蘭烤肉。此番前來，我與程文兄依舊造訪此處，真正追憶07年的我們。但是餐桌上的文兄與我，卻顯得茫然若失。三年來，大家改變了很多。生活富足了不少，書也讀了不少，身邊的人走了一撥又來了一撥。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唯有心態逐漸老去，回頭看看走過的每一步，不論是遺憾還是欣喜，所沉澱的唯有自己的心。記得三年前的我們，北上京城之際，豪俠、自由、豁達、爽朗……文兄與劉清那麼自然那麼灑脫，而我也剛從一份感情中釋放出來。儘管回頭看看那時的感情而讓我充滿愧疚，但是當時的我，確實身心皆輕，一身豪氣。可現在的我，已經少了07年的心情，而多了一點惆悵和迷茫。
文兄剛結束的情感生活歷練了他的心境，而新開始的感情，也頗有“陸”在腳下，心在陸“上”的味道。我依舊煢煢孑立，形影相弔。至於過往生活的坎坷，確實讓我頗為感慨。生活總是在磨練自己，而自己的成長確是一種矛盾的進步。成長所付出的代價，就是心態。面對烤肉季的美食，我與文兄卻敞開了話匣子。所謂摯友，正如兄長與我，互相瞭解而真誠不分彼此。子曰，益者三友，直、諒、多聞耳。文兄與我共勉之。
晚飯后的散步是愉悅的，文兄與我一同故地重遊，很想再一次坐在07年那家吉他輕彈的酒吧前，那飄灑著槐樹花的石台側，再一次聽聽女主場那沙啞的歌喉。可是，我們找了很久卻沒有找到那家熟悉的酒吧。於是我們隨便選擇了一家坐了下來。
28年的人生，有10年在上海度過。10年的經歷中，一共只去了3次酒吧。3次酒吧歷史，是我的全部酒吧歷史。而3次經歷，2次在後海。
依舊是女主唱吸引了我……
三年的時間并不漫長，然而三年后的我，在欣賞女主唱輕聲慢搖的時候，我的心情，又只有自己才能真正感到吧。於是，我破例暢飲起來。我不勝酒力，但是此情此景，唯有濃酒才可寄情。
6、 798
798是北京的一個創意藝術區。在北京名氣很響，不光是當地的藝術群體，就是眾多北漂尋夢的人也加入其中。798由廠房改建而成，因此頗有loft風格。2日下午用了三個小時在798採風，多少也接受了點現代藝術的燻陶。
我一直以為我是個熱愛藝術的人。實際看來也確實如此。然而，在現代藝術與傳統的中國古典藝術比起來，我還是更傾向於古典而不是現代，儘管現代藝術更容易吸引人的眼球。但是對於古典藝術在今天中國的市場，似乎遠比不上現代藝術市場的規模。中國的藝術教育長久以來一直為國人頗多微辭。我也是微辭貢獻者之一，每當我站在那花花綠綠的油畫前，我確實不清楚作者所要傳遞的，除了真實還能有什麽？
恕我眼拙，我真的不認為西方現代藝術能比中國古代藝術高明到什麽地方去。儘管那花花綠綠看起來似乎頗為耀眼。然而，喜歡東方藝術一如我者，當真的沉浸其中則會深深感到簡約而淡雅的美麗是東方古典藝術的精髓，這也許遠不是西方的現代藝術所能媲美的。
不過將東西方文明交匯于一處，也許是一種不錯的選擇。兼而有之卻拋棄不倫不類，也許確實給人一種耳目一新的遐想。但是，對於固執而如我者，我很清楚自己已經成為中華古典藝術的俘虜，永遠無法脫離那種優雅的操控了。孰優孰劣，這樣的爭論無聊而門外。唯有內心的渴望才是選擇藝術種類的真正途徑。
798的現代與老舊的廠房形成的對比讓人耳目一新，而《奮鬥》中讓我接觸到的loft，則更勾起我對年輕自由的嚮往。於是在經過“熊貓慢遞”的時候，我在裏面的留言簿冊上留下數行筆跡，純屬心情交結，似乎與“熊貓慢遞”并不多大糾葛。然而就是寥寥數行筆跡，卻召喚出了新的故事：在返滬多日以後，我居然意外收到了來自北京的一個女孩的問候。就因為她，看到了我在留言簿上的數行字跡。她說她被我的字跡所吸引，起筆收筆，絲絲連帶而氣息靈動。也許，她認為字跡那頭的留言者字如其人，是個帥哥？也許因為在那本厚厚的留言簿冊上，我的語言與字跡確實迥異于大多年輕的心情……不論如何，她與我聯繫了。我不知所措，這遠出我的意料。在此補過幾筆，以為798之行的後記。
7、 北海公園
798之後的後海則是完全不同的心態。白塔依舊挺拔，滿池的荷葉，正是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舟行其間，蓮出彩蓬上，舟沒荷花中。依稀可辨的，依舊分不清遊船與荷花的界限。四溢的綠色，點綴著一二粉紅，那純樸的美麗卻因為蜻蜓的點水而漣漪圈圈引起我的無限讚美。
北海公園，什刹海的一部分。07年的故地重遊。對於北海公園的經歷，每每親歷於此，都仿佛勾起我對少年生活的無比懷念。儘管，我的少年時期，遠在北京800km以外的安徽。“當我們蕩起雙槳，小船兒隨風飄蕩。海面倒影著美麗的白塔，四周環繞著綠樹紅牆。小船兒輕輕漂蕩在水中，迎面吹來了涼爽的風。”北海公園給予我的，便就是對少年純真生活的懷憶。
北京有不少園子，各個都很有名兒，門票也很便宜，老百姓可以隨便進出。這些當年的皇家園林一旦開放，便註定會成為老百姓津津樂道并樂於是的地方。北海公園是青翠的，無盡的垂柳和接天的碧荷，映襯出白塔的和藹可親來。白塔，似乎少了一點肅殺的宗教氣氛，而多了一點親切來。山水一色，湖天同光。白塔俯瞰天地，微垂雙目，這不就是德化窯的觀音嗎？
泛舟北海，湖面雖不遼闊，但是迎著涼風，滌足於是，唱和詩文，偶爾與文兄應和兩曲，看波光粼粼映襯白塔，聽水聲潺潺輕滌黑足。全身心投入在北海公園的水天一色之中，蕩舟水波之上的我們并沒有過多交流，只是靜靜聆聽著周圍的一切。置身其中，安詳而寧靜。
這讓我想到了曹知白的名作《溪山泛艇圖》。畫面正中的文人正身端坐，遠山與瀑布，近處的水洲和文人。完全一幅聽溪畫面。倪瓚也在題詩中寫到“雲氣四時多似雨，濤聲八月大如雷”。雲氣與濤聲在畫面中無法展示出來。而細觀遠處的瀑布與近處的湖面，會心一笑，唯有讚歎曹知白用筆之精道了。我與程文兄此刻、此情、此性，與之有何不同呢？我回過頭去，從船首端視文兄。微風拂面，衣帶飄飄。時光如逝，想必此刻的文兄也頗多感慨吧。
8、 故宮
長久以來，這一直是我朝思暮想能夠去工作的地方。對於故宮的喜愛，也許會貫穿我生命的始終。故宮是07年北上京城時我們所探訪的景點之一。從午門到神武門，我以我貪婪的雙眸搜索著這座宮殿里每一處在書本和講臺上反復提及的景物。然而07年故宮之行卻頗多遺憾。當我們感到庋藏書畫的延禧宮時，管理人員告訴我們，書畫展品遠赴香港參加香港回歸十周年慶典展出了。因為這一插曲讓我07年的故宮之行很不圓滿。畢竟，常年從事此項工作的我，對於見到那些讓我朝思暮想的法書名畫，意義并不一般。而正是由於有了這一經歷，才讓我的這次故宮之行充滿了期待，也有了更明確的目標。
還是那個午門，高大而宏偉。然而我沒有停留；三大殿的金碧輝煌，我也沒有駐足。我的目標只有那裡：陳列書畫的武英殿。
等了整整三年，終於來到了這朝思暮想的殿堂。我遠遠地將程文兄甩在身後，一路小跑來到了武英殿。終於，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
然而，我很失望！我無法用文字表達當時的我的失落，儘管，我也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臉孔。這些也是我在講臺上反復提及的知識，但是，或許對於故宮的書畫藏品的期待，已經超越了我所能企盼的。期望之高，失落也就會大吧。
後來，在與故宮志願者聊天的過程中我才清楚了事情的原委。故宮藏品每年分十個批次展出，當然，我想我也有足夠的理由相信這十個批次的書畫展品也只不過是北京故宮書畫藏品的冰山一角。本次展品只不過是每年展品的十分之一罷了。我相信故宮展品里有不少珍品，其他批次的展品里也會有讓我驚喜的地方。只是無奈於我無法一年去故宮十次，自然也無法欣賞到這些展品了。
我對故宮的敬仰是由理性而逐漸昇華為非理性的。尤其是2006年以後，當上博與故宮聯展了那些書畫國寶以後，我的心簡直完全被故宮的博大精深而震懾了。我似乎可以想像得到當紫禁城開放成故宮博物院的當天，北京那萬人空巷的場面。當我站在馬遠、李嵩、陸機、馮承素、黃庭堅的面前，我無法控制我的內心，我可以做的，唯有沉浸其間，用心與先人做穿越時空的交流。
米芾的《笤溪》、馮承素的雙鉤神龍本《蘭亭》、黃庭堅的《行書華嚴經疏卷》……這些你為之奮鬥了多年的法書作品一一呈現在你面前的時候。我，還能做什麽呢？只是遺憾的是，這次在故宮武英殿，我所看到的唯有趙孟頫的《浴馬圖》和阮郜的《閬苑女仙圖》。這兩幅圖算是對我內心失落的稍微彌補，畢竟都是我在中國美術史一類的課上反復提及的專有名詞。
去故宮看瓷器，我個人以為：內行看碎片，外行看瓷器。故宮碎片之多，那是出了名兒的。當然，我這樣的庸人是看不太懂碎片的，我所能看的，也就是瓷器了。看看器型，看看窯口一類，至於其他的，畢竟瓷器不是我的專攻。不過在故宮，有件瓷器很吸引我——定窯孩兒枕。這個是我琢磨瓷器的時候經常在書本上見到的，不論是器型，工藝還是整體的氣息感，時刻流露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優美來。
對於瓷器，我遠沒有對書畫般癡迷。最初也是因為上海博物館的緣故。上博的老師讓我對陶瓷有了入門瞭解。我得以弄清了陶瓷發展史和一些基本的框架問題。不過，這也就是我目前對陶瓷知識掌握的一個基本概況，剛入門而已。看故宮的展覽，只能看個大概，卻看不出個頭緒來。
最讓我激動的還是在石鼓館。武劍很客氣，幫我們買了珍寶館的門票。可能若是我自己去買，我就不會買這門票了。因為我的記憶中，珍寶館所展出的大多是清廷大內所陳列的各種奇巧的玩意兒。當然，還有玉石。然而對於玉，我沒什麽研究，基本看不明白。這是專門的學科，需要花大量時間去琢磨。07年來北京，我也已經去看過陳列。當時就覺得看不明白，也不太喜歡這個學科的知識。索然無味，不是自己的知識結構里的東西。武劍太客氣，給我們買了門票，那既然買了就去看吧。
然而，我在珍寶館里看到了石鼓館。在石鼓館里，我看到了石鼓文！
這是故宮之行，我最重要的收穫了。
故宮遊覽，是絕對需要你花上一天時間的。準確說，一天時間還不夠遊覽完故宮。而你若想仔細學習故宮的陳設，還是需要花上更多的時間，乃至一生。在這裡幾乎每一塊磚瓦都有學問，每一個陳設都是講究。當我們遊覽到下午三點時，早已人困馬乏走不動路了。然而，就是因為對石鼓文的興趣，讓我在石鼓館里重新興致盎然起來。在此，我也對程文兄表示感謝。兄台不是主攻古文字的，但是他還是陪我在石鼓館浪費了一個多小時時間，當然，這一個多小時，是我完全沉浸在那堆石頭當中而沒有與兄交流的時間。其枯燥地等待可想而知。
我對於石鼓文的興趣由來已久，這與我對於小學古文字的興趣一樣，長久以來一直受到書法的影響。可以說，書法是我小學的入門老師。我第一次與石鼓文接觸是在上海博物館的書法展廳中。第一櫥窗展示的石鼓文的拓片，字跡謾滅多不可識。而因為我要給觀眾講解的緣故，對於石鼓文我也花了大量的時間精力去學習和琢磨。當然，這些瞭解大多只是皮毛。而上博的拓片并不優善，與先鋒本相比，相去甚遠。當然，這裡又涉及到拓片版本的問題，確實又是個複雜的學科，在此表過不提。
隨著小學知識的增加，對於石鼓文的認識也越來越豐富和真實起來。這歸功於高明、裘錫圭、唐蘭、李學勤等先生的古文字方面的著作：
石鼓文屬於秦系文字，一般將之歸類到大篆。從某種意義上說，石鼓文是秦小篆的前身。石鼓文上的文字，是中國比較成熟的早期漢字。除了書法價值，石鼓文的在古文字學上的價值也是不容忽視的。
我每次在講文字演變一類話題的時候，總是會提到石鼓文，而在上博講解書法和文字演變的時候，也多次提到石鼓文。但是，這一次，親眼所見了。
很震驚！
很……，我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言語形容我當時的驚訝。他鄉遇故知啊。儘管這樣的感受，故宮已經給予我很多次了。但是這次，還是很驚訝。幸虧來看了這個沒在意的珍寶展，否則，與石鼓的接觸還不知道要失之交臂到什麽時候呢。
十塊大石頭墩子，從頭到尾，每一個細節我都細細看了很長時間。對於故宮整理好的拓片，包括先鋒本拓片的照片我也沒有放過。這次接觸石鼓文，不但對於原有知識體系的認識更加深刻，對於石鼓這一歷史遺物的現狀和歷史也有了比較全面的瞭解。因此，此次故宮之行也算圓滿了。
故宮，就是這樣，每次來都會給予我不同的感受，讓我有新的驚喜。這樣一個精深的博物院，將永遠成為我生命中文化組成的重要部分。
而下一步，就將是台北故宮了。
9、 雍和宮和國子監
此次華北之旅難得遇到下雨的天氣。雍和宮和國子監的造訪卻是在雨水中漫步。一個是佛教聖地，一個是儒家聖地。不論是哪一處，雨水的降臨都讓旅行充滿了莊嚴和肅穆。
雍和宮是藏傳佛教在京城最大的寺廟，完全可以看成是滿清統治者在民族融合努力上的表現。而雍和宮里的大佛，據說是用一整棵大樹雕琢出來的。當我看到大佛的時候，真的很震撼。我從來沒見過這麼高的大佛，平地仰視，對神靈的敬畏油然而生。佛，俯視天下芸芸眾生之感，刹那間，讓我目瞪口呆。
我并沒有撐傘，只是穿著防風馬甲戴了頂帽子在雨中漫步。行走在古刹之中，望著周遭那些高大而金碧輝煌的建築，我卻不清楚從何看起。佛教知識的缺乏，讓我在雍和宮的遊歷中，顯得無知而收穫甚少。
國子監，歷朝各代都有。北京的國子監，是個遊人罕至的地方，或許，這“歸功於”現代社會人對於傳統儒家文明的忽視吧。古木蒼柏與高大的建築相映成趣。作為中國官方的最高教育管理機構和最高級別的學校，其建築的等級也採用了最高級別的九。這樣的級別，怕是在別的地方是不可能出現的。
那裡有孔子，有孟子，有子思，有顔回，有朱熹……的牌位。說真的，我也想以後在這裡立個牌位，被後人瞻仰著。我是個儒教徒，從小接受的都是傳統的儒教思想，接受的也是傳統的家庭教育。小時候，我受父親影響。父親在中文上頗有造詣，尤其是在古文字上。儘管在我的學生時代對於漢語言文學并沒有多少興趣，而將我的主要精力置於歷史上。當然了，現在我還是偏史而不是文。但是，逐漸的，我開始文史兼修了。我的眼光逐漸放開，漸漸將我的思想置於文史大框架里。而上文也提到我對與小學，尤其是古文字的興趣。我所走的路，不能不說是家學影響的結果。從讀大學時代開始至今，傳統的儒家經典著作，一直伴隨我的左右，我無法想像若我拋棄了儒家的信仰，我還可以走什麽路。儘管，我一直在利用自己業餘時間去琢磨老莊。只是收穫頗微。可是，在結合了儒家思想以後，我突然發現，老莊與儒，本無區別，所區別只是在於理論體系從誰的嘴巴里說出來罷了。
記得前文提到我對韓愈的崇拜，韓愈也是我儒家崇拜的重要引領者之一。在廣泛讀了韓愈的著作以後，我開始更廣泛地涉獵中國古代哲學思想，而這其中，用功最勤的就是博大精深的儒家思想。
不論是致中和的中庸，還是對於禮樂中國的思考。儒家思想給予我一個規範的中國人的言行，以及我應該具有的傳統的道德標準。我要感謝我的父母，是她們啓蒙了我的儒家之路，以規範的言行引領我，讓我明白在中國，我應該做什麽養的事兒，做什麽養的人。同樣也是父母，通過他們良好的學習習慣，教會了我該如何學習。儘管我之初并不是個愛讀書的人，雖然我明白讀書的重要。在經歷了10年的獨立生活后，閱讀已經成為我不可分割的重要生活模式。君子之道，在於謙和。行為，以為表率，唯有謙和，才是一個儒者應有的風範。
看著先聖的牌位，我想到了很多。我肩頭的重任，遠不只在於教出幾個學生。士之心存天下，古今然也。我們這些讀書人，應該心存天下，縱然我也許并不能做出什麽治國平天下的大事情，但是，用思想影響人，引導人，這難道不也是一種心系天下的表現嗎？在此，套用後人對韓文公的評價，以為我的座右銘：
文以載道！
五、尾巴
雨，漸漸停了。國子監的古柏上淅瀝著滴答玉珠，砸向那沉睡了百年的青條石鋪成的地面。一窪積水，倒影出天空的蔚藍，白雲朵朵，如絲如縷。國子監靜謐碑林上鐫刻著的那些熟悉與不熟悉的姓名，漸漸被流逝的時光帶走，永遠得消失在明清的史書之中。那曾有的輝煌，正如天空那清晰的彩虹，美麗而讓人嚮往。我抬頭看看夏雨初霽的藍天，看著古柏那蒼綠的枝葉，國子監高大的建築在它們的映襯下更加肅穆。
而我的華北之行，也到此結束了。
雨水洗刷北京城，新城舊城自然地洗禮。雨中漫步于雍和宮和國子監的我，仿佛聽到了心靈深處那靜謐的聲音。若不是雨水，斷不會讓華北之行的最後一天變得如此莊重和深沉。雨水，蕩滌的遠不是塵埃。而宗教和信仰的雨水，則更是聖潔了我的靈魂，讓我的前行充滿力量。前途道路多坎坷，唯有用心的力量，才能成為前進的動力。
就此別過了，華北九日！後會有期，我的 天津五大道海河獅子橋意大利風情街北戴河海輪碧螺塔鴿子窩秦皇島山海關老龍頭天壇涮羊肉南鑼鼓巷烤魚爨底下後海烤肉季聽月酒吧故宮雍和宮國子監，行文，以為華北九日紀行。庚寅孟秋啟雷雨田二齒缺與海上補拙軒。

後記：程文兄與我每每出行，總有巧遇。07年於首都機場巧遇我在長寧的老校長夏峰及同事施光宇；此番出京，首都機場又巧遇徐葉，不能不說是巧合。而4日當天的大雨，帶給我們神聖肅穆和蕩滌我們靈魂的同時，卻也延誤了眾多航班。這導致我與文兄以及徐葉一家，不得不在首都機場登機后苦等四個鐘頭才得以起飛。四個鐘頭的等待，確實是一種煎熬。想成為聖人并不容易，而淪喪為俗人卻很輕鬆。四個小時，我跟文兄沒有抱怨，沒有焦慮，只是靜靜等待著飛機起飛，為這次文化之旅劃上句號。看來，心靈之旅重在修煉，修煉之道在於參悟，而我與文兄，已經領會其實，登堂得其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