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工减料的呼伦贝尔行记及最新班车攻略

知月 · 2010-10-03 15:31

9月5日-6日 北京-海拉尔 K275列车

9月4日，和好友到北京看了“冰上雅姿”，最喜欢的选手的冰上婚礼，还有那么多学生时代就开始喜欢的选手的表演，看得眼泪直掉。5日一早，和好友母女俩分开，她们回石家庄，我去海拉尔。

每次旅行开始总是心情最差的时候，其实真的不算是有多大勇气的人，面对眼前一个人未知的旅程，总会觉得有些孤单，变得特别依恋熟悉的人群。

路过水果摊，买了六个苹果，成了这一路唯一的粮食储备。

心情在火车驶出北京后慢慢转好，以为27个小时的火车会有些无聊，却发现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趴在窗前看风景。

傍晚车到赤峰，停车时去站台透了口气。日落时分，风里有了秋风的凉意，辽远的天空，离草原越来越近，期待渐渐取代了心里的不安。

9月6日在车上醒来天已大亮，窗外的风景已经完全变了样子。知道这里天很蓝，没有想到会这么蓝，云彩离得特别近似的，淡淡的几抹白云，阳光下竟然是浅粉色。地面上的视野开阔了许多，草原或者田地，半黄了叶子的树，全是木头房顶的房子和木栅栏的村庄，还有在地面上蜿蜒的河流，倒映着天空的颜色静静地从草木间穿过，与中原一带大不相同。

最喜欢的是路过的一座座小车站，一座小屋当候车室，一段简单的站台就是所有。

一路上的地名也很好听，之前一天的奈曼、太平川，这里的免渡河，很有意思的名字。

车厢里大多是送孩子去上学回来的家长，终点越来越近，车上人也越来越少。开始计算是要按计划到海拉尔，还是把票补到满洲里，最后决定还是原计划。满洲里唯一吸引我的便是李陵葬身之地的传言，拜当年出题必考李陵之祸的老师所赐，对李陵一直有些好奇，何况路上带的《诗品》，翻到的一页恰好是他的“携手上河梁”。只可惜真的去寻找这些，不是我的这几天时间和能力所及，于是只好放弃。

攻略：后来才知道，从满洲里去额尔古纳是有班车的，而且一路在沿着额尔古纳河在走，如果追求的是边境之旅，可能会是比从海拉尔开始更好的选择。

知月 · 2010-10-03 15:34

最低调的博物馆

9月6日 海拉尔

海拉尔车站给人的感觉很清爽。不知是否草原上的站台都是这种感觉，开阔的视野和灿烂的阳光。

后来到了几个地方发现，这里很多车站都是出站后要过个天桥，才能往市中心走。

客运站步行只有一站地，问好了去额尔古纳的车次，存下包，开始打听最近的新华书店在哪里。寄存处的女孩很热情，说你这个要到正街上找，坐1路公交车去吧，那车还干净点。

记得出了站后见过1路站牌的，沿街找去却走错了路，没找到公交车，一直步行在街里闲逛。

果然是到了内蒙，临街的建筑五颜六色，粉色，黄色，绿色，其他地方街上很难到的那些色彩，还画着各种花纹。不知道走到何处，只见商场超市多了，似乎是到了一条繁华街道。

去超市买了瓶向往已久的蓝莓汁，促销价3块一瓶，玻璃瓶一大瓶。味道却只一般，倒是酸酸甜甜很是自己的口味。

打听了许多人都不知道书店在哪里，只好四处乱转，谁知一转身，突然发现新华书店的招牌已经在背后了。

书店在二楼，地方不大，大部分都是教辅类的书，总算看到了想找的内蒙古地图册，一分折扣没有打。后来的几天，这本地图成了一路上的指南。

地图册中海拉尔区的标注太过简单，看了最多也只能了解个方位。本想去找鄂温克博物馆，可惜时间怎么算也不够，只好决定去呼伦贝尔博物馆看看就回客运站。

来之前的功课里查到博物馆在市政府附近，于是一路沿街往东走。不远处便是伊敏河，河水像一条很宽的蓝带子，站在桥上可以望得到远处的山，桥头的钟楼很有异国情调。风越来越大，脸上很疼，也不知是风吹还是太阳晒的，虽是午后，还是觉得冷，已经是一件长袖T恤加上件外套了。

又走了一段才是市政府，铺着绿色琉璃瓦的宫殿式建筑，看起来很是华丽。围着市政府转圈寻找博物馆，直到绕到侧面，发现有一个小门，门口放着块白色的牌子，像是自行车存放处那些写着“停车处”的牌子一样，也是褪了色的红字，写着“呼伦贝尔民族博物馆欢迎你”之类的字样。

感慨了一下，这也许是去过的这些博物馆里，招牌最低调的一家了，榆林的瓜洲博物馆都要比这奢华许多了。

想法在走进院内后立即改观。博物馆也是绿色琉璃瓦的宫殿，门口还有两座华灯，深藏不露得让人惊讶。

恰好是星期一，怕不开放，上前一问，保安一摆手：“进去看吧。”

展厅一共三层，一层是正在办的一个什么成吉思汗的第几代传人的个人展，展品比较一般。二三楼是呼伦贝尔的历史还有游牧民族的民族风情的展览。其实对此处的历史和民俗并没有太多兴趣，于是只是随便寻找好玩的东西。比如那些萨满法师的服饰，还有桦树皮拼接的小盒子之类的。展品的注释很详细，倒是很喜欢这家博物馆的感觉。

也许最大的收获，要算是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胡笳是种什么样的乐器。

攻略：

海拉尔区面积不是太大，火车站大概在西北的位置，出来过天桥沿车站街走一站地左右可到客运站，有去往呼伦贝尔市你想去的各地的班车，但这里有些地方是两个地名，比如额尔古纳市在客运站看到的名字可能是拉不达林，室韦可能是吉拉林。

在车站街上乘公交１路车可到市政府，市博物馆就在市政府院子里，像大多城市的博物馆一样，倘若对这一带的历史民俗感兴趣，可以一去。

知月 · 2010-10-03 15:36

有树同车

9月6日 海拉尔-额尔古纳（拉不达林）

额尔古纳市在当地称为拉不达林，海拉尔客运站到那里的车大概35分钟一趟。

上车前总算买了根海拉尔大雪糕，纸盒子里用塑料布裹着一块四四方方的雪糕，样子很古老，味道却不错。

车上人不多，马上开车了也只坐了不到一半的乘客，四顾之下，中间似乎只有我一个外地人。

没有对号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忽然间有人抬了一棵盆装的小树上来，正在惊讶它也可以上长途客车，这棵树就被放在了我旁边。花盆在过道中，枝叶已经伸展到面前，这辈子乘车与小树坐邻座还是第一次。

在这一带坐班车旅行其实是个不错的经历，窗外随处都是美景，遇到的事情也是千奇百怪。后来的几天里，见识了带着各种各样东西乘车的人，从活鱼到大块玻璃，在车上安之若素，满载着人间烟火的气息。还有几次乘班车路过商店，有人下去买东西，司机便停下车来等着，而自己坐在车上也会很有耐心地等着。放下了平日匆匆的心态，时间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宝贵。

去拉不达林的一路，车上一直在反复播着几首草原歌曲，而窗外就是大片大片的草原。看来我是没有见识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色的运气，这一次又是在秋天来草原，只好对着大片的辽阔想象它满是绿色的样子。

大约两个小时到达拉不达林，从树枝间钻了出来，帮一位去海拉尔进货的大姐把一大包衣服拎下了车，顺便向她打听哪里可以找到住宿的地方，大姐一脸诧异地说：“你不是本地人啊？”心里小小得意了一下，一直不想自己表现得太像游客，看来目的达到了。

这里的街名很有趣，东西向的街道叫金鹊街和鸿雁街，而南北向的有云杉路白桦路，第一次见用这些植物动物当地名的。最后在金鹊街上找了家小旅馆，因为之前做过的功课知道前面那条路是可以到西面那座小山的。

攻略：

海拉尔到额尔古纳（拉不达林）班车很多，35分钟左右一趟，票价27元，大概两小时可到，路上路过的主要是草原。

拉不达林客运站出来左转，见第一个路口左转的那条路一直往前走，可到根河湿地景区，就是一座山，可以俯瞰整个根河湿地。

拉不达林住宿的地方很多，客运站附近就有些宾馆和招待所，去湿地的那条街上也有不少小旅馆。当时住的单人间，30元一晚（太累，忘还价了），条件谈不上，公共卫生间，不能洗澡，不过很干净。

知月 · 2010-10-03 15:39

何处不相逢

9月6日 额尔古纳

在拉不达林的旅馆，问店家附近哪里风景比较好，大姐一笑，你转转就知道了，我们这小地方，一下子就转完了。

向往以久的是根河湿地，放下东西虽然天色已有些晚，还是沿着门前那条路向山上走去。

路修得很好，两旁人家都是木头的栅栏，外面种着五颜六色的花。黄昏时候，狗叫声此起彼伏，这才是我最害怕的事情。好在没有哪家的狗从里面出来，街上游荡的几条也对我视而不见。走了大约20分钟，路差不多到了尽头，拐过弯再往上走，到了景区的大门口。

这一次的路线完全参考了一位朋友当年的。看见他描述的那座电视塔的小山变成了湿地景区，走到售票处门前停了一下，里面的人告诉说已经关门了。有点遗憾，这么远上来只看眼景区大门吗？问明早什么时候开门，对方突然想起来似的问：“你是从底下屯子来的?”点头。又问我是怎么来的，听我说走上来的，一屋人齐声大笑，说你走上来的就进去吧，什么时候来都行，以为你开车来的呢。

原来如此。

一进门是一片松林，走过去，似乎滤去了红尘的喧闹一般，山下的狗叫声都远得像是从另外的一个世界传来似的，自己的脚步声却越来越清晰。

走过一段长长的路，转过弯，再往上走，根河湿地在右手边露出了一角，一弯曲水已经很让人惊艳了。

多了些往上走的动力。继续向上走，来到刚才以为是山顶的一片平台，却发现原来上面还有路。几个穿校服的小姑娘从山顶互相招呼着跑了下去。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上去，景区里看起来已经没了游客，怕一会下山天就黑了。后来咬咬牙，山顶已经近在眼前了，快些上去哪怕看一眼就下来呢。

来到山顶，果然西边的天空只剩下大片桔红色的晚霞，颜色不断加深。急忙跑到右侧的栏杆前，根河湿地完全呈现在脚下，湿地内的树丛凝固成一片深沉的暮色，九曲十八弯的河道却是亮晶晶的，绵延向远方，安静得仿佛水流都停止了一样。

没敢久留，急急忙忙下了山。下山的路轻松多了，山下的拉不达林一串串的灯光亮了起来，模模糊糊还传来阵阵鼓声。

来到景区门口，天几乎已经全黑了。前面遇到两位出来遛弯的阿姨，急忙追了上去，问这边的另一条路能不能走回正街，阿姨很爽快地说你跟着我们走就是了。

一边聊着一边往下走，迎面有人赶着几头牛过来，走得很是悠闲。暮色中看不真切，一位阿姨笑着说：“原来是牛啊，刚才我还说，这是谁往这走，还换了件白衣服。”

一位阿姨到了家，另一位陪我继续往回走。这位阿姨竟是河北保定人，不过58年便来到这里了，论起来算是河北老乡，觉得更加亲切。阿姨说虽然天黑了，其实也不用担心，这一带一直很太平，晚上大家睡觉都不锁院门的地方。

走到正街附近才知道阿姨家早走过了，她却执意陪我一直找到投宿的那家旅店了才离开。

到达呼伦贝尔的第一天，拉不达林让人感觉很温馨。

攻略：

根河湿地景区在额尔古纳市西侧，汽车站北行第一个路口左转，一直往西步行20-30分钟左右可到。我是傍晚和早晨步行上去的，不需要买票。

知月 · 2010-10-04 09:20

根河湿地

知月 · 2010-10-05 03:40

白露为霜

9月7日 额尔古纳

来到呼伦贝尔的第二天，赶上了秋天的第一场霜。

没有刻意去赶去看根河的日出，早晨拉开窗帘，远处的天边已经燃着一抹鲜艳的霞光了。

街上人不多，空气中透着些清冷。上夜班以来很少有这样的机会这样早出来散步，所有东西看在眼中都有种新鲜的感觉。

沿着昨天的路往山上走，走到一半，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洒在身上暖和了许多。

来到山顶，山下的湿地上缥缈着一层水气，如烟似雾，与昨晚看到时相比另是一番景色。想走到栏杆前面，突然脚下一滑，才发现地面上下了一层霜，阳光中一片晶莹。

山背后一条木板搭的栈道通往山下，扶着栏杆小心翼翼往下走，山背面没有阳光，手扶在栏杆上一会儿就冻得只好收回来，于是不算太长的一段路走了不知有多久。

以为可以下到山脚，不料并没有到底。一段平台，见不着太阳的地方，满地白霜上面有几个脚印，忽然想起“人迹板桥霜”那样的句子来，看来有人更早啊。

这里算是沿栈道能走到离湿地最近的地方了，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河水载着树影沿着弯弯曲曲的河道静静流着。

站了一会实在冷得受不了，只好往上走。半路遇到一位大叔，从他那里知道果然是今年第一次下霜，心里说自己的运气还真是特别啊。

下面一圈圆形的河道，大叔指着问我有没有人告诉我那里叫什么名字，我摇头，他说那叫马蹄泡子，因为形状像个马蹄一样。聊着天往上走，他讲了好多这里的事，还很热心地告诉我想买什么东西了可以去哪里，价钱怎么讲之类的。从栈道走上来，大叔下了山，看时间还早，我便又回到山顶。

天已完全亮了，坐在栏杆前面的长椅上，阳光驱散了寒意，抬头只看到没有一丝云彩的蓝天，让人忍不住总想伸展双臂。

栈道上上来祖孙俩，方才在山下时遇到过一次，走的刚好是相反的方向，这时也走回来了，一边走一边在数着一共多少层台阶。大爷也在长椅上坐下，聊了几句，原来他是附近苏沁的，说起来竟也是河北老乡，58年来的这里。那时他只有8岁，跟着母亲过来，坐了好久的火车，没来过不知道路有这么远，没带多少干粮，半路就吃完了，有同路的一位老人把干粮分给他们，说是都是出门在外的，正好自己带得多。“那时候这哪儿有人啊，全是草，”大爷说，当时不远的一段路，他们开着车走了七天七夜，晚上就睡在车顶，特别冷。

大爷说，这么多年他没回过老家几次，出来时候小，老家没有太多印象了。家里四个女儿，也全嫁到了附近，一个就嫁到山下的屯子里，最近来女儿家住，这是早晨和外孙一起上山遛弯。

一边聊一边下山，说起这座山来，大爷说变化挺大呢，前两年来确实山顶就是个电视塔，现在做旅游，电视塔搬到别的地方了，这些路也是最近才修好的。

想象着大爷描述中的草原的样子，还有以前H提到的小山，生活就是这样在一点点地改变着吧，记忆渐渐褪色，慢慢地你习惯了它现在的样子，一切变得似乎一开始便是如此。这样的过程总有一天都会经历吧，既然如此，又何必执著于变了还是没变呢？

知月 · 2010-10-05 03:49

当被捡成为习惯

9月7日 额尔古纳-恩和

上午在拉不达林附近转了转，想去新华书店那里看看有没有卖那位大叔说的小镜子的，却发现没有开门。

中午，乘上从拉不达林到七卡的车，去恩和。

这次是在呼伦贝尔的几天里，车上人最多的一次。拿着票上车找到6号座位，发现相邻的5号座位坐了一位老奶奶。刚要坐下，一个小女孩在身后喊了一声：“这个座是我的。”

上错车了吗？拿着票给她看，是这辆车没错。女孩也拿出票，原来她是5号。我们同时看向老奶奶，老奶奶双手一摊：“我不知道，我的票给司机了。”表情甚是无辜。

我们俩无奈地笑笑，女孩坐我那里，我去别的地方找。不想这辆车上的乘客大多要求对号，换了几次，换到了最后一个靠窗口的位置。

当时没有想到，和女孩还不止这一面之缘。

路上路过的草原和之前类似，草都收割了，打成卷在地面上。车路过根河桥，风景很美，有些后悔没有上午搭班车先到这里，然后中午再拦过路车去恩和。

一路上路过不少白桦林。看看白桦树也是此行的一个愿望，一片片白桦林近在眼前，才终于明白以往看的俄苏的小说里，形容起年轻的姑娘小伙都会说“像一棵小白桦一样”。白桦树的树干，未必比松树更直，但却有种很挺拔的感觉，而且多了些清新明朗，正是青春应有的模样。

正午的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还是舍不得用窗帘把美景挡在窗外。车上放着蒙语的歌曲，听不懂歌词，但旋律很悠扬。原以为车上只有我这样的外来者才会对这样的景色如此兴奋，没想到转过一段山路，身边的一个男孩掏出手机，对着窗外的白桦树拍起照来。

到七卡的车是要进恩和村子里面的，到了村口，不知道在哪下车，在车上打听，之前遇到的那个女孩突然问我：“你是来旅游的吗？”我点点头，她说你找到住处没有，说是自己家就是开家庭旅馆的，我可以到她家住。

女孩漆黑的眼珠和长长的睫毛，很机灵的样子，看起来是外向的性格，和陌生人说话的时候却总是很腼腆。她在拉不达林上学，最近学校装修，给放了一星期假，于是刚开学就又回了家。下了车和她走到一起，路上总有人问她这是你同学吗，心里小小地窃喜了一下。

就这样被她捡回了家，而且后来的几天里，同样的经历一次次重复，以至于被捡都成了习惯。

攻略：

额尔古纳到恩和的车每天有几班，早晨大概9：30有辆到室韦的车，路上会路过恩和，但只路过村口，离村子还有一小段距离；中午12：00是到七卡的车也可以到恩和，这个是可以一直坐到村子里的，票价21元，时间大概两小时，一路风景不错；据说14：00左右还有一趟班车。

知月 · 2010-10-05 03:52

日落恩和

9月7日 恩和

来之前，对恩和是抱了很大期待的。真正到了恩和，第一印象却没有太好。看得见的人家都在大兴土木，村子变得像个工地一样。

放下东西，漫无目的地在村子里闲逛。本来对这里的木柯楞一直很好奇，可是看着满眼崭新的小木屋和秋千架，有些失去了逛下去的兴致。

温差果然是大，早晨冷成那样，午后在太阳底下走了没多久便觉得有些热。刚好看到路边一个卖冰激凌的，花了5块钱买了杯蓝莓冰激凌，价钱很华丽不过确实很喜欢吃。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个冰激凌也是在网上很出名的。

卖冰激凌的大姐的指引，走到了恩和桥边的那片草地上。看到那条清澈的溪流的那一刻，对恩和的印象完全改观。

果然是个很美的地方。草地上几头牛在吃草，一动不动似的，溪边的小树在风中轻轻摇动，溪水在阳光下闪烁着一片银光。

这个地方的景色总让人想起额济纳，那些胡杨林中的几道桥们。不知是水太清还是天太蓝，远远望去溪水是一带纯净的湛蓝，群山的倒影清晰可见。

草地上有座木头搭的凉亭，走去坐下来，另一端有个女孩正在画画。开始我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溪水，她在画她的画，过了一会，聊了几句，女孩是哈尔滨的学生，一个班一起来这里写生的，女孩说他们老师画了张超好看的画。一向不懂画，看不出什么是好怎样才算不好，只是觉得很羡慕，这种可以亲手把喜欢的风景描绘下来的感觉，看来只能下辈子再找了。

上午在拉不达林花了不少时间走路，实在没有力气去爬旁边的小山，于是就在草地这里消磨了整个下午。太阳偏西，刚走到恩和桥头，正碰见一大群牛从山上下来。不宽的桥面全被它们占满，只好坐在桥头把路让出来，它们却走不完似的，一只接一只，不紧不慢地踱步远去。溪水哗哗从脚下流过，铃铛丁丁作响，所有的思绪都似乎被抽干了，仿佛天荒地老都是这样一个人坐在这里，数着日出而作日没而息的古老节奏。

日渐黄昏，一位大概是俄罗斯族的大妈赶着几头牛到溪边喝水，穿着鲜红的上衣，半截呢裙，头上裹着藕荷色纱巾。两名放牛的人骑着马赛跑，带了两只小狗蹦来跳去，追着一头小牛乱跑。夕阳中，远处的村落一片温暖的桔红，看起来有几分异国情调。炊烟腾起，倒真是让人有些想家的时刻呢。

单薄的衣服有点抵挡不了有些凛冽起来的晚风，不过还是坚持在溪边等日落。走过不少地方，总是偏爱日落的时刻。恩和的黄昏不是最美的，却有种贴心的感觉，像是暂时离开的好友低声话别，一丝淡淡的忧伤，更多却是淡淡的温暖。

攻略：

恩和这里满村都是家庭旅馆，情况差不多。价格大概是30元一晚，早餐10元，在家里吃晚饭的话，菜价不算便宜。

村子西边的恩和桥一带风景很美，有时间也可以爬一下附近的山。

在乡政府附近有家小店的蓝莓冰激凌不错，5元一个。

知月 · 2010-10-05 03:55

诡异的晚餐

9月7日-8日 恩和

在恩和住的那户人家也正在装修，房间俨然是旅馆的感觉了。女主人长得很像外国人，身材高挑，一头鬈曲的短发，男主人倒是典型的东北人长相。

谈的费用中没含晚饭，晚上回来，带我来的女孩问我要不要在家里吃晚饭。看了看她拿过的菜单，价格不菲，而且很怀疑哪个菜我能一个人吃完。和她商量许久决定还是要碗面条了事，也觉得可能吃不饱，于是在她的建议下又要了列巴。

于是，放到面前的晚饭就变成了这样诡异的组合：切成片的一大块列巴，蓝莓酱，还有一碗肉丝面，实在看不出是哪国吃法。不过倒也真是饿了，女孩看着盘子里的列巴被我吃得一干二净，对着她吃惊地张开了足足半分钟还没闭上的嘴，只好尴尬一笑，辛苦经营的淑女形象就被这一顿饭毁之殆尽了。

在恩和的一晚是此行最冷的一个晚上。天黑了回到屋里就再没了走出门去的勇气，睡觉时把屋子的两床被子都压在了身上。

这样寒冷的天气第二天还能坚持早起跑出去看日出，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

住处离小溪不远，一路只遇见两条狗。清晨的水面格外平静，弥漫着一层水气，若有若无。早起的村民站在伸到溪水里的木板上洗着牛奶桶。

正赶上放牛的人赶着牛上山的时刻，和前一天傍晚一样，恩和桥边到处是牛，停住了各自吃草，所有的牛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定格成一幅画一样。

一早晨仍是在这片地方徘徊，很迷恋这里的景色，想着尽管恩和的村子感觉平淡，但看到这一带的景色也算不虚此行。

早餐和前一天的晚饭一样，同样奇怪的搭配。同样的列巴蘸蓝莓酱，烤饼，一小碗牛奶，一小碗大米粥，最奇怪的是菜居然是大葱拌的白菜，果然很东北。

同住在这里的是几位上海阿姨，吃着早饭听她们聊天，原来是同样的路线，只不过她们是包车走。

吃完饭去了附近的俄罗斯民俗馆，样子很有特色的小木屋，门窗紧闭，绕到里面，发现有家纪念品的商店。向店里的女孩打听民俗馆什么时间开门，才知道钥匙就在她身上，有人看随时开门，当然前提是先付费。

屋子不大，没有窗户，里面有些阴冷，随处放着些旧物，女孩就站在门口和我聊着天。转了一圈，又到旁边一座带阁楼的房子，墙上贴着些照片介绍这个地方的历史和二战期间的事情，屋子里最显眼的是一些动物标本，一不小心被吓了一跳。

回了住处，开始算什么时候去村口等车，因为恩和到室韦只有坐拉不达林开来的过路车，大约11点左右路过村口。恰好男主人突然来问，说老妹你是不是要去吉拉林。刚好他要送两个朋友去莫尔道嘎，可以顺带送我过去。

就这样搭车去了室韦，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路上还顺道打听到了些莫尔道嘎以及满归到漠河一路的情况，感觉还真是幸运。

攻略：

俄罗斯民族馆在恩和村内的乡政府西侧，房屋很有特色，展出一些日常用品、动物标本还有一些图片介绍，参观收费是10元，讲解好像是20元。这里也出售一些纪念品，个人感觉价钱偏高，同类的纪念品其实可以在拉不达林买。

恩和到室韦的车是拉不达林到室韦的过路车，要去村口等，时间大概是每天上午11点左右。

知月 · 2010-10-05 03:58

国境之南

9月8日 室韦（吉拉林）

喜欢的那本《转山》里面有句话，所有设下的边界，都是为了跨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于边境有了那样的执著，这一次，显然是最近的一次。

一如之前看到的所有评价，室韦就像一座积木搭成的展品，让人没有停留的心情。

没费太多力气便走到了额尔古纳河边的广场。底下是一片草场，草还很绿，铁丝网外就是额尔古纳河了。历史书上见过无数次的这条河，来之前做了种种想象，真正看到了却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河面比想象中要宽一些，不过看来是我之前的误解，对着地图上那条蓝线把界河想象成小河沟了。没有想到河水蓝得那么彻底，那样沉郁的深蓝，望过去便再也收不回眼光。

对岸便是另一个国家了吗？群山之下，也是大片的草原，村子里的房屋依稀可辨。一条河划出了界线，生平第一次距离另一个国家这么近，很好奇边界的那一面，同样望着对岸的时候是否也会有同样的心理。

见我背着包走过，广场上过来七八个人问我要不要骑马，一一摇着头谢绝，众人散去，只剩下一位大姐。向她打听明天去莫尔道嘎的班车的情况，她问我有没有找到住处，我笑着说准备去临江。“临江不好去呢，”大姐问我，想怎么着过去，我说走着去，她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我：“20里地呢，你一个女孩子敢走吗？”我笑笑，走到不想走，就想办法搭车啊。大姐也笑了，说是啊，那条路上来回的车不少。

大姐给我指了一条可以走到河边的路，道了谢走过去，有一个铁门，没人看守，问了旁边一位阿姨，说是没人管的，过去就是。

沿路走过去，果然到了河边。半路上有块石头，写着“额尔古纳河”，对面正对着疑似俄罗斯哨所的地方和那个村庄。

正午时分，在河边坐了许久都没看到有什么人。沿着河边向上游走了走，左手边的一个高坡隔开了草场上的喧闹，右边是平静的河水，就那么一个人走过去，很让人喜欢的安静。

拐过一个弯，前面看不到什么不能前行的标志，总觉得既然如此应该有另一个出口似的，走到快看到口岸的那座桥了，才突然想到也许出口只有那一个吧。爬上高坡，发现果然已在铁丝网外走出很远了。心里有些着急，正好看到铁丝网内有个人走过来，急忙招呼了一声。

“是你啊！”看到我他很诧异，“你胆子还挺大的，怎么跑到这外面去了。”

心里说谁是故意跑过来的啊，却认出原来是昨晚在恩和住同一家的那几个上海阿姨她们的司机，急忙问他怎么样出去。他说怎么来的就怎么出去啊。我问这一边还有没有出口了，他说再往前走就是口岸了，不怕有人抓你啊，要么你就从铁丝网上翻过来。

看了看那么高的铁丝网，我还是做良民吧，在他同情的目光中原路返回。

还是想到口岸看看，毕竟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本想从草场那一边走过去，而现在既然已走到比别人更近的地方了，便打听了一条近些路直接过去。

参观口岸要买20元门票，到的时候刚好是午休时间，只好坐在路旁坐等到一点半，还是没有开门售票的迹象。正想着要不要打售票窗口留的电话，来了一辆旅行社的大客车，导游下来先打了，一起在门口等人出来。

听导游在电话里说他们似乎是一个叫草原之旅的旅行社，听说我是一个人来的，他们的几个人都很好奇，问我接下来的行程，我说要步行去临江，一位大哥一直在劝我还是不要去了，说临江他去过，没什么意思的，交通又不方便，在室韦住一夜就好。

买了票，给的却是两张10元的发票，在门口登记，站岗的哨兵拿着我的身份证告诉我里面桥头的人也是河北的。

其实里面也没什么可看，一座叫作中俄友谊桥的铁桥，还不能上桥，倒是界碑还是第一回见。

从大门到桥头有一大段路，见旅行社的游客们还在桥头拍照，便一个人悄悄走了。走到半路听到后面车响，停下来说可以搭我一程到室韦村子里。实在是走得有些累，便上了车，那位大哥继续劝我别去临江，语气很是诚恳。没有说话，临江是一定会去的，虽有些担心是否会是又一个恩和，但现在仍然是此行最期待的一站呢。

攻略：

室韦就像个打扮在橱窗里的芭比娃娃，个人对此地比较无感，但额尔古纳河很漂亮，特别漂亮。

室韦的汽车站前那条街走到头，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上可以俯瞰额尔古纳河，眺望对岸的俄罗斯村庄，下面有片草地可以骑马。广场前方右角有条小泥小路（装着环保路灯的），一直走到头，下去有个铁门，过去能走到河边。

也是这个广场前方左角同样的小路一直走，能走到口岸。参观票价20元，要登记身份证，好奇的话可以看看，其实就是那座中俄友谊桥，没法上桥的，在外面也看得到，另外还有一座界碑，仅此而已。

知月 · 2010-10-05 04:05

界河边半途而废的行走

9月8日 室韦-临江

室韦到临江有大概十公里路。

决定要走的时候其实已经很累了，但那条路上似乎有什么强烈吸引着自己似的。

午饭没吃，早过了吃饭的时间，只好进了路口的一家列巴房。里屋出来一位大爷，完全是俄罗斯人的长相。挑了一块面包，还有一瓶据说是面包味道的饮料，又向大爷问了去临江的路，然后坐在窗口的桌前，打发这些东西。

大爷也在桌前坐下，看来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一直一语不发，于是我也沉默。过了好长时间，大爷叹了口气：“一个人走那条路，腻歪啊。”

我没听明白，他又解释了一句：“没意思。”

我笑了笑，这些年习惯了一个人出门，会偷懒，会胆怯，却不再会那么害怕寂寞。

走出村口，一位骑马的大哥跟着我走了很久，问我要不要骑马过去，说可以少算我些费用。不是费用的事啊，心里说，只是因为不会骑马。

过了一座桥，然后开始往山上走，天空和额尔古纳河是一样的蓝色，两岸的村庄尽收眼底，总觉得这一带的景色有种大开大阖的气势。

转过弯，渐渐走进树林。这里最多的是白桦树，树不大，叶子多半已是明亮的金黄色，树丛中不时还会闪过几丛红叶，让人感觉确实赶上了这里最好的季节，

不是没有过担心，偶尔有车经过，路上步行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应当是一直沿着额尔古纳河在走，听得到下面哗哗的流水声，除此之外，便只有风在林间吹过的声音。开始没敢在哪里多停留，后来实在走累了，也就不管不顾地放下东西坐在路边。

拐了一个弯又一个，不少经过的车辆会慢下来，问我一声要不要搭车走，总是摇头谢绝，喜欢这一路的景色，也希望能够自己走完。

事实证明所谓的林阴路只不过是看上去很美，真正走起来远不是想象中浪漫，面前小虫飞舞，只好不停挥着手中的外套驱赶，还时不时被它们找到机会叮上几口。

一只松鼠从面前跑过，这种动物始终没法觉得它可爱，怎么看都怎么像老鼠。

体会过那种绝望吗？当你在林子里走了很久，以为走出林子再走一段应该就到了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块路标，发现原来十公里的路刚刚只走了四公里。

我当时的反应是坐在那块路标旁边好久都不想起来。

好像又把鞋走坏了，背包在肩上也变得越来越重，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想走下去了，一个念头是再遇到车过来就想办法搭车，另一个念头是既然开始了总要坚持下去吧。

走出树林望见远处的草原的时候，像是《桃花源记》里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平旷的土地，视线尽头是对岸的群山，线条没有山的突兀，却是很柔和的浑厚，心情也随着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只是还要赶路，抬头望去，那条路在草原上笔直地伸向远方，却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没什么力气走下去了，尽管眼前的美景让人贪恋。精疲力尽的时候思绪却变得复杂起来，这样的路是会让人想起追问旅行的意义吧，虽然此时此刻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觉得有些可笑似的。忽然之间怀疑起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为什么要走这样一条路，是想寻找什么，还是证明什么，找到或是找不到，究竟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迎面有人走过，一问才知道，这条路走到头，转过那一座山才能到临江。

果然只走了一半的路啊。只好告诉自己，走到前面那棵松树就休息一下，然后一棵树一棵树地往前走。

有辆车在身边停了下来，司机大哥问我：“捎你一截吗?”

终于还是没有坚持走下去，上了车，车上坐着位老奶奶，看见我问中午在江边的那个人是不是我。

原来，在额尔古纳河边那个铁门前，就是向她问过能不能进去的。老奶奶很奇怪，到临江有车啊，怎么不坐车过来。

司机大哥说，现在就是有他们这样的人啊，放着车不坐就得自己走，人家要的是那种感觉。听着有些不好意思，想想一路上这些莫名其妙的折腾，自己也觉得有些矫情太过似的。

到临江天已经快黑了，问大哥车钱怎么算，他挥了挥手，就是捎了你一段而已。车上一个小男孩问我找没找好住处，说他知道有一家开旅馆的。大哥笑着对他说，你别问了，你姨他们这样的人，自己会找到住处的。

还是跟着小男孩去了他说的那户人家，后来的经历证明，在临江的时间不长，却绝对是一个很有趣的地方。

攻略：

室韦到临江屯距离大概10公里，一条路沿着额尔古纳河走下去就是。出了室韦，过一条河，然后上山，前半段是山路，满山的白桦林，后半段是草原，草原尽头还有一段山路，绕过一座小山包就到了。

室韦到临江现在有班车了，是从拉不达林经室韦到临江的车，下午从室韦好像是15：00左右发车，可以去汽车站打听一下，早晨从临江8点发车，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票价5元。

路上也见到有人从室韦租马骑过去的。

顺便说一句，这条路上搭车的机会不少。

知月 · 2010-10-05 04:11

小说一样的村庄

9月8日 临江

临江是个很美的地方。

换句更准确的形容，临江是此行路过的最美的一个村庄。

赶到临江时已经是傍晚，感觉是村子不大，人也不太多，比起室韦来安静得可爱。

放下东西就去了河边。临江这里是很容易让人联想起田园牧歌的地方，一条河，几棵树，树下一段斑驳的木栅栏，远处的背景是一片小木屋的村庄，完全是小时候在那些外国小说里看到的场景。

正要到日落的时分，额尔古纳河边几乎全是游客。

“是你啊！走得还挺快的。”刚到河边就听见一声招呼，回头一看，竟又是中午在河边遇到的那个司机，看着我，开口就问我是怎么从铁丝网外走回来的。无奈地一笑，当然不是翻墙。

天色渐晚，天气也变得冷起来。不一会儿游客们大都回去了，只剩了一个白衣女孩，坐在河边一块石头上，似乎在等着拍日落。

也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等日落，天边的火烧云不停地变幻着色彩，两个当兵的骑马过来，在河边饮马，远远地望着那样的画面，仿佛穿越到了过去的年代。

临江不是想象中的世外桃源，但那一刻，这个地方让人感受到桃源般的遥远。

太阳落山没有太久的时间，仿佛是在眨眼间就沉到了山那边，河水的颜色也越来越凝重起来。忽然想起，这一次太阳落下的地方是另一个国度了。

临江的夜晚有着属于村庄本来的安静。没有多少游客的喧闹，没有多少灯光，只有街巷深处偶尔几声狗吠。在院子里抬头，满天星斗，清晰的银河，看得让人忘记了寒冷。这样的星空，自那次鸣沙山上看过一次后，几年没有看到过了。

知月 · 2010-10-05 04:22

遭遇“燕小六”

9月8日 临江

这一次出行，住处多半是捡来的，不过结果都还不错。

在临江住的家庭旅馆叫莉莉娅之家，是个典型的这一带的人家。祖辈都是闯关东来到这里，男主人原来是河北人，认了老乡，特别亲近，女主人祖籍山东，有俄罗斯血统，很厚道。

大姐家临街的房间开了间小商店，从河边回来，商店门口站着几个人，见我进了院子，隔墙问了几句话。

回到房间没多久，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刚才几个人中穿着迷彩服的那个，手里拿了菜单，说是这家的人让他来问问我，晚上要不要点菜。

有点奇怪他的身份，看着菜单，他那边已是一串问题出口。

“你是从哪儿来的？”

“河北。”

“河北什么地方？”

“石家庄。”

“石家庄地儿大了，你是哪个县的？”

“就石家庄。”

“市区啊，那是哪个区的？”

被问得满头黑线，需要这么详细吗？

见我不再回答，他解释了一句：“其实我是这里的民警。”

仔细一看才发现他袖标上的“特警”两个字，原谅我制服辨识无能，还真没认出他是警察。

正想着问题又来了：“你来这干什么的？”

有点哭笑不得，脑子里浮现出《武林外传》里燕小六那堆“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的问话，没想到千里迢迢到此遭遇一个这样的捕快。后来他才说明，原来他也是石家庄人，所以才多问了几句。

实在不觉得菜单上哪个菜是我一个人吃得了的，决定跟房东家蹭晚饭了。

跟着“燕小六”来到厨房，大姐正在做饭，他招呼起我来完全是在自己家一样，后来说了句要去别人家端菜就走了。

没听太明白，跟大姐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两天电影《白鹿原》的剧组来了临江，晚上剧组30多人在那一家吃饭，人手不够。那家也是河北人，“燕小六”天天到屯子里这几个河北老乡家蹭饭，混得很熟了，这回是去那客串跑堂的了。

听着完全就是翻版的同福客栈啊。

我说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刚才盘问了我一堆话。“觉出他唠叨了？”大姐笑着告诉我，刚才“燕小六”问她我住进来时有没有查身份证，说是我一看到他就躲，很奇怪，不会是从越南跑来的吧。

“越南？”心里说越南跑到这还真不大容易。大姐说记错了，他说的是朝鲜。

听得哈哈大笑，天快黑了在这么个不认识的地方，遇上陌生男子搭话我为啥不能躲啊，倒是哪里像偷渡的了。

大姐烧了锅水焯芹菜，说是那天上冻了，急忙把园子里的菜都收了回来，要把芹菜焯过剁成馅冻起来，留着冬天包饺子。

边聊着天饭好了，跟着他们两口蹭饭。炖了一大锅菜，吃了许多了两个人还不停地让，大哥直说“多吃点，来了这就跟到家一样”。算起来，似乎是这一路上吃过的最饱的一顿饭了。

吃完饭“燕小六”也回来了，商店里不时有人来买东西，有时来了也进屋聊会。这里的晚上很有些冷了，炉子里烧着火，厨房里倒是不冷。这样的晚上一群人守在暖和屋子里闲聊，虽然大部分时间他们聊的都是当地的事，根本插不上嘴，但还是觉得很开心，像是回到小时候的那种日子的感觉。

据说《白鹿原》剧组要在这里待一个月，有不少人要住在屯子里，大姐在盘算这件事，“燕小六”也在帮着计划会有什么商机。大姐说，以前这里日子很一般的，现在有这个旅游好多了，也许电影一拍，这个地方名气会更大一些。

不知道名气越来越大，临江还会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但那又如何呢，把某个地方当成世外桃源来憧憬，不过是游客的一厢情愿罢了。换一下立场，谁不想日子过得更好一些，生活总是会变化的吧。我们总是在遗憾这些地方的变化中失去了我们原本珍视的那些东西，其实自己的生活又何尝不如是？

攻略：

临江的感觉比室韦朴素得多，更像个村子的样子。

住宿和恩和相同，30元/人，早餐10元。我住的莉莉娅之家的女主人名叫李秀芹，电话是13789602835、15047020566，很厚道的一家人。

村子不大，额尔古纳河从村子西侧流过，东北方向的一座小山上，可以俯瞰全村。

据说附近也有些风景很好的地方，老鹰嘴之类的，时间不够，没有去。

临江的星空很美。

知月 · 2010-10-06 16:41

听“俄罗斯”大叔讲界河的故事

9月9日 临江

在外旅行最喜欢看日出和日落，这次可能是天气太冷，从未在哪里刻意赶过日出的时间。

在临江倒是起得很早，一来是喜欢这里的风景，二来停留的时间太短，只有一个日落和一个日出的时间。

9月初的天气，这里的早晨已经很像冬天了。街上干干净净，不多几个人似乎都是游客。

去了屯子旁边的一个小山坡，慢慢爬上去，整个屯子和旁边的额尔古纳河都出现在了视线中。

远远望去才发现，河流在上游转了个弯，这里是笔直地流过的。清晨，河水的颜色是很漂亮的浅蓝色，上空升腾着一层白雾，原本很见辽阔的山水添了几分柔美。

底下的村庄也在雾气中变得有些朦胧，天还不是太亮，看起来像是还在沉睡中似的。

另一侧的山上，一半金黄，一半绿色，像是油画中的颜色，也笼罩在一片云雾中。太阳渐渐升起来，雾气被阳光染成了朝霞的颜色，只是淡淡的。

看着山坡一侧，一大一小两匹马在草地上安安静静地吃草，有些遗憾留给这个地方的时间太短，真想在这里住几日，每天就这样看着日出日落就好。

这次旅行似乎是行程排得太紧，让人格外贪恋眼中的景色，恨不得装进眼中带走似的。

山坡上站了不少游客。听到一位自驾游来的阿姨说起北极村的事，便过去问了一下漠河那里的情况。正在打听，遇到了L，算了一下大家行程一致，相互留了电话。

下了山发现刚刚六点多一点，喜欢那条河，便又到了河边，打算走之前再在河边走走。

到了才发现刚才在山上遇到的不少人也同样“转移”到这里。一对游客夫妇遇见了他们住处的房东，房东赶些条狗大声说着什么，原来他昨晚喝多了酒，牛找不到了，这会正在满世界找牛。

日出后河面的雾气散了，跟着他们往前面一条小路走过去。河边的一棵树上结满了山丁子，一个长得很像电影里那种俄罗斯大叔的大叔摘了一把，见我经过，全递给了我。

道了谢拿在手里，是种红色的小果子，已经成熟的味道有点像沙果，可是很小，没有熟的那些吃起来有点涩。大叔说前两天上了冻，所以很多都没熟。

一边聊着天一边往回走，大叔指着对岸的航标告诉我，说那是咱们这边军队修的，额尔古纳河到了这一段是分了两个河道，中间是一座小岛，现在两边都不许上去了。

说起界河这一带的事，大叔说岛前头那一段河面很窄，有一年，两个俄罗斯那边的大兵喝多了，带着几盒午餐肉从那边游了过来，到屯子里的一户人家找人喝酒。

我说他们说话能听懂吗？

大叔说那两个人只会说俄语，倒是能用中文说一个词。

“什么？”

“大青山烟。”

感觉真是到了边境了，听起来，这些事情觉得好遥远啊。

回到大姐家，正遇见大哥准备出门上班。他是要去十公里外的地方翻地，这里不种冬小麦，麦收后把地翻了，今年的农活差不多便结束了。

大姐说可惜你马上就走了，不然的话可以让他们带你到那玩，老鹰嘴一带的风景很漂亮。

也觉得有些可惜，大姐笑着说，下次可以再来啊。

早饭和大姐两个人吃，大姐煎了几个鸡蛋，一个劲儿地让我吃，说是要赶路，这个顶饿。

准备乘8点半室韦到莫尔道嘎的班车。原本一直在担心一大早怎么从临江赶过去，也是来了这里，才知道临江到室韦也是有班车的，8点从临江发车。之前反复跟大姐确认这个能不能赶得上去莫尔道嘎，她说没问题，不行替我给去莫尔道嘎班车的司机打电话，让他等我一下。

班车就停在附近，大姐一直把我送上了车。说了再见，有些不舍的感觉，这样的一个地方很让人留恋。

攻略：

临江到室韦的班车早上8点发车，室韦到莫尔道嘎的班车是8点半，来得及赶上。

知月 · 2010-10-06 16:44

捡来的野餐

9月9日 莫尔道嘎

8点，班车准时从临江出发，同样的一条路，十几分钟到了室韦。坐在车上再看这段曾经一步一步量过的风景，突然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受。

下了车刚好赶上买票上莫尔道嘎的班车，这一路几乎都是森林了，多的是松树和白桦树，不算是想象中那种原始森林，但车在林间小路上穿行的感觉很不错。

路过莫尔道嘎森林公园，这里没有在我计划之中，白鹿岛也是一样，奇乾倒是认真考虑过的，但时间上很难安排，包车又不知能不能遇到拼车的游伴。反正目的不是为了寻找所谓世外桃源，放弃也没有什么。

原本的计划是到站之后将包存在汽车站，然后去爬H的游记中说过的莫镇后面那座小山。可是到站后才发现莫镇的汽车站很小，只有一座很古旧的房子充当候车室，而且是锁着的，小件寄存之类的地方根本不会有，无奈只好沿街边走想办法。

走过一段，前面一位大姐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我，突然停下来问，你是从室韦过来的客车上下来的吗？

我点点头，开始还以为她是坐一辆车来的，后来才发现这附近是一座小学，她刚来接了放学的女儿。

大姐说自己家里是养出租车的，问我是不是来旅游，我说只是准备在这里转一下车，她也指点我说，后面那座山可以上去转转。

眼看大姐走远，突然念头一闪，追上去问了一句，附近有没有地方可以存包的。

大姐想了一下，“你要是信得过我，放到我家吧。”

看了看大姐和她身边的女儿，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大姐的丈夫过来接了我们，是个很帅气的人，和大姐在一起看着很是般配。

才知道他们是朱哥和时姐，家就在莫镇村子里，很简单的一个小院，院子里还有条小黑狗。他们的女儿月月也是因为学校里施工，多了一星期的假期，一回来就跟小狗玩了半天，告诉我这条狗小名叫黑珍珠，总喜欢往隔壁跑。

“那它的大名是什么？”

“小黑。”

我说这大名听着怎么这么像小名，小名这样像大名啊。

把包放下，一家人准备出门，说是留月月一个人在家写作业，我回来直接找她拿包就行。问他们要去哪，和他们一起的一个也是开出租的大哥说，要去扒土豆，说完突然提议：“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算了。”

想了想反正今天也没啥非去不可的安排，这样也不错。

最后的结果是所有人一起上了车，去朱哥家的老房子。

那所房子离镇子还要远了些，旁边有片林子，院子里长了很高的草。屋子一侧开门，进去两间房，墙壁和屋顶熏得漆黑，室内光线也变得很暗。窗户很低，这样的样式应该是为了保暖吧，里屋靠墙有座大坑。老家那里的坑往往是在南墙的窗户底下，这里却是靠着北墙，大概也是取暖的考虑。

屋里许久没有住过人了，有些杂乱，大家笑我说，带你来这样的地方，拍张照片回去，别人还以为这的日子过得有多惨呢。

这样的才是真正的用来居住过的房子吧，不是之前看过的那些崭新的展览给游客看的民居。坐在里面数着房顶一根根檩条，想起了家里已经拆掉的老房子，小时候也总喜欢坐在屋里抬着头这么数。这间屋子里，一定也承载过一家人许多的记忆吧。

时姐他们在园子里扒土豆，很不好意思地发现其实帮不上什么忙。他们问我不少河北的事情，也讲了不少带游客遇到的各种趣事，大家说说笑笑，聊得很开心。

看得出来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并不容易，但很喜欢时姐和朱哥在一起的感觉，两人总在吵吵闹闹，日子却很过得快乐。

一会儿，月月从里屋跑来叫我，说有道题不会做想让我看看，一起的那位大哥笑着对时姐说，你这倒好，给孩子捡了个家教回来。

时姐说我下车的时候完全不像游客，不然早有人上来问我用不用租车了，也就是她自己一双慧眼。我问她来旅游的都是什么样子，她说两个标志——戴太阳帽的，背大包小包的。

果然啊，我一样也不是。

月月作业写完，拉我去屋子另一侧挖胡萝卜，萝卜个头有大有小，却都很甜，据说没有人管，是它们自己长在这里的。

午饭就在这里吃。时姐带了锅来，煮的鸡蛋和方便面，摘了几个西红柿做面汤，还有胡萝卜。来的时候朱哥坚持这里有筷子，到了却发现没有，他去园子的山丁子树上掰了几根树枝，用刀刮干净了大家分着用。

在里屋放下圆桌围坐在一起吃饭，大家笑着说，还真是有野餐的感觉呢。

下午的时间一直和月月在一起，小姑娘很活泼，拉着我说这说那。

莫镇到根河的火车是下午5点半左右，时姐送我回去拿了包又去了车站，最后却只收了我5元车费。

与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的这一天完全是意外的收获，没有去看什么风景，却有幸参与了这里人家真实的生活，也是这一路之中最美好的经历之一。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珍惜旅途中各种预料之外的缘分，也许萍水相逢很难再有见面的机会，这些故事和这些人却一直留在记忆里。从他们那里领受过的帮助让你学会善待他人，他们的存在让旅行不仅仅是旅行，而变成一种特别的人生经历。

攻略：

室韦到莫尔道嘎的班车原来说是隔日才有，现在其实是每天都有，早晨8点半从室韦汽车站发车，两小时左右车程，票价20元。

在莫尔道嘎大家经常的选择是包车去莫尔道嘎森林公园，白鹿岛，以及奇乾，我走的是班车的路线，而且时间有限，这些地方都没有去。路上遇到的时姐一家是开出租车的，夫妻俩的电话是朱家萍13848901048、时冬华15148481197。我这样一个路上偶遇的陌生人也能得到他们真诚的款待，让我感觉他们是可以依赖的好人。

至于奇乾，在时姐家听他们聊天，感觉似乎莫尔道嘎许多司机都是能进去的。这些地方都没有去，值不值得一去不好评价。

莫镇的汽车站很小，没有小件寄存，想要存了行李在镇上闲逛的话，最好另做打算。

莫乐道嘎火车站离镇子有些远，需要打车过去，从镇上5块钱也就能到了。

知月 · 2010-10-06 16:48

大兴安岭的小火车

9月9日 莫尔道嘎-根河

莫尔道嘎这个完全不似汉语发音地名曾经一度让我很郁闷，因为永远都读不出当地人的那种发音，每次提到这里里总要先停顿一下再说。

莫尔道嘎车站离镇子还有一段距离，火车到了这里便是尽头了，每天只有那么两列火车，从海拉尔到这里的，和去海拉尔的，每到火车到站或者发车前的时刻，会有不少出租车停在站外。

站在火车站外，发现这座车站还真是小。大门不像是车站，倒有些像是学校或者工厂的大门，站在铁栅栏外已经看见了里面的火车。

售票窗口就在侯车室内，排队的人还不少，莫镇交通不是太方便，这里的人把火车当班车一样。

莫尔道嘎到根河只有4站，票价7元，一下子想起上学时坐过的学生票只有4块5的火车了。

下午5点，检了票走上站台，秋日傍晚的阳光一片金黄，让人心情也变得很明朗。

车是那种绿皮车，第一次见到只有四节车厢的火车，上了车才觉得有些后悔，车上又闷又热，不如在站台上待会。

开车后打开窗子，倒是凉快了许多。车上人不多，邻座是两个孩子在海拉尔上学的大姐，去看小孩，要坐一夜火车。看她们想在长座上睡会，便起身找了个没人的座位，守着窗口看风景，大姐有些过意不去似的，抓了一大把瓜子撒在我桌上。

这一路可能是坐火车走过的最浪漫的一条路线了（虽然车上真得很闷很热）。火车一直在大兴安岭的森林间穿行，绕着山忽左忽右。窗外有时是密密的树林，有时是连绵的长满树的山坡，恰好赶上森林色彩最丰富的季节，又是黄昏时候，一会看着夕阳在林间缓缓落下，一会又望到山中渐渐凝成淡紫的暮色。

慢慢的所有的颜色都变成夜幕低垂，一路走过的地方都没什么人烟，来到得耳布尔，只见一片人家，刚刚亮起的灯火，炊烟袅袅，是晚饭的时候了。忽然想起今晚到了根河住处还没有着落，这样，便是客行在外的心境吗？

再往前走天已全黑，窗外几乎看不到什么了。对面上来一对母女，女孩是个大眼睛的胖姑娘，问她几岁，妈妈说5岁，她却坚持说6岁。坐在桌前一刻也不见消停，嘴里也没闲着，在那里数起数来，掰着指头居然数到了100。逗她玩，数到这里手指不够用了该怎么办呢？

晚8点，来到根河，下车的人很多。来到站台上，对面便是山，抬头望见一天的星星，刚好有颗流星在头顶划过。

站外不少出租车还有旅馆拉客的人，却没有人上前问我，随着人流一直走到了前面的马路上。

天太晚，本来计划豁出花销找家条件稍好的住处，根河站这一带比较偏僻，心里有些忐忑，没再继续往街里走，找了家最近的看着还可以的旅社住了下来。最后的一个单间，15元一晚，看着像是再也擦不出来的桌子苦笑一下，计划和现实还是有很大差距啊。

根河的晚上还是很冷，水管里的水冰凉刺骨。

屋里的门锁明显是撬过之后又重新安过的，可靠程度着实可疑。手中细软不多，全压在了枕头底下，心里还是一直不踏实。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把所有频道换了无数遍，节目一个比一个索然无味，最后只好停在男篮世锦赛，听着比赛的解说睡了过去。

攻略：

莫尔道嘎去漠河，我走的是火车路线，先到根河，再从根河坐到满归，其实是走了一段回头路的。直线的话是从莫尔道嘎到金河，再从金河到满归。但莫镇到金河似乎是没有班车，情况不明，所以才选了这一条路。

如果想追忆一下曾经乘坐绿皮车的时光，你会觉得莫尔道嘎到根河的火车很有趣，前提是你还能忍受没有空调而且速度很慢的火车。一路上都在林区穿行，风景绝对值得一看，而且票价只有7元。

知月 · 2010-10-06 16:50

农贸市场和山楂糕冰激凌

9月10日 根河

在根河的时间其实只有半天，转个车而已。后来遇到好多人听说我去根河，都会问一句有没有去敖乡——说的是根河附近为使鹿鄂温克人新建的定居点，据说房屋按北欧风格设计，算是根河的一个景点了。

这样的一个敖鲁古雅早已不是传说中那个饲养驯鹿逐草而居的最后一个的使鹿部落了，与其去看这样被夺去了灵魂再重新打扮起来的古老，宁愿在普通的街市上感受那些正在发生的现实人生。

一早退了房，有了前一日在莫尔道嘎的经历，先问了旅社的大姐她那可不可以存包，大姐很爽快地说你放在我房间里就是了。

住在火车站旁的一大好处是买票方便，侯车大厅没几个人，买了下午去满归的车票，顺便帮L打听了金河的情况。

9点左右有辆火车到站，车站前又聚集了不少接站的出租车，见有辆公交车停在那儿，过去询问可以到哪儿。

“你要到哪儿呢？”售票员问。

“哪儿都行吧。”说完就见售票员一副吃惊的表情，想想也难怪，忽然想起鞋走坏了，改口又问哪里有卖鞋的地方呢。

她这才一脸了然，“你上车吧，我带你去的地方全是卖鞋的。”

火车到站后，上来满车的人，却在两站之后下了一多半。车往正街里走，越走人越少，走到一个叫龙凤大厦的地方，售票员一眼看见我，急忙说：“你就在这儿下吧，差点把你忘了。”

果然是这里最繁华的一条街了，售票员大姐诚不欺我，街南边许多鞋店，街北边是百货大楼和龙凤大厦，心想这商场名字起得忒喜庆。去楼上试了双合适的鞋穿上走，原来穿坏的那一双就这样留在了根河。

商场没口一字排开许多冰激凌摊，机器上写着各种口味，看到有写山楂糕的，觉得很奇怪，1元钱买了一根，粉红色，确实是山楂糕的味道。

一上午就这样花在了在街头闲逛上，那么远来到这么个全然陌生的地方逛街，想想也觉得有些奇怪。根河是座四面环山的小城，站在龙凤大厦一旁的十字路口，往任何一个方向看都望得到山。

十字路口有卖蓝莓的，当地人叫作都柿，紫色的果子，一塑料盆一塑料盆地摆在地上。已经过了采摘的季节，价钱不菲，而且至少要一买一斤，实在不以为自己能打发得了。

走来走去走到了地下的农贸市场，一个个摊位上堆着各类山货。在一个大姐摊上挑了些木耳和干蘑菇，却是不懂，重量没多少可是体。称完请大姐多给套层袋子，说一会要坐火车，大姐问我：“这是要去走亲戚啊。”笑了笑没说话，看来是完全把我当成本地人了。

逛到中午，走得有些累，想起早晨过来时去过的一家酸奶屋，在那吃了杯桑椹的酸奶，很喜欢。又返了回去，这次要了杯蓝莓的坐下休息。店里来了不少顾客，都是些学生打扮的。坐在小店的一角，听他们大声聊着那个年纪才会有的快乐烦恼，那样的时光真是很遥远了。

坐公交车回车站，一上车才发现竟又是来时的那辆车。回旅馆取东西，发现早晨搭在背包上没干的毛巾已被大姐替我晾了起来，看看时间还早，她说我不如在他们这休息一会。屋里还坐着一位大姐，聊了半天她的女儿和生活里的一些烦恼，大姐说自己是信教的，说是相信一切耶稣都会给你做好安排的，遇事这样想，心态会好许多，也劝我信教。

不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向我传教了，只是自己的性格是很难去相信什么，很难想象自己能做到如他们一样对什么如此信赖。这一带走过来，遇到的信徒不少，虽然自己没什么信仰，却发现无论哪种宗教，真正虔诚的信徒，都是些很善良的好人。

说起刚刚买了蘑菇，旅馆的大姐说要帮我看看买得有没有吃亏，看了说东西还不错，见我只套着层塑料袋，又特意找了个袋子出来提上。

发车的时间快到了，门外很多人往车站走，他们说是平时没有这么多人的。后来才想起原来是教师节学生放假。这里的小孩上学都比较远，附近很多孩子很小就得离开家寄宿到镇上上学了，这下子连上周末有了三天假期，坐车的全是回家的学生。

准备进站，两位大姐指点我说不要走候车室，人太多，让我跟着人群从旁边一个胡同里直接上站台。

车是下午2点半以后的，2点15分来到站台上，已经到处是人。

根河站的站台上也是抬眼就能看到山，天气晴得很好，大朵大朵的白云在天边翻滚，几天来总是万里无云的天气，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云。

攻略：

根河火车站对面街上的小旅馆，价钱很便宜，条件自然只能凑合了。我住的那家单间15元一晚，店里的人倒是很热心。

住在火车站附近的好处是买票方便，建议车票还是早买，能买到座票，其实据说根河到满归的火车也没有那么多人，我那天例外。

如果比较在意条件的话，可以往里走走再找。

火车到站的时间，车站外的广场上会有公交车在那里等客，几路车好像也不那么固定，票价一元可以坐到正街上去。

来根河的许多游客都是要去敖乡，没有去过，不做评价。

知月 · 2010-10-06 16:54

最好的景色永远不是在身边

9月10日 根河-满归

根河到满归4个半小时火车，也是那种绿皮车，在森林中慢慢地走。

奇怪买车票永远买到的都是过道而不是窗口，车上人很多，果然是因为教师节的假期，满车都是学生，大多没有座位，在车厢里不停地跑来跑去。

前四分之一的路程是昨天来时走过的路。旁边的座位坐了几个要到阿龙山的，其中一个一上车就说阿龙山在下雨，他已经看到了。

开车的时候还是晴朗天气，走着走着天上的云越来越多，快到金林的时候还真是下起雨来。天上乌云翻滚，惊风乱飐，密雨斜侵，第一次看到森林里的大雨。

过了金林，渐渐雨过天晴，天空的颜色蓝得格外新鲜。

停了几站，上上下下许多人，但车厢里一直很拥挤，直到走到金河才算人少了些。

L从金河上车，在旁边换了个座位坐下来。对面座位的大哥看到他一身打扮就问：“你们是来旅游的吧？这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啊！”得知对面的大哥就在满归工作，L便向他打听附近有没有好玩的地方。

大哥列了几个所谓的景点，“这些地方吧，听说修得还不错。”

L说不准备去这些新修的景点，想问问有什么地方风景好的。大哥一脸茫然。

看惯了身边的风景，很难明白别人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来看这些吧。

大哥是在铁路上工作，说起旅游的事，说是有一回见到一个顺着铁道自己走的，在铁道边搭了个帐蓬。见着他的时候，正在那啃干馒头吃呢，也不知道这是出来旅游还是受罪了。“我就让他到我那去了，煮了一锅面条，那家伙也是饿了，都给吃了。我说这山里还有熊瞎子呢，万一踫见了你怎么着？”

也许对于很多人来说，旅游只不过是温饱之余的奢侈享受吧。维持眼下的生活，然后是更好的生活，还有孩子也要更好的生活，这一切足够耗去了最多的心力，至于其他的风景，太遥远太虚无，当作一切都拥有后的奖赏或者炫耀都可以，唯独不会是生活的必需品。

总有一些人是把更远的远方视为最重要的梦想的，不是不识生计艰难，只是有一些渴望无法放弃。

而这样的行为，看到别人眼中，是否也是种可笑的矫情呢。

又到了傍晚的时候，满天的火烧云，窗口吹来的风也凉了起来。路上路过不少小站，连站台也没有，站旁几座房子，然后全是山和林子。

到满归是晚7点，天刚黑，天气不是太好，眼前一条路，尽头的山顶似乎堆着些乌云，偶尔闪电划过，鲜红一片。

沿着街慢慢往前走找住处，满归看上去也就是个村庄的样子，走不多久，看见左手边一家叫作珍荣旅馆的看着还不错，进去一问，原来第二天一早去漠河的班车就在这门前上，很巧。

放下东西一起出去走了走，感觉要下雨似的。街两旁都是些看起来很古老的小店面，满归地方不大，一条街很快走了大半。

有些喜欢满归这个地方，想第二天早起一会儿在附近走走。记得地图上满归就在激流河边，回了旅馆向老板娘询问，答曰不清楚。恍然大悟又问，这附近有没有河，离这里多远，大姐这才说：“河啊，挺远的，沿着这条路走到下面。”

很远吗？不甘心又问了一句，“有几里地呢？要走多长时间？”

“几里地我不知道，走个十几二十分钟吧。”

这样就算是远了啊？

和L说起来，在好多地方打听路问到地图上的河或山的名字，当地人自己似乎都不清楚，对他们来说山就是山，河就是叫河，司空见惯的一切不需要名字来标志。想起车上那个大哥的话，L说，看来想问哪里风景最好永远不要问当地人啊。

晚上果然下起雨来，一路都是晴天，旅程快走到最后了倒是赶上一个雨夜。

攻略：

根河到满归的火车4个半小时，票价14元，风景与莫尔道嘎到根河的一路类似。

满归住宿珍荣旅馆可能是不错的选择，主要是因为方便，早晨满归到漠河的班车就是从门口发车。好点的房间价格大概在二三十元。

知月 · 2010-10-06 16:58

尽头与仙境

9月11日 满归-漠河

一早起来去找激流河。

向着昨晚闪电的方向走去，前面一大片阴影，一直以为是雾，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山，却是一多半都藏在雾里。一条小河绕着山脚下流过，河上有座桥。

这个是激流河？走近一看，桥头写着名字，看来不是。翻出地图仔细找了许久，猜测激流河还要往西边走。

桥对面走来两位阿姨，上前一问，说是大桥还要再走二十分钟的路。

路过一片村庄，一切都还像在沉睡中似的。雾气中，周围景色像是古诗里写的那种让人生出归隐念头的田园风光。

这一次找到的是真正的激流河了，河面要宽得多，水很清澈，看着就有些心生凉意似的。不知是雾气还是周围树的关系，总觉得有种很神秘的寂静。

没有时间久留，在桥上站了一会便原路返回。走到旅馆时忽然发现雾气飘了过来，感觉像是被风吹来的雨点一样。

8点，车果然是从这里发车，绕到汽车站，车上还是没坐满。

一直沿着激流河在走。这次出行车窗外总是美景，但这一路还是被窗外的景色震撼。

秋天果然是大兴安岭最好的时候，近处的森林和远处的山，黄色，绿色，红色，而且每种颜色各有深浅，怎样的画笔怕是也难描画出这样丰富而和谐的色彩。山里的天气每走一段都不同，有的地方被雾气笼罩得一片模糊，有的地方却只有薄薄一层雾气，远处的彩色山峰在被阳光映成浅红的晨雾中若隐若现，偶尔雾气中现出一角蔚蓝的天空，而这一切倒映在下面清澈的河水中，景色美得像是一幅让你不忍心去打扰的画。

只有在这样的深山里，才会藏着这样令人惊艳的容颜吧，那样的景色，也只有“仙境”这样一个词才能形容得尽了。

车窗上不时有凝结的水雾遮挡了视线，外面应该很冷了。

一路向前走，雾气越来越淡，天也越来越蓝。路上有一片片还小的树林，很小的松树和很小的白桦树，像是盆栽一样，看着后总会不由得笑起来，那样的小树很容易让人联想起稚气未脱的小孩子。

进入黑龙江境内，路况完全变了。见识了满归到漠河间这条传说修了很多年仍未完工的路，刚下过雨，路变得更加难走。

听车上有人说，附近有一座桥塌了，只能走另一边的路。而另一条路也被矿上的大车轧坏了，摇摇晃晃总算是走了过去，而一辆旅行社的大客就停在那里走不了了。

车路过的多是林场。走过一个地方，远远的一条路上过来一男一女，男的拿了行李似乎是要走，女的似乎一直在拦着，车上有人说那是父女俩。见车走近，父亲挥手示意停车，女儿拉扯着拼命阻拦，司机最后也没有停车，一直开了过去，不知道留下的是段什么样的故事。

路不好走，时近中午才总算到了漠河。问了车上卖票的大姐，去北极村的班车也是在汽车站坐，而且下午3点半就有车，总算放了心。

攻略：

满归-漠河的班车早晨7：50左右在珍荣旅馆门前发车，然后会绕到汽车站等一会客。票价45元，中午11：30左右到漠河。

在内蒙古境内的路很好走，一路上风景绝对超值，建议坐在左侧。

到了黑龙江境内一段仍然没有修好，路况不好。

班车终点在漠河汽车站，而漠河县城去北极村的班车也是在这里。

在满归想去激流河边的话，步行大概要50分钟左右。

知月 · 2010-10-06 17:00

20年，浴火重生

9月11日 漠河

来漠河只是为了北极村，提前未做太多功课，也没有什么计划，在县城只有一件事要做——买回程的车票。

从满归的班车下来，汽车站只是一间简单的小房子，想买下午到北极村的车票，却赶上午休没有人卖票。

存下背包，打听火车站的位置，都说很远，要打车10元过去。

汽车站附近是有公交站牌的，两天在附近来来去去，却始终未见公交车走过。

火车站是在当地人叫作桥头的地方，也没有多大。不巧的是售票窗口午间也不开放，要到1点半才开售票。

去附近吃了午饭重又回来买了票，回程票拿在手中，才意识到旅程真的是要结束了。走了一周时间，感觉倒像是出来很久了一样。

从火车站出来，秋高气爽的晴天，想起来的路上见的那座拱桥很漂亮，想再看看，恰好L也说这一带景色不错，不如步行回去。于是没再打车，一起往回走。

那座桥就在不远的地方，是座多孔拱桥，每个孔都是赵州桥那样的大拱加小拱的样式，看起来有种轻盈的感觉。站在这边的桥上望去，长长的拱桥在平整无波的水面上映出了一个完整的倒影，衬着蓝天白云，真像是彩虹落入镜中一样。

漠河县城似乎就是被这条河隔成了两部分（回来查了资料才知道这条河应该就是大林河，顺便后悔一下在漠河县城没有去松苑，功课没做到的遗憾啊），这一带很有些湿地的感觉，看起来很是开阔，金秋季节，也正是色彩最美的时候。

3点左右回到汽车站，上了去北极村的班车。车上也多是本地人，带着新买的被子的，带着液晶显示器的，到处找地方塞着行李。一位大姐抱了一大块玻璃上来，说是要回去装在门上的，和售票员几番交涉，最后还是撕了些纸箱子的纸将玻璃缠上，用胶带粘了几圈，一路上就抱着玻璃坐在最后一排。除了之前那棵树，这怕是这一次旅行班车上见过的最奇怪的行李了。想起小时候看三毛的《青鸟不到的地方》里写的小巴士，也是满满地塞了乘客和各种奇怪的货品，那夫妻俩带着一只炉子一起挤上巴士的情景留在心里许多年。坚持能乘班车走的地方绝不打车，或许就是因为更喜欢混迹于这种人间烟火中的感觉吧。

车也是从桥头一带经过，离开县城，路便不好走起来。一路都在修路，车窗玻璃不停作响，仔细一看才发现是用纸塞紧了的，没多久纸震掉了，玻璃摇摇欲坠，一路都在担心它会不会掉下来。

其实一路风景也还不错，可惜颠簸的道路和飞扬的尘土让人失去了几分欣赏的心情，何况上午又刚看过了满归出来那一段仙境般的山景。

车过了金沟，再往前走，路边还是全是林子。树看起来都很小，树干很细，L向邻座的当地人问起，才知道还是因为87年的那场大火，这里的山都烧秃了，20多年才算是重新长成了这样。

87年年纪还小，大兴安岭火灾只是个模糊的记忆，但当时听了许多的故事，那场山火的可怕还是在童年的记忆中留下了影子。直到现在这一切呈现在眼前，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所谓的浴火重生是怎样一种艰难而漫长的等待。

离北极村越来越近，路旁的林子变成了松树林。赶了一天路，又走到了傍晚。有些迷上了森林中日落的时刻，喜欢看夕阳被那些枝枝叶叶剪碎了，余辉却在枝叶的缝隙中洒了满眼的样子。

攻略：

漠河县汽车站有发往北极村的班车，上午下午各一班，下午的是15：30发车。

北极村往漠河也是上下午各一班，下午是13：00发车。

漠河到北极村的公路还在修，很不好走，车程两个多小时，途经金沟，票价25元。

漠河火车站在当地人叫作桥头的地方，汽车站过去距离稍远，打车10元。

知月 · 2010-10-06 17:03

找不到北

9月11日 北极村

北极村，一个小时候在地理书上就记了下来，却想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来到这里的地方。

在班车上听说北极村是要收门票的，而且到了村口会有人上车来查票。我说我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像是游客了，应该容易混得过。L换到一个当地人旁边去坐，车上的乘客也都乐于帮着我们打掩护似的。

车到村口，果然有人上来查票，L的口音本是很容易露馅的，结果在他旁边那位大哥的帮助下一语不发地混了过去。

前面座位的小伙，因为一口山东口音被纠缠了许久才算放行。

一直很反感这种把某座山某个湖某座村庄圈起来收费的做法，所谓的开发旅游，这可能是最笨的一种方式了。车重新开行，本地的乘客们也都抱怨连连，说是有时候家里来个亲戚，要到门口去接，费不少口舌可能还要花钱买票，实在有些过分。

到了北极村之后总觉得不大真实。大概是这个地方的名头听了太久，没来之前心里有了无数种想象，真的到了眼前，却发现还是有点出乎意料之外。

住的那户人家有座很大的院子，院子里养了条狗，来了人就不停地叫，完全可以充当门铃使用。

安顿好一切出来天都黑了，迫不及待想去江边，半路经过一片雕塑，还是不大喜欢这类人造景观。

没有多远，走到了江边的一座广场，中间靠近江边看到了那块早有耳闻的石头，上书“神州北极”。

据说北极村不过是一场盛大的炒作而已，果真要说最北，其实还有一个北红村的。北极村处处都在透露着炒作的痕迹，很多地方都会被加上了“最北”两个字的前缀。邮局是最北的邮局，银行是最北的金融机构，院子是最北的农家院，商店也是最北的商店……加上满村积木似的小房子，总觉得有些矫糅造作的感觉。

去一家商店买东西，东西都在柜台里面，很像小时候村子里供销社的样子，应该是故意保留了这个样子吧。

这样的小店倘若出现在从前路过的那些偏远的小镇上，或许能让人感受到几分旧时光的亲切，而在见识了北极村的繁华与现代后，这种样子只觉得有些不大舒服。

刻意的古老何尝不是另一种失却天然的穿凿？像是大观园里造出的稻香村，正应了怡红公子的褒贬，虚伪的朴素不过是变相的豪华而已。

转念一想便释然了，或许还是自己的标准太苛刻，倘若这里真的完全像城市一样，怕是更难去喜欢吧。

村里晚上没有多少路灯，星空不如临江，但也已经很美了。银河在星空中若隐若现，北斗七星低垂在一旁，觉得它们离得好近啊。

看到北斗七星才终于稍稍纠正了一下我偏差太多的方向感，但也只是理智上告诉自己这一边才是北方而已。奇怪为什么到了这么个人人都来找北的地方我却一直找不到方向。

往回走的路上，远远地看到一大团云雾涌起，开始还以为是谁家的炊烟，近些才发现是雾气，那种一大团一大团很有体积感的雾气，像是云朵到了地面一样，晚上看起来，倒觉得有几分恐怖似的。

攻略：

北极村村口有人售票，票价60元。班车走到这里会有人上来检查，发现有游客模样的便会要求你买票，可以打扮得平常一些，找车上的本地人帮忙，装成亲戚混过去。如果事先订好了住处，也可以考虑让对方到村口接一下。

村口到村子里面还有挺长一段距离。

北极村现在也是遍地民宿，条件很好，当然价钱也更高。我住的那一户价钱谈到了60元一晚，饭费另算，菜价当然也是水涨船高。

知月 · 2010-10-06 17:06

北方的河

9月12日 北极村

看日出这回事，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最好注解。

打定了主意要在这传说中最北的地方看看黑龙江的日出，起了大早赶去江边，彩云堆满天际，江对岸山顶的天空撕开了光亮的一角，看样子太阳很快就会出来了。

正在感叹运气不错，上游的雾气沿着江面飘了过来，转眼间便铺天盖地，整个江面全被锁在雾气中。

常听人说哪里的景色好看得如同泼墨山水，直到这里才见识了什么叫作水墨画般的风景，天工造化，刹那间摄住了全部心神。

一片朦胧中沿着江岸向上游走去，有村民在收网，一点点在江水中慢慢移动，妻子拎了桶在岸上等着。看到我们笑着打招呼：“挺早啊！”

笑了笑，“你们不是更早。”

网中已有不少鱼。遇到一名游客，也在拍着江面的景色，大家站在一起聊起天来。不知道太阳是不是已经出来了，只是雾气中还是看不到。

正说着，网已收完。收网的男子上了岸，拎起桶往上面走，女人跟在一旁边走边帮他放下挽起的袖子。晨雾模糊了周围的一切，眼中只剩下那样的两个人影，看得人心生羡慕。

所谓幸福，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问了路往沙洲走去，天色亮多了，雾也似薄了许多。路旁的田园也是五彩的颜色，淡淡的雾中，仿佛童话世界。

路过一座木屋，招牌上写着“中国最北一家”，时间太早，看不到人影。旁边有家所谓“最北商店”的却已经早早开了门招揽生意。

往沙洲去的路上许多景物都和“北”有关，却更喜欢那些高高大大的松树，还有枝叶间偶尔露出的一角江面。北极村的样子是多多少少让人有些失望了的，黑龙江边的风景却是极好。

走来走去走到了那座写着“中国北极点”的大石头前。倾力经营的“最北”就是此处了吗？北纬53度，算是目前自己到过的纬度最高的地方了。

地面上画着中国地图，标了每个方向最远的一点。看着地图说一直就有个梦想，一定要到一个尽头的地方看看，漠河算是最现实的一个了，所以这次的行程减了再减，还是把这里排在了最后。

从沙洲回来，天已完全亮了，路上人也多了起来。远远望见村子里涌起了团团白雾，像裹在白云中似的，或许昨晚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东西。

走回住处已是满天乌云，吃了早饭，再出来打算去哨所。当地人都极言其远，建议租车过去，实在觉得也没有太远的距离，何况景色不错，还是打算走过去。

房东家的媳妇再三要我们留了家里的电话，说是曾经有个游客走迷了路，走出十几里地去差点找不到路回来。

从北极广场下到江边往下游走去，江水上空乌云密布，云层低得仿佛伸手就能够着似的。

没走一会便下起雨来，江面上涟漪点点。雨不是很大，下得有些急，急忙撑开伞，没走两步雨已经停了。可惜这伞背了一路，到了最后一天才派上五分钟用场。

远远的已经望得到目的地了，江边的小路曲曲折折，走起来却也不是太近。说起那个走迷路的游客觉得很奇怪，这条路找对了没有多难，走错倒才真的是很不容易。

来到哨所附近已经是雨过天晴，天上飘的已全是白云。从岸边上来正是哨所的后面，隔着栅栏看见院里那座界碑。

似乎没有什么路了，绕过来有不少人正在施工，穿过工地，发现已经绕到了哨所的院子里，前面就是这座号称“北陲第一哨”的哨所的岗楼。

屋子里有人出来，问我们怎么进来的。我说找不到路就绕到这儿了，他给指了出去的路，让我们赶快离开。

要赶中午1点的班车，看看时间只好原路返回。天已完全放晴，雨后的天空特别蓝似的，对岸山上大块黑色的岩壁掩映在满山松树间，在清澈的江水中投下倒影，一半江面都染成了浓郁的深绿，另一半却是飘着白云的天空。望着远去的江水，脑子里面突然浮现出了四个字——“江山如画”。便是这样的感觉了，如此风景，就是整天坐在这里看也看不够的。

到北极村的邮局寄了几张明信片，出来一算还有一小时的空闲，不想再去别的地方，买了些水果又重新回到江边。

有人在江边野炊，就着江水在岸边收拾鱼，看看那堆家当实在齐全，做好应该是顿丰盛的午餐吧。

也在江水里把苹果洗了洗，岸边找个地方坐下来吃着。

聊到以往出行的经历，L拿出手机，放起里面存的他在黔东南录下的一群小女孩唱的侗族大歌。

南国天籁般的歌声在这北陲之地的河边萦绕，江水在脚下缓缓流向远方，清风徐来，带着此许寒意，阳光照在身上却格外温暖。时而一只飞鸟从水面掠过，片刻之后一切又重归安宁，那种安宁仿佛一下子清空了所有的思虑。

日影一点点移向午后，有些恨不得时间就这样停留在此时此刻好了。终于走到了最后一站，景色却越来越让人生出了不舍的心情。

攻略：

北极村的沙洲有一系列跟“找北”有关的景点，来了这里都是冲着这些来的吧，不能不去，其实是有些无味，不过一路上的田园风光还是挺不错的，黑龙江的景色也好。

边防哨所不让进去，只能在墙外看看。

沙洲和哨所都在黑龙江边，从北极广场分开一南一北两个方向，沿着江岸步行可到，距离稍远，但是一路风景很好，走过去也不错。

北极村的邮局在汽车站旁边，明信片有10张一套的，30元一套，5张一套的，15元一套（算起来价钱一样啊）。

知月 · 2010-10-06 17:10

夜行列车

9月12日 漠河-哈尔滨

晚7点，站在漠河火车站前的台阶上回头望了一眼前面的一片空旷。晚霞在变成深蓝的天幕上铺展开一片绚烂，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要叫火烧云，天黑前的那抹明丽，像是要在归于寂寞之前拼了命燃尽一切似的。

天一黑，风也越来越大起来，带着属于深秋的寒冷。什么样的旅程，终于还是到了终点。

7点半，一个人走上站台。车票的座位号前标了个“上”字，怀疑可能是双层车。找到车厢，果然是双层，橙色车身，一副旅游车的样子。然而后来的事实证明也只是个样子而已，这列火车绝对是坐过的最古怪的一列。

奇怪的事从上车开始。检票时人还很多，越往我所在的车厢走人越少。走到车门口，已经只剩了我一个人。

正要上车，却发现车门的踏板居然没有翻开。车门口一左一右站了两名列车员齐声冲我笑着，问要不要帮忙。心想这点高度还难不到我，背着背包跳上踏板上了车。

车厢里人少得令人惊讶，是我上车太早了？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等了又等，直到开车，整节车厢连我在内也只上来两个人。

列车员走到车厢里，看起来像是喝多了，帽子也没戴，一直很兴奋，大声用怪模怪样的语气学着车上的广播。

问他为什么人这么少，到哪一站会上来的人比较多，他说这一站从来都是这么点人，告诉我说等过了劲涛站，你就等着车厢里闹吧。

果然，过了劲涛站，上来半车厢人。似乎他们是一起来的，一个包工队，要去大庆干活，带了好多吃的和酒上车，这才知道了列车员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漠河到哈尔滨的时间比哈尔滨到石家庄的火车还要长。一晚上睁会眼合会眼，车厢里越来越冷，到了早晨，浑身上下完全冻透了一样。

或许要感谢车厢的寒冷，天刚亮便已睡意全无，恰恰在车窗里赶上看一次完整的东北土地上的日出。看着那轮鲜红的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转眼便已光华四射起来，身上似乎也泛起一丝暖意似的。

阳光就是这样给人以希望吧。

知月 · 2010-10-06 17:11

回忆，从结束前开始

9月13日 哈尔滨

哈尔滨是座有意思的城市，只可惜走到哈尔滨的时候，已经不喜欢城市了。

每次出行后都会有种和原来的生活产生了隔阂的感觉。火车快到哈尔滨，车窗外的天空不再是那样纯净的蓝，景物也变成了房屋密布的城镇和尘土飞扬的工地，一切变得那么索然无味起来。

没有想到哈尔滨会那么热，30℃以上的高温，站在火车站前汹涌的人流中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有大概四个小时的停留时间，买了张地图去了索菲亚大教堂。

教堂前的广场上有不少鸽子，在地上觅食的多，天上飞着的少。

发现对教堂这样的建筑还是无感，进去匆匆浏览一番出来，看看地图上中央街不远，又往那里走去。

中央街这样的地方很容易让人找到怀旧的情绪，满街异域风情的老房子，砖铺的地面，从南到北漫无目的地走过去，心不在焉地挥霍着一个下午的时光。

街道的尽头是松花江。斯大林公园的林阴路很美，松花江的江水很宽阔。只是站在来来往往忙着拍照钓鱼上游船的人群中间，已经开始想念起临江的晨雾缥缈，黑龙江的眉目如画。

终于要返程了，不知道为什么，旅程的结束竟会让人变得有些善感起来。十天的时间，走了一个地方又一个，带了满把的回忆回来，却把心情留在了那些无边无际草原和森林中。

攻略：

索菲亚教堂距哈尔滨火车站很近，可以在火车站街对面乘13路到建筑艺术广场，只一站。教堂门票20元。

索菲亚教堂到中央街只隔两道街，步行15-20分钟左右。

知月 · 2010-10-07 16:20

恩和

知月 · 2010-10-07 16:25

恩和桥边

知月 · 2010-10-07 16:32

夕阳下的恩和

知月 · 2010-10-07 16:38

室韦，界河边的到此一游照

知月 · 2010-10-07 16:48

室韦去临江的小路上远望额尔古纳河

知月 · 2010-10-21 18:18

白桦林的尽头，望见草原

知月 · 2010-10-21 18:21

望不到尽头的路，总是难免让人怀疑起行走的意义

知月 · 2010-10-21 18:23

喜欢这一带的山的线条，大气，厚重，温和

知月 · 2010-10-21 18:24

临江的感觉比室韦朴实得多

知月 · 2010-10-21 18:25

临江的风景，有种田原牧歌般的浪漫

知月 · 2010-10-21 18:27

临江，界河边的黄昏，仿佛穿越了时光

知月 · 2010-10-21 18:29

缥缈的晨雾中，半梦半醒的临江

知月 · 2010-10-21 18:33

额尔古纳河的清晨

知月 · 2010-10-21 18:35

莫尔道嘎站，大兴安岭中小得不像个车站的车站

知月 · 2010-10-21 18:36

满归，雾中的激流河

知月 · 2010-10-21 18:37

漠河火车站旁一座美丽的拱桥

知月 · 2010-10-21 18:38

北极村，黑龙江清晨的捕鱼人

知月 · 2010-10-21 18:40

北极村，黑龙江畔，仙境似的清晨

知月 · 2010-10-21 18:41

北极村，一路晴天，赶上了黑龙江5分钟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