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织的人流里寻找宁静 ——黄金周行走湘西

不喜欢凑热闹，更不喜欢在大堆第人流中走马观花地看风景，总觉得这有点亵渎的味道。一直以来觉得自然的美景除了用眼睛看，听导游说像啥像啥外，更需要对话。那些具有灵性的山水、草木或许不只是咔嚓几张照片后到此一游的见证（虽然我也免不了）。静静地坐在群山里，看暮色下鸟儿在声声鸣叫中归巢，墨绿的树叶在缓缓变化移动的云层下摇曳，……你会觉得自己不再是游客，而是融入整个风景中的一份子。

一个人的旅行我一般都不大喜欢做功课，随心，随性，在不经意间发现的风景或许能给人不一样的美，就如同童年的那份欣喜，每一个哪怕小小的发现都会给我带来好几天的喜悦。我喜欢这份发现，或许正应为如此，才让每一次的旅行不一样。

一直以来，对湘西总抱着一种神秘和敬畏的心态，那些在大山深处的人家透过自己的勤奋，在有限的土地和资源中创造属于自己的文化。而之前交通不便和信息的不通达使得这种文化越加神秘。当然，所谓的现代文明和技术的进步让大山深处的人家和西方世界迅速的互通有无。在湘西的小镇上随处可见的白色垃圾和工业制品，当然也包括全球流行的大牌电器、机车等，偶尔你还能见到白人、黑人。而或许，正是这种所谓的现代化话抹杀了全球各区域的多样性和其原有的，数千年积淀下来的文化。在城市，这种消失已经让我们习以为常，如同指尖悄然流逝的岁月，在湘西，在苗家，那些当做旅游卖点吸引眼球的文化残留品宛如孤岛中的独树在风中摇曳，宛如沙漠中最后的绿洲，而当沙漠中最后的一点点绿洲消失的时候，我们还剩什么呢？

这次的旅程很有意思，好几次的和同学偶遇，且不断碰到好心人。从怀化到锦和的火车上预见朋友的同学，都是去朋友家的，在凤凰遇见多年不见的高中同学，在吉首德夯苗寨又遇见一个4年不见的大学同学。而从德夯到吉首的时候，因为要赶火车，我只能求助于私家车，没想到第一次寻求搭乘就成功，一对吉首的的公务员夫妇带着一个四岁半的孩子到德夯玩，正准备回去。他们把我带到吉首，而且还送我到火车站。到火车上后，有遇见一个大哥，工作在吉首的张家界人士，下了火车后，他不但帮我订到实惠且舒适。这样看来，湘西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土匪窝，小数民族的淳朴热情还是依旧保留。其实，更重要的是让我明白，一个人的旅行，并不是完全只享受那份寂寥，享受那份自我的逍遥，而敞开你的心扉，以平等、尊重的心态与当地人的对话，以融入的心态，而不只是悄然路过，或许你能收获更多，更醇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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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停留 OP • 2010-10-16 05:39

麻阳

火车到怀化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多，下着小雨，秋天的湘西透着一股股凉意，一出站便是一群中巴司机在拉客，从怀化转去湘西、贵州的各个县城。早起的农民跳着一担担枣子、花生、蘑菇在车站附近和候车室穿梭，不知是准备在此卖给来往的乘客还是赶早去别处卖个好价钱。中国的底层老百姓总是很辛苦的，起早贪黑，享受不到任何福利的同时，还要处处提防自己的房子在一夜间被强拆，或者辛苦半年种点东西到了城里后却被城管砸了摊子。作为三线建设的重点和湖南西部最大的中转站火车资源十分丰富，这里竟然有很多开往贵州和当地县城甚至小镇的短途火车，一天往返，票价十分便宜，对当地乡民来说是无疑是福祉，卖点小菜也能价格好点。从怀化到麻阳锦和镇的火车要七点多才开，和衣在候车厅的长凳上躺下，直到被一对70左右的老夫妇推醒才发现原本冷清的大厅已经热闹起来。大爷在我旁边顺势坐下，而大娘则把竹编的背篓放在座位上，解开已经冒着热气的冬衣。大爷用手摸了摸没剩下几根的白发，然后双手握住大娘的左手，抬头与大娘对视，带着婴儿般的笑容，用乡音呢喃着，大娘则微笑着用手轻抚了下大爷的额头。本想把这一幕定格，可我却没有拿出相机的勇气。那些抚摸和牵手的瞬间比热吻，比拥抱，比激情更能传达爱，那些在民间简单而又醇厚的爱意。

不到一个小时的火车在停了三个站后到达锦和，这应该是一个美丽而热闹的小镇，沿锦江而建，据说始于北宋，长长的石板街和败落的黑色木房子诉说着遥远而又被淡忘的历史——谁会真正记住历史呢？多数时候，历史只是我们嘴边的谈资罢了。这里并不此行的目的，今天要去的是更远的一个乡——尧市乡。未曾停留，在雨中直接上了拉客的三轮摩托车，近一个小时的山路颠簸，上山、下山、不知拐过多少湾，我不停地问师傅和旁边的乘客，到了吗？还要多久？总觉得下了这个长长的坡后下面的人家就应该是目的，可却一次次落空，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忐忑中继续走了半小时才到。在乡间公路中几乎就没遇见过车，偶尔的农家、田地、耕牛、鸡鸭给来自石屎森林中的人不一样的祥和与宁静。总觉得不只是三轮车马达的轰鸣和喇叭声，哪怕我这个陌生闯入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都会打破这种宁静。

到达尧市时，雨停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沿着河流升起，河旁是刚刚割过的稻田，不远处是一排白墙灰瓦的的房屋，屋后便是南方随处可见的层层丘陵。背着相机，沿着河晃荡着，虽然随处可见白色垃圾和塑料包装袋，但依旧惊异于这里保持如此良好的生态，成群的白鹭在田间飞舞，与家鸡家鹅争食，与耕牛相嬉；各色不知名的鸟儿在田间，在树林里或高或低的穿梭。

其实来此是参加一个朋友婚礼的，在想象中湘西苗族的婚礼应该有些不一样，况且这里是湖南与贵州的交界处。可实际上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可能细节上有点点区别吧，比如，新娘敬茶给茶钱，跨火盆等，不过一切的一切都简化了，如同喜宴上使用的一次性杯子、碗、筷子、桌布，以及四处的白色快餐盒一样，都“被快餐”了。这里一般只吃两餐饭，早餐和晚中餐。喜宴是三点多开始。吃过后客人都散了，天气稍微有点转好，我随处走走，因为地方不大，乡民和结婚的朋友都熟悉，看我背一个大相机就说“你是那个谁家结婚请来拍照的吧”让我无语的很。回去的时候看到他们家门口有好几个化妆的人，还摆了电子琴、音响、点吉他等设备。一问才知道，这里不管谁家做红白喜事，都要请个“摊子”来热闹下，如果没有的话会被人瞧不起的。朋友虽然生活在深圳，但是也免不了入乡随俗。这种“摊子”也是与时俱进，从最初的本地戏到木偶戏、到花鼓戏，到现在的模仿电视节目如同打牌明星走秀般高歌一曲，现代化的乐器与舞蹈相随。音响是刺耳得不行，表演也是不敢恭维，我倒是希望能看点本地的民俗，或山歌啥的，可人家早就不兴这个了。其实山里的人们也是很渴望和城市的人一样，接触最时新的信息的，加上现在丰富的电视节目和快速的网络传输，边远的乡民也“时尚”起来了。最欣喜的孩子和老人，不管怎么说有了一次看现场表演的机会，表演还没开始，周边的孩子早已搬了椅子占好位置，不停地嬉闹穿梭。看到这让我想起鲁迅《社戏》中的那些场景，百年过去了，形式、内容什么都变了，而孩子的那份快乐，那份好奇，那些嬉闹依旧。有点听不下去的感觉，10多分钟后，我就撤了，到住的地方躺下，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起来后，被告知早上9点吃饭。我又在河边和边上的村庄晃荡开来。在清末民初的时候这里估计是湖南进出贵州的通道，有一些大户人家修了很结实的很气派的宅院，虽然经过文革的“洗礼”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气派。砖石基础，围墙碉楼相护、全木结构的房子、精美的木雕和壁画这无不显示出当年主人的身份。而今天已是拆的拆，分的分，还有那满墙的“主席语录”。吃过早饭后，坐车到麻阳，中国的县城区别都不大吧，该有的都有，原本有点特色的估计早就拆了，没有停留，直接坐车去了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