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山野 2010-10-23 17:39

皈依自然的宗师

皈依自然的宗师

近天者性

我一度认为自己是一个智慧且天真的人,因为我曾如同我们的祖先一般笃信天地人便是这大千世界的一切。而我们的祖先们隐匿在万山千谷的深处,于万籁寂静之时,采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可辟谷,能御疾……传说这种生活方式就叫气功!

我曾将自己珍藏的千百本武侠小说在旧书摊上换取过十来本“气功秘籍”。每夜盘坐,抱元守一,全身心遵循秘籍所云!我们的祖先笃信天地人是可以相互交融合一的,而我笃信我们的祖先。如此这般执夜恒行,循环往复经日,忽然就在某一天,两缕暖流源源不绝的循着我的脊椎两翼直至天灵,浑身上下顿感清透。起初深感惶恐,而后豁然开朗,这莫非就是祖先们所云之“小周天”?!刹那间,我似乎顷刻感知到了天地之间的一切语言。而就在起心动念的这一瞬,我笃信气功这种透过封闭自我在自然状态下进行严密冶炼的过程,其实是我们在试着与自然在进行彻底的交流与沟通。在那一刻我似乎认为只要我们能确保身心恒定在一种自然的纯净与通透,我们就可以与自然相互坦诚的交流沟通!

近天者善

我是一个特立独行之徒,从托儿所到如今涉世谋生,几乎极少与人有过甚密交往。即便是在背包徒行在万山千谷之时,也是踞着天下无双、独行最美的姿态。惟天地居我心,而我独立于人群之外。然而有一次沿千里川藏线而过,远眺“直刺天空的长矛”——南迦巴瓦峰,被他神圣的气场所震撼!那日风起云涌,天空以俯冲之态挤压着这座矗立在雅鲁藏布江畔的巍峨之峰,使得我难以一睹其真容。当下决定若有机缘必会亲身来膜拜此座神峰!

琼达,是直白村巴青农庄的伙计。我在互联网上无意搜索到他的名字以及电话。电话那头,琼达的嗓音如同沧海桑田一般充满自然的真实感:“我叫琼达,琼浆玉液的琼,欲速则不达的达。”而我在电话这头好似被世外高人点了穴一般怔住了!我几乎动用了我所有的想象力,也无法想象这位藏族汉子尽然有如此高雅的汉语水平,我十数年来靠码字而赖以为生建立的自信在那一瞬间几乎顷刻瓦解!我不确定他的自我介绍是不是经高人指点有意设计的,总之却加速了我对直白村的向往,因为直白村就坐落在南迦巴瓦峰的山脚之下。

此后的数日我与琼达不断通电话,他热情的向我介绍着南迦巴瓦峰以及直白村的美丽……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与一个素不相识的且又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人不断通过电话交流。尽管琼达在介绍自己名字时是如此高雅,然而在实际的对话中,我也发觉他的语言还是带有浓郁的酥油茶风味的汉语。但好在意不在言表,我们都能明确了解彼此的所要表达的意思。

太阳以宇宙能量者的姿态将我眼前的每一朵云都渲染的纯洁无瑕。我的身体在飞机舷窗里面,我的眼睛则弥漫在天空之中的每一缕气流里,而我的心此刻却早以安在南迦巴瓦峰下的直白村。我的身心从未如此处在这样一种四分五裂的状态之下。飞机凌云于喜马拉雅山脉众多高耸至天庭的雪峰之上,在雅鲁藏布江大峡谷强悍的气流裹挟之下,从天而降到达了西藏林芝机场。

我一直认为我的手机存在严重的高反。如果是乘飞机来西藏在开机的那一刻,手机总会在挣扎之中方能勉强搜索到信号,即便是在拨通对方的电话之时,通话双方的音量都要提高到青藏高原的高度,方能确保将声音传递到对方的耳朵眼畔:“喂……喂……是琼达大哥吗,我是小纪啊,喂……我是小纪,上海来的小纪……喂……”电话那头好像我的声音捅了马蜂窝一般,琼达的声音伴随着马蜂群般的轰鸣声缓缓的回应了过来:“嘿哟,纪先生是吗……是……我是琼达,你到哪里了……?”非常高反,严重缺氧!

琼达今天开车从直白村到八一镇去了,说是进城去买粮食!他要我自己能不能想办法先到派镇,在那里有旅游巴士可以进到直白村。

近天者定

派,中国唯一的一个只有一个字命名的乡镇,也是背包客徒步进入墨脱的集结点,坐落在雅鲁藏布江大峡谷畔,因为邻近中印边境,所以沿途一直以来有重兵坚守。我辗转来到这里,放下背包,独自坐在一间关门店铺的门槛上,就着水啃着索然无味的900压缩饼干。这是一座典型的边境小镇,房屋寥寥几间,人群稀稀几人。在进入直白村方向的大道上,却横生出七八个男人,亦藏亦汉,难辨好歹!我猜想多半是此路是我开的那拨主儿。不远处两辆中巴急驰而致,下来两拨人,男女老少皆有,高矮胖瘦兼具。我定睛一瞅,竟然也是来此旅行的人。不一会儿人群中就有人议论开了:“进直白村看南迦巴瓦峰,门票150,车费单程90”。我听着心里也不免有些嘀咕,果真是山只一座,价无二价!

我继续喝着水啃着体积并没有明显收缩的压缩饼干,等着从八一镇买粮食回来的琼达,而我的身体被西藏高昂的阳光硬生生的从屋檐下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影子,霍然投射在派镇硬朗的街面上,敬仰着雅鲁藏布江对岸巍峨的雪山!

一辆皮卡刹在眼前,一颗黝黑的头颅探出了车窗,明晰的眼神,滚烫的笑容,抬嘴就是一句:“是上海来的纪先生吧,我是琼达!”“对,我就是!”此时的对话俨然也没有了数小时之前的高反与缺氧之感,干脆简洁而不加丝毫修饰,好似彼此已相识经年的朋友。

琼达开着车,绕着派镇兜了一大圈,不知怎的和那拨此路是我开的主儿相互交谈了一两句,径直奔向了直白村。皮卡在山间公路上娴熟的行进着,我借此打量着这位琼达大哥。我这人算是长得低调,一般人看不出我的自然年龄,但我确信琼达是典型的80后的容颜!或许是之前电话里他的嗓音太过沧海桑田,我才武断的认为他年长于我!

:“你躺在床上,就可以看见南迦巴瓦。”琼达得意的向我诉求直白村巴青农庄最大的魅力所在。显然这句话加速燃烧起了我心底腾腾升起的欲望!我怀揣着一颗随欲而安的心,安然抵达直白村,住进了巴青农庄的二楼一间临窗的屋子。推窗而眺,南迦巴瓦犹在眼帘处。不,准确说,南迦巴瓦在我眼前的那一大片云层的后面,神秘而未显真容。俗语有云:真人不露相!莫非山也如此?!

近天者刚

雨,淅淅沥沥却在此时下了起来。原本将南迦巴瓦裹得严严实实的云层骤然间显现出铁青色的怒容。我原以为自己会突然心神不宁,怨天公不作美。因为天怒人怨恰应是此时所有来敬仰南迦巴瓦的人最自然心态!而我不知为何却没有躁动的欲望。楼下此时已是人声鼎沸,遗憾抱怨哀求无奈之声不绝于耳,恰与楼后厨房里的刀锅铲盆之声相互交响,炊烟袅袅渗透在直白山谷里的雾气之中,今日的天空,提前暗了下来。

中国或许是地表之上最盛产懂得如何化哀怨为亢奋的人!雨似乎越下越猛烈,天空漆黑的没有一丝杂色。巴青农庄今夜床无虚席,不远千里迢迢而来的各色人等,在一楼大厅里竟然耍成一片,大有莫使金樽空对夜的惬意,而我专注的吃着盘中的蛋炒饭,悄然的坐在二楼自己屋子的床上,准确点说这里的床只是几块木板将就拼凑而成的,没有月光只有烛光,没有亲朋好友的短信祝福,却有琼达的一声问候:“纪先生,你要不要下楼去和大伙儿欢庆?!”“谢谢,不用了,我习惯了!”我的确早已习惯以这样的状态与自然相处了,习惯也就成了一种自然的习俗,虽然今天是中秋之夜!

时间在每日的雨雾之中按部就班的运行着。我坐在开门不见山的巴青农庄的屋檐下,稍显干涸而凹凸的院坝里,两匹藏马在那里肆意的遛着弯,而几只藏香鸡则落落大方的闲庭信步,我仍然略带期待的注目着铁云深处的南迦巴瓦。据掌柜介绍,南迦巴瓦峰一年只有不到三周的时间会显露真容,要想看见全凭运气和人们内心的虔诚。琼达在忙完手中的活儿之后,偶尔也会陪我坐在那里,然而他看待南迦巴瓦的神情却是庄严而祥和的,我能感知到他似乎在和我们肉眼未见的神山在交谈,口中时而在轻声地念叨着什么,我想他可能是在对着神山在诵着六字真言吧。古诗云:横看成岭侧成峰。当我侧目琼达时,感觉此刻的他就像是这茫茫山谷中的一座山峰,尽管他的身板却是那样的不够伟岸。因为当他坐下来时,就像依偎在南迦巴瓦峰下的一块石头,我能切身感知到他的内心必定是喜悦的。我恍然意识到这如同一位近天者!这或许便是人与自然之间最真切的相处之道吧。而就在我感知琼达内心散发出来的喜悦之时,南迦巴瓦豁然从凝重的云雾之中阔步向前,准确的说,只是他宽厚的胸膛破云而出,却又嘎然而止。院坝中此刻此起彼伏喧哗声声,大家手持着各种拍摄器材,忽然屏住了呼吸,早已僵硬的身体们呈现出万分期待的姿态。而我的臀部依然牢牢的钉在屋檐的石阶上,我深深的呼吸着……天啊,是什么样的心意感动了上苍,一道七色彩虹骤然间横跨在南迦巴瓦破云而出的那宽厚的胸前,我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恭敬的伸出了双臂,昂首向前迎去。因为我感觉此时的南迦巴瓦与他身前的彩虹所缓释出来的气场,就如同一位气宇轩昂的天神在向我们献上吉祥的哈达!快门声们尖叫了起来,人们在惊呼着,而我的内心却只有一声:“感谢你,南迦巴瓦!”

我第一次在中秋之夜待在一个如此质朴纯粹的地方,一个只有20多户人家的藏族自然村落。除了巴青农庄的掌柜和伙计,这里再也没有其他藏人懂得半句汉语。然而当我身处在海拔近7800米的南迦巴瓦峰下的山谷之中时,我认为最好的语言就是如何去敬仰自然、赞美自然,包括如琼达这般浑身上下都弥漫着自然气息的人,不卑不亢,也不会因为我们的到来而改变自己自然的本性。而我们则必须学会在自然之中与自然相互交心,因为人不也是自然中那渺小的一粒尘埃吗!

近天者悦

远道而来的摄影爱好者们还在雨雾中煎熬着,支着的相机时刻绷紧着神经,期待能一睹南迦巴瓦的真容,按下手中的快门。而我已收拾好行囊准备撤出直白村。尽管我未能仰视到南迦巴瓦挺拔的身躯,但是在这里的每一秒钟,我都感受到了一缕纯罡之气绵绵不息的从我天灵之巅的百汇穴灌入,似甘霖一般滋润着我身体里的每一粒细胞,而心灵如同开了光一般通透纯净!

而至直白村之后,令我确信人身其实就是一张床、一碗饭、一件衣足矣。如果还有什么可以令我们的人身充满些乐趣的事,我认为那便是你可以很自然的与自然交融,让我们的六根浸透在这种自然的气息之中!

心耕

我一直以来对课堂保持一种很主观的距离,而对书本则显示出漠然的姿态。有一日语文老师在教我们一首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不禁举手问老师:“为什么汗滴禾下土,粒粒就皆辛苦了呢?”我们可爱的语文老师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一时哑语,而全班其他同学则漠视我似乎我是吃饱了撑了多此一问。如果连语文老师都可以哑口无语,那我们又将如何是好呢!我自认为自己是在用明天的思维在支配着今天的行为。我渴望逃离课堂奔向田野,我希望去感知那汗滴禾下土的真实体验!

我从小生长在一个山势绵绵的地方,对山有一种天然的喜爱,对那些耕耘在峭陡山壁上的人们有一种自然的亲近。当举世都铆足劲耕耘着红尘俗事的每一次得失时,我决定背上行囊去耕耘着我内心的那一方田野!

心缘

历经数次辗转,我终于从上海来到了离中越边境不远的元阳县新街镇。这里是云南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辖区内的一个大名鼎鼎的小乡镇。据考证,在唐朝初年,哈尼族的祖先从四川的大渡河流域来到云南哀牢山地区定居下来,开始依山而作开垦梯田,而元阳县新街镇就是坐落在这哀牢山里。

:“喂,是老郑吗?对,我是上海的小纪,是,我大约还有两个小时就到新街镇了!”老郑是新街镇良缘宾馆的一位掌柜,他答应在房间紧俏的这个当口儿帮我留间房。到达新街镇时已是黄昏时分,良缘宾馆就在长途汽车站旁边一条小道的深处。当我在良缘卸下背包放眼打量之后,才发觉这其实是一家设施还算齐全的农家招待所,完全按照汉族人习惯的住宿要求建造而成,丝毫没有哈尼族或彝族的痕迹。:“哈哈,老郑,来你们这一趟可真不容易啊,瞧这一路辗转的!”“哈哈,欢迎你能不远万里而来我们这里啊!”“还没吃饭吧,纪先生?”“别说,我还真有点饥饿,能不能帮忙煮碗面条?”我为了能在天黑前赶到新街镇,一路下来没顾得上觅食,尽忙着倒车换车了。“那就凑合着和我们一起吃吧,我们反正也正准备吃饭呢!”“那我可就真谢谢你们了!”“谢什么啊,来得都是客,有饭一起吃,热闹嘛!”

当我在房间稍作洗漱来到饭厅一屁股坐定时,才发觉,这哪里是凑合吃点啊,俨然是一席大宴啊!那一刻我倍感温暖,先前的饥饿与疲惫瞬间挥发。席间,我还认识了老郑的哥哥——老老郑,以及他们各自的妻子以及孩子。在交谈中我得知老郑兄弟原来是彝族人,活到现在都没有离开过元阳县一步:“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早已经习惯了这刀耕火种的日子,到了你们大城市,我们可能还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呢,呵呵!”“我从小也是生活在大山里,后来才到了你们所说的大城市,可是我还是喜欢在山里的感觉,因为只有在这里我才感觉这个世界还有真实的东西!”“哈哈,纪先生在说笑话哟,我们这里其实就是闭塞,过得都是田坝子上的生活,也就是这几年和外界才有了一点点来往。”我在老郑兄弟口中所说的大城市奔波了20多年,看饱了不知多少很阳光的生物,而每一个很阳光生物都是那么得充满欲望。然而眼前的这一对郑家兄弟,会不会在元阳即将开放之后也同化成如外面世界里的那些人一样呢?我不得而知,毕竟在强大的物质进化面前,人类会显得格外亢奋,而与生俱来的自然本性还能保留多少呢?!

我和素昧平生的这一家彝族兄弟,在席间相谈甚欢。他们仅仅只是听他们的先辈说过他们的祖先是发源于四川大凉山地区,然而如何能踏踏实实的生活着才是他们这一辈人关注的事情。老郑兄弟俩不停的劝我多吃一点再多吃一点:“吃饱了,心里才踏实嘛。”我几乎是最后一个离席的人,不是因为我太饥饿,是眼前的这一席菜的菜式尽管非常朴实,但食材实在是太真实,每一道菜都透着一股浓郁的自然田野的气息,也是因为老郑兄弟俩人的那句话“吃饱了,心里踏实!”我不禁多动了几筷子。今天是除夕之夜,我在“元阳良缘”结识了彝族的郑家两兄弟!四海之内皆兄弟,听老祖宗的话,靠谱!

心真

“咚咚……咚咚”谁会敲我的房门呢?莫非真有“良缘”发生?我放下手中的书,开门见人,原来是一位少数民族打扮的女人豁然站在我眼前:“我叫张蕙玲,我没念过书,张蕙玲是乡里识字的人给我起的名字!”说罢还递上了一张名片,名片上赫然写着张蕙玲三个大字,名片的背底模糊的印着元阳哈尼梯田的图案,名字下方还印着一行小字:导游、包车、住宿。原来我曾让老郑帮我联络一下明天去看梯田的车辆和导游。

天地还沉寂在黑夜里,张蕙玲如约准点来接我去多依树看日出时的梯田,同车的还有两位也是住在店里的客人。车行走了不到一刻钟便停了下来,据张蕙玲介绍她带我们到了元阳最好吃的米线店。八元钱便是大碗分量了,与其说是碗不如说是缸,其豪迈的气势足以令上海这种斤斤计较的小市民聚居的大城市汗颜!当然我也是吃得满头大汗,恰好驱散着拂晓前的新街镇透出来的阵阵寒意。此后的几天,我几乎成了这家米线店的熟客。

:“小张,你这一身服装是哪个民族的啊?”“我是哈尼族的……你看上去好像比我小吧,你还叫我小张,呵呵!”“我可是老人家了哟,肯定比你大,呵呵!”“你说真话哟,你怎么也不像老人家哟,就算你老,还能比老天爷还老吗?”我被张蕙玲的这一番充满质朴哲理的反问给彻底折服了。“你那一年的?”“我是1973年出生的呢。”“哟,我也是哟!”“你可说真话哟,我们山里人不说假话的。”为了证明山外的人也有说真话的,我给她看了我的身份证。

张蕙玲的车沿山路在黑夜里继续盘旋而上。此时一缕薄薄的月光穿透黑夜里路边的树隙均匀的扑满在张蕙玲略嫌黝黑的面颊,我感觉此时全神贯注驾车的她看上去是那样的真切与纯朴。我不禁反思,山外的人难道给山里人的印象就是爱说假话吗?在这个尚处在封闭大山深处的元阳,在不多的对外接触中,他们拿到的信息却是这样的!当我们已逐渐懂得了如何在短兵相接的现实社会游刃有余的生存时,而扎根在大山深处的张蕙玲们还依然保持着人之初的真善美!我即便因朋友相聚或是应酬去夜总会这样的风月场所,也从未逢场作戏,当那些小姐问我名字职业时,我都是如实道来,毫无隐讳。

心纯

当我们赶到多依树时,天地之间依然沉寂无语。然而此刻沿公路而下的山坡之上早已是人头攒动。我努力在山头与人头之间寻找着一个合适的位置,静静的等待着来自东方的第一道金光从山的那一头昂然而出。
山坡之中有人在嘀咕:“希望马上能下点雨就好了,下了雨,再起点雾,这日出时的梯田在雨雾中有点朦胧感那就太漂亮了!”“我觉得这里应该时常保持人工降雨,这样才能让人拍出好照片,不然咱们那么大老远才没有白来一趟!”我尽管没有孔明先生那样具有洞悉天象的本事,但是多少也能看出这完全没有下雨的丝毫迹象,因为眼前的景象非常纯粹通透,毫无浑浊之气。

太阳,以一种正气凛然的姿态终于升起于这茫茫哀牢山之上。刹那间,天地豁然开朗。刚刚灌过水的漫山梯田顿显波光粼粼之态,层层叠叠却又蜿蜒曼妙。远山在晨曦的关照下,明亮的展示着自己坚韧不拔的身躯,而梯田却在此时如同一位气色绚烂斑驳,在生气勃勃之中透着一股深沉与安详的大地之母。我深深的呼吸着,天地之间那真实的气息流淌进了我身心的每一丝缝隙,我的身心恰在此时彻底被天地唤醒了。我深深的被眼前这一脉气象完全震撼。我想,古往今来的任何一位伟大的艺术家都绝没有哈尼族人这般懂得自然艺术的化境是默契!梯田依山势而筑,绵绵不绝却又浑然一体,彼此好似心意互通的知己,如非默契岂能有如此天作之合!这是人与自然交心而谱写生成的大美语言!这是上千年来人们不断以自己辛勤的劳作与汗水在向自然谦虚的学习而真切表达的一种方式!而我就在此时,意识到汗滴禾下土的之意其实是人与自然在表达相互的诚意,而这也体现出人与自然的本质应是亦师亦友的关系,而建立起这样的关系,需要我们持续的在自然的状态下与自然心平气和的坦诚相见!

哀牢山壮丽的哈尼梯田在太阳的关照之下显得如此沉静,何为大美,此为大美。尽管急迫的快门声们似乎在强势的彰显工业文明的伟大,尽管天公没有按照人们习以为常的欲望下起雨生起雾,大美无言的梯田依然保持一种恒常的心态与我们在此真诚以待!可能是因为太早赶来这里而还未吃早饭,或许是今天的景象不是人们所期待看到的雨雾中的梯田,还有就是拂晓的山里依然凉意透体,不少人,在匆匆按了几下快门之后,纷纷罢手,似乎带着无奈与沮丧收拾好用大把金钱武装起的摄影器材相继离开。而吃饱了饭的我,心满意足、脚踏实地的屹立在这山岗之上,感受着缕缕气息在太阳的引领之下从大地的深处直上,源源不绝的从我的涌泉穴中渗入进我身心的每一处,如同哈尼族人千年来灌溉着他们世代相传的梯田。嗯,我骤然感觉我这已近不惑之年的身躯,尚能保持着较为年轻的生态,似乎得益于老天爷时刻的关照。自然如同大地之母无时无刻不在滋养着我们早已布满尘埃的肉体与心灵,甚至是在劝解我们要懂得感知自然的本性,让我们要去懂得即使肉体还在贪恋锦衣玉食,心灵依然也要保持洁癖!

心师

当我披着一身晨曦一步一步从山岗上下来,走向张蕙玲的汽车准备返回镇上的旅馆时,我似乎再一次笃信我们的祖先所认知的天地人便是这大千世界的一切,而我们只需要时刻与自然保持以心传心的善意交流,便能了然世界一切的真知。如果在我十几岁时,那有心无意间因好奇而封闭自我冶炼气功打通了身体里的“小周天”,让我认知到我们的祖先以“气功”这种方式在表达对世界的自然感知作为一种生活方式而存在,那在南迦巴瓦峰下的直白村以及在此所感知的一切,却是打通了我心境的“大周天”,这让我真切体验到惟有身心与自然万物保持一种纯净通透的交流沟通的状态,才能感受到生命的真实气息。自然就如同在天地之间修身养性的一位谦逊的气功宗师,时刻都在与我们安详的保持着彼此的呼吸,给我们的身心注入生命的元气。我决定仰仗着的双足以及那豪迈的一缸米线给我的底气,踏实的走下山去,走回我落脚的旅馆。因为人应该是往低处走,如同气必沉于丹田一般,从心里放下自我,我们的身体才能彻底的放松,也才能真正做到皈依自然,感知世界的真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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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leizi 2010-10-24 01:10

幫頂一下
沒看玩,不過看寫了這麼多,應該也是有點想法的人。
有時候感慨太多,真不好。
我就是深受其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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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老陈 2010-10-24 01:59

蛮好,偶而感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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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人间* 2010-10-24 03:18

放到茶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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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期 2010-10-24 05:31

由纯朴入繁华为势,由繁华入纯朴为道
势如流水,道需无我

敬佩楼主不着一张照片的游记
感悟皆在文字之中

我今秋去青藏也一反常态带了个卡片机
但每到一处美景,欲掏相机之时都会按耐住自己
来此处不是为拍照而来
在五官和心灵都得到满足之后
方才拍几张景色照
回去与妻友分享

气功,念书的时候也很迷恋
枯燥,要有一颗耐得住寂寞的心
大有益,却难坚持,如今已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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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流沙 OP 2010-10-25 04:36

旅行除了大同小异的照片还可以给到我们什么呢?几乎同样的着眼点,几乎同样的摄影器材,甚至几乎同样的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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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丰 2010-10-25 15:49

呵呵,涤荡心灵才是宗师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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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达驴 2010-10-26 03:49

好长啊,不好意思,静不下心看完,不过第一张照片拍的真棒,这光柱效果怎么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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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流沙 OP 2010-10-26 04:05

顶上那张照片是在大理拍的,天光照苍山。纯自然光拍摄,用M档,并将相机内的光圈快门调到最大对比度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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邃蓝 2010-10-26 10:04

真能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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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兵pro 2010-10-26 10:07

我好像在看武侠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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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团 工兵pro 2010-10-28 07:37

T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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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流沙 OP 工兵pro 2010-10-30 21:43

天下无双、独行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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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iskeyfly 2010-10-27 04:24

晕晕乎乎的。不过写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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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流沙 OP whiskeyfly 2010-10-30 21:40

给您带来的晕乎,深感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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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钧 2010-10-27 10:36

大周天打通了可能就天人合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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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流沙 OP 阿钧 2010-10-30 21:42

的确是天人合一。饿了吃饭、困了睡觉、冷暖添减衣。: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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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流沙 2010-10-31 05:07

那不能说是感觉吧, 应该说觉知?
虽然觉知最后也是可以说不靠谱的 , 但人还是靠觉知存于世. 是吗?

我还是想问你现在的身体是什么感觉. 不靠谱的感觉也说来听听. 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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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iya027848 2010-10-27 14:04

一种行者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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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流沙 OP 2010-10-28 06:35

各位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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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流沙 OP 2010-10-28 14:31

感谢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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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塬 2010-10-30 02:24

近天者 恬然无思 澹然无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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梢公 2010-10-30 04:50

是原作吗: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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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流沙 OP 2010-10-30 06:47

非原作,每一字只是从自然本相中复制临摹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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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秀 一缕流沙 2010-11-01 07:1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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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流沙 OP 荔秀 2010-11-12 01:37

晕?这位朋友那么容易就犯晕,身体如此顶不住,出去玩户外时,可千万得留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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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0-30 11:50

大周天和小周天都打通後,身體是甚麼感覺呢?好奇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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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流沙 OP 2010-10-30 21:36

感觉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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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流沙 2010-10-31 04:07

那不对啊, 可能不是真的打通了吧. 8D
我问过人, 练气功练到一定程度, 身体表面都有很强的气感的, 你感觉到吗?
那气功再练下去不知道会如何呢,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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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流沙 OP 2010-10-31 11:25

非常遗憾的是我未有你所偏执的那种感觉,实在无以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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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流沙 2010-10-31 12:19

我怎么偏执了呢, 呵呵, 望指教. 帽子可不能乱扣. ;)

就算你现在是天人合一了, 人存于世, 总是有感觉的对不? 佛陀成佛了, 还在人间说佛几十年呢. 对了, 你知道佛陀成佛了是什么感觉不,或者说他的身体到了一个什么状态?

恩, 或者我改一下我的问题,大师您的身体现在是什么状态? 这个问题佛陀是说得清的, 天人合一的大师应该也能吧?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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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流沙 OP 2010-11-01 04:31

一,我没有所谓天人合一。二、我看不出你想深究什么。三、我对你所说的成佛没有什么概念。四、或许你个人很注重甚至执着于什么感觉,但那仅仅只是你个人的感觉。五,你是不是偏执你先前的一系列留言已经证明了你自己。六,这仅仅只是一篇简单的游文散记,不承担你的个人执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