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成都到日隆 (2010-06-13 -- 06-14)
6/13中午由上海飞抵成都,入住'梦之旅'客栈.梦之旅住着到四处去流窜的驴友,很有一份亲切感.下午先一个人游玩了附近的武候祠,随后由D陪着逛了宽窄巷子,D并请客喝茶吃饭,相处相谈甚欢.
晚上接到前天退出的两MM短信要来客栈见我,本以为她们又回心转意要去穿越了,见面才知道是特地来交包车的份子钱的.本来听她们先前说不去穿越了但包车的份子钱还是要出的,以为不过是说说罢了,现在见她们特地送钱上门,倒是有些感动.
6/14早上八时准时出发.近路由于地震等原因不通,同行六人包车绕道夹金山去日隆.夹金山即红长征时翻越的大雪山,不过现在是春末夏初,山上已基本上没什么雪了.夹金山气势雄伟,难怪当年长征翻越得极为艰苦.
翻过夹金山就到日隆了.在三嫂客栈,我们六人和昨天先到的香港MM,台湾GG,及小海归会面并一起吃了晚饭,网上联系很久的一行人终于都见面了,蛮兴奋的.不过看着窗外不停下着的雨,又很难真正高兴起来.
晚饭後开始头痛胃难过,我不好意思说是高山反应,也有些是怕动摇军心,就说累了先去休息了.其实前天在上海就开始感冒了,感冒可能更加重了高山反应.我已经很多年没感冒过(每年打预防针),这次要穿越却感上了冒,真是很不巧.一到房间後就开始吐,以后的几个钟头一直是头痛胃难受,折腾了小半夜睡不着.想想这样下去不行,于是起来用牙刷往喉咙最深处顶.这个办法果然有效,一顶就吐,吐了再顶,吐到最后把胃液黄胆都吐出来了,这才总算稍微舒服些.于是再睡,很快就睡着了.
明天还能不能穿越呢?

从日隆到木骡子 (2010-06-15)
早上起来没事,在厨房和三嫂闲聊.三嫂是藏民,几年前,三嫂的丈夫三哥在带领一支登山队翻雪山时壮烈牺牲,三嫂就成了驴友圈里的知名人士,很多人来四姑娘山来日隆都会住三嫂客栈,以表一份敬意.三嫂人很好,很能干,在当地也很有威信.三嫂听说我是美国来的,开玩笑地说,她儿子读高中了,将来到美国你所在的大学去念书啊,我笑着说,好啊好啊.
吃早饭的时候,V告诉我,因为天气原因和穿越後所要到的理县因公路塌方而实行的交通管制等原因,她们五个人加上香港MM决定不去穿越了.她们准备今天去海子沟参加一年一度的四姑娘山朝山会,然后去丹巴等地游玩後回成都.
对于她们的决定,我并不感到意外.下了几个星期的雨,穿越的道路一定是泥泞不堪.穿越时如再下雨,走路,特别是在雨水里搭帐篷住宿会极其艰苦.还有,理县十九号开始只进不出,这意味作万一十八号完成不了穿越赶不上去成都的车子,她们一行人要在理县再待三天到二十二号才有车子出理县.这样她们就赶不上二十号离开成都的飞机,上班也都要耽误了.所以对于她们的决定我是很理解的.
接着是小海归.小海归也不去了.他很不好意思地走到我面前,说,在拉萨有很烦心的事,他非得去处理,所以不能去穿越了.再接着是台湾GG也决定和V等人一起先去海子沟了.
这样,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真的是一个人了.
就在我也打算今天先去海子沟的时候,三嫂客栈一支专业组织的穿越队领队说我可以和他们一起走,这可让我有点喜出望外.我赶忙回房间理好行李,背起大背包, 一边付三嫂房钱,一边准备去追赶他们的队伍.三嫂见我背着大背包,连忙招呼正在出发的马队让他们把我的背包带上.后来的经历证明幸亏三嫂当时把我的大背包让马队驮去,否则我是很难走到木骡子的.
车子开到长坪沟的喇嘛寺,穿越一般都是从喇嘛寺开始,然后沿着长坪沟走到沟底,再从那里翻过一个4600多米的垭口.长坪沟就是一条山沟,顾名思意,山沟也就是在两座大山当中的一条小路,所以四姑娘山的穿越首先就是沿着夹在两座大山中间的小路向前走.今天要走到的第一站,大约在长坪沟全程60多里路走到一半的地方,叫木骡子.
开始是好走的木板铺成的栈道,边走边看风景,轻松愉快,但这种轻松愉快很快就结束了.栈道的尽头是马道,不但泥泞不堪,而且混杂着很多大大小小的石块,走在上面,一不小心就可能把脚崴了,所以走的时候得小心翼翼尽量沿着马道的边上走,不时还得跳开泥浆石块,这样,路就走得很累,很快就没什么乐趣可言,成了纯粹完成任务.那支专业组织的穿越队的几个年轻人则早就把我远远地摔在后面了.不过一路上还是有些游人,有个姑娘歪歪斜斜地骑在马上,看到我走路还拿着个包,说,你真厉害啊,我骑在马上都受不了了.
其实我也快受不了了,越走就越受不了,在高海拔的地方走路的确是和平时走路很不同,走了一段,就得停下来歇歇.从过了两河口就开始期盼木骡子了,不时在想,'木骡子快到了吧',到后来越走越累,木骡子却总是遥遥无期,'怎么还没到木骡子'就成了脑子里的唯一念头.还有就是对自己穿越四姑娘山的怀疑,徒步到木骡子在有些驴友的眼里是'小菜一碟',现在这个小菜一碟竟让我苦不堪言,我还能去穿越海拔4600多米坡度很陡的垭口吗?
当然,木骡子总会到的.当我终于看到木珊栏后面一片大草原时,我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木骡子了,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很多.
晚饭吃了点从藏民那里弄来的大饼,喝了口马夫向导烧的热汤,天就完全黑了,接着就去附近的一个大木屋烤火,其它比我早到几个小时的人早就聚在那里了.我一进屋,聚在火堆旁边的七八个人就七嘴八舌地开始劝我放弃穿越,很明显,他们一伙人在我进来之前已经议论过我走得慢这个问题了.有的说,我穿越的危险性很大.有的说,我要是万一在四千多米的大平台并发高山症怎么办,那里谁都救不了你.有的告诉我去年有个新加坡来的在上面不行了,结果好多人上去才把他弄下来.还有的说你是绝对穿越不过去的,明天还是回日隆吧.
我知道这些话里面有不少怕我连累他们的情绪,但我也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实话.我笑着,应该是苦笑,也许我这个年令的确不应该再去冒险穿越了.
我早早离开了他们,回到了我的小帐篷.是的,我太自不量力了,三十几里山路就差点把我整跨了,我还吹了这么长时间的穿越,真是意想天开啊.
临睡前,我决定明天回日隆了,并把这一决定告诉了向导扬三和他的小马夫弟弟,明天就不要再用马驮我的大包了,我回日隆了,我不再穿越了.
从木骡子到叉子口 (2010-06-16)
很早就醒来了,4点多钟.
躺在那里,心不甘啊!梦想策划了两年多的四姑娘山穿越,难道到木骡子睡一觉就玩完了?穿越不了,起码也应该到垭口下面的叉子口去看看吧?想到那些七嘴八舌,心里又有些不平.难道你们说我不行穿越不了我就不行了吗?TMD,老子不跟你们走了,老子一个人走,这长坪沟又不是你们开的,我管我走,你们管不着我.不过又想想,还是不要公开绝裂好,不绝裂,起码晚上还有一口热汤喝.要知道,在野外,有一口热汤热饭吃有多大的诱惑力啊.
哎,对了,我走得慢,但要是我比他们早走两三个小时这走得慢的矛盾不就解决了吗?想到这里,我马上爬了起来收拾帐篷,包打好後,把还在睡梦里的向导叫醒, 告诉还是迷迷糊糊的杨三,我不回日隆,我先出发去叉子口了,请他还是把我的大包继续用马驮到前面的叉子口.说完,我就上路了,这时才六点多一点.
一路上我为自己的英明决定沾沾自喜,走得也比昨天轻松些.走走歇歇,有时歇也是为了等他们后面的人赶上来. 原先我以为走到中午,他们一伙人就应该追上我了,到了中午看不到他们人影,心里就觉得奇怪,他们怎么还没赶上来呢?难道我今天走得快他们一时赶不上吗?不应该啊,那是什么原因呢?就这样边走边想,走过了有名的乌龟石,又穿过河流走上了山边小道,一直走到下午大概两三点多钟,还不见他们的人影,这时心里就开始发毛了.
为什么不见他们人影呢?答案只有二个,一是我走错了路,他们超越我时我没看见.但不应该啊,长坪沟并不很宽,而我又一直在注意他们的身影,不应该错过他们啊.第二个可能就是他们发生什么意外而决定放弃穿越了.想到这第二个可能,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如果放弃穿越,这长坪沟荒野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如果这时我还是往前走走到叉子口,我就可能有生命危险,因为我没带帐篷,也没带吃的,到了叉子口,以我的体力今天已绝对走不回木骡子了,这样下两天里我就有被活活饿死的可能.想到这里,我不再犹豫,赶忙掉头往回走.
往回走了一个多小时,走得又累又热,就坐在山边一块石头上脱衣服,刚把衣服脱了,就听见有喊声,赶忙朝喊声方向望去,远远的看见河边上有几个人影.一定是他们了,心里那个激动啊,忙把带的救生哨子拿了出来拼命地吹,生怕他们听不见看不到我.其实是他们先看见我先叫我的,怎么还会看不见我呢?只是那个时候太激动,就弄乱了.
同他们汇合後,才知道他们今天睡懒觉一直到快中午了才出发,也才知道我刚才走到山边去其实是走错路了.嘿.
同他们一起走了一段,我又跟不上了.不但因为我本来就走得慢,也因为今天我又来回多走了两个多小时冤枉路,这时体力不支,就更跟不上了.走不久,就见不到他们的身影了.然后,我又走错了路,又走到大山边上去了.
这里要说几句关于长坪沟的走法.我两次走错路,很大程度上因为是受了一篇游记里的一句话的影响,那句话说,'走长坪沟要记住只要一直沿着河的右边走就对了 '.这句话总体上是对的,对驴友也是有帮助的,因为绕来绕去,最后你总应该是在河的右边.但具体走起来又不是这么回事,特别是过了乌龟石以后,路就变得很复杂,不知是不是因为近期雨水多的关系,有时候一下子会有好几条河同时呈现在面前,你非得好几次来回穿过河才能走对路.如果死板地沿着河的右边走,不敢穿到河的左边去,就要走到荒山里去了.前年那两个走迷路了十几天的差点死掉的驴友也就是在这一带走叉的,我想他们也很可能就是过分听信了这句一直沿着河的右边走的话.
所以,写游记的准确性,特别是写这种危险旅途的游记的准确性,是非常重要的.
当我总算从山边小道又折回到好像是的正确的河边小路的时候,天开始下雨了.很快,小雨就成了倾盆大雨.很艰难地,在大雨里向前走,心里还不是很有底这路到底走得对不对.很快,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天也渐渐黑了.最后,总算看到了远处彩色的帐篷,吊着的那颗心才放了下来.
杨三和小马夫在我来之前已经帮我把帐篷搭好了,但因为没找到支撑帐篷的铁钉(我把它们藏得太好了),他们就简单地用小树枝把帐篷固定了,加上我的帐篷本来就抗不住倾盆大雨,这时外面下大雨,里面就下着小雨,连被子也已经下湿了.我这时则已经累瘫了,脱了外面的冲锋衣冲锋裤(说是防雨的哥伦比亚冲锋衣冲锋裤,但大雨就防不了了.我的MERRELL的防水鞋这次表现很好,基本上一点水没进.),在包里找到一件不很潮湿的汗衫穿上身,就钻进了潮湿的被窝.钻进了被窝,还是冷得上下牙齿打颤,躺在那里半天不敢动弹.这时心里那个苦啊,那个后悔啊.别人明明都是好意让我今天早上回日隆去,我偏偏不听,非要冲到这叉子口来,现在外面下这么大的雨,自己倦缩在冰冷潮湿得被子里,这一夜怎么过啊.
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外面传来了领队招呼大伙吃饭的喊声,各个帐篷没有一个答应的,不知是大伙都累瘫了还是每个人都躲在自己的帐篷里吃后悔药呢.还是我第一个爬出帐篷,不但是我肚子饿了,我还非得起来去上个厕所不可.爬出帐篷,在野营的灯光下,我看到领队,扬三和小马夫穿着雨衣,正在为大伙的晚饭忙碌着,领队还大声地唱着歌,不由打心里产生一种钦佩和感动.在真正困难的时候,谁是英雄谁是好汉马上就看出来了,我们到底还是一群没吃过大苦没遇过大难的城里人啊.
吃了这么大的苦,穿越的心还没死.或者说,觉得已经吃这么多苦了,已经走到这登山的起点叉子口了,已经离穿越这么近了,难道我真的就没希望了吗?雨夜里,我又一次找扬三谈,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支持,因为我先前找他谈过,他还是比较同情我的.
但这次不同了,杨三指着大雨中黑压压的象一堵墙耸立在那里的山坡对我说,你看到这山坡了吧?穿越要爬十座这样的山坡,你能爬上去吗?我帮不了你,我要对他们专业队的人员负责,保证他们能安全穿越,绝对帮不了你了.你还是回日隆吧,今天正好有两个向导马夫刚从山上下来,我帮你去联系一下好不好,你明天直接骑马回日隆,这样一天就到了,你不用在路上辛苦两天了.
还能说什么呢?看来一点希望也没有了,我答应了.杨三帮我联系好了马夫,四百块钱(一百块驮包裹,三百块人骑马)明天回日隆.
在大雨中的黑暗的叉子口,在冰冷的被窝里,吃了两片安眠药,我睡了过去.
穿越四姑娘山 (2010-06-17 -- 06-18)
"为什么要登山?"
"因为山在那里." "Because it is there."
天不亮就听见领队喊大伙起来了.今天他们不住山上的大平台而是直接穿越垭口,所以得一早就出发.我躺在那里,心想,也只能这样了.和他们一起起来吧,能看着他们穿越也是好的,看着他们是怎样爬上这陡坡的.对呀,我为什么不跟他们爬一段呢?爬到爬不动,再往下撤,这样我也就算是尝试过穿越了.不,我也是实实在在穿越四姑娘山了,只是没成功而已.
想到这里,我也匆匆忙忙地爬起来了,穿上潮湿的冲锋衣裤,站在那里朝高高的山坡望,这时天倒是放晴了.
实在是心有不甘啊,梦想了也准备了两年多,也已经走到这翻越的起点,难道就这样完了吗?还有,不知以后这穿越失败的阴影会伴随我多长时间.而且,想起回日隆的艰苦漫长的烂路,想起回到日隆後还不知下一步怎么走,心里那个憋祛啊,难道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吗?
忽然,不知怎的我就想起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受512地震和公路塌方的影响,现在来四姑娘山的游客少了很多,向导等的收入并不很好,一般的一年也就一两万.从这里山脚下带一队人翻越过去,大概也就能得三四百块钱.如果我出一千块钱让谁把我带过去,能不能打动向导呢?
想到这里,我马上找到扬三并把他叫到一边,对他说了这个主意.我说,我等你送完他们回来,然后我们一起穿越,你只要把我送过山那面的雪线就可以了,并说可以写个字条说明如遇到危险不测一概由我自己负责.听我说完,扬三明显动心了,站在那里,一时没作声,过一会说他得和他弟弟商量一下.
一会杨回来了,为难地说不行,因为他们两个实在分不开身.杨三要做向导送这批人上去,他弟弟则要在这里守着马匹(马爬不上这陡坡)和装备.等他送完人下来,他们俩得马上赶到日隆去接下一批客人.我见这形势就顺势说,那我去找那两个昨天下来的人问问看?杨犹豫了一下,说,那也好.
真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个叫夏老么的向导一听是一千块钱,马上笑呵呵地答应了.于是十点钟我们整理好行装就出发了.
上午10点: 出发.爬十几步就要歇一歇,开始夏老么陪我一起走,我看他陪着我慢慢走又吃力又难受,就让他在前面先走,告诉他只要能让我看到他的身影就行了.于是他走到前头去了,我则在后面跟着.爬了一个多小时,长坪沟已经完全在脚下了.站在那里,看着脚底下的长坪沟,望着近处和远处的魏魏的群山,想起这两年多来的梦魔般的执著,想起由开始的几十个人感兴趣或报名到后来九个人决心穿越来到日隆到最后只剩我孤身一人,望着前面陡峭的山峰还不知最后能不能完成穿越,禁不住热泪滚滚,流着流着就失声痛哭.
人生会遇到很多困难,在困难面前的态度,往往决定了人生的成功与失败.太多的人一遇到困难,特别是比较大的困难,首先想到的就是怎么样保全自己,怎么能全身而退.他们不知道绝大多数困难是能够克服的,不知道只要跳一跳桃子还是可以摘到的.当然也有些人不是不知道,但他们怕,怕这个怕那个,在艰难困苦面前于是就畏缩不前.总之,这些人不知道人只有克服大大小小的艰难困苦才能茁壮成长,才能获取人生比较大的意义.
下午3时: 3时不到到达大平台.本来准备在大平台住宿,考虑到天还不晚,也考虑到夜里大平台下雨或下雪的可能,于是决定直接穿越垭口了.我累的实在不行,想多休息一会,但夏老么说最晚3点一定要出发了,不然晚上就只有住大平台了.我看他催得不行,让他从1数到5,到5就出发.于是夏慢慢地从一数到五,到5,我就咬着牙出发奔垭口而去.
下午4时多: 到达4640米高的垭口.从大平台到垭口才走了一个多小时,夏老么情不自禁地夸起我来了.他说要是早知道我走得这么快,我们早上早点出发就好了,我们根本不用考虑在大平台住宿,完全可以一下子穿越到毕棚沟的宿营地.他还告诉我,昨天他带的队伍,本来有8个人,到木骡子时,有两个人严重高山反应,随队的医生见状不对,让他们撤下去了.走到乌龟石,又有两个人不行退出,剩下的四个全是小青年.说我真是很厉害,一点不比那四个小青年差,说他们三男一女昨天从大平台爬到垭口还花了两个小时,而我只花了一个小时多一点.
站在垭口,遥望山两面的长坪沟和毕棚沟,遥望四面的群山.总算有人夸我了,嗨嗨,我是很了不起啊.
下午7时左右: 垭口下来先穿雪线,好几次一条腿全部陷进大雪,全亏夏老么帮我才拔出来.一路夏不停催促,说一定要在天黑前穿过那个什么悬崖.我被他催得烦心,就吓唬他说,我是美国来的教授,要是万一跑快了出了意外,美国大使馆大概要找你们四川省旅游局要人了.夏听後果然态度更好了不少.夏老末是个很好的向导.扬三也是,但扬三是精明强干,夏老么是老实厚道.两个人都是能干又可靠的向导.
最后我们总算在七点多天黑前穿过瀑布边的悬崖.穿过後我才懂得为什么夏老么一路上催促我快走.穿越悬崖是从瀑布顶上的左边先走到或者说是爬到瀑布顶上的右边,然后沿着瀑布顶上右边的石头一步一步爬下去,稍不留心踏空了,就有滑下瀑布的可能.不要说天黑,就是大白天,我一个人也是绝对穿不过这悬崖的.所以当时如果我们俩天黑前穿不过去,就只能待在山上了,但山上又并没有可宿营的地方,这样我们就要陷入很大的困境.
这里说一下穿越四姑娘山要不要向导的问题.以前我以为自己已经研究穿越路线很透彻了,没有向导可能问题也不大.通过这次穿越才知道,不要向导穿越四姑娘山绝对是盲目冒险.主要的困难不在上山而在下山,下山的路粗看起来似乎简单,实际上非常复杂.一些不成熟的向导好像也是凭着一路上他们自己放在大石块上的小石块来认路的,没走过的人很难不走错路.一旦走错路,遭遇危险包括跌下悬崖迷失在荒山的可能性就很大.这可能就是为什么穿越四姑娘山几乎每年死人的主要原因.
晚上9时左右: 天完全黑後到达毕棚沟一个小树林宿营,吃了碗热面喝了点酒,和夏共睡一个帐篷(为减轻负担,就带了我一个帐篷).
第二天早上7时: 夏老么把我送到毕棚沟小道,告别夏,步行十几里到达毕棚沟上海子接待站.接待站正在装修,有些富丽堂皇,但什么都没有,没吃的,没喝的,也没车.修整两个小时,晒晒衣服被子,在民工那里弄了点开水吃了碗带的方便面.然后,只身背着大背包走上五六十里路的新征程.路边一个MM看着我张大了嘴说,你就这么走下去啊?我说,不走又怎么办呢?在众人钦佩的目光中漫着坚定的步伐缓缓而行.
下午5时: 一路上整个毕棚沟除了民工外,几乎没看到一个人一部车.在烈日下一直走到下午五点多,正准备钻到路边的树林里去搭帐篷宿营时,来了一部小巴,100元搭上小巴到理县.(后来知道这其实是专门跑理县的小巴.当地人只要二十元,外地人要加倍.但要收我一百元也没办法.其实还算是便宜我的,因为我知道还有个黑心的开价要三百元.)
晚上10时: 到理县汽车站,果然三天内没有出理县的车子.看着这车子一开过就满是灰尘的小县城,我是一天也不能待下去,只好再一次花钱消灾,700元包了一部小巴去都江堰.从理县到汶川的路是我这生中走过的最烂的路,七上八下几乎把五脏六肺都颠出来了,难怪要我700大洋.晚上10点多,雨夜里到达都江堰,总算又回到文明世界.五点多还在大山里苦苦挣扎,十点多就躺在床上看世界杯了.
至此,我的四姑娘山的穿越圆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