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乙丑年腊月拾玖日,东土一人,名曰孙大剩(姓孙,年龄大,被剩,因此得名),背一行囊,始西行天竺,求取真经。那位看官说了,五百年前(此为虚数,表示很久很久以前)不是有位唐玄奘已去过,取回经书至今在长安城大雁塔下镇藏,还写《大唐西域记》流传于世?您莫急,听我慢慢道来:命数本约定大剩保玄奘一同西行,可因“月光宝盒”事件,大剩被抛入时光隧道流落五百年后,玄奘心急,于是独自先行,化万难得正果,取回经书时仍不见大剩踪影(怨念至今不散)。光阴流转,万事变迁,尘世间法已淡,经已漠,也到了该大剩再次只身前往求法之时。是为能真正体悟,也为圆命运之使。或曰,命中该有此行,早行晚行,同行独行,终要一行。

后,庚寅年正月拾陆,大剩回还东土,写文曰《大中华西域记》以供消遣。

下为“该文”之节选。


印度18天给我的感受真是太复杂了。简单的说,印度的一切都是“重口味”!

味觉上:盐、糖、柠檬、胡椒、洋葱、辣椒、及叫不上名的各种调料会被拼命的加入食物或饮料,于是可以想象,你在吃或喝的时候也要做好拼命的准备。

嗅觉上:垃圾和机动车排气管,各种动物和它们的便便以及吃多了调料的人们所散发出的气味混合着焚牛粪及某些特殊物体,还有香和檀木及各种香水、香油、香料的气味,无时无处不将你包围。

听觉上:只要有机动车的地方,永远都在进行着“看谁喇叭响”的大比赛。这里的各种车辆每天都在拼了命的“叫喊”。当然也有寺庙中优美的乐器和演唱的合音让人陶醉。

触觉上:你要经常想办法,在1米宽巷子中和一只宽80公分的公牛措身,还要时刻躲开地上的便便和飞溅的污水,但没有办法躲开也不可能装作感受不到的是黏在、糊在身上的空气中灰渣。

视觉上:最丰富的颜色被用在建筑物及人们的服装上或是皮肤上。时刻让你眼花缭乱。

口味重吧?而这些“重口味”的代表当属VARANASI,让我再为她添些“味道”吧:

VARANASI是印度教圣地,建在恒河河畔,估计有6500岁了。马克吐温说:她比历史古老,比传统古老,甚至比传说还古老,她是一切古老加起来的两倍。

VARANASI到底多古老无人知晓,反正是要多老有多老就对了。那漫长岁月中诞生的建筑物们叠加、穿插把这里塞得横竖都满满当当,留下1米宽的小巷迂回在这个庞大的迷魂镇中。传说和信仰使人们相信恒河能净化一切,而死在VARANASI可免遭轮回,直达极乐世界。于是人们,尤其是垂死者都不顾一切的来到这里,然后在河边等待他们进入极乐的那一刻到来。死者(除买不起焚烧物的穷人)大都被火化而后抛入恒河,而教义规定幼儿,孕妇和因天花,麻风,蛇咬而亡的人只能直接入河。信仰也使人们不杀生,极少数人也只吃某几种肉类,这里就是从头上到脚下围在人类周围的猴子、牛、狗、啮齿类、各种鸟类们的现世天堂。于是最后,大量的火化和没火化的人畜尸体和骨灰、木灰、牛粪灰,人畜们的生活污物以及祭品都抛入恒河。据检测,河水中大肠杆菌含量是世界卫生组规定的标准洗澡水含量的3000倍。当我肩负着朋友给的洗澡使命来到这里的时候,我连洗脚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里还崇拜KALI(印度教最重要的女神,SHIVA的妻子,带着人头串项链,黑脸吐红舌头,提着滴血人头的样子),并有活人(仅限男人)献祭KALI的习俗,虽被明令禁止,但暗中仍在进行,至今每年还有若干游客在VARANASI失踪,据推测大部分是被偷袭绑架然后杀害献祭KALI了。玄奘在印度两次被绑架,其中一次就是在VARANASI,目的就是为了献祭给KALI,幸得戒日王及时搭救才捡回条命。这次印度之行,我也有了一个关于KALI的惊险经历,这是后话了。

现在“味道”更重了吧?

VARANASI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可是,我却喜欢上了这里,为她着迷,我是中“邪”了么?也许就是喜欢上了这个“重口味”吧?

烧尸台24小时不间断的运转着,白天滚动着烟,晚上跃动着火。几千年来日复一日,从未停止,从未改变。

每天清晨,人们扶老携幼到河中沐浴净身,从婆罗门祭祀到王宫贵族再到平民乞丐,所有人都要舀上一捧恒河水一饮而尽,出生的太阳映红了他们虔诚的面庞。几千年来日复一日,从未停止,从未改变。

每天的日出和日落,伴随着美妙的吟唱和铃声,年轻的婆罗门小伙子们穿着光亮鲜艳的服装用烟火和鲜花祭祀着面前的恒河。几千年来日复一日,从未停止,从未改变。

宽阔的恒河就这样缓慢流淌着,混浊的水上漂满祈祷的鲜花。几千年来日复一日,从未停止,从未改变。

我真的喜欢这里,深深的着迷了。

晚上,我坐在楼顶,恒河的这边是夹杂着无数寺庙尖塔 几千年的古老城市,灯光和火光交织出拥挤和喧嚣绵延不绝,而恒河的彼岸却是一片茫莽,只有夜色下隐约可见的淡雾笼着漆黑荒草连着天际,没有一丝灯火一栋建筑一点生气,一种宽广、神秘、冰冷慑动着我。就像古老传说,活着的人只在这边,而渡过河去就到达了灵魂的乐土,而隔断生与死的大河就这样缓缓的流淌着,人们坚定的恪守着传说,几千年来日复一日,河水的流动从未停止,人们的信仰从未改变。

眼前的大河无比脏又无比净,区别仅仅在于我们相信着什么,健康与疾病,贫穷与富有,生存与死亡,极乐与极苦,这一切都溶在同一条河中,似乎就像这个世界一样,似乎就像我们的心,太复杂了,太矛盾了!不是么?而我想最简单的只有这个“恒”字。

这就是印度,这才是印度。是我要寻找和感悟的。

也许我不会再回到这里。但VARANASI留下了我的足迹,我把VARANASI留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