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异域之旅 2010-11-04 16:48

长翅膀的尘埃——印度日记

下面即将叙述的,是一个关于印度的故事。这是一个十几天的旅程,用日记的形式记录了旅程中的点点滴滴。文章很长,很长,看完需要巨大的耐心。码那么多字,又要浪费大家不少时间,真是过意不去……所以在故事开始之前,先贴“外一篇”《印度的酷热》,该篇写于印度小镇布什格尔,就像餐前的甜点,先开开胃,如果不对胃口,便可以不再继续往下阅读。省不少时间。照片已经提前发在磨房,只想看照片的,可移步至http://www.doyouhike.net/forum/photo/457763,0,0,1.html

印度的酷热

去印度之前早就听说了印度的酷热,所有的攻略都奉劝不要在4-8月来印度,可是如今已经进入9月,印度的热也该消减了吧。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制定好了去印度的计划,临去之前,看了看地球仪,发现我要去的北印,纬度还高于广东,这个热度,作为一个在广东长大的人来说应该不在话下。

到了印度才亲身体验到,什么叫一身毒火。

印度的季风雨肆虐了几个月以后,到9月渐渐退去,雨水减少,但酷热仍然持续,据说要到10月份热力才会减退。在阿格拉一家素食餐厅,我看到一个大大的箭头,指示天台餐厅,便跟伙计说我要去天台吃饭,不料伙计连忙说不能上去,楼下吃饭有空调,天台则热力惊人,天台其实是为下个月准备的。

酷热,汗水自然不停的流。在阿格拉,一件衣服刚穿上身,10分钟便湿透。所以只好每天都要很勤快地洗衣服。勤洗衣服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印度太脏了。街上全是灰、衣服上的汗水沾上灰土,仿佛把一件土衣穿在了身上,当然不洗不行。在阿格拉的行程较松,我把衣服裤子全洗了个遍。

酷热,让我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在客栈上网,朋友们都在Q群里问我:“有没有看到印度美女?”仿佛印度满大街都是美女。其实印度的电视节目倒是满目美女,大街上却没看到几个。可能还是因为天气热,让我连看美女的兴致都消退殆尽。你想,天气已经够热了,看到美女不是更加燥热嘛。

所以啊,心静自然凉。

印度是一个最好的修炼之地,静思冥想,让身心恢复平静,无欲无求自然身心气爽。我在印度各个景点,基本都是找一个角落发呆,然后换另一个角落发呆,颇有一点“奥修”之风。有时候相机都懒得拿出来。作为一个有追求的摄影师,实在不该啊。没办法,既是冥思之地,只好出此御暑之策。

热浪,跟随着我,从德里到阿格拉,再到斋浦尔,再追到阿吉梅尔,终于在布什格尔消退下去。在去布什格尔的班车里,我经受了最热的挑战,这仿佛是“黎明前的黑暗”。那是在阿吉梅尔的汽车站,我背着大包在找车,忽然看到一台破得掉渣的大巴叮铃当啷地进了站,一时间只见人群蜂拥而上,有个印度人拍着我的肩膀说:“That bus Pushkar!”(那个车去布什格尔)我这下才缓过神来,连谢谢都来不及说,就义无反顾冲进人群开始狂挤。

看着车下印度人如潮水般拍打一扇小小的车门,我有点绝望,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挤进一台巴士呢?可是在印度,什么奇迹都有可能发生,虽然上车的过程极其缓慢,但我竟然跟随着“大部队”,在无数人的推搡下上了车。车下的人群竟然全部挤进巴士,最后的两个,用手拉着车门的把手,身体悬在了车外。

我们这个沙丁鱼罐头车,开始散发出巨大热量。我当然不可能有位置,只好用手拉着车顶的把手,忽然发现,我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颗一颗巨大的汗珠,汗珠聚集成“溪流”,顺着手臂往下流,我这才意识到,我全身都在冒汗,身体的水分像挤牙膏一样往外涌。我身边的印度人都看着我笑,这让我有点困惑,后来发现,他们都没有像我那样冒汗,大概人家久经考验,早已经适应了。

当终于到达布什格尔,离开那个该死的沙丁鱼罐头车,酷热忽然见了鬼似得消失而去,从此以后,无论在布什格尔还是在优美的乌代布尔,清爽替代了酷热,可能是这两个地方都有一个湖。据说是梵天遗失的莲花变成的湖,因此优美怡人。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未完待续)

斋浦尔的街景

晃人 · 2010-11-04 17:05

下面要正式进入印度故事,首先声明,故事纯属虚构,如有巧合,纯属雷同。

《长翅膀的尘埃——印度日记》

8月27日,广州飞新德里,天气不详

我大概想骂人了……

新德里时间夜晚10点,南航空姐亲切地一笑,我走下飞机,取了行李,面对机场外面汹涌的印度人,我还没有做好准备,便在机场买了个印度手机卡,然后给预定的客栈打电话。客栈说你打个出租车过来吧,出租车司机都知道我这里的……OK,这下我准备好了。

鼓起勇气走出机场,有两个印度人就不由分说扛起我的行李,你们……他们把我的行李放进出租车里,然后手一摊,请给小费!*¥%#@!!

再然后,出租车司机把我一阵风似的拉到预定的酒店,两手一摊,700卢比!脑子里计算一下,大概约合人民币120元,与深圳市区打的去机场的价格相当,于是我乖乖给钱,看司机得意的表情,让我倍感不安,后来找人一问,从机场过来,出租车价格200卢比足矣。

咣当……

来印度之前,无数人提醒过我不要受骗,即使是《Lonely Planet》(下称LP)这种旅游手册也多处列举印度人的骗术,我怎么还是上当了呢?

不管怎么样,我终于在新德里安顿下来。窗外一片黑暗,窗子上落满尘埃,新德里蒙在黑纱中,这层面纱要明天才能揭开了,我倒卧在一张吱呀呀的床上,开始怀念南航空姐亲切的笑容了,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巫山云雨的呻吟声……这家旅馆费用不低啊,怎么做的隔音的?!后来才发现,两房之间仅一块木板相隔。我找店小二投诉,他一脸抱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音响效果不太好……

算了算了,看你还能坚持多久……我把电视打开,一堆印度语节目,只好不断换台,最后落在HBO,竟然在播成龙的功夫片。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我终于睡着,从此拉开了我的印度之旅,仿佛是盗梦空间里的幻象,至今不能梦醒……

(未完待续)

遍地垃圾的印度街景

晃人 · 2010-11-04 17:18

8月28日,星期六,新德里,灰蒙蒙的天

忽然梦醒,竟然是清晨6点。可能是时差的关系,睡不着了,扛上相机和脚架就准备出去,店小二叫住了我,他指了指手表说,这么早,都没开门呢。他不懂,严肃的摄影师从来都是起早贪黑的。我一声See you later.就走了。

新德里康诺特广场沐浴在一片晨雾中,透过雾气,一条被挖得乱七八糟的道路显现出来。两边建筑也正在粉刷,后来问了很多人才知道,这是为了迎接英联邦运动会。理解理解,深圳为了迎接一个不入流的世界大学生运动会,都大搞一番“穿衣戴帽”工程,这种体会在亚运广州、世博上海、全运济南、奥运北京都那么似曾相识,印度和中国不愧是发展中国家的难兄难弟啊。

早起的首先是建筑工人,他们在路边开始洗漱、洗头、洗澡、洗锅做饭……其次就是露宿街头的乞丐,他们就躺在马路中间,在渐渐多起来的车流中,在一片说不清是雾或尘的空气中伸着懒腰。睡在马路中间的还有牛一样的物体,没错,那是牛,印度的神牛。据说在印度,每一条牛都是湿婆(Shiva)的化身。

我去新德里火车站提前购买去阿格拉(Agra)的火车票和最后一天返回新德里的火车票,一进新德里火车站,就有个自称车站工作人员的人要查我的票。我以中国的惯性思维想当然地认为,这个“工作人员”怎么不穿制服啊,一定是骗子,我干脆不理他直接往里走。后来买票的时候才发现,车站的工作人员都不穿制服,这跟中国的火车站大大不同。疑惑间,车站工作人员告诉我,那些在门口自称工作人员查票的果然全部是骗子,他会告诉你,你的车票是假的,或者是未确认的,然后带你去一个“车票办公室”咨询,那其实是一个宰人的代办点,无数游客上当了……原来如彼啊,我的中国思维让我误打误撞地逃过一个圈套。

但刚从火车站出来,就被一群突突车司机围住,问这问那。印度人眼睛都很大,象牛的眼睛。我环视一圈印度眼睛,仿佛审视一个个印度骗子。印度骗子开始没完没了地提问,基本套路是,首先问你“Where do you come from?”你是哪国人?你不回答,他就问:日本?韩国?泰国?尼泊尔?……有没有搞错,睁开你的牛眼睛看看,我长得象泰国人吗?我只好没好气地说“China!”周围响起一片满意的声音:“啊~~China!”

有一个突突车司机对我说,“我有很多中国朋友。”这下子吸引了我的注意,他说着掏出一个本子,那是一个游客的留言本,写满各国语言,大多是赞扬他的话。他熟练地翻到写有中文的一页,说是他刚认识的中国朋友写的。我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娟秀漂亮的简体字:“此人热情话多,但价格不公道,比较狡猾,请国人注意。”我不禁哑然失笑,这是欺负阿三不懂中文啊。本子上的落款却是英文,同样娟秀漂亮:“Rainbow”

我问,你把她拉到哪里了?他说拉到了印度门。我说嘿,我也要去那里,多少钱?100卢比。这么贵?照例砍一半成交,我坐上了他的车,才走了一点路,就发现前面警察封路,司机往前一指,看,走不通了,于是拉着我兜路,兜到另外一边,又碰到警察封路。再兜,再不通,最后他看着我说,“今天去不了印度门了。”“为什么?”“你也看到了,路都不通了,不能通车,但步行可以,我可以把你拉到最近的地方,你步行过去。”

我无奈地下了车,给他50卢比,他却要200卢比,说带我兜了半天,走了那么多路,当然要多给一点。我暴跳如雷,张牙舞爪地说要找警察!他吓了一跳,拿了我50卢比走人了。我只好步行前往印度门,还是被警察拦住,警察说封路是因为举行公路自行车比赛,所以人和车都不能同行。封路的通告早就发布了,每个突突车司机都清楚的。

咣当……忽然想起Rainbow的留言,恨恨地感叹一声,印度骗子……

我被困在自行车比赛观赛区两个小时,等比赛结束后才能通行,后来终于去了印度门,这个被誉为印度的凯旋门,上面刻有几千个印度阵亡士兵的名字。哦,这不就是印度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嘛,为了这么个破地方,浪费了半天时间。

今天有点失落,后来去了胡马雍墓也没让我恢复过来,我准备去Khan market逛逛街,交通工具当然还只能是突突车。司机一听我要去Khan market,马上来了精神,你要去购物吗?那里的东西很贵,不要去那里,我带你去一个商店,东西又好又便宜……S印度人!

回到旅馆,身心俱疲。只好找了个网吧上网,本来想在磨房发个牢骚贴,无奈网吧电脑竟然没有中文输入法,只好发了个贴:“Never believe Indian! I am Yumening in India now!”

(未完待续)

印度门,号称印度的凯旋门

在胡马雍墓园里呆坐,这双26元的山寨Crocs洞洞鞋陪伴我走完了印度。洞洞鞋是去印度这种鬼地方的最佳选择。这双鞋回国后被抛弃,在此纪念一下。

晃人 · 2010-11-05 02:16

8月29日 德里 灰蒙蒙的天

还是清晨5点半就醒来,琢磨着北京时间,大概也是早上7点半了,这算是一个正常早起的理由,没办法入睡,又带上相机准备出门,脚架带不带呢?脚架这种东西,死重死沉,对我来说利用率却不高,昨天背着沉重的脚架一整天却没有使用一次。但是一个严肃的摄影师怎么能不带脚架呢?我这么严肃一人……算了,还是不带了。

沿着康诺特广场中心散步,清晨的人很少,广场很安静,有一点洗涤心灵的味道。广场边著名品牌很多,比如麦当劳什么的,当然都没开门,我百无聊赖地在转悠,怨恨着阿三的懒惰,如果是勤劳勇敢的中国人民,早就起来赚钱了。

在地铁站门口,有唯一的一台突突车停在那里,司机躺在车里看报纸。他看我走过,问我去哪里,我说不去哪里,散散步,拍拍照。他马上说附近有个市场很不错,可以带我去走走。呵呵,又来了……好吧,谁让我无处可去。司机把头一晃,我心领神会地上了车。事实证明,又上了贼车。司机把我拉到某地,往路边一指,说:到了,但市场要10点才开门……

唉,防不胜防啊。不过这次我却没有太多不快,清晨的空气总是让人心情愉悦。我独自在街头闲逛起来。不知不觉走进一个胡同,一家人正在家门口洗漱。看得出来,他们很穷,居住条件极差,可是看到我他们显得很高兴,拉着我叽叽咕咕说话。他们不会说英语,无法沟通,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热情,我们互相比划着交流,他们对于这种鸡同鸭讲的对话却并不觉得费劲,有时候互相无法理解时还会哈哈大笑。他们请我吃早餐,我怕拉肚子谢绝了,我给他们拍了不少照片,临走的时候把我手上戴的佛珠送给了他们,佛主会保佑他们的。

印度人,大概不是人人是骗子。我忽然觉得心态好了不少,这个淳朴的穷家庭让我重新唤回对印度人的信心,感谢他们。

吃过早餐,我找了个车去贾玛清真寺(Jama Masjid),这是德里最大的清真寺,是著名景点,许多与宗教纠纷有关的恐怖袭击往往都发生在这里,但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从不在意这些所谓的潜在危险。

贾玛清真寺坐落在极其拥挤旧德里小巷深处,进入清真寺全部要脱鞋,女士还要穿上一件配发的袍子,我刚脱了鞋,就看到一个女孩在门口用英语与印度工作人员激烈争执着,女孩大概是说,我的衣服、裙子都很长,完全达到着装要求,我头上还戴了一条纱巾,为什么还要披上这件脏兮兮的袍子?这个袍子无数人都穿过!女孩涨红着脸,很气愤。不知为什么,我却觉得她很漂亮,一双眸子闪着光,黄色的纱巾裹在头上,隐隐露出一张俏丽的脸,象日本明星中山美穗,我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显然阿三没有一点品味,对美女也越来越严厉,一个印度男人大声强调:必须要穿上袍子才能入内!到后来对方干脆厉声问:“Where do you come from? Which country?”(你来自哪个国家?)女孩大概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转过身去,这个时候,她看到了盯着她看的我。她回答说:“Japan!”

可惜了好好一个美女,竟然是日本鬼子,怪不得一点礼貌都没有,不尊重别国的规矩。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现场所有人都回头看,停在路边的一辆汽车玻璃全碎了,一个高压锅的锅盖飞出来,落在旁边。大家纷纷议论。爆炸显然威力很小,除了把汽车玻璃震碎,貌似没有造成更多破坏,胆子大的人已经开始上前看热闹。我估计这辆车把玻璃修好,说不定还能开呢,应该可以排除恐怖袭击的可能,恐怖分子大概不会那么弱智,估计只是傻人在车里煮高压锅发生了意外。可是谁会在车里煮高压锅呢?

不管怎么样,这个插曲没有影响我的兴致,我走进清真寺大门,还在清真寺里转了很久,除了清真寺广场很脏还必须光脚踏足之外,其他都不错。日本姑娘没有再见到,估计没有进来。

贾玛清真寺对面不远就是著名的红堡(Red Fort),雄伟的红色城墙凸显这红堡的主题颜色,但城墙顶上却有几个白色的球形屋顶,象红脸的关羽瞪着白色的大眼睛……红堡内部非常精美,特别是那两座白色宫殿,象1千零1夜里公主的寝宫。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好像看到了那个日本mm,她正往外走,径直走远。我在红堡里呆了很长时间,这里是个发呆的好地方,精美的宫殿、精巧的喷泉,还有无数鸽子、乌鸦、老鹰满天飞,直到夕阳的到来。

夕阳西下,在一片灰霾的空气中,夕阳退化成一个咸鸭蛋黄,在空中无力地发挥着余热。我也觉得疲惫,发呆发到疲惫,真不容易啊,打算在离住处不远的简塔曼塔古天文台浪费掉这最后的时光。据说这里利用阳光测量时间的精度很高,误差在1秒以内。可惜现在的阳光已经无力让建筑投出阴影,只能给红墙圆窗渲染一层残阳陌路的气氛,我坐在一扇窗户里不禁叹气,这是个拍人像的好地方,如果……

就在这个时候我竟然又看到了那个日本mm,额的神啊,小日本……没想到她也在这里,她也看到了我,竟然还走了过来,用英语问我是否可以帮忙给她拍一张照片。我接过女孩子递来的小数码,举起,按快门的时候我发现,这个菜单竟然是……哈哈!忽然不禁大笑不止,笑到坐到了地上,小数码相机里留下了她莫名其妙的表情。

原来,那个相机的操作界面和菜单统统是简体中文!什么日本mm,她是中国人!我想起她冒充日本人的情景,忍不住大笑。她囧地笑了,原来是他乡遇同胞,分外亲切。我问,你为什么刚才用英语跟我说话?她指了指我的胸口,原来我穿的T恤是在泰国买的,上面印有正在驾驶突突车的大象,还写有两个字:Chiang Mai(清迈)……

怪不得很多人以为我是泰国人,唉,什么世道!见过那么帅的泰国人吗?我说:“好吧,我们俩都不像中国人,这不是很般配嘛。”她没有接我的话,反而说她冒充日本人也要怪我,因为她一眼看到一个“老外”在盯着她看,只好出此下策。

我问:“后来你去哪里了,怎么没见你进去?”她说跟印度人吵了一架,兴致没了,加上发生了恐怖袭击,她觉得不安全,匆匆离去,匆匆逛了一下红堡,然后就去了国家博物馆。“恐怖袭击?不可能。”我告诉她我的判断,但她说也许我是对的,但事情不能全靠推理,有的时候,还要依靠一点直觉。

我说不讨论这个了,趁太阳没下山多拍几张照片,要不然就没有光线了。我们一起钻到一个类似航空发动机一般的建筑中去,以发散的线条为背景拍照,不亦乐乎。她说:“我在国家博物馆遇到一个杭州GG,在一家以色列公司当工程师,在新德里上班,晚上要请我吃饭,不如你一起去。”我一看表,呀!没有时间,你只能自己去约会帅哥了,我要去赶去阿格拉的火车了。“你要去阿格拉?”mm说,“我也要去,但买的是明天一早的快车票。”

那好,阿格拉见,顾不得好好告别,我快迟到了,匆匆赶回客栈背上我的大包,飞奔赶去火车站。印度的火车站采取开放式的管理,乘客都是直接跑到站台上等火车,我气喘吁吁跑到站台上,已经晚了10分钟,铁轨上空空的,我无比沮丧,刚才一时高兴,没留意时光飞逝,错过了火车。

正捶胸顿足,忽然一列火车开进站,我一看,不正是我的火车吗?哈哈,一定是晚点了,哈哈!!突然我跳了起来,呀!一着急,忘了问“日本mm”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了……

(未完待续)

我把手上的佛珠送给了这家人

贾玛清真寺

红堡的城楼

红堡的城墙

晃人 · 2010-11-05 02:17

清晨碰到的这家人,无法交流,但对我热情而友好。不跟游客打交道的印度人民还是很善良的。改变了我对印度人的成见

红堡内红色的建筑

贾玛清真寺内扫地的工人,由于用的扫把是软的,他必须把扫把挥过头顶,抡起来扫地

红堡门口的人们

简塔曼塔古天文台

古天文台里玩耍的孩子

古天文台里玩耍的孩子

古天文台的建筑,有点像涡轮发动机。这里是拍人像的好地方。

晃人 · 2010-11-05 19:13

8月30日,阿格拉,多云

阿格拉的旅馆是《Lonely Planet》(简称为LP)推荐的那家Tourists Rest House,可以无线上网,因此早上一起来,就用自己的电脑先接上网络。我还以为我无聊的牢骚帖早就被版主删掉了呢,没想到还在,只是设置了3天的自动回收。帖子上还有人回帖了。

原帖:Never believe Indian! I am Yumening in India now!
沙发:楼主,是偶英语不好,还是你英语不好,Yumening是什么意思?
三楼:楼上的,我来翻译,是郁闷ing
四楼:在印度旅行,羡慕啊,有什么好郁闷的?
五楼:楼主,你的Chinglish过了八级了吧。
六楼:我也在印度,理解啊,千万别相信阿三。
七楼:有一次楼主在印度看电影,前排有个阿三东张西望挡住楼主视线,楼主拍拍他的肩膀,说:you see jiu see, no see jiu no see, you east see see, west see see, I no see。(你看就看,不看就不看,你东看看,西看看,我看不了)

MD,被人调侃半天,我不就是不知道郁闷的英语怎么说嘛。不过六楼的回帖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这哥们也在印度啊,他的ID叫“Rambo1982”,头像是第一滴血那个史泰龙形象。我给他发了个悄悄话,告诉他我的印度手机号,希望他能联系我。

来阿格拉,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来瞻仰泰姬陵。这个被泰戈尔称为“印度脸庞上永恒的泪珠”的泰姬陵,几乎成为了印度的象征。泰姬陵流传着那个经典的印度爱情故事,大概就是一个国王爱上了一个美女,于是跟她拼命*&@#%,结果生了14个孩子。还想再生的时候,这台生育机器不堪重负,加上平时保养不善,竟然挂了。国王悔恨莫及,于是倾其财力,为其打造一个精美绝伦的陵墓,那就是泰姬陵。

花巨资建个泰姬陵也就算了,可这个国王还要在泰姬陵对面花巨资给自己建一个陵墓,泰姬陵是白色的,他自己的陵墓要建成黑色的,这不是黑白双煞嘛。国王如此挥霍,大概给后代留不下几个钱了,国王的儿子实在看不过眼,干脆造反,把国王废了,自己当皇帝。老国王的晚年岁月都在阿格拉堡的监牢里度过,透过监狱的窗子,老国王每天能看到远处精美的泰姬陵,不禁老泪纵横,积郁而终……国王儿子的统治也没有长久,后来无力抵御入侵,被灭了。

这个浪漫爱情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红颜祸水……

这个……这个……这个版本的故事就算是野史罢,总之,泰姬陵是一个发呆的好地方。特别是清晨时分,游客不多,静谧的泰姬陵仿佛是阿格拉河边端坐的少女,轻轻抚摸着身边流淌的河水。如果跟心爱的人一起来这里发呆,一起缅怀前辈的浪漫情愫,大概是不错的事情。

可惜我孓然一人,看着泰姬陵的游客越来越多,便选择了离开。我和大多数游客一样,去了阿格拉堡。正在城堡眺望远处的泰姬陵时,手机响了。我迅速确认了一下,手机里装的是印度卡,便接了电话。一个陌生男人的印度英语传来:“Hello, Where do you come from?”莫名奇妙,我只好问他是谁,他说不清楚,或者说我听不清楚,反正最后也没搞懂是谁。这样的电话在印度陆续接了几个,不知道他们怎么弄到我的号码的,也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因此除了要预订酒店,平时大多时候都换上国内卡。

印度酷热,每天身上都黏糊糊的,逛完景点,连忙赶回客栈洗澡洗衣服。这真是一个“大洗”的日子,把我的脏衣服洗完,我坐在门廊的沙发上休息,刚洗过澡的身上又如泉水般冒出无数汗珠,澡也白洗了。印度的酷热,非到当地不能想象。(见外一篇《印度的酷热》),酷热让人倦怠,我呆在客栈的门廊上一呆就到了夜晚。

正当我捧着一本《Lonely planet》在门廊沙发上研究的时候,一声中文问候声响起:“你好。” 我诧异地一抬头,啊!!怎么是“日本mm”!!

“你怎么穿成这样?”没等我开口,她先扔过来一句。

我把衣服都洗了,没有衣服穿,就光着膀子,下半身临时穿上了一条在新德里买的“阿里巴巴裤”,那是一种极宽大的裤子,穿在身上象裙子。我买的是准备送人的,是一条女装裤子,有鲜艳的颜色和花纹。原本想着临时穿穿,反正异国他乡也没人认得我,也不出去见人……没想到天上忽然掉下来一个“日本mm”,一下子让我囧得要死。

“你知道我们印度人为什么都是穿成这样子吗?。”我故作镇定,若无其事地说,这下把她逗乐了。她笑着说:“好,我看你怎么胡扯。”我站了起来,若有所思地说:“圣雄甘地说过,真理是一层一层谎言剥离的结果,图穷匕现,真理永远在探索的末端。我上身不穿衣服,就是一切掩饰被剥离的结果,露出了真实的自我,同时我也可以真切地感受这个世界的冷暖爱恨,就像印度的苦行僧,你可以认为这是修炼。”

她说:“好吧,那你下身穿那么花哨做啥?”我说:“印度的苦行僧,你知道每天在做什么吗? Nothing ,but enjoy pain”“享受……痛苦?”我说:“是的,如果你觉得痛苦,那是因为还不够痛苦。要克服痛苦,首先要了解痛苦。你知道Yagna吗?禁欲。圣雄甘地30年禁欲,却每晚都要与他爱的女性同寝共眠,与女性同寝,是为了勾起自己的性欲,知欲而不达,那正是给自己制造痛苦。我下身穿艳丽的女装,有爱欲而不达,也是一样的事情。你同样也可以认为这是修炼。”

她说:“为什么要修炼?”
我说:“修炼,就是让你长出鱼鳍,学会游泳,也可以让你长出翅膀,学会飞行。”

我看着她迷惑的眼睛继续说:“我举个例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每天按部就班,直到有一天,一种叫爱情的洪水毫无征兆地袭来,冲得人晕头转向,在快乐、迷惑和痛苦中失去对人生的掌控,只能随波荡漾。可是如果你长出鱼鳍,水性很好,即使在洪水中,你仍然可以戏水逐流,享受水流的乐趣,避免被冲刷之苦。长出鱼鳍的痛苦过程,就是修炼。修炼到一定程度,你在情感的波涛里可以游刃有余,享受幸福,摆脱痛苦,如果你愿意,可以爬上岸,潇洒地脱离情海,看洪水在脚边流过,自己毫发无伤。圣雄甘地说过,在历史上只有真理和爱能得胜。我这副打扮,有爱,有真理,看似荒诞,实为上下求索。”

预料一般的女孩,要么就“哧”地笑了,要么就“切”地不屑。然而她却半天没说出话,大概被我一番话绕晕了。

我决定换个轻松一点的话题,四处张望了一下,问,你那位杭州男朋友呢?她说,谁?我说那个在新德里国家博物馆遇到的杭州工程师呢?她笑了,说他在新德里工作的,不可能象我们这样玩。“你一个人旅行?”我问,她说“是啊,你不也是嘛。”

我邀请她一起吃晚饭,她说:“来不及了,昨天邀请你吃晚饭,你要赶火车,今天你邀请我吃晚饭,我却也要赶夜班火车。”她为了省掉一晚上的住宿,坐夜班火车前往斋浦尔。我说:“你不住宿,那来客栈做什么?”她说:“洗澡啊。”确实,在印度如果一天不洗澡,连我都受不了,何况mm。

望着她背着大包上了一辆突突车,我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喊:“你叫什么名字?” 突突车一边开动她一边回答:“蓝博,蓝色博物馆的蓝博”。我又喊:“蓝博贵姓?”她笑死了,没有回答。我忽然意识到,那是ID,网名!网名懂吗!唉,我怎么画蛇添足地问了一句啊,好囧。我叫晃人……突突车早已远去。

(未完待续)

选择一个非传统的角度拍泰姬陵,算是“泰姬陵的背影”

远眺泰姬陵

阿格拉堡

晃人 · 2010-11-05 19:16

泰姬陵内的印度游客

阿格拉堡的印度人

在阿格拉堡里谈恋爱的印度情侣

晃人 · 2010-11-05 19:50

8月31日,阿格拉 to 斋浦尔,阴

今天在阿格拉休整半天。昨天所洗的衣服都已经干了,磨房那个牢骚贴跟得更长了,典型的水帖。Rambo也没有给我回复,只好作罢。本想在客栈消磨时间,无奈客栈在搞装修,吵死人,只好出去晃荡。先去汽车站买去斋浦尔的车票,然后找餐厅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印度人喜欢把食物做成糊状,仿佛是婴儿食品。特别是蔬菜,我几乎没有吃过一片完整的叶子,基本都是做成菜酱。如果是肉,也一定要泡在糊糊中。以至于每次上菜,都是几碗糊糊,然后用勺子在糊糊中捞出肉、豆、花菜等“内容”来。我们中国人用碟子装菜,用碗装饭。印度则正好反过来,用碗装菜,用碟子装饭,很大程度是因为这种“浆糊风格”。

印度的米饭颗粒细长细长,比较硬,据说都是蒸出来的,口感还是不错的。除了米饭,印度的主食是各种饼,饼的种类很多,但国内很流行的“印度飞饼”在印度却见不到。我印象很深的是一种饼,卷起来长达一米,服务员把它摆到我面前,我都不知如何下口。

大家都知道印度人吃饭是下手的,所以印度几乎每个餐厅都会在最方便的地方设置洗手设施。下手的原则是只用右手不用左手,左手是行厕所之事的,所以不能用左手。吃的时候是用右手抓一把饭,或者扯一块饼,然后沾一下各类糊糊,然后塞进嘴里。经过我的实践表明,吃饼的时候用手确实是最方便的一种方式,但我不习惯单手操作,往往都是左右开工,看得阿三目瞪口呆。

虽然印度餐厅都会给外国人提供刀叉,我自己也带了便携式的筷子,但这些都没有太大的用武之地,原因还是“浆糊风格”,怎么能用筷子夹糊糊呢?因此最方便的餐具还是勺子或调羹。不禁感叹,印度几千年文明,竟然没有进化出餐具,只能接受英国人带来的刀叉勺子。

印度人似乎喜欢吃甜食,倒不是觉得印度菜甜,而是觉得印度人的甜品都很甜。街边处处都有卖的一种小圆球,象乒乓球大小,我很好奇吃了一个,哇,甜到抓狂。印度的巧克力蛋糕做得不错,还有一种巧克力煎饼,常常成为早餐的首选。

说了半天吃,还是言归正传。我还是坐上一部沃尔沃大巴前往斋浦尔,下车的时候怀念一下这个大巴吧,从此以后,我就没有坐过这类的豪华车了。在斋浦尔安顿好以后,我迫不及待来到街上,先深呼吸一下,斋浦尔,拉贾斯坦邦的首府城市,喧闹拥挤的城市,请做好心理准备,马路上无尽的喇叭声就能让你疯狂,比南非世界杯的“呜呜祖啦”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印度开车,必须胆大心细,这里车与车之间的距离非常小,你必须从极小的位置里钻过去。因此印度不少汽车都拆掉了两边的倒后镜,即使没有拆的,也将其合起来,弃置不用。据说印度有家汽车公司专门开发了没有倒后镜的汽车,大受欢迎。开车在印度街头穿行如梭的基本诀窍是,请按响你的喇叭,然后轰鸣而过。特别是等候红灯的时候,请不要开小差,你必须象F1方程式赛车起步时一样,当绿灯亮起的时候,第一时间按响喇叭冲出去。

站在喧闹的斋浦尔街头,我的直觉告诉我,又将迎来一番与印度骗子之间的周旋和斗争。

(未完待续)

印度美食,糊糊很多,调羹是最好的餐具

印度啤酒:Indus Pride

街边处处都有卖的一种小圆球,象乒乓球大小,我很好奇吃了一个,哇,甜到抓狂

晃人 · 2010-11-06 03:13

9月1日,斋浦尔,多云转晴又转雨

我已经没那么早起床了,大概是时差倒过来了。在酒店吃完早餐出门的时候,已经日上三杆。果然,我一走出酒店大门,就有突突车靠了过来,Where do you come from? 怎么还是这个问题,有点新意好不好?我是中国人!不是日本、韩国,而是中国!接下来的问题就是Where are you going?(你要去哪里?)对于这样的问题,切记自己一定要有明确的目的地,千万不能让司机推荐,那他一定把你拉到宰客的旅行社。那么我想去哪里呢?

风之宫,多么浪漫的名字,浏览了一遍《Lonely Planet》上的景点介绍以后,我第一个确定要去的地方就是这个风之宫。风之宫的建筑结构确实非常精巧,门廊、窗户、厅堂等等结构全部都小巧可爱,从尺寸上看,仿佛是给孩子们建造的宫殿,这在印度的古代宫殿中确实是独具一格的。

我正在风之宫顶楼拍照,忽然一只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一回头,一群印度的大老爷们笑盈盈地看着我。“Where do you come from?”怎么又是这个问题,好吧,中国。你们想干嘛?原来,他们也是游客,是印度游客,他们热情而友善,唯一的要求,就是跟我合影。他们一个一个轮流跟我合影,单人拍完,还要多人一起跟我合影,让我享受了一番“明星”待遇。印度朋友们,没见过天朝帅哥吧,我一律有求必应。

离开风之宫,突突车司机忽悠我去琥珀堡,我说那是明天的行程,今天不去。突突车司机说今天是什么什么节日(没听懂),很多大象会去参加的。嗯……大笨象?我的兴趣又被突突车司机挑起了,既然这样,好吧,我们去琥珀堡。但是,不去任何购物点,OK? 司机把头晃了晃。

比起点头或者摇头,印度人更愿意用“晃头”的姿势。央视一个驻印度记者曾经在书里写过这个动作,说某通讯社的头刚到印度上任,召集印度下属开会,他先发言:“希望我们大家能精诚合作,把工作做好。”下面一群印度人都晃了一下脑袋。他有点纳闷,但还是继续说“我初到印度,还需要大家的支持……”印度下属们又晃了一下脑袋。这位领导差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发言了。

其实印度人晃晃脑袋,80%是说Yes(当然也有No的时候),晃脑袋是把明确的观点模糊化,判断是Yes还是No,要根据语境来。不过对于我这种还不是印度通的外国人,最好还是要对方明确一下,于是我望着突突车司机追问:OK or Not? 突突车司机只好明确表态:OK,No Shopping。

我坐他的车到了琥珀堡。大笨象呢?怎么没看到?司机把手一摊,我们来得太晚了,庆典已经结束,大笨象都回家了……好吧,认了。我走上琥珀堡大院,马上被一堆小贩围住,叽叽喳喳问我:Where do you come from? Which country? 又来了……好吧,我中气十足放声说:“India”,惹来一阵哄笑。

印度城堡太多,我都有点审美疲劳了,逛完琥珀堡下来,天空下起了雨,我赶紧躲进突突车,车子不紧不慢开着,忽然一拐,停了下来。司机说,这里是一家卖衣服的,非常便宜……让我说什么呢?不是说好No Shopping的吗?但在印度磨练至今,我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暴躁,我也明白,只要我踏进这家店,不管我是否消费,司机都多少能拿到一点点回扣。于是我走进了店里,店主滔滔不绝在讲他的衣服如何质量好。我指着一条阿里巴巴裤,问多少钱?他说250卢比。

我心想,这价格跟德里差不多嘛,不知道斋浦尔的价格是多少呢?我装作一副惊讶的表情,额的神啊,这么贵?!然后冲着对方说:“你知不知道,在斋浦尔集市里,这样一条裤子只要100卢比。”没想到他点头说是的,你的确能在斋浦尔100卢比买到,但他这里的质量如何如何好……我没有任何消费,就走出店面,坐进突突车里。

现在我已经了解清楚了行情,明天可以去购物血拼了。

(未完待续)

风之宫里争相与我合影的大叔们

风之宫门前的乞丐

琥珀堡的城楼

晃人 · 2010-11-06 03:17

琥珀堡的外观

从琥珀堡眺望下面的护城河

琥珀堡

琥珀堡的走道,设计上巧妙运用自然通风形成的效应,为城堡提供“冷气”,这是炎热的气候催生出来的古代冷气系统

晃人 · 2010-11-06 03:19

风之宫的窗户

风之宫的窗户

风之宫的窗户

风之宫

晃人 · 2010-11-07 02:07

9月2日,斋浦尔,多云间晴

在印度行走,越来越懒散了。原先那种一早起来摄影的劲头早就扔到了脑后。这不,今天早上睡到8点才起来,在酒店舒适的藤椅上一边吃早餐一边上网,喝着印度茶,吃巧克力饼,真是舒服。而且这个时间恰巧是北京时间10点左右,同事、朋友都在线上,光应付这些人的Q问候就很费时间了。

损友A:印度美女多吧……快上印度美女PP
我回损友A:PP的意思是不是屁股?

损友B:听说印度正流行脑炎,死了很多人,小心蚊子咬。
我回损友B:听说国内有蜱虫咬死人,请君珍重。

损友C:别光顾着拍印度美女,印度超级病毒会死人的,你这个先驱别成先烈了。
我回损友C:放心,我一定能挺到见到印度美女之后。

损友D:老实交代,艳遇了没?我们的政策你是清楚的。
我回损友D:政策不是坦白从严,抗拒完蛋吗?
……

其实印度哪有那么多美女啊,我满大街都看不到一个。但只要打开电视,随便选一个台,满眼皆是美女。我也不明白其中乾坤,大概是印度媒体,特别是电视和电影无比强大,在精美的包装下,电视里的印度姑娘都是那么美艳动人,最终给人一个印象:印度美女很多。其实印度女人喜欢象牛一样戴一个巨大的鼻环……

由于语言不通,我看印度节目多是看歌舞,说实话,真还是挺好看的。帅哥美女纠缠,光彩照人,可是那种生活与我看到的现实社会比较,仿佛是另外一个国家。在印度至今,我的镜头一直试图对准印度古老的文明和迤逦的风光,可是经过了这么多天的拍摄,我越来越觉得失去热情,不得不懒散下来。

没意思,今天原本安排要去的城市宫殿(City Palace),仿佛一下子也没了吸引力。但斋浦尔有一个印度最大的古天文台,也叫简塔曼塔,这让我想起新德里的古天文台,所以这个简塔曼塔还是要去看看的。

出门前,迅速浏览了一下磨房,今天是我那个被判死缓的帖子的最后一天,已经没什么人灌水了,但Rambo1982却给我回了信:“给你打电话了,可是你不开机啊!我在新德里,你在哪里?”啊,我不禁又咣当了一下,我的手机自从前天换成国内卡,就没有再换上印度卡,难怪他打不通电话。算了,我离开新德里多日了,只好回一句“后会有期。”

斋浦尔的简塔曼塔果然是个大天文台,还有一些新德里简塔曼塔没有的装置,但管理得比新德里严格多了,我刚想爬上建筑,就有个凶神恶煞的包头阿三冲过来,赶我下来,象新德里那样钻进建筑去玩耍,更加是不可能的事情。这让我更加怀念在新德里的时光。

离开简塔曼塔,城市宫殿就近在咫尺,但我还是视而不见地走过,直奔市场,开始血拼啦!斋浦尔果然是购物天堂,店铺很多,但也是最考验砍价功夫的时候,我这人天生笨拙,几个回合下来,完全不是印度人对手。衣服裤子之类的东西,最多只能砍到一半,旅游纪念品只能拿到8折,工艺品竟然只给我打9折。如果用人体来做比喻,买衣服只能砍到腰部,买旅游纪念品只砍到胸部,买工艺品只能砍到脖子以上部位。而我听说的一些mm可以砍到脚脖子,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带着一堆挫折感,我回到酒店,刚一进酒店,前台的服务员就向我挥了挥手说:“先生,有位女士给你留了个东西。”给我的?没搞错吧。我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当地报纸和一张海报,那是印度最大的英文报纸,我一翻开,一则新闻吸引了我的注意:警方承认贾玛清真寺门前爆炸是恐怖袭击。

(未完待续)

斋浦尔的简塔曼塔古天文台

斋浦尔街头的弄蛇人

卖鸡的铺子

晃人 · 2010-11-07 02:27

9月3日,斋浦尔、布什格尔,多云间晴

今天的早餐,依然是印度茶,但饼却换成了香蕉饼。我相信香蕉饼是印度传进中国的,这边连粥、麦片都可以放进香蕉片。但是,茶显然是中国传入印度的,证据是印度语把茶念作“chai”,显然是中文没念准的结果。

早餐的旁边,还摆着那份报纸,我查了半天字典,终于把情况读清楚了。原来印度警方一开始否认贾玛清真寺门前的爆炸是恐怖袭击,理由大概跟我当时的判断差不多,但当地媒体却接到电话,某恐怖组织承认了那是他们所为,于是媒体展开了调查,经不住媒体纠缠的印度警方最后只得承认,他们在车里发现了引爆装置,除了一个高压锅,车里还有不少没有被引爆的爆炸物,据此判断是一起恐怖袭击。而之前否定恐怖袭击是不想为即将举办的英联邦运动会营造不良气氛。

原来是这样,过去只在电视上看到过恐怖袭击,没想到竟然近距离遇到了一次。只是机缘巧合,炸药没有被引爆,要不然,我现在大概跟“日本mm”一起杯具了……不应该再叫她“日本mm”了,现在我知道她的名字,她叫蓝博,好奇怪的名字,想到这里,我知道这份报纸是谁留给我的了,只是,她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呢?我的目光落在她留给我那张海报上,那是一家瑜伽课程的广告,显然是从墙上撕下来的,地址和电话都已经残缺,我只能看出一个地名:Pushkar(布什格尔)。

今天我的目的地已经确定。从斋浦尔可以坐大巴去阿杰梅尔,在阿杰梅尔汽车站,我背着大包在找车,忽然看到一台破得掉渣的大巴叮铃当啷地进了站,一时间只见人群蜂拥而上,有个印度人拍着我的肩膀说:“That bus Pushkar!”(那个车去布什格尔)我这下才缓过神来,连谢谢都来不及说,就义无反顾冲进人群开始狂挤。

看着车下印度人如潮水般拍打一扇小小的车门,我有点绝望,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挤进一台巴士呢?可是在印度,什么奇迹都有可能发生,虽然上车的过程极其缓慢,但我竟然跟随着“大部队”,在无数人的推搡下上了车。车下的人群竟然全部挤进巴士,最后的两个,用手拉着车门的把手,身体悬在了车外。

我们这个沙丁鱼罐头车,开始散发出巨大热量。我当然不可能有位置,只好用手拉着车顶的把手,忽然发现,我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颗一颗巨大的汗珠,汗珠聚集成“溪流”,顺着手臂往下流,我这才意识到,我全身都在冒汗,身体的水分像挤牙膏一样往外涌。我身边的印度人都看着我笑,这让我有点困惑,后来发现,他们都没有像我那样冒汗,大概人家久经考验,早已经适应了。

等这个“沙丁鱼罐头车”到达布什格尔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晚霞已经消退,最后一点残红倒影在布什格尔湖面上,显得那么温暖。我赶到湖边拍照,但已经晚了,霞光褪去,剩下一片蓝紫色。传说这个湖是梵天的莲花化成的。我背着大包站在湖边,望着宁静的暮色,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梵天虽然是印度教三大神之一,但他似乎只干了一件事情,就是创造了世界,开天辟地以后,就没他什么事了,剩下的事全被妣湿奴和湿婆接管,梵天虽然落得清闲,但也被边缘化,崇拜他的人很少,总之,虽然自己劳苦功高,但好处全让小妣和小湿占去。据说这个结果也是梵天自己造成的,因为他得罪了女人。

有一个月圆之夜,梵天想玩禁欲,需要他老婆Saraswati在旁边引诱他,然后他象唐僧一样坐怀不乱,好像很牛的样子。结果这天晚上老婆迟迟不来,梵天气死了,一下子把禁欲玩成了纵欲,临时在布什格尔附近找了个挤牛奶的女工来解决问题。等Saraswati来到时,米已成炊了,Saraswati无比生气,Saraswati怎么说也是个女神啊,一生气,后果当然严重,于是种下咒语,罚梵天会被人类遗忘。后来不少天神来求情,又考虑到布什格尔挤奶工的哀求,于是改判为只能在布什格尔地区受到膜拜,其他地区则会被人类遗忘。

宁得罪小人,勿得罪女人啊。

我掏出了《Lonely planet》,这本旅游手册几乎成了我的圣经,按照上面所描写,一家BABA餐厅常常是瑜伽大师的聚集地,我打算去打听一下。BABA餐厅是一家屋顶餐厅,门口树立有硕大的招牌,非常容易找,我一走上屋顶,就站住了,在餐厅墙上贴了一张一模一样的瑜伽海报,我知道,我来对地方了。海报非常完整,还附有一张“瑜伽花园”的地图,我赶紧用手机拍下地图,准备第二天按图索骥。

餐厅的客人不多,一位头发凌乱、身材精瘦的印度人坐在一张椅子上。我走过去,向他鞠一躬,指着墙上的海报尊敬地问道:您一定是瑜伽大师吧,哪里能找到这家瑜伽课程?他哈哈笑了几声,说自己不是瑜伽大师,真正的大师是Roshi,但海报里的瑜伽课还是知道的,那是一个常年在印度练习瑜伽的法国女人开的课,每天早上8点半开始。我决定第二天去听课。

(未完待续)

布什格尔湖沐浴在一片蓝紫色。

乘坐拥挤的大巴去布什格尔,上车的时候用手机所拍

贴在BABA餐厅墙上的瑜伽海报,我用手机拍下上面的地图,准备第二天按图索骥。

晃人 · 2010-11-07 17:43

9月4日,布什格尔,阴

布什格尔是一个小镇,群山环抱,还有一个小湖,这是本次旅途中我第一次离开了喧闹拥挤的大城市,来到慵懒放松的乡村小镇,这里只有背包客会来到,旅行团是见不到的,所以一早起来,心情大好。我又恢复了早起,为了不错过瑜伽课。我早早来到了那个叫“瑜伽花园”的地方,说实话,虽然我用手机拍了地图,但也找了很久,这个鬼地方还真偏僻,远离小镇的主要街道,基本坐落在郊外的农田中,貌似很适合瑜伽修炼。

时间还早,还没有人来,我推开门进去,探头探脑,一个印度中年男人招手叫我进去,问:“你是来学瑜伽的吗?”“是的……不是说有法国女人么……?”“她不在布什格尔,我是另一位瑜伽老师。”看着他黑黑的皮肤,圆圆的中年男人体形,唉,我差点转头就走了。

我跟瑜伽老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其实我对自己的身体条件还是自知之明的,我天生身体僵硬,从小到大,伸直腿的条件下从来没有摸到过脚趾,如果我背部发痒,那就痛苦了,手是够不着的,想挠痒大概只能蹭墙。至于把脚放到头上之类的动作,那就更不可想象。

瑜伽老师循循教导我,说我是缺乏练习,如果从小勤练瑜伽,现在如果身上任何部位发痒都可以不用手,直接飞起一脚,用脚趾头挠痒……不过虽然我瑜伽素养不行,但我会打太极拳,中印人民友好交流就是这样的,你教我几招瑜伽,我也教你几招太极,我盘了个架势,粗浅地教了教瑜伽老师几招:“一个大西瓜,一刀切两半,一半给你,另一半给……兰兰!”我这么说是因为我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蓝博竟然站在了我身后。

蓝博头上仍然披着那块黄色的半透明纱丽,身穿一件简单飘逸的白色上衣,下身是一条红色阿里巴巴裤,裤子上有黄色的漂亮花纹,俨然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印度公主。不知道为什么,尽管背对着蓝博,尽管蓝博的纱丽半遮着脸,但我还是第一时间知道她来了。

蓝博见到我很高兴,说:“我知道你会来这里的,但没想到你这么叫我。现在轮到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我说:“我叫晃人。”她说:“哦,好吧,我们要上瑜伽课了,你是来上课的对吧,晃晃。”

没想到丫头还挺厉害,我改了她的ID,她也改了我的ID。“我?我……还是算了吧。我来这里是因为……因为……好吧,管他呢,我也参加瑜伽课。”没想到,我人生第一堂瑜伽课,竟然是在印度!这也算得其正宗真谛了吧。虽然我依然对瑜伽没有什么兴趣。

瑜伽第一步,呼吸。这大概象我们气功的运气吧,气沉丹田,走~~瑜伽似乎不难嘛,几个动作都稀松平常,连“白鹤晾翅”都比它难。终于,老师教了一个颇有难度的动作:两手撑地,双脚悬空,膝盖枕在肘关节上,这个时候仅靠双手撑起身体,保持平衡。我试了一下,果然不容易,主要是刚竖起的时候,全身重量都压在两只手上,感觉对手的力量要求较高,但一旦撑起以后,就不那么费力,可以保持平衡较长时间。

我示范完毕后,坐在垫子上看蓝博,她做这个动作有点吃力,刚撑起来的时候,屁股一厥,好难看,我忍不住笑出声,她就咣当倒地。再来,我又大笑,她又倒地,爬起来恼羞成怒,到处张望……我心领神会,知道她想找打人的东西,就扔给她一本《Lonely planet》,她果然用来砸我。真是默契啊。

瑜伽课上完,我们走出瑜伽花园,我边走边问她:“你怎么能在斋浦尔找到我的?你知道我住哪家旅馆?” 她没有说话,在包里翻出一本书,我恍然大悟,原来她也有一本一模一样的《Lonely Planet》。她把书举在手里说:“你那身印度打扮,我差点没认出你,但我认出了这本书,这本书推荐的斋浦尔住宿只有一个。”我说:“看来我们住在同一家旅馆。”她说:“是的,而且只有我们两个中国人。不过我比你早到,也早离开。”

聪明的姑娘。那么显然,我们在布什格尔也都入住了同一家酒店Seventh Heaven。于是我想说:“不如我们接下来的路程结伴同行……”但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

路过BABA餐厅,我们正要上去,有个热情的印度人往我手里塞了几多红色小花,这是……?他解释说,你可以把花朵扔进布什格尔湖,这是梵天的圣湖,会保佑你的。这么多天的印度旅程,已经让我对印度人的过分热情有所准备。于是我问:“多少钱?”印度人说,免费!免费。

既然是免费的,就让梵天保佑一下我们吧。在印度人的带领下,我们来到湖边,哇,好多印度人,男女老少都在脏兮兮的湖水里洗澡!湖边还聚集了各种动物,比如鸽子、猴子和牛。我举起相机就拍,刚按下快门,一张黑乎乎的大手就挡住了我的镜头。一个印度人站在我面前,说这里不许拍照。他指了指旁边,我这才注意到,墙上用油漆涂有“No Photo(禁止拍照)”。

好吧,不拍了,反正我已经拍了一张,现在,印度人给我一个椰子壳,让我把花朵放在上面摇,边摇边许愿,然后把花朵扔进湖里。再然后,递给我一个盘子,说梵天会接受你的愿望,但你要意思一下……

果然不出所料啊,什么免费,满口谎言的印度骗子。我扔了10卢比进盘子,印度人说太少了,要10美刀……,我假装没听懂,拉着蓝博就走,印度人过来围堵,我拉着蓝博就跑,终于跑出人群、鸟群和猴群的包围圈。

我们还是来到坐落在屋顶上的BABA餐厅,这里视野比较开阔,蓝博笑道:“昨天我就在这里吃得饭。”我说:“是吗?我怎么没见你……可能是因为我来得比较晚,估计你吃饭的时候我正在湖边拍照。”她似乎忽然有了点兴趣,说:“拍得怎么样?给我看看。”

我把相机递给她,她捧在手里,看了半天,找不到显示照片的液晶屏幕,抬起头惊奇地说:“你拍胶片!你是摄影师?”看来拍胶片的都像职业摄影师啊。我说:“我是半桶水而已。”

这个世界上拿相机的人有六种,第一种叫做“满桶水”,他们往往是大师,水太满不好晃动,但分量十足。第二种是“半满水”,他们往往是高手,但可能存在某个短板,造成水装了半满。他们的桶也不好晃动,因为一晃,水就从短板处淌出来了。第三种是“半桶水”,这种人不能说没水平,但喜欢晃动水桶,弄出很大动静,用来冒充大师。第四种是“有点水”,他们水平不高,但渴望提高,渴望让桶里的水不断增多,往往处于走向前两种人的阶段。第五种是“没有水”,他们没有艺术水平,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鄙视小资讽刺文青,一副“我没文化我怕谁”的样子,他们的桶里没有水,但是也喜欢晃起桶来,虽然弄不出水声,但由于桶的分量不重,晃起来速度很快,也可以晃得呼呼作响。第六种是“没有桶”,他们虽然也没有水平,但比较平实,不装蒜,也不追求艺术审美。

我告诉蓝博,我曾经是“没有桶”,后来得到一台相机,仿佛就有了桶,成为了“没有水”,后来看了几本摄影的破书,终于有了一点水,成为了某些人的粉丝。后来拜师学艺,水平提高。现在终于练成“半桶水”。可以冒充“严肃的摄影师”,而“严肃的摄影师”都拍胶片。

蓝博说,“严肃的半桶水同学,我不懂摄影,不过我看到的印度色彩斑斓,大概是拍照的好地方,你这次拍印度收获不小吧。”我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我说:“刚开始我还挺有创作热情,每天早出晚归的,还背着三脚架。等了几次晚霞都一无所获,印度的天空真是太难琢磨。现在,我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脚架再也没有带出过门。”蓝博看着我。我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说:“我似乎找不到拍摄方向。”

“果然是个半桶水。”蓝博又来调侃我。不过她忽然认真地说:“我不懂摄影,不过有人跟我说过,迷茫的时候可以想一想最近一次愉快经历,就能了解自己想要什么,也就找到了方向。”

最近一次愉快的拍摄……我不禁想起了新德里的简塔曼塔古天文台……不,最近一次愉快的拍摄……我下意识摸了摸手腕,我的佛珠送给了一个印度家庭。没错,那就是最近一次愉快的拍摄。我告诉蓝博那天早上的经历,那个贫穷的印度家庭,用他们的朴实和热情,让我改变了对印度人的成见。只可惜无法交流,他们受教育程度显然很低,连基本的英语也不会,只能接受贫穷的命运。

蓝博说:“每个人口大国,都有同样的群体印象,那就是命贱如尘。蓝天之下,芸芸众生都是漂浮的尘埃,起落飞扬间,遭遇着不同的人、不同的际遇、不同的环境背景、不同的命运。尘埃的落处看似那么随机,但冥冥中似乎又有风这只大手在掌控。但对于尘埃本身来说,它只能随遇而安,接受命运的安排。偶尔会袭来一阵叫做‘爱情’的风,吹得尘埃翻滚纷飞,尘埃以为自己在舞蹈,实则是被吹得昏头转向。”

蓝博停了一下,继续说:“当然,也可能有个别尘埃,经过你说的修炼,长出翅膀,学会飞行,在风中也能掌握自己的方向,潇洒自如地飞翔。”说着,她把相机递回了给我:“我想,你大概找到拍摄方向了。”

我接过相机久久不能说话。没想到我之前胡诌一个“修炼说”,她却整出一个“尘埃论”,还引用了其中内容,相互对应,又相辅相成,仿佛冥冥中的注定。

(未完待续)

布什格尔湖是梵天的莲花变的,所以是圣湖。虽然湖水有点脏,但还是很多人在这里洗澡,猴子、鸽子都来了。

我也在布什格尔湖许愿。

晃人 · 2010-11-08 10:19

9月5日,阿杰梅尔,多云

阿杰梅尔是印度穆斯林的圣地,苏菲派圣人赫瓦贾的陵墓就在这里,印度和巴基斯坦分裂后,大量穆斯林移居到了巴基斯坦,留在印度的穆斯林,最集中的地区大概就是阿杰梅尔了。要拍摄印度穆斯林,阿杰梅尔不能错过,而且阿杰梅尔距离布什格尔仅半小时之遥,我来布什格尔的时候已经路过一次。所以今天打算再去一次。

昨天与蓝博的一席谈话,让我意识到,风光、建筑已经不是我的兴趣点,因此拍摄起来感到索然无味。印度人民真实的生活才应该是我的拍摄重点,哪怕是扫街,也充满了丰富的内容。只是蓝博的“尘埃说”让我感到不安,她说这话的时候,仿佛是看破红尘的尼姑。我决定把我的摄影主题定名为“蓝天下的尘埃”。(该摄影专题已经发在http://www.doyouhike.net/forum/photo/457763,0,0,1.html)

蓝博去过阿杰梅尔了,她对歧视女性的穆斯林没有好感,不愿意陪我再去,我只好只身前往。阿杰梅尔其实不大,我乘坐的突突车一钻进市区,热闹就扑面而来。远远地还没到赫瓦贾墓园,车子就被拦下。今天朝圣的人太多,道路已经封闭,禁止通行。我只好下车徒步,越接近墓地,穆斯林就越多,最后到人挤人的地步。

确定了拍摄方向以后,胶卷消耗的速度大大加快,墓园门口短短一条300米长的街道,就耗掉一卷。我一边换卷,一边打听入口,有人告诉我今天非穆斯林不能进入。不会吧,今天什么鬼日子。我换完卷,刚踏上门口的台阶,就有个人很粗鲁地把我推了下来,差点没摔一交。What?我有点生气,忽然我看到,每个人都光着脚,我明白了,这跟德里的贾玛清真寺一样,要脱鞋的。我脱了鞋再上,那个人又推我下去,他咆哮一般对我大叫:外国人不能从这个门口进入!走开,走那边!

气愤啊,阿三是什么态度!我愤愤不平地冲他伸出三个手指:阿三!他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我,我就换成两个手指:你二!他看懂了,这不是“耶~”嘛。MD,我最后换成了一个中指……

快跑,赶紧往旁边挤,终于挤出人群,来到一个庭院入口,一个白衣穆斯林正在洗锅,我举起相机就拍,他看到我,大手一挥:Come! 我吓一跳,刚逃离追杀的我,心有余悸,没听懂他的英语,还以为不许拍照呢。他挥动手臂,示意让我跟随他,我们走进一间厨房,我一下子大开眼界。两口直径接近3米的大锅架在灶台上,额滴神啊,这锅那么大,怎么吃?怎么洗啊?人掉进去,爬出来大概都有点困难。据当地人介绍,这大锅主要是煮粥,分粥的时候需要有个人站进去,拿个大勺子舀出来。他还给我示范了刷锅。

厨房的光线很暗,我后悔没带脚架,只好把相机死死按在墙上拍照。这两口大锅是我阿杰梅尔之行最大的收获之一,另一个收获,就是耆那教黄金神殿……本来是冲着黄金神庙去的,但最后吸引我的却是来参观黄金神庙的印度人。黄金神庙其实是一套模型,描述着耆那教的古老世界,有13块大陆,有神庙、宫殿、华丽的仪式,飞船在空中悬浮飞翔……这里外国游客不多,但本地印度人却络绎不绝来参观,一次偶然的回头,我忽然发现我身后那位大叔长了一张好可爱的印度脸,沐浴在金色光线下,露出一口板牙,竟然有一种神奇的色彩。这一发现让我不断用小数码记录下他们观看“神迹”的眼神和表情。看到我在拍照,好多印度人主动要求我给他多拍两张。

从黄金神庙出来,时间还早,但我还是急匆匆往布什格尔赶,不知为什么,有一种迫不及待想见到蓝博的心情,想跟她分享那些让人兴奋的收获。蓝博没有印度手机,要不是约好在Sun Set餐厅等,我还没办法找到她。

一见到蓝博,我还没开口说话,就看到她的咖啡上面爬满了苍蝇。她一脸无辜地说:“抢吃实在抢不过苍蝇,布什格尔什么都好,就是苍蝇太多。”我说:“我们印度人从小就练就出一个神奇的消化本领,看!”说完我端起那杯咖啡,苍蝇哄地集体起飞,我把咖啡放在嘴边做欲喝状,吓得蓝博花容变色,“哎~”赶紧伸手来抢。我大笑,蓝博怔了一下,便说:“喝吧,喝死你这个印度骗子。”

“我教你一招对付苍蝇吧。”这几天我在印度无聊的时候,练就了一招“弹指神功”,那就是用手慢慢接近苍蝇,然后用力一弹,苍蝇会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地上挣扎。我示范给蓝博看,她直呼罪过罪过,说我们印度人不杀生。

我们还是在BABA餐厅吃晚饭,刚刚上了菜,晚霞突然出现,染红了天际线。蓝博走到栏杆边,看乌鸦在晚霞里飞翔。我赶紧掏出相机拍照,但餐厅的拍摄角度被其他建筑阻挡,实在找不到好角度。我拍了几张照片,没有感觉,犹豫着要不要把蓝博晾在这里自己一个人跑到湖边去。时间不等人,犹豫间红霞已经开始退却,我只好放弃拍照,一个人弹苍蝇玩。夕阳褪尽,我这才注意到,蓝博还靠在栏杆上,仿佛凝固成雕像。

我倒了一杯热茶,走了过去,叫了声:“兰兰。”便递了给她,她这才一下子从凝固状态苏醒过来,用手抹了抹脸,其实泪水早就干了,蓝博捧起我递来的热茶,说了声谢谢。我问:“怎么了,兰兰。”蓝博笑了笑,说没什么,看晚霞走神了,然后回到座位上埋头吃饭。

我不好追问,吃两口饭才说:“你知道最美的晚霞在哪里吗?”没想到还在猛吃饭的蓝博一头趴在了桌子上。我意识到我说错话了,赶紧叉开话题逗她:“哎,你这颗尘埃,下一站会被风吹到哪里?”

蓝博抬起头来,说:“很久以前有个人曾经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你知道最美的晚霞在哪里吗?他说在西藏,因为那里距离天比较近。”我点了点头。蓝博继续说:“后来我跟着他去了西藏,偏偏总遇到雨雪天气,一直看不到晚霞。他高反比较厉害,去很多景点只能坚持,我记得那是去珠峰的路上,下起了大雪,我冷得直向双手哈气,他解开衣服扣子,把我的手放进衣服里,他让我觉得很温暖,我们就这样依偎着,直到他的鼻血滴到我脸上,我才意识到他其实仍然处于严重高反状态下,即使这样,他依然能想到来温暖我……”蓝博有点说不下去了。

我决定岔开话题:“你这颗尘埃……”我还没说完,蓝博又自顾自地继续说:“后来,我们回到日喀则,他只能住院,那天晚霞终于出现,而且非常壮观,那也是我们西藏之旅唯一出现的晚霞,他错过了,我在扎什伦布寺门前拍了照片给他看。回到拉萨以后,他的情况逐渐好转,可是我的假期要结束了。他说既然高反好了,想在西藏再待一些日子,补上错过的晚霞。”

她停住了,我只好八卦地问:“后来呢?”她说:“后来,后来他说不想离开西藏了,他已经找到了心中最美的晚霞,一辈子都有晚霞相伴,不再需要等什么晚霞了。他们结婚那天,我收到一张红霞满天的明信片。从此以后,每次看到烂漫的火烧云,我都会想起他。”

我给她的杯子倒上新的热茶,说:“我还以为尘埃是不需要温暖的。”她终于笑了笑,接过茶说“谢谢。你今天拍摄得怎样?”“收获很大,只可惜刚才等待了多日的晚霞突然而至,搞得有点措手不及,没拍好。早知道不该在这里吃饭。”我有点懊恼地说。

蓝博说:“你刚才问我下一站会被风吹到哪里,当然是乌代布尔,而且吃完饭,风就要开始吹了。”我赶紧说:“那我也要一块被吹走。”“也许你刚从阿杰梅尔回来,太脏,粘在这里吹不动。对不对?”她莫名其妙问了一句。我只好也问一句:“也许我粘不住别的东西,只粘住了一颗尘埃。好不好?”她看着我,象印度人一样晃了晃脑袋……

晚上我们收拾包裹,找了个出租车去阿杰梅尔火车站。蓝博早买好了卧铺票,我这个临时决定的,当然没有票,尽管蓝博已经抄下我的护照号码帮我去窗口补票,但还是没有买到。不管那么多,等到12点半,火车来了,我们先上车再说。一开车,麻烦就来了。列车员来查票,我没有票,要赶我走。我说我可以补票,列车员说补票也要去硬座车厢,蓝博向列车员求情,说:“他是我丈夫,不能离开我。”但列车员把头一晃,我们一喜,“yes?”没想到他毫不退让地说“No!”。我只好去硬座车厢,临走的时候留给蓝博一句:“明天见,印度骗子。”她笑。

乌代布尔,一个被誉为印度最浪漫的地方,在此之前,我必须经历一次最肮脏的火车,一到硬座车厢,我就傻眼了……

(未完待续)

阿杰梅尔的大锅

在BABA餐厅上看晚霞

参观黄金神庙的印度人

黄金神庙

晃人 · 2010-11-09 00:47

9月6日,乌代布尔,阴

凌晨6点,我几乎是滚下了硬座车厢。整个晚上,我都蜷缩着坐在地上,早就没有座位了,车厢上挤满了人,连车顶貌似都有人在行走……印度火车的硬座,与蓝博乘坐的2A车厢,简直是天壤之别。

印度的火车,大概分为1A、2A、3A、硬座车厢和临时车厢。1A相当于软卧。2A和3A是硬卧车厢,区别是,2A只有上下两个床铺,3A则有上中下3个床铺。硬座和临时车厢有座位,但极其肮脏,车门基本不关,似乎随时可以跳上跳下。

我走到硬座车厢一看,座位显然早就没有了,不少穷苦人都躺在地上,我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与印度人民挤在一起。幸亏我把相机等贵重物品都留在蓝博那边,为了防止睡过站,我就按照火车时刻在手机上调了一个闹钟,提前半小时闹醒。其实根本用不着闹钟,我总是睡睡又醒来,一醒来第一时间摸摸钱包和“闹钟”在不在,然后又不住地打瞌睡,有时候一翻身,还会踢到旁边的人,或者被旁边的人踢到,迷糊之间,乌代布尔终于到了。

我一身邋遢加上一身疲惫,这次真的“升级”成印度苦行僧了。跟蓝博会合以后,我就意识到一个问题,蓝博是订好酒店的,我却是临时赶来,我总不能厚着脸皮去跟人家住吧……

蓝博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只顾着往外面走,去找突突车,我拉住她,说:“兰兰,你看,你是订好酒店的,我是临时来的……”没想到蓝博打断我说,“看你脏成这样,先去我房间洗个澡再说吧。”

蓝博订的Jagat Niwas Palace Hotel在湖边,湖光山色,景色优美,是当地较好的酒店。但她订的房间则在阴暗的地下室,是酒店最便宜的房间。宁可住好酒店的差房间,也不住差酒店的好房间,从这个原则就能看出,蓝博是一个自助旅行经验很丰富的mm,怪不得她敢独自在印度旅行。

我随着蓝博走进房间,这是一个单人房,却有一个巨大的床。蓝博过去把盖在床上的罩子一掀,竟然是两张小床拼成的大床。我卸下大包,赶紧去洗头洗澡。热水一冲,硬座车厢的噩梦终于远去。等洗完出来,蓝博却不知去向。我无限放松地往床上一躺,本来只想放松一下,没想到从挨到枕头的那一刻,我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了,蓝博依然没有回来,但屋里拉起了绳子,晾了好多件衣服,其中竟然也包括我换下来的脏衣服。她显然帮我洗了衣服!既然她不在,我不好耽搁时间,我把房间钥匙留在前台,就独自出去找住宿了。其实住宿很好找,那附近便宜的选择很多,几乎每家餐厅都能住宿,我很快找到一家便宜的旅馆,回去拿行李的时候,蓝博已经回了房间,我们一见面,异口同声地问:“你去哪儿了?”

我和蓝博几乎同时问出了这一句,然后相视一笑。蓝博说:“看你睡熟了,我就去找地方上网,回来就不见你了。”我有点不好意思,说,“昨晚没有睡好,实在是太困了……我是去找住宿了。”蓝博说:“其实,你可以住在这里,不用去折腾了。你可以睡其中一张床,也可以睡在……那里。”说完,蓝博往窗台一指。

酒店是哈维利结构,窗台非常宽大,上面铺上了精美的棉质垫子,还放了个小茶几,整体上类似榻榻米,确实睡下一个人绰绰有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相比起来,我谨慎而迂腐,蓝博却大方而自信。

我把找好的旅馆退了,午饭后一整个下午我都在大街上拍照。蓝博跟着我,想看看我是怎么拍照的,其实我的拍摄方式很简单,就是扫街,顺着小巷钻来钻去,看到有合适的场景,就捕捉下来。街道两边都是琳琅满目的商店,大大分散了蓝博的注意力。

蓝博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忽然过来拍我一下,说:“我叫你怎么听不见?”我一边调整相机参数一边说:“听见了,你问我那个裤子好不好看,我不是说好看了嘛。”“你看都没看怎么就说好看。”我一边拍照一边敷衍:“看见了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蓝博抱怨说自己就是个多余的,“要不你教我摄影吧。”她说。我向蓝博解释,摄影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事情,现在没功夫,以后另外找时间教你,她有点生气,觉得我还是在敷衍。我本来想干脆赶她自己去逛街算了,少来烦我。看她不说话,怕她生气,于是给蓝博找一个“工作”,那就是帮忙做一些与印度人沟通的事情。

很快我发现,只要有蓝博在,印度人无比配合。不仅配合,还超级热情,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跟蓝博合影。走过两条街以后,蓝博已经和很多形形色色的印度人拍了合影。原来我以为是好色的印度男人没见过天朝美女,大惊小怪的,后来发现女人一样愿意跟蓝博合影,这下就有点说不通了,印度美女应该来找我合影才对啊,我在风之宫还有很多大叔跟我合影呢,怎么现在完全没有市场了呢?

总之,每个人都对我们(特别是蓝博)很友好,直到在一个小巷子里,一个中年男人挡住了我的镜头:不许拍照。好吧,蓝博,上!可是天朝美女的魅力在这个怪人面前也不灵了。任由美女好说歹说,不许拍就是不许拍,好,我们到那边拍去。他又阻挠:那边也不许拍!“为什么?”蓝博问道。中年男人正言道:“因为这里是居民区,居民区不许拍照,你们游客只能在旅游景点拍照。”

刚才还在施展魅力的蓝博现在不干了,凭什么?为什么?谁的规定?你是谁啊?你是警察吗?中年男人一下子不知道该回答哪个问题,只简单说:“我是政府人员。”我立刻把相机收进包里,说:“我们不拍了,不拍了,我们其实是想去邮局,去寄明信片,邮局在哪里?”话题一叉开,中年人为我们热情地指路,就似乎忘了拍照这件事了,然后说拜拜,他骑上摩托车,消失在小巷尽头。等他走了,我重新拿出了相机,该拍啥还拍啥。

“你这个印度骗子。”蓝博笑着说我,“去邮局寄明信片,说得跟真的似的。”这时候天上飘起了小雨,我把相机收进摄影包里,说:“是真的,接下来要去找明信片了。”今天的拍摄就这样开心而顺利结束,购物时间正式开始。蓝博砍价果然厉害,泼辣、坚决、毫不客气、毫不妥协、加上个人魅力,有她在身边,基本可以放肆地挥舞砍刀,我的购物成本也一下子减少了。

晚餐,是一个无比浪漫的时刻。我们回到Jagat Niwas Palace Hotel的餐厅,在当地锡塔尔琴的伴奏下,窗外飘着细雨,湖面变成了幽暗的深蓝色,湖上照亮超五星级酒店Lake Palace Hotel的灯光在雨中幻化,仿佛变成了彩色玻璃窗上的图案。我们平静地望着雨中的皮丘拉湖,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空气中的锡塔尔琴弹奏的音符,如湖面上的莲花灯,一个一个被点亮。餐桌上点燃了一根蜡烛,烛光照亮了蓝博俏丽的脸,竟然是那么的美……

蓝博告诉我,湖中间那个Lake Palace Hotel是印度最好的酒店,007电影《八爪鱼》就在那里取景拍摄。007电影的基本元素必须要有这几样:性感美女、冒险和超豪华酒店。乌代布尔山顶上那个雨季宫殿也是《八爪鱼》的场景,据说是看落日的极佳场所。所以蓝博说:“你想拍晚霞,不如去雨季宫殿看看。”是啊,来印度那么多天,竟然没等好好拍过晚霞,只是……你不怕又伤心吗?但我没这么说,只是问道:“《八爪鱼》是什么电影?我怎么没看过。”蓝博说:“看来你不怎么看007的电影啊,明天带你去看。”蓝博看似已经熟读攻略,对乌代布尔很熟。

吃过晚饭,蓝博又去逛街血拼,我则找地方上网。可是今晚她很晚才回来。

(未完待续)

火车路过不知名小站

湖上照亮超五星级酒店Lake Palace Hotel的灯光

我们吃晚饭的酒店,也是下榻的酒店Jagat Niwas Palace Hotel。楼顶两层是餐厅。

晃人 · 2010-11-09 02:33

9月7日,乌代布尔,小雨

睡在窗台竟然可以睡得很好,直到蓝博来叫我,我才醒过来。房间里的床上有一位绝色美女,我竟然也可以做到心无杂念地安然酣睡,难道我真的像甘地一样,修炼到收发自如的地步?那么当爱情的洪水袭来时,我是否真的可以享受戏水之乐,免除被冲刷之苦呢?我忽然感到困惑,因为我隐约觉得,洪水马上要来了,或许已经来了。

洗漱完毕,我们上顶楼吃早餐。我们象昨晚一样选择坐在窗台的“榻榻米”垫子上,窗外无敌湖景尽收眼底。天空飘着小雨,湖面上一派烟雨朦胧的景色。

我心情大好,问道:“昨晚你真能逛街,我上完网,你都还没回来。”蓝博说:“我去逛了一会儿街,后来去享受了一下印度的阿育吠陀按摩。”“啊?怎么样?”蓝博笑了:“等会儿出去,路过那家店,我给你看我的留言,你就知道了。”

我们今天打算去参观城市宫殿(City Palace),从酒店步行到城市宫殿只需要10分钟。说实话,我们两都不是特别感兴趣,但既然来了乌代布尔,不妨去看看,算是到此一游。城市宫殿确实精美华丽,比任何一个我看过的其他印度宫殿都豪华,这主要得益于乌代布尔的皇室一直存在,这个宫殿也就一直在使用,直至今日,宫殿也只开放了一部分,另一部分成为了豪华酒店,但还有一小部分供皇室成员居住。因此宫殿得以不断翻新和装饰,最终变得无比华丽奢侈。

可能是因为不怎么感兴趣,等逛到孔雀广场的时候我们就走不动了,只好背靠背坐在长椅上发呆,不知是哪里来的困意,我们两就这么背靠着背,极其默契地都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蓝博一动,我就醒了,这才发现,一群印度人把我们两围了一圈,象看猴子一样在盯着我们研究。看我们醒了,阿三们满意地笑了。呀,尴尬死了,我刚才的睡相一定很难看,不知道是否会咧着嘴流口水。印度人热情地跟我们打招呼,Where do you come from? 我和蓝博几乎同时说:“Japan!”

逃一般从城市宫殿出来,我们两互相扯着大笑,笑弯了腰。蓝博忽然问我:“走过那么多印度景点,各种小贩都见过,可你有没有看到过出租印度传统皇室服装照相的?”对啊,怎么会没有这种生意的呢?连泰姬陵这种最有条件的景点都没有,要是在中国,随便哪个景点都摆一张龙椅,出租龙袍和格格的衣服。难道阿三只会骗钱,不会赚钱吗?

走着走着,果然经过蓝博去的那家按摩店。蓝博拉着我进去,翻看一本写满留言的本子,那上面各国文字都有,蓝博翻到差不多最后才找到自己写的那页。上面这样写着:“没想到第一次推油就是在印度,感觉非常奇怪,在一个不干不净的房间里,两个大妈在我背上揉来揉去,真是一种奇特的‘享受’。”“哈哈,你欺负阿三不懂中文啊。”我大笑。我忽然感觉到,这个字体怎么这么眼熟,一看落款,我惊得快跳起来。落款是“Rainbow”,就是我在新德里看到过的突突车留言!

原来Rainbow就是蓝博嘛,我怎么这么笨呢,到现在才恍然大悟。蓝博也显得很兴奋:“你竟然看了我在突突车的留言!”我说:“是啊,你骂人家价格不公道,可是人家却把你的话拿来做为广告招揽中国人。”

说到中国人,蓝博象忽然想了起什么,她跟我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杭州工程师吗?”我说:“记得,就是在以色列公司工作,在新德里上班的那个帅哥,还请你共进晚餐的,怎么?”蓝博说:“他今天要到乌代布尔出差,下午来找我们玩。昨天忘了跟你说了。”哦,S人怎么这个时候冒出来打岔呀,气死。

下午,他果然来了,我们在一家餐厅碰头,他风尘仆仆的进来,尽管没见过面,但他一出现我就认出了他,因为他长了一张典型的中国人的脸。帅,很帅,比我帅。蓝博给我们互相介绍,这个是王磊,这个是晃人。“晃人?磨房的ID吧。”“是啊,你怎么知道?”“我也有个磨房的ID,叫Rambo1982,我们在磨房上通过悄悄话的。你跟我说后会有期,没想到是这样碰上了。”啊!原来是你。在新德里的Rambo1982!世界真小啊,小得让人崩溃。

“你也叫Rainbow?”蓝博感到很意外。Rambo说:“我是《第一滴血》里那个Rambo,史泰龙演的那个,翻译过来也叫兰博。”蓝博说:“哈哈,Rainbow是我的英文名,蓝博是我的中文名,我们俩同名。”Rambo说:“可惜我的中文名不叫蓝博,哈哈。这么说蓝博是你的真名,不是ID。”蓝博说:“是真名啊。我姓蓝名博。”

唉,原来蓝博是真名,我却一直以为是ID,真笨啊,有点囧。他们俩继续对话:

Rambo说:“你这个名字很奇怪,这个姓很少啊。”蓝博说:“是啊,我爸说,蓝是天空和大海的颜色,很广阔,需要一个有深度的字来配,博字就正好,蓝博,就是广阔而精深的意思。”Rambo说:“原来是这样,好名字,只是听起来象男孩子的名字。”蓝博说:“是啊,我妈怀我以前就定的名字,我爸说无论儿子还是女儿都取这个名字。虽然字面意思很好,但确实不像姑娘的名字,所以我通常用英文名Rainbow,彩虹,又象女孩的名字,又谐音。你呢?Rambo”

Rambo说:“我的名字简单,磊,强壮有力,硬得象石头,而且是三块石头。Rambo是史泰龙演的角色,也是硬汉。至于1982,那是因为磨房已经有人抢注了Rambo了,我只好加个1982,电影《第一滴血》拍摄于1982年,正好那年我2岁。”蓝博说:“没想到你是个80后,比我小那么多……”忽然她捂住嘴,笑了,把年龄透露了。她只好说:“算了,以后你叫我姐。”Rambo竟然很顺当地接过来问:“Rainbow姐,你是哪里人啊?”“重庆。”……

我看着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打情骂俏,这回轮到我是个多余的,又一次Yumening了。我站起来,扔下一句:“我去邮局寄明信片。”站起来就要走。蓝博赶紧叫我:“不是说好一起吃晚饭的吗?”“我会去的。”说完我就走了。

外面,细雨迷蒙,车来车往,我却找不到方向。只是一头往前顺着大路前行很久,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路过一座庙,没兴趣进去,直到走到一座钟楼才停下脚步。那个钟楼,就像地王大厦一样,是地标式建筑,这终于让我找到了方位,我才发现,自己头发已经湿透。

找了一个小邮局把明信片寄了,然后在街上无所事事,磨蹭了很久,才去了约好的那家印度餐厅,那也是《Lonely Planet》推荐的,名叫Natraj Lodge,是这里很有名气的餐厅,跟突突车司机一说全都知道。我一走进餐厅,就看到他们两个已经坐下并且开吃了,竟然不等我。我走过去坐下,叫伙计拿菜单给我点菜,可是他却端过来一个大盘子,里面有各种酱料、糊糊、还有酸奶、点心,伙计还给我拿来几个饼,还舀了一勺饭给我……我还没点菜就上菜了,是不是搞错了?

他们两看着我窃笑,我环顾四周,这里生意很好,顾客很多,但都没有点菜的,蓝博告诉我,他们刚坐下也是这样,伙计就上菜了,搞得很迷惑。估计是统一的菜式,不需要点菜的,基本上就是坐下来就吃,不是故意不等我。那就不管那么多了,不吃白不吃。后来买单才知道,这里的规矩就是这样的,不用点菜,每人一大盆东西,基本上是饼和饭,沾着各种蘸料吃。吃完可以加,管饱。最后按人头收费。

据说这是最正宗的本地餐厅,虽然是LP推荐的,但多是本地人聚集,每次跟当地人说起这家餐厅,他们都说很赞。从这里顾客爆满的情况看,也证实了这一点,吃完买单的时候,每个人70卢比,是人民币15元左右,这是我在印度吃的最便宜的一顿。

吃完饭,我们三个逛了一会了街,分手的时候,Rambo准备回酒店了,他是来出差的,他们公司竟然安排的是超五星级酒店Lake Palace Hotel。蓝博听说住在湖中间那个007住过的酒店,羡慕而调皮地说:“哇,我跟你换!”Rambo说,“不用换,我们一起住过去吧,房间很大的。”

司马懿之心路人皆知啊,显然,Rambo邀请的是蓝博,我站在马路中间,愣了两秒钟,很不爽但是很配合地说:“我不去。”

(未完待续)

早上吃早餐的地方,窗外湖面上一派烟雨朦胧的景色

乌代布尔城市宫殿

晚餐在Natraj Lodge吃饭,就是这样的形式,每人一盘。

晃人 · 2010-11-09 17:31

9月8日,乌代布尔,多云

经过多天的阴雨,老天一大早就放晴了,我似乎跟老天心有灵犀,今天起得很早,6点钟就爬起来,蓝博在床上睡得正香,我蹑手蹑脚地出了门,跑到天台餐厅上。餐厅都还没上班,没有服务员来打扰我。陪伴我的,是满天的朝霞。

我没有带相机,有点后悔,打算回去拿,又担心把蓝博吵醒了,犹豫了半天,还是算了,有什么比一个人静静地看朝阳更写意呢?只是朝阳总是消失得很快,不久天就大亮了。我回房间,轻轻推门,哦,蓝博果然还睡在床上。我蹑手蹑脚刚进去,蓝博腾地跳了起来,说:“你把我锁在房间里做什么?”

印度的哈维利房间,里外都有一个门栓,栓上任何一个就锁上了。我早上自己一个人出去后,不可能拴上里面的栓子,但如果不拴上外面的栓,门就大开了,里面的蓝博还在熟睡,不可能来帮我把门关上。所以我为了安全起见,干脆在外面把门锁上了。没想到她在我回来以前就起床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头说,“没想到你会那么早……”蓝博说:“你不是也很早吗?主要是你起来没有叫醒我,自己独自行动,才造成把我锁在房间里的后果。犯了昨天一模一样的自由主义错误!”蓝博摆出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态度。

我说:“我昨天是去寄明信片了。”蓝博说:“好吧,你不在也好,我跟帅哥去了贾格迪什神庙。”我哦一声,故作无所谓地问:“怎么样?”“不怎么样,传说是最大的神庙,其实就一座塔。你可以不用去了。”我又哦,然后问:“那你晚上怎么没去硬汉的豪华酒店?”她嗤地笑,说:“你这个小心眼还记得我们的聊天内容。他又不跟我换,你又不去,我怎么去嘛。”

我正要说话,但啥都没说出来,只好又哦。蓝博说“硬汉上午要开会,下午带我们去雨季宫殿。”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狡猾的中国人。我没说话,假装收拾东西。

“我知道你去拍朝阳了。”蓝博说。我说:“没拍,忘带相机了,本来想回来拿,但……哈哈,早知道就回来把你从睡袋里揪出来。”在印度旅行,我们都准备了睡袋,主要是防脏。无论是火车还是酒店,哪怕是机场候机楼,都可以睡在自己的睡袋里。

今天的早餐在一家很棒的咖啡厅Café Edelweiss里解决,这家的巧克力蛋糕味道好极了,还有我很喜欢的摩卡咖啡。跟这家店的老板聊了两句,原来他还经营另一家餐厅Savage Garden.我们当时就决定把晚餐放在这家餐厅。

吃完早餐,我们去了一个侍女花园。一个几乎是毫无内容的花园,花园里唯一的“内容”,竟然是一个科普展览,展出了一堆过时的盖满尘埃的教具。蓝博显然很失望,坐在花园喷水池边不愿意走。有个导游在跟团员讲一个侍女的故事,我们两就在旁边蹭听。

乌代布尔有个叫Panna Dhai的侍女,她是王子的奶妈。篡位者Banhir杀掉了国王,并要进一步杀掉还在襁褓中的王子。侍女Panna自己的孩子年龄跟王子相仿,当篡位者Banhir冲进王子卧室的时候,看到两个婴儿,便问侍女哪个是王子?忠心耿耿的侍女指着自己的孩子说,就是这个。于是Banhir拔出剑杀害了他。侍女连夜抱着王子逃走并把经过告诉了反抗篡位的贵族。后来Banhir失败了,王子被加冕……

蓝博不禁感叹了侍女的忠心和牺牲精神。我却在感叹,这不是印度版的“赵氏孤儿”嘛。那个傻人Banhir如果是中国人,一定把两个婴儿统统杀掉。阿三一定没听过一句中国谚语: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嘛。至于那个忠心耿耿的侍女,如果她是中国人,就会让坏蛋杀掉真正的王子,把自己的儿子抱走,然后告诉贵族,这个孩子是王子,反正当年也没有DNA验证,连想杀人的坏蛋都分不清楚谁是王子,那些大臣和贵族更分不清,说什么都是成立的,这样自己的孩子就被加冕了。

经过几千年,中国人进化出高度狡猾的政治智慧,同样拥有几千年文明的印度人,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蓝博却很直接地反驳我说:“你怎么知道那个侍女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做的?她可能欺骗了全印度人民呀,你被狡猾的印度人骗得还少吗?”

唉,说不过这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忽然看到门口有一个摊档,这是一个出租印度传统服装的摊档。我笑着说:“刚刚还说看不到做这种生意的,没想到在这么差的景点竟然看到了。”蓝博很感兴趣,希望把自己打扮成印度公主,所以赶紧跑过去询问价格,但很快又跑了回来。我问:“太贵了?”她摇头说:“衣服太臭了。”

我们准备去吃午饭。蓝博说,“前天答应带你去看007电影《八爪鱼》,昨天你提前跑了,没看成,现在带你去看。”我跟着蓝博找到一家叫Sunrise的餐厅,这里常年在放《八爪鱼》。我们一边吃午饭一边看电影,终于从电影里见识了超五星级酒店Lake Palace的奢华。

下午,我们去钟楼跟Rambo会合,可是左等右等不见他来。后来他终于来了,一出现就连忙道歉,迟到了迟到了,不好意思。说着,他把一个手机塞到蓝博手里,说:“我开会结束得晚了,我还去帮你搞了一个手机,你在印度行走,没有一个印度手机很不方便的。”蓝博连忙推辞不要,Rambo说,“不是送你的,是借你的,回头你要还给我。”蓝博这才说:“好吧,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

80后的Rambo竟然是个高手,狡猾的中国人,用极小的代价,获取了好感,还创造一次还手机的见面机会。印度骗子骗钱,中国骗子骗心啊!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高手,高高手。

我们包了个突突车,再换乘一个吉普车,终于上了山顶上的雨季宫殿。那里视野开阔,可以远远地俯瞰乌代布尔城和两个碧玉般的湖泊。我和蓝博在露台上不断拍照,有几个印度游客跑过来,欲言又止,后来跑去问Rambo,能不能跟蓝博合影?Rambo总是很爽快地一口答应。

印度人怎么搞的,想跟天朝美女合影,直接问美女啊,问Rambo做什么,难道印度人都认为女人都是属于男人的,合影要得到男人的同意?而且,凭什么问Rambo啊,怎么不来问……我。还有,Rambo凭什么替蓝博一口答应?

反正我越想越不爽。蓝博很配合地跟印度人合影。我却过去拉着蓝博的手就走。我们上了雨季宫殿的二楼平台,那里有3个印度人在聊天,看见蓝博以后,就放肆地盯着看,然后用印度语窃窃私语,还不时发出很淫荡的大笑。我怒火中烧,拉着蓝博的手又走。蓝博一下甩开我的手,有点气恼地说:“干什么?!拉着我走来走去的。”

我心里不爽,拔脚就走,把蓝博晾到一边,自己找地方拍照去了,我支好三脚架等夕阳,可是等了很久,只看到天空浓云翻滚,天快黑了,没有一丝阳光的迹象。唉,传说中看夕阳的最佳地点,又一无所获!这时候蓝博和Rambo下了来,我们坐吉普车下山,然后坐突突车回市区,一路上,我一句话都没有说。

到了市区,Rambo提议,晚餐他在Lake Palace请我们吃饭,蓝博马上回应说:“好啊!在James Bond和美女吃过浪漫晚餐的地方吃饭!”我终于忍不住,说:“不是说好了晚餐在Savage Garden吃的吗?”蓝博说:“计划是人定的,可以改的嘛。”我说:“浪漫是两个人的事,你们两去浪漫吧。”不知道为什么,说这个话的时候,心里充满了悲凉。

蓝博过来把我拉到一边说:“不是浪漫,我刚才说错了,我们只是去看看那个Lake Palace Hotel,你今天不是看了《八爪鱼》那个电影了嘛。”我边走边说:“你去吧,我不去,我有自知之明,Rambo是在邀请你,没我什么事,我是多余的。”蓝博生气了,她严肃地说:“晃人,你有时候很讨厌,你拍照的时候不也把我晾在一边,好像我是多余的。怎么不考虑我的感受呢?我现在需要你一起去。”我也生气地说:“你那么喜欢那个奢侈酒店,不如今晚住那里好了,昨天他就邀请你了,狼子野心,他邀请的是你,不是我。”

这个话,我一说出来就后悔了,我赶紧转回头,我看到蓝博没有再说什么,扭头走了。我一个人在Savage Garden吃晚饭,索然无味。在幽暗蓝色的环境里,一盏昏黄的鱼灯陪着我坐了很久。今天晚上,蓝博真的没有回来。

(未完待续)

在Savage Garden吃晚饭,在幽暗蓝色的环境里,一盏昏黄的鱼灯陪着我

侍女花园

在湖面上撒网打鱼的人

晃人 · 2010-11-09 18:25

9月9日,乌代布尔,多云

美女在榻我可以安然入睡,可是现在没有美女,我反而辗转难眠了。晚上醒来很多次,以为蓝博回来了,但其实都不是。我为自己感到无地自容,更为自己的言语伤害了对方感到羞愧。在这种煎熬中,一直到凌晨5点,我才真正睡着。忽然醒来,已经9点了。

顾不得洗漱和吃早餐,我赶紧往码头赶,我知道,蓝博一定在Lake Palace Hotel。这家超五星级酒店坐落在湖中央,前往酒店必须要乘船。酒店客人是免费乘船的,但普通游客则要30卢比的船费。等了半天才有一班船,看来住在这个酒店其实出入并不方便。码头上,当地特色的干高尔船(Gangaur Boat)停在一边,它并不接客。负责接送客人的都是小快艇。我乘坐一个快艇到达湖中央的酒店。

酒店果然非常漂亮,很多装饰与城市宫殿City Palace类似,具有皇室风范。喷水池的设计非常精致,但我顾不得细看,直接穿过庭院,来到酒店前台。我要找一位中国人,名字是Wang Lei。服务生查了以后告诉我,他一早已经退房走了。我问去哪里了?服务生晃了晃脑袋说:“好像去机场了。”

蓝博的旅程没有结束,肯定不会去机场的,她最有可能的去处,就是回我们住的酒店,因为她的行李还在那里。我立刻往回赶,坐在船上我还在想,晃人啊晃人,不要乱了方阵,谁都知道,最好的办法是守候啊,怎么出来瞎跑呢?

等我回到酒店房间,蓝博显然已经回来过了,她的行李已经拿走。她还在桌面上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留下了熟悉的清秀字体:

“我是一颗长了翅膀的尘埃,飞越万里,来到陌生的国度,遇到了你,我精心修炼的翅膀,被你轻而易举地拆散成空中的羽毛,那天在BABA看晚霞,你给我的一杯热茶温暖了我的心,我以为我这颗尘埃找到了停留地,但其实只要你轻轻一拍,尘埃就会跌落……”落款:Rainbow

直到纸条被我的泪水打湿,我才意识到,我已经泪流满颊。我也以为我已经修炼成精,长出了鱼鳍,可以在情感的洪水中嬉戏,没想到我的鱼鳍是那么脆弱,一张纸条就把它打个粉碎,让我陷入洪水的漩涡,混乱而痛苦。

我要找到她,无论是否获得她的原谅,我都要找到她。这是我做出的决定。可是怎么找她呢?早知道那天Rambo给她手机的时候,应该第一时间把号码记下来,偏偏那个时候因为心里不爽而没有记,现在就失去联系了。

我反复的回想,这几天蓝博有没有说过想去哪里,但总是想不起来。忽然我想到每天我们进出酒店,都会有两个突突车司机打招呼,永远问着同一个问题:Where do you come from? 然后会问第二个问题:Where are you going? 蓝博出门,一定会见到他们,如果她回答了问题,那不就知道她的下落了吗?

我赶紧出门,突突车司机果然热情地迎了上来。没等他们打招呼,我就直接问,有没有看到一个中国姑娘,去哪里了?他们果然说看到了,但去了哪里……有个司机忽然说他知道,她去了Madar湖。Madar湖?我怎么没听过?在哪里?司机说在城北15公里外。我说好,带我去,马上,立刻。司机开价700卢比,我一口答应,快走。

Madar湖是一个水库人工湖,附近有个Madar村,因此得名。湖水清澈碧绿,几个村里的女人在湖边洗澡洗衣服。牛羊也在这里喝水。一片热闹景象,我冒失地跑过去,洗澡的女人惊得大叫起来,吓得我赶紧退回来。其实我只是想去打听一下有没有见过一个中国女孩。等她们洗完澡,穿好衣服,我才走过去,她们对我刚才的冒失没有生气,可是我发现任何打听都是徒劳,因为语言不通,她们不会讲英语。

水库里有一个人工堤坝,水浅浅地漫过堤坝,形成瀑布般的细流,向下游流去。我走上去,伫立在水里,一汪湖水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游泳的牛在其中摇曳荡漾。孤单和寂寞,象久违的老朋友又回到我身边。经过这些年的一个人旅行,我以为早已摆脱这种矫情,没想到在万里外的印度,寂寞的感觉重新包围了我。

我耳边的MP3响起了这首歌:

I...Stand alone and alone,(我孤单地站着)

Lingering by my secret rainbow(在我那秘密彩虹旁边徘徊)

Ah...My secret rainbow(唉……我的秘密彩虹)

我站在湖边,我的身边有牛羊来回走动,它们要去水库喝水,有些水牛干脆泡在水里游泳。有一只肥硕的水牛甚至蹭到了我,给我带来一身水,但我都没有太多感觉。如果蓝博在的话,她一定会吓得叫出声。记得在布什格尔,我们正在逛街买东西,忽然蓝博惊叫起来,原来只是一头牛径直向她走了过来。尽管我反复跟蓝博解释,这种动物貌似强大,但不会伤害人的,要不然也不会让它们满大街跑,但蓝博还是对这些几百公斤的庞然大物感到恐惧。在乌代布尔的码头看到一头强壮的黑牛,蓝博一个劲躲,躲在我的身后,差点没掉进水里,呵呵。

想着想着,落入水里的是我来不及擦去的泪水。

Softly sighs the Rainbow(彩虹轻轻地叹息)

Misty songs of old(象远方依稀传来的古老歌谣)

Flowing by the skyline(歌声在天际线上流转)

My secret lullaby(那是我秘密的摇篮曲)

Softly sighs the rainbow(彩虹轻轻地叹息)

Stories seldom told(故事很少再被说起)

Flowing by the skyline(歌声在天际线上流转)

My love songs that never rhyme(那是我押不上韵的情歌)

离去的时候,路过一条小桥,桥上一群孩子在玩跳水,噗通噗通扎进桥下的小河,玩得很起劲。看到我给他们拍照片,他们全围上来,“One Picture…(多拍一张)”嗯?这群孩子会讲英语,我赶紧抓住机会问,今天有没有见过一个中国姑娘?或者日本姑娘?让人失望地是,他们都说没见过。我意识到,我又被突突车司机骗了。蓝博一定已经离开这个城市。

回到酒店,茫茫然不知所措,我来到曾经跟蓝博吃饭的屋顶餐厅,这里早已经没有蓝博的身影。但老天却给了我一个无比壮观的晚霞。漫天红云翻滚,整个皮丘拉湖都被映红。这样的晚霞,不正是我们一直等待的吗?如果蓝博在这里,她一定会想起日喀则的晚霞,想起那个给过她温暖的人。而我不仅没能给她带来温暖,而且伤了她的心。在我最失落的时候,老天送给我漫天的云彩,带给我一丝温暖,一丝自信。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找到她。

我收拾好包裹,蓝城焦特布尔是我的目的地,因为如果离开乌代布尔,只有两个地方可以去,一是阿布山,二是焦特布尔,直觉告诉我,蓝博不会去阿布山这种以自然景观为主的地方,所以只能是焦特布尔,既然蓝博能在斋普尔轻而易举地找到我,我也可以在焦特布尔找到她。

我买了一张私营公司夜班卧铺大巴的车票,买票的时候反复问对方,是豪华大巴吗?对方都说Yes,还给我看照片,果然是很漂亮的车。到了乘车时间,大巴迟迟不来,我等得不耐烦,跟卖票的人说,不行了,我要上厕所。售票示意我跟他走,他把我带到大街上,往墙角一指,这就是厕所……我只好入乡随俗了。

终于,售票员说车来啦,我一看,竟然是一辆突突车,售票点的人让我上那个车,我就这样惶惶然被拉到一个黑漆漆的地方,那里停有一台大巴,几个人正在装行李,我站在车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台破得不能再破的印度国产车。

(未完待续)

在Madar湖洗澡的女人

在Madar湖附近一条小桥上玩跳水的孩子

老天给了我一个无比壮丽的晚霞,这是期待了很久的晚霞。

晃人 · 2010-11-09 18:28

在Madar湖洗澡的女人

太阳快下山了

小桥上跳水的孩子

无比壮丽的晚霞

无比壮丽的晚霞

晃人 · 2010-11-11 00:46

9月10日,焦特布尔,多云

如果说还有比硬座火车更恐怖的交通工具,那就是卧铺大巴。那台印度国产破车,出发前还在修车,所有乘客都在等,我趁机考察了一下卧铺的情况,天,那个卧铺简直是充满了泥沙和油腻,一股发馊的味道四溢。我用电筒一照,仿佛看到几只跳蚤在热情地说:“欢迎乘坐印度大巴。”

我鼓起勇气爬上卧铺,把我的65升大包用防雨罩罩好,我坐在油腻的卧铺毯子上,背靠在大包上,也不脱鞋,就这么对付一晚上算了。汽车修好了,乘客们都上车,大伙儿把鞋一脱,车内飘“香”啊,我就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蜷缩一晚上,游离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有人说,“焦特布尔到了!”

天才蒙蒙亮,大巴把我丢在了焦特布尔的一条主要马路边,突突车司机们围住了我。“Where do you come from? Where are you going?”别着急啊,我把《Lonely Planet》拿出来,蓝博就是靠这本书在斋普尔找到我的,这是背包客的圣经,也是我找到蓝博的关键。我把《Lonely Planet》翻到住宿那页,找到黑体字“我们的推荐”,哈哈,只有一家旅馆Saji Sanwri Guest House列在推荐名单中。

我直奔旅馆Saji Sanwri,在前台打听,你们这里有中国人住吗?老板娘说:“有啊。”“有几个?”“只有一个姑娘,在30号房,是你朋友吗?”啊!对了对了,得来全不费功夫!我说是的是的,赶紧跑到30号房门口,正要敲门,却犹豫了,天刚亮,蓝博没起床怎么办?见了面,我该怎么说啊……

我在门口练习了半小时的“见面词”,忽然听到房间里有动静,这主要得益于印度旅馆的隔音做得太差。看来蓝博已经睡醒,不管了,死就死吧,我鼓起勇气举手正要敲门,门却开了,一个中国女孩被站在门口的我吓了一跳。我也楞住了,半天没说话,她不是蓝博。

她叫Alma,巧的是,她跟我一样也是来自深圳,是深大的一名大学生。一下子仿佛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亲近感,我们很快就熟了,站在门廊里聊了半天。我向她打听蓝城焦特布尔的旅馆、餐厅、住宿、景点等一切蓝博可能会出现的地方,Alma听说我来找人,也热情为我指点迷津。比如最浪漫的餐厅、看夕阳的制高点等等。忽然,Alma问我吃早餐了没,我说没有,她便要带我去吃一家当地久负盛名的剪鸡蛋。

面对Alma的热情,我摸着头说:“我……要先洗个澡。”说完赶紧去开了个房,把一身印度卧铺大巴的梦魇洗掉。

Alma带着我在焦特布尔蔚蓝色的旧城里穿街过巷,焦特布尔之所以被称之为蓝城,就是因为很多人都把房子粉刷成蓝色。据说这是婆罗门阶层的象征,后来人们发现蓝色有助于防蚊,很多不是婆罗门的人都把房子刷成蓝色,结果整个城市就变成了“蓝城”。印度有几个用颜色做标识的城市,比如粉城斋浦尔,当年英国某亲王要来访问,印度奴才们一打听,原来这个英国变态男竟然很迷恋粉红色,于是下令斋浦尔每家每户都要粉刷成粉红色,以迎接变态亲王的来访。我又想起深圳迎接大运、广州迎接亚运、上海迎接SB、北京迎接奥运所搞的“穿衣戴帽”工程,没想到印度在200年前就有这样的意识,而且做奴才做得如此彻底,佩服佩服。

在Alma的指引下,我们来到钟楼脚下乱糟糟的Sadar市场,在市场门口偏处一隅的角落里,我们找到这家叫Omelette Shop的煎蛋店。据《Lonely Planet》说这家店每天要卖出15000个鸡蛋。可是近到眼前我都有点不相信,这个大名鼎鼎的店竟然只有很小的店面,连旁边的士多店都比他大,我们只能坐在外面等,这里已经聚集了一些西方和日本的背包客。

老板怕我们久等,给我们拿来一本巨大的留言本,我立刻如获至宝,我知道,如果蓝博来过,她一定会留下“墨宝”的,我仔细地一页一页翻,只要是中文的都不放过。终于,几行熟悉的字体出现了,让我激动不已。

“鸡蛋三文治真的很好吃,只可惜苍蝇太多,又要跟苍蝇抢吃。有个修炼成鱼的人曾经教过我一招弹指神功对付苍蝇,终于在这里使用上了,击伤一只苍蝇,罪过罪过,叹息叹息……”落款:Rainbow。

简单而简短的两行字,被我反复地看,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表情,反正连Alma都看出来了。问我是不是我要找的人,我点头,她又问修炼成鱼的人是不是我,我晃头。Alma感叹一声说,“她已经不生你气了,她会让你找到的。”

这话颇有深意,但来不及多问,我们要的煎鸡蛋三文治就上来了,配合香浓的印度芒果汁,真的是美味爽口,在一个飞舞苍蝇的脏兮兮角落里吃的印度早餐,竟然是到目前为止最美味的早餐,神奇的印度啊……

我问Alma:“如果你想让我找到,你会在哪里出现?”Alma仰起头,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到了山顶上的一座城堡:梅兰加尔(Mehrangarh)。

梅兰加尔,这是一座异常坚固的城堡,几个世纪以来,这里从来没有被攻陷过。斋普尔人曾经围攻梅兰加尔长达9个月,城堡中的女人宁愿自焚也不愿意投降。战争期间举行了多次Sati(自焚式的自我牺牲)仪式。斋普尔人最终退军。我感叹道:“Alma,你真是一个智慧的女孩。”

我找了个突突车上梅兰加尔城堡,越接近城堡,就越感受到城堡的险峻,徒步走进城堡大门,两边的城墙上仍然留有炮火的痕迹。拐弯的城门通道极具防守纵深,通道尽头的铁门成L型布局,防止敌人直接冲击。门上还有安装有无数根锋利的铁刺,可以防止大象撞击,这些都是易守难攻的设计,让人不得不叹服。走进铁门,两边还有一些手印,那是妇女自焚前的标记,我就是在这样一种惨烈气氛下走进了皇宫花园。

我一路徒步都有一个小孩很执着地跟着,向我兜售明信片。直到我走进花园才离去。城堡里游客很多,蓝博究竟在哪里藏着呢?我在花园楼阁里几乎找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连当年妇女居住的深闺都去了,也没有。当年的印度北部穆斯林贵族,流行一种深闺制度。女人嫁人以后,就不得跟除了亲戚以外的任何人接触,基本就是足不出户。这种制度直到几十年前才废除,蓝博不会愿意“呆在深闺”的。

终于,我找到了一个制高点,那是在城堡上方的塔楼。从塔楼可以看到下面很大的范围。在城墙上,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粉色裙子,黄色纱丽的人吸引了我,虽然离得很远,但我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那个黄色头纱,那就是蓝博。原来我只顾着在城内找,却不知道去看看外围的城墙,蓝博果然不在闺中啊。

我连忙跑下楼,找到那个卖明信片的孩子,问:“你的明信片多少钱一张?”孩子看我回来了,很高兴,说:“最低40卢比。”我说:“好吧,我用100卢比买一张,但你要当一次快递员。”小孩满口答应。

我来不及仔细斟酌,就迅速写了那张明信片,并把我的MP3调到反复播放一首歌的状态,然后交给孩子,他快步跑上城墙,送到了蓝博手里。我远远地看到,蓝博戴上了MP3的耳机,站起来,凝望着远方……

Softly sighs the Rainbow(彩虹轻轻地叹息)

Misty songs of old(象远方依稀传来的古老歌谣)

Flowing by the skyline(歌声在天际线上流转)

My secret lullaby(那是我秘密的摇篮曲)

Softly sighs the rainbow(彩虹轻轻地叹息)

Stories seldom told(故事很少再被说起)

Flowing by the skyline(歌声在天际线上流转)

My love songs that never rhyme(那是我押不上韵的情歌)

“兰兰,我知道我说了一些蠢话,干了一些蠢事,伤害了你,也伤害了自己。我不是嫉妒,我是自卑啊,我不想做一颗尘埃,至少应该是一颗飞向自由的沙子,但无论怎么修炼,我的鱼鳍和翅膀在你面前是那么脆弱,你说我拆散了你的翅膀,你也同样粉碎了我的鱼鳍。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可是如果还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今晚会在Indique餐厅等你。”

Indique餐厅是Alma推荐的,位于一个很精致漂亮的哈维利Pal Haveli的顶楼,餐厅面对旧城、钟楼、古堡,如果老天赐福,还会有无限的晚霞。我离开梅兰加尔以后,就来到Indique餐厅,找了一个很舒服的位置,这里铺有漂亮的垫子,餐具也很精致,加上开阔的视野,Alma的推荐真是不错,果然是一个浪漫的餐厅。我点好了菜,但告诉服务生先不要上,我在等一个中国姑娘,她来了以后再上。

可是我等了很久,很久,蓝博一直没有来。我把准备好的话练习了一遍又一遍,蓝博还是没有来,我有点焦虑了,一个劲往门口看,随着晚饭时间的到来,这里客人越来越多,大多都是欧美客人,也有身着华丽的印度美女,但就是不见蓝博来。

我不相信蓝博找不到这家餐厅,尽管我也找了半天,当地似乎是一个什么节日,印度人骑着大象在街上狂欢,扰乱了我的视线,当时我在街上问路,一个蓄着八字胡子的人眨着狡黠的眼睛说:“今天是神的节日,你只需要掏出10个卢比,闭上眼睛许愿,神就会告诉你正确的方向。”10卢比,也就是2元人民币,好吧,我掏出10卢比拿在手里,还没许愿呢,忽然一根大象鼻子从高处伸下来,嗖地拿走了我手上的10卢比。我刚“哎……”钱就已经被拿走了,印度人一阵大笑……印度人还是热情地给我指了路,让我顺利找到Indique餐厅。对于蓝博这么聪明的姑娘,这肯定不成问题。

期待的晚霞也没有来,西边地平线上仅仅微微发红,就迅速消散殆尽,天空留给我的是深蓝色的浓云,更要命的是,几点雨点落下来,我差点要转移到室内了,还是态度热情的服务生对我说,这就是印度的雨,当你刚进屋,它就停了。我只好“享受”了一阵细雨,果然很快就停了。可是天色也很快沉了下去,服务员很细心地给我点起了一根蜡烛,并用防风玻璃罩罩住,我觉得蓝博大概不会给我机会了,就让服务生上菜。服务生安慰我说,等人就像这场雨,你刚离开,她就来了。智慧的印度服务员啊。

街上狂欢的人群渐渐离去,拥挤混乱的钟楼市场平静下来,餐厅的客人也陆续离去,我的菜也上齐了,绝望之下只好开吃,可是刚喝了一口汤,就听到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等我就一个人自己吃烛光晚餐啊。”我狼狈得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因为这分明是蓝博的声音。我勉强才汤咽下去,蓝博看到我的狼狈相,哈哈地笑。

等她坐下来,我才解释,刚才以为你不来了,就开动了。她说:“本来不想来了,但要把这个还给你。”她递给我那个MP3。原本我以为会有点尴尬的气氛,没想到就这样恢复自然,我说:“我本来准备了一堆话来道歉,还要哄你开心,因为觉得你还会生气一下,可是你突然杀到,差点没把我呛了。还哈哈一笑,现在貌似用不上那些话了。”蓝博说:“既然决定要来,就不跟你玩那一套了,不过那些话还是要听的,现在说给我听。”我站起来,整理了衣装,做郑重其事状……蓝博赶紧制止我,“别说了别说了,快坐下,要不然饭都吃不下了。”

蓝博匆匆吃饭,边吃边说:“我可告诉你啊,我买了今晚去杰伊瑟尔梅尔的火车票,吃完饭要去赶火车。”啊?那我赶紧要回客栈收拾行李。我忽然想起什么,赶紧问:“你怎么不住LP推荐的旅馆?”蓝博说:“就是不让你找到。”我说:“那你为什么在梅兰加尔等我?”蓝博把头一偏,说:“我没等你,梅兰加尔的女人宁死不屈。”我说:“所以我只能引你出城,在这里伏击。”蓝博说:“印度骗子……”

匆匆吃完饭,我回去拿行李,退房,顺便去感谢一下Alma,发现她已经退房走了。Alma就像天神毗湿奴派来帮助我的天使,聪明而漂亮,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奇迹般出现,指点迷津,然后便消失在空中。还有那位智慧的印度服务员,这就是神奇的印度。

在火车站跟蓝博会合,我沮丧地说,我是坐了史上最脏的汽车来焦特布尔的,现在又要坐史上最脏的硬座火车去杰伊瑟尔梅尔。蓝博说:“不用啦,我帮你买了硬卧票了。”啊?!什么时候买的?蓝博笑而不答。一定是刚才我在餐厅傻等的时候,惭愧啊惭愧。

坐印度火车,我们已经很有经验,但一到火车站,我们还是傻眼了,大厅里外、站台上,过道上全部躺满了人,仿佛是“尸横遍野”,我们很不容易才走到3站台,站台上更是躺满了人,我们走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这个时候,我们的火车缓缓进站,停站5分钟,我赶紧拉着蓝博在站台上飞奔,不时踩到地上的人,发出啊的一声呻吟。我们就这样在此起彼伏的“啊”声中上了车。

印度的卧铺要自己铺床,服务员只会分发床单和毯子。我本来想献殷勤帮蓝博铺床,但还是被她推开,她要自己来铺。蓝博睡在中铺,她笨手笨脚地爬了上去,钻进睡袋,忽然向我一伸手:“MP3给我。”我把MP3递给她,她问:“怎么找到这首这么好听的歌的?没这首歌我才不理你。”我说:“湿婆神牛蹭我的时候送给我的。”蓝博继续问:“那你怎么找到一家那么好的餐厅的?算你有品味。”我说:“毗湿奴派天使来告诉我的。”

蓝博一翻身:“切……睡觉。”好了好了,在印度最神奇的一天结束了。

(未完待续)

在梅兰加尔城堡上俯瞰蓝城

远处的钟楼,围绕钟楼的是有数百年历史的Sadar市场,另一个建筑就是市场的大门,最好吃的煎鸡蛋就在这个门口旁边,也就是图片的右下角位置。

晚餐在Indique餐厅,右上角的山上是梅兰加尔城堡,可惜今天没有晚霞,餐厅沐浴在一片蓝色中,正好映衬蓝城焦特布尔

一个很精致漂亮的哈维利Pal Haveli,Indique餐厅其实是在这个建筑的顶楼

晃人 · 2010-11-11 00:54

肮脏而拥挤的Sadar市场,小贩很多很多,用LP的话来说就是,在墙上挖个洞就可以摆卖了……

肮脏而拥挤的Sadar市场

蓝城焦特布尔俯瞰

蓝城的小巷

晃人 · 2010-11-11 01:00

焦特布尔不知道过什么节日,街上一片欢腾,大象也穿街过巷

这个人维持这个动作很久,不知道什么意思

给街上的行人分发免费的小点心,大家都去抢,还有人帮我抢了一份,可惜我没敢吃。

晃人 · 2010-11-12 00:38

9月11日,杰伊瑟尔梅尔,晴

凌晨5点就到了杰伊瑟尔梅尔,整个金色之城竟然是伸指不见五手的黑暗。蓝博订的酒店是Shahi Palace,老板是个小伙子,他亲自到车站去接我们,他告诉我们,黑暗是缺电造成的,每天深夜整个城市都停电。Shahi Palace是一家哈维利式的旅馆,旅馆老板为我们安排了一个两天的骑骆驼之旅。这样的safari几乎是每个来杰伊瑟尔梅尔的游客必参加的项目,我们也不能免俗,在旅馆睡了仅仅2个小时后,就踏上了骆驼之旅。

吉普车把我们两个中国人和两个美国人拉到了几十公里以外的一座古代的皇家墓园,这一代地区过去流行火葬,王公贵族死后,就来到这里举行火葬仪式,烧起一团大火,在火最旺盛的时候,死者的妻妾们要自觉投入火海殉葬,这就是极残酷的Sati(自我牺牲)的仪式,这种陋习我们在焦特布尔已经见识过了,这座古代的皇家火葬场曾经经受了几次地震的考验,除了部分建筑倒塌,大部分还在屹立。

每次Sati之后,都会树立起一个墓碑,上面雕刻有一个男人和数个女人。男人是死者,女人则是殉葬的妻妾。尽管这种残忍的风俗早已经废除,但蓝博还是抚摸着那些墓碑上的女人感叹,每一个都是受害的灵魂。蓝博说:“这些嫁入豪门的女子其实很惨的,虽然衣食无忧,但在古代印度伊斯兰教严格的深闺制度下,女人不能离开居住的地方半步,除了亲戚不能有社交活动,丈夫死后还要殉葬。女性永远是生活的最底层。”

我说:“现在的女人就强悍多了,特别是你们重庆女人。”蓝博惊讶地看着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是重庆人?”我说:“我还是有偷听你和帅哥的对话的。”蓝博说:“重庆女人怎么了?”我说:“重庆女人厉害啊,有句四川话怎么说来着?好像叫‘耙耳朵’。”蓝博笑了,说:“耙耳朵是形容男人的,说男人怕老婆。”我说:“是吗?我看重庆朋友的婚礼上,新娘满大街捏新郎的耳朵。人家告诉我,这是‘耙耳朵’的典型形象。”蓝博说:“没错,那个新郎就是典型的‘耙耳朵’形象,是形容男人的,说男人耳根软。”

我恍然大悟,说:“原来一直都理解错了,这种男人是‘耙耳朵’,那这种女人是什么?大概是‘捏耳朵’。你是不是一个‘捏耳朵’?”蓝博大笑,说:“好吧,捏耳朵,能捏老公耳朵的女人也是幸福的,至少有老公可以捏嘛,没老公还捏什么?”

我一把捏住蓝博的耳朵。蓝博被我捏疼了,挥手打我。我躲过了,忽然举起手来正言道:“慢,这个时候正好体现重庆姑娘和成都姑娘的差别。”蓝博说,什么差别?我说,成都姑娘一般就会撒娇,“哎呀,你弄疼人家了嘛~~~” 而重庆姑娘就会把腰一叉,“找死哟,弄疼了老娘收拾你!”蓝博又气又乐,又来打我,我这次没有躲,做了“耙耳朵”。

我们的打闹因为外国友人的出现而停止。一个美国mm跑来问我,你们愿意去看古迹还是愿意去看村庄。我说村庄会更好。她很高兴,显然我的回答跟她的想法一致。于是我们上车去一个沙漠村庄。司机临时当了我们的导游,向我们展示印度农村的成就。他介绍说,这些新房子都是“狗们”建的。我以为我英语不好听不懂,没想到两个老美也听不懂,反复问“狗们”是啥?是神吗?我忽然大笑,唉,老美来自发达国家,当然无法理解我们发展中国家的国情。我们中国的社会主义新农村不也类似嘛,每个中国人都知道“狗们”是啥。

我告诉老美,印度司机的英语发音不准,“狗们”其实是“government”,是政府。新房子是政府建的。老美赶紧问印度司机,得到了司机的证实,老美向我做出胜利的手势,Yeah!中国人真聪明。

村里的人躲镜头,不让拍照,所以我们喝完茶就正式开始骆驼之旅。我们的队伍里加入了一个法国gg,一个爱尔兰mm,他们已经骑了两天的骆驼,现在跟我们会合,一起走完后面的行程。法国gg一见到我就吃惊地说:“你怎么穿短袖?”我恨惶恐,短袖怎么了?法国人指指自己的脖子,我才注意到,他的脖子晒得发红。

蓝博细心地给我抹防晒霜,刚抹我就拒绝了,那些粘糊糊的东西,抹上能难受。向导给我分配的骆驼是老骆驼,能认路,走在队伍最前面。给蓝博分配的骆驼是小骆驼,只能跟在队伍最后面,我们两就这样分开了。

沙漠的太阳,火辣辣,晒得人都蔫了,没有人说话,由着骆驼在沙漠里行进。都说骆驼是沙漠之舟,骆驼有宽大的脚掌,与地面接触面积很大,不容易陷入沙中,所以走起来很稳,随着驼铃的当当响,一晃一晃的,我几乎都要睡着了。蓝博用那条黄色纱巾把头包了个严实,只露出眼睛,活像个穆斯林。她还撑起一把遮阳伞,是我们队伍里唯一一个撑伞的人,蓝博上骆驼前还问我,大家都不打伞,她打把伞显得很突兀,是不是不好。我说没办法,白人晒不黑,阿三已经黑了,只有中国人一晒就黑,别纠结了,你还是打伞吧。

印度的沙漠与中国不一样,没有连绵的沙丘,加上这两年多雨,沙上基本上都覆盖有沙漠植被。很多沙漠植物都带刺,因此经过的时候要特别小心,避免被刺扎伤。即使是一些草籽,也带有刺状的结构,容易勾住衣服,扎得很疼的。

其实骑骆驼跟骑马差不多,我曾经在坝上骑马飞奔呢,骆驼很快就被我掌控,不再需要人牵着走。加上我这只骆驼识途,基本不用再管,牵骆驼的向导早就把缰绳扔给了我,我则把它挂在座位上,骆驼啊,你慢些走,慢些走啊~~终于到了今晚的宿营地,唯一的一片沙丘地带,停下来以后,我和蓝博坐在沙丘上,背对着太阳互相靠着,蓝博的头枕在我肩膀上,我们都晒蔫了。

蓝博说:“我们才走了一天,就成这样子了,当年走丝绸之路的骆驼队,一走就是几个月,如何受得了。”经过暴晒,我的皮肤有点发红,蓝博那身“穆斯林”装扮,很好地保护了皮肤,看来“穆斯林”女性的面纱,在沙漠地区其实还是很实用的。但难受的是身体出汗以后粘糊糊的,还有很多沙子粘住上面,又无法洗澡,不舒服。蓝博帮我我拍了拍手臂上的沙子,我一阵辣辣的疼,缩了一下。蓝博猛地瞪我一眼说:“不听老人言!”我大概轻微晒伤了,我笑,是不听女人言。

我们两一动不动地坐着,看着自己的影子越来越长。我掏出指南针测量了太阳的位置,竟然是正西方。怎么会是正西方?我们是在北回归线以北啊,太阳下山的位置应该在西南方才对。难道地球磁场已经偏离两极那么多了吗?蓝博看着我在折腾,只是笑着看我,她说听不懂我说的话,只是倾听就好了,也许地球和太阳在闹着玩儿。我咋呼咋呼地说:闹着玩?2012的世界末日就要来了,这就是征兆!

但太阳地球这么一玩,玩出一片绚丽的晚霞来。我的相机又开始咔嚓。等我拍完一卷,发现蓝博不见了,哎呀,我这才想起来又把蓝博凉到了一边。怎么又犯这个错误!赶紧到处找,才在很远的沙丘找到了她。蓝博说了解我以后就不会再因此生气,她只是想自己独自一人看晚霞。我想,晚霞大概永远是她的心结,就不去打扰她,回头准备走开,不料她大叫别走!说着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原来她光着脚在沙上走,结果踩上了尖刺。

这下只能我来照顾她了。我把她背起来往回走,她在我背上笑我是“沙漠之舟”。这不是骂我是骆驼嘛。她还说,“沙漠之舟”都很听话的,她扯着我两个耳朵指挥方向,我耳朵一疼,竟然一脚陷入沙里,失去了重心,哎哟栽倒在沙漠上……

当地向导们给我们准备了印度式的沙漠晚餐,我们需要帮忙准备柴火,捡石头垒灶台,晚饭做好以后,蓝博脚疼,我来照顾她吃饭,盛饭、装菜,我隐约觉得,蓝博其实是缺乏安全感的姑娘,哪怕是一点点光,就能温暖一颗心。在渐渐暗淡下去的夕阳中,我们吃了一顿并不可口,但终生难忘的沙漠晚餐。

吃过晚饭,天色完全暗淡下来,脚下的沙漠还留着余温,顶上浩瀚的星空就悄然出现。有一个波兰gg和一个澳大利亚mm加入到我们的队伍,大家聊的很开心。向导们要安排住宿了,我搭起一个帐篷,但蓝博却把垫子铺在了外面。我们静静地躺在沙漠上,仰望无尽的星空。康德说过,这个世界最让人敬畏的东西之一就是这星空。今晚,尽管满身是沙子,但繁星闪耀,让人印象深刻,一生难忘。我握住了蓝博的手,她没有拒绝,没有说话,只有风轻轻吹拂过。

我告诉蓝博,我的返程机票是后天晚上从新德里飞广州,那么明天下午就要坐上回新德里的火车。也就是说,实际上,我的假期明天就结束了,所以特别珍惜今天晚上的时光。最后一个夜晚,感谢上苍给了我一个浩繁的星海,虽然在西藏、四川、云南,甚至是广东的石坑崆都曾经看到过银河的美丽。但在遥远而神秘的印度,在荒芜的沙漠上,点点星光照亮两个人的内心,我轻轻哼起童年时的儿歌:

“辽阔的天空上,挂着两颗小星星,它们将随着我,一起去远行去远行。小星星它替我留下了最后的问候,但愿你把我记在心间……有一个晚上,在窗户前,我轻声地问过你,你能不能,不离开我,你对我眨眼睛……”

蓝博告诉我,她是辞了职出来玩的,所以没有时间期限,她的计划是还要在印度待一段时间,可能还要去南印,然后进入尼泊尔,从尼泊尔回到曾经魂牵梦绕的西藏,从西藏走川藏线到成都,最后回到重庆。

“那么,明天我们就要分手了。”我充满遗憾地说。黑暗中,我感到蓝博把脸靠在我肩上,泪水打湿了我的衣服……

(未完待续)

沙漠里的皇家火葬场

沙漠村庄,政府建的新房子

印度的沙漠,不时能看到放牧的羊群和牛群

法国哥们已经学会指挥骆驼跪下

晃人 · 2010-11-12 00:47

我们的沙漠宿营地,向导正在招呼大家准备开饭。地上那些柴火都是我们去捡回来的,搭灶台的石头是我捡的

向导在准备沙漠晚餐

向导在准备沙漠晚餐

各国朋友一起吃晚饭

晃人 · 2010-11-12 00:56

皇家火葬场

墓碑上往往雕刻有一个男人和几个女人。男人是死者,女人是殉葬的妻妾。

这个墓碑只有一个男人,没有妻妾。真是积德了。

皇家火葬场旁边是一片沙漠绿洲,当地人说,今年雨水多,往年这里是干涸的

晃人 · 2010-11-12 01:04

到达宿营地,大家在卸行李

沙漠向导

沙漠村庄里正在用沙子洗锅的女人

沙漠村庄其实也很荒凉

晃人 · 2010-11-13 02:14

9月12日,杰伊瑟尔梅尔,暴雨

浑身黏糊糊的,让我睡得很不踏实。早上的骆驼叫声就把我吵醒了,天边刚刚露出了红色。骆驼主人去把绑住骆驼脚的绳子解开,让骆驼自己去找吃的。骆驼的沙漠生存能力真的很强,那些长满刺的植物,骆驼竟然也可以一口扯下来,大口大口地嚼。

我拍了几张朝阳,就开始帮忙准备早餐。大家都起来了,在沙漠里洗漱。忽然,法国人叫了起来,他的结婚戒指不见了。我们都发动起来,满地找。找戒指耗费了很长时间,大家恨不得把沙挖几层下去,可是仍然找不到,每个人都有点绝望的时候,当地向导在一张毯子里找到了,可能是法国人帮忙收毯子的时候遗落在其中了。

大家心情很好,为了庆祝,我和美国mm决定在沙漠里各自堆起一座杰伊瑟尔梅尔城堡。我们都没去过那个城堡,有意思的是,美国人最后完成的作品像金子塔和欧洲城堡,我完成的作品像长城。我还用树枝制作了一个城堡大门,获得国内外友人高度评价。

每个人都去把自己的骆驼牵了回来,骆驼一拉屎,一个神奇的场景就出现了,一个一个屎壳郎煽着翅膀飞翔而至,尽管屎壳郎又重又笨,显然不是飞行的能手,往往总是飞不到位,但仍然能迅速爬过来,把绿色的骆驼屎弄成屎蛋,然后前肢撑地,用后肢推着走。一个个粪球就从我们脚边滚过。也有一些屎壳郎喜欢半路打劫,看着一个粪球推了过来,就冲过去抢,往往两只屎壳郎就要打成一团,直到其中一只被一脚踹飞,跌落在沙地上。最多的一次是4只屎壳郎抢一个粪球,打得不亦乐乎。我上前轻轻踢了粪球一脚,四个屎壳螂看到粪球跑了,赶紧屁颠屁颠去追,真是好搞笑。

起云了,火辣辣的太阳终于躲进了云里,这让我们轻松不少。但是出发前,蓝博还是强迫我抹上了防晒霜。回去的路依然是我带头,我和我的骆驼已经彼此熟悉,我对它的掌控已经熟练不少,我常常会驾驭着它飞奔。骆驼的奔跑虽然不像马那么飞快,但依然让人兴奋。起风了,凉快的沙漠风,吹散了晚上没有睡好所带来的疲倦,我们的队伍前进得很快,唯独蓝博的小骆驼落在了最后。

我拉住我的骆驼,向法国人做个手势,让他领前,我独自在路边等蓝博。蓝博摇摇晃晃走上来,一脸无奈地说,无论她怎么催,她那个骆驼就是不跑。我说,骑骆驼跟骑马一样,想要它跑,就要抽鞭子,我教她用缰绳当鞭子抽,她的骆驼果然就开跑了,我们两只骆驼在沙漠上并驾齐驱,风迎面吹在身上,身后扬起一阵尘土。

忽然一阵强烈的阵风袭来,沙子飞扬起打在脸上,每个人都捂住了脸。等风过去,就看到当地人招呼我们集中。我看到身后的地平线上黑云翻滚,云和地面之间隐约有灰色迷雾连接,空气中传来风的呼啸。

沙漠的暴风雨要来了。从当地人如临大敌的反应来看,这不是一件小事,我们也紧张起来。早上还阳光照耀,现在马上就要面临暴风雨,沙漠天气的变化竟然如此巨大,搞得我们措手不及,我们唯一的雨具是蓝博的遮阳伞,但刚一拿出来就被吹翻,显然我们面临的不是雨伞能抵挡的风暴。

我们全部下了骆驼,当地人把骆驼安置成一圈,特别把强壮的成年骆驼放在上风位置,行李全部卸掉,用防水布料盖住重要物资,我赶紧把我的相机包也罩上防雨罩,放进其中。

风越吹越猛,旁边的灌木都开始强烈摇摆。当地人要我们全部紧挨着骆驼坐下,这个时候顾不得骆驼的臭味了,一切都要听从当地人的指挥。我和蓝博肩靠肩地坐下,背靠着骆驼的肚子,谁都不说话,偶尔起来看看黑幕一般的风暴由远及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待让我们心里充满了恐惧,仿佛是末日前最后的时刻。我和蓝博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我能感到她的手微微颤抖,我们紧张地等待风暴的来临。

暴风雨首先是从沙尘暴开始的,强风扬起连天沙尘,黑压压直扑下来。这简直是沙子的倾泻,尽管大部分被骆驼抵挡住,但还是有很多沙子打在我们头上和身上,我穿的是短袖衣服,裸露的胳膊和手被沙子打得辣辣的疼。刚才我和蓝博还是肩靠肩坐着。现在已经紧紧拥抱在一起,蓝博还用她那宽大的黄色纱丽把我们两的头一起包住,我们的脸就与对方紧紧挨着,紧紧贴着。我们只能紧闭双眼,黄色纱丽象一道墙,里面是我们紧张急促的呼吸声,纱丽外面是嘶吼的狂风。蓝博在我耳边绝望地说:“这就是你说的世界末日吗?”

黄沙刚刚横扫而过,雨点就夹在狂风中降临,我们的衣服很快就湿透了,我微微拉开纱丽,睁开眼睛,身边环境几乎是黑暗一片,雨点是横向飞行,仿佛是《2012》的场景。若不是骆驼挡住了雨点,我根本不可能睁开眼睛。我们能做的只能是紧紧地抱着对方,互相依靠,互相依偎,分不清雨水顺着谁的脸颊往下流,在雨水浸泡下,我们仿佛溶成了一体。在这个末日般的风暴中,紧紧的拥抱是唯一的依靠,任由风暴在我们身边肆虐,在这一刻,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

疾风骤雨大概维持了10分钟,也有人说是半小时,反正我觉得时间很短,风势就减小了,空中只剩下倾盆大雨。当地人开始走动,查看骆驼的情况。这点风雨对骆驼来说,显然不算什么,风大的时候骆驼就把头埋在身体的背风侧,风小了就昂起头来四处张望。沙子也没有想象中的堆积和覆盖,总之风过了,危险也就过了,我们必须在雨中继续行程。在即将松开对方的时候,我亲吻了蓝博,蓝博没有拒绝,这是旅途上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亲吻,在漫天风雨中的亲吻,替代了千言万语……

我们重新骑上骆驼上路,那几位西方人似乎很兴奋,尽管每个人都已经湿透,但他们还是大呼小叫的,只有我和蓝博这两个中国人显得很沉默。最美好的时刻竟然发生在最恶劣的天气条件下,这就是神奇的印度。

我们终于湿漉漉地到达了目的地,风一吹,冷得让人发抖。吉普车早已经在等候我们。每个人都向当地向导支付了小费,感谢他们一路的照料。我的相机包没有被打湿,解除了我的后顾之忧。我们8个人冷飕飕颤抖着挤进了那台吉普车,难忘的Camel Safari就这样结束了。

吉普车把我们送回Shahi Palace,第一时间是把湿衣服换下来,好好洗一个热水澡,把满身满头的沙子洗掉。洗澡的时候还从我身上跳下来一只屎壳郎。这种神奇的动物曾经出现在南非世界杯的开幕式中,这真是个不错的创意。我跟蓝博一说,吓得还没洗澡的蓝博mm花容变色,总怀疑身上有屎壳郎。洗漱完毕,时间还早,蓝博陪我逛了逛杰伊瑟尔梅尔城堡,并在Trio餐厅吃了午饭。饭后还去逛街购物,蓝博依然帮我砍价,我们虽然还是有说有笑的,但气氛中总是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忧伤。也许是因为距离分手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终于,我要去火车站赶火车了,我们回客栈拿行李,反正要走了,湿漉漉的衣服干脆扔进了垃圾桶。我执意不让蓝博送我了,说实话,我实在不愿意让一个离别的场面出现在又脏又乱的印度火车站。“那好吧,我送你到酒店门口。”蓝博一边帮我收拾东西,一边说。忽然这个时候,酒店老板跑来敲门,让我去看电视。

看电视做什么?酒店老板问我:“你是要坐火车去新德里吗?”我说是的。他说火车可能不通啊。因为新德里正在发大水,连机场都关闭了。啊?!真的吗?不会又是印度骗子吧。老板一指电视,电视新闻里果然在播放新德里水灾的新闻。老板感叹道:今年雨水多啊。刚才那样的大雨,今年已经有过好几次了。要知道,04到08年期间,足足四年时间,杰伊瑟尔梅尔一滴水都没下过。

铁路不通,机场关闭?我心里一惊的同时,竟然也掠过一丝高兴……

(未完待续)

清晨,我被骆驼的叫声吵醒,这时候还没有暴风雨的迹象

两个屎壳郎抢粪球,一个屎壳郎被踹飞的瞬间

回到城里,暴雨还在局部肆虐

晃人 · 2010-11-13 02:18

在杰伊瑟尔梅尔城堡上看仍在肆虐的暴雨

在杰伊瑟尔梅尔城堡上看仍在肆虐的暴雨

我和美国人一起堆砌的“沙漠城堡”。美国人最后完成的作品像金子塔和欧洲城堡,我完成的作品像长城。我还用树枝制作了一个城堡大门。(手机拍摄)

晃人 · 2010-11-14 03:00

9月13日,新德里,雨

火车还在咯噔咯噔地行驶着,天亮以后,已经接近目的地新德里了。雨水也越来越多,窗外烟雨朦胧,雨水在火车玻璃窗上形成了多条“溪流”,川流不息。清晨的时候,在摇摇晃晃的火车车厢里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沙漠里出现了许多一格一格的奇怪结构,每一个格子里都有一具尸体……我从梦中惊醒,才发现,窗外的天空已经发亮,虽然还是大雨倾盆。火车的工作人员说,新德里的水灾暂时没有对铁路造成破坏,但是老天的事情,谁知道呢?

这几天写日记,总想用一个简单的词汇来概括蓝博这个人,美丽、智慧、大方等词汇都无法概括,我差点想用“完美”这个词,但又那么不真实。昨天在Trio吃饭的时候跟蓝博讨论这个话题,蓝博说是我的状态蒙蔽了我的眼睛。她说如果一定要评价自己的话,可以给我提供了两个词做参考,一个是虚伪,另一个是矛盾。我很惊讶蓝博竟然这么说,无论如何都无法跟“虚伪”联系到一起。蓝博说,她只是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藏好了所有缺点,藏好了内心真实的感受。蓝博忽然说:“我不像你,你虽然有缺点,但你很真实。你知道你第一次打动我是什么时候吗?”我说不知道,她说:“就是你抛出的那套修炼理论的时候,我知道你是胡说的,但是……我这颗尘埃还是被打动了,像是冥冥中的缘分。”

想到这里,我不禁长叹一声,缘分来得那么快,注定消失得也快。我脑海中无法挥去的是昨天的别离。我们在酒店门廊告别,蓝博显得很平静,她说:“我30几岁的人了,不好再说什么动情的话,只能祝你一路顺利,希望新德里的暴雨不要给你带来麻烦。”我说:“你也要保重自己,回国以后,我能来找你吗?”她没有立刻回答,停了一会儿,终于说:“美好的东西埋藏在心里,会历久常新。如果陷于世俗,反而带来纠结和困惑,何况我已经……你不是说我是‘捏耳朵’嘛。”

这下我听懂了,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我用力背上了大包,走了两步,可是忍不住又回头说:“我走了……总觉得,以后我们还有机会见面的,也许在2012。”蓝博轻轻笑了笑,低着头说:“大概很难。这样吧,我们许个愿,如果你在离开印度之前,还能看到一次晚霞的话,我们就一定能再见面。”她说话的时候,身后的电视还在播放新德里人民在雨中抗洪救灾的画面。

看着火车窗外的大雨,新德里怎么可能会有晚霞呢?这就是蓝博拒绝的方式,聪明而矛盾的蓝博啊,忽然,我终于找到一个词来概括她,那就是“成熟”。那些意味深长的思考,那些说话和待人接物,都是历经风雨的结果,没有走过长路的mm是不能具备这样的气质的。

最后,我给了蓝博一个紧紧的拥抱,互道保重,再次叮嘱她在接下来的漫长旅程中注意安全。实在没有什么好送给蓝博,我把指南针送了给她:“有了它,飞翔的尘埃才会找到正确的方向。”说完我快步走出了酒店,直到上了突突车,才回头看一眼,但是酒店门口空空的,蓝博没有跟出来。

我乘坐的是2A卧铺车厢,这是我乘坐的印度火车中最豪华的一次。火车的餐食看着很漂亮,但其实难以下咽。一直担心的火车因水灾而停运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下午,晚点的火车终于到达风雨笼罩的德里火车站。我背着大包走出车站,走进雨里,走在新德里Phharganj地区泥泞不堪的街道,这是新德里最脏乱差的地区之一,我却没有丝毫反感,我的心里,只有无尽的思念。孤独地走在雨里,雨点打在我的头上身上背包上,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我要在离开印度前抓紧时间在路边小店给同事和朋友买手信。没有蓝博在身边,我又恢复了砍不下价格的状态。忽然想起蓝博独特的一套砍价手段:她围着黄色的面纱在店里挑选商品,印度店主总想看看天朝美女的真容。一般来说,店主会小心翼翼向我询问,美女围着面纱是宗教原因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我告诉老板只是防尘而已,当口罩用的。于是阿三就围着蓝博希望她能把面纱摘掉。蓝博便有了砍价的资本。基本可以砍到底价,代价只是取掉面纱而已。想到这里,不禁自嘲,我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也围着面纱吧,一旦面纱取掉,岂不是吓死鬼。我独自笑了,笑得连店主都以为我神经病。

买了手信,我一身泥一身水地走进一家叫Everest的餐厅,服务员送来一条毛巾,我正擦着头,一个外国mm也背着大包湿漉漉地进来,服务员赶紧又递上毛巾。我们两在门口擦拭,忽然相对一笑。相同的境遇让我们攀谈起来。

她叫南希,来自法国。去过两次中国,在印度也已经呆了3个月,我们的交流有点困难,因为法国mm显然英语不够好。她说旅行途中碰到一些当地人总是问她要“妈来”,我想了半天不知道“妈来”是啥,直到她掏出了卢比,我才知道,“妈来”原来是money。唉,这发音也差得太远了吧。偶尔的听不懂,似乎也没有阻碍我们交流。她去过中国,我也去过法国,这大概就是共同的话题。她如数家珍地跟我说中国城市,她竟然去过深圳,说深圳很美,但是太新了。她最喜欢的中国城市是山西平遥。

在我这么些年旅途中碰到过的外国人,这是唯一一个去过深圳的。我们一起很愉快地吃了顿饭,她说她跟我一样也坐了恐怖的卧铺大巴,接下来她要去尼泊尔,再去西藏,然后回国。天,她的行程怎么跟蓝博那么象,我很羡慕她,告诉她我已经结束旅行准备回国,还有繁重的工作等着我,忽然我指着她的大包问:“你现在准备去机场?”她也指着我的大包说:“想一起去吗?”我们相视哈哈大笑。

吃完饭,雨停了,我们找了一个很破的小车去机场。找车的时候有个白胡子西方人反复叮嘱我们不要上当,不要超过200卢比,真是西方的雷锋啊。可是破车开出没多久,就爆胎了。我下了车,帮助司机一起换胎。很快就围上来两个看热闹的印度人。还是那句问我“Where do you come from?”我不禁想起了蓝博的原则,干好事的时候要说是中国人,干坏事的时候要说是日本人。赶紧说我来自中国。没想到印度人摇摇头,说No,No,你一定是日本人,要么是泰国人,不可能是中国人。我X,印度人解释说,中国人一定只会在车里坐着,不会帮忙换轮胎的。我瞪了他一眼,S阿三!不再理他。

换完胎,天色已经暗下来,法国mm催着赶紧走,她的航班有点来不及了。我们急匆匆的上路。汽车在狭窄的街道穿行着,我的电话突然响了。我的印度电话号码知道的人很少,除非是……难道是蓝博?我赶紧接,结果是一个印度男人的声音响起。说很想见我,问我Who are you?Which country?……搞什么鬼嘛,又是这种破电话,正准备解释两句,汽车这个时候终于离开小巷,开上高架桥,忽然法国mm往车窗外一指,Look!

天啊,天啊,窗外是壮丽的金色夕阳,我已经呆住了,任由电话机里印度男人不断地说:“hello, hello。”刚才还在下雨,现在竟然出现了迷人的晚霞,这是上天在开玩笑吗?在我离开印度之前,就在这最后的傍晚,在下了一整天雨的新德里,早就不期待晚霞了,没想到在大雨过后,竟然看到了鲜艳的霞光,这是神迹吗?我的泪水在眼中打转,呆望了好一会儿,才匆匆拿起相机,慌乱地按着快门。汽车的颠簸让我没有一张拍实的,但是不要紧,我激动地不能言语。在相机的取景框里我看到远处有一条彩虹,横跨大桥。我默默感叹:What a beautiful rainbow! 法国mm赶紧问:“Rainbow? Where’s the rainbow?” 我赶紧指给她看,可是我定睛一看,彩虹已经瞬间消失了。我自言自语地说:“My secret rainbow。”这时候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

I...Stand alone and alone,(我孤单地站着)

lingering by my secret rainbow(在我那秘密彩虹旁边徘徊)

Ah...My secret rainbow(唉……我的秘密彩虹)

乘车前往新德里机场的路上,晚霞瞬间出现。匆匆拿起相机,慌乱地按着快门。汽车的颠簸让我没有一张拍实的

印度的一整套火车餐,用几个纸盒子装着,看着挺好看,但不好吃。

晃人 · 2010-11-14 03:02

后记:

回国以后,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蓝博那条黄色纱巾竟然在我包里。黄纱巾叠得整整齐齐,一打开,竟然包裹着一点印度尘土,我抖了抖纱巾,让尘埃飞扬得满屋子都是。我想,一定是她帮我收拾行李的时候塞进来的,她用这种方式留给我永恒的纪念。

随着英联邦运动会的临近,印度局势似乎有恶化迹象,曾经发生恐怖袭击的贾玛清真寺又发生枪击事件,两个台湾游客中枪受伤。超级病毒的新闻还在流传,国内看到的印度新闻都趋于负面。

我只能在MSN上跟蓝博交谈,我说分手的那天,我走出酒店以后,回头想看她最后一眼,却没有看到。她说我一走出门口,她就蹲在了地上痛哭,没有力气走出门去。她说后来去了很多地方,例如比卡内尔,去看了脏兮兮的老鼠庙,还去了瓦拉纳西,看了脏兮兮的恒河……

最近一次知道蓝博的信息是9月28日,她在MSN上留言说,2010年9月29日这是多年来在印度面临的最为紧张的日子,甚至比08年那次孟买恐怖袭击更为紧张,恐怖袭击是未知的,但是这次神庙之争确实有时间限制的,明天下午3:30, 阿约提亚法院将裁定那个印度教和穆斯林都在争夺的圣地归属于谁,争执已经延续了60年,每隔几年都会有事情发生。

她在距离新德里400公里的一个小镇,从前天开始,全城已经戒严,外国人不得上街行走,连去超市都要过安检。从昨天开始学校关门,商店停业。她这些外国人就不断被警告千万别上街,小心被暴徒打死。她基本上被困在旅馆了。

她说最恐怖的是92年的印度全境暴乱,有超过2000人在暴乱中丧生。明天的判决及有可能导致全印度的暴乱,她上个星期接到警告,原本觉得没大事儿,停一个星期再走,现在看情况是走不了了。

这之后就再也没有蓝博的消息,MSN也永远是离线的状态。只能看到她的签名改成了歌词:

“有一个晚上,在窗户前,我轻声地问过你,你能不能,不离开我,你对我眨眼睛……辽阔的天空上,挂着两颗小星星,它们将随着我,一起去远行去远行。小星星它替我留下了最后的问候,但愿你把我记在心间……”

希望她平安、幸福。

(全文完)

火车上的西方人,这是在印度旅行的游客的标准打扮:一条华丽丽的阿里巴巴裤。贴在门口的纸张上写的是乘客名字。印度火车是实名制的

晃人 · 2010-11-16 15:50

本帖子是以一个“餐前甜点”《印度的酷热》作为开始的。那么还是以一篇“餐后水果”作为结束吧。以下这篇《印度的脏》写于印度最浪漫的地方——乌代布尔,也是本次旅程中最干净的一个城市。

印度的脏

印度的脏,大概举世闻名。没来印度呢,只要跟朋友说要去印度旅行,几乎毫无例外地奉劝我要准备这些那些卫生用品以及拉肚子药。不知道谁说的,“不拉肚子就没来过印度。”这可着实把我吓坏了,因为我从来都是肠胃不好的,记得当年在台湾旅行,台湾那么干净的地方,我竟然也拉肚子,只好参观了所有景点的厕所。印度岂不是更要命?

临去印度之前,又传来一个“噩耗”,印度竟然传出“超级病毒”,据说此毒无药可治,一旦染上,只好叹一声“我命休矣……”所以,当我登上飞往新德里的航班时,仿佛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西不复还”。

那么,事实是如何呢?事实是,印度确实脏,但我在印度没有拉肚子。

印度基础设施落后,最直观的感受就是道路建设滞后,很多城市道路竟然还是土路,即使是柏油路,也只是中间部分是柏油路面,路的两边都是土,因此平时尘土飞扬,下雨则泥泞不堪。这么一来,城市就很难干净了。

印度神牛横行,狗猴满街,据说这些都是神的化身,不能招惹。如果你走在街上,碰到体重200公斤的牛挡路,没办法,它不是湿婆就是毗湿奴,请你绕道。神牛不仅可以穿街过巷,还可以登堂入室,我就亲眼看到一头大牛直接走进了人家的家门。即使是火车站、汽车站这种公共场所,大牛也肆无忌惮地进去晃荡。在乌代布尔,我很喜欢的一家咖啡馆门口总是拴着一根铁链,刚开始让我有点困惑,后来终于明白,那是阻止神牛进入的无奈之举。

牛狗当然不会上厕所,或者说,街道就是它们的厕所,新鲜的牛屎吧嗒吧嗒落在街上,太阳一蒸,味道实在好闻。车辆一碾,啪地散开,风一吹,没了。从来不需要什么清洁工来清理。相比起来,狗屎那就是“洒洒水啦”。印度满街都能看到脏兮兮的狗,一天吃早餐的时候,我看到几只狗对一台摩托车发生了兴趣,围着闻了半天,然后大家伙儿一起撩起后腿,往车上撒尿。

街道既然是大厕所,人也可以随地小便,男人随地小便的事情,竟然也被我碰到多次,可想而知,苍蝇自然不请自来,印度简直就是苍蝇为患。在布什格尔这种乡下地方,苍蝇更是多到可以撞入嘴来。那么在布什格尔的每次吃饭,都要跟苍蝇抢食。每次一上菜,不可能有时间给你聊聊天什么的,必须立刻进食,一边吃还须一边挥舞着手臂,在苍蝇降落前将其赶走。

印度人对苍蝇似乎并不反感,可能是不愿意杀生,反正印度人没有打苍蝇的。苍蝇因此也不怕人,有一次停在我身上,我大手一挥,苍蝇竟然巍然不动,于是弹苍蝇变成了无聊时解闷的游戏,当苍蝇落在我身上,我只需要捏着手指慢慢靠近,然后用力一弹,苍蝇就会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一头栽落在地上痛苦挣扎。被我的弹指神功击中的苍蝇我都已经数不清了,幸好苍蝇不是什么神,要不然冤有头债有主……

我常常想,怎么没有人提醒我带个电蚊拍呢?来印度前,想到要带这个带那个,就是没想过带电蚊拍。如果有此利器,只要大手一挥,嗡嗡就会变成啪啪,然后便可欣赏到一架架苍蝇战斗机的坠落。

相比起来,蚊子似乎不算多,但我也不能幸免,穿短裤时,蚊子送了我几个“红包”。却是奇痒无比,此时正好接到国内好友的短信:“新闻里说印度爆发脑炎,要注意防蚊。”一时间人心惶惶。后来有一个“红包”被我挠破,出血了,这在国内本来是小事一桩,可是在印度,苍蝇具有鲨鱼般的嗅觉,立刻一拥而上,根本不畏惧我的弹指神功。据说那是要在我的伤口上产卵,将来可以孕育出蛆蛆……

但是,我没有拉肚子。主要的原因是,印度的房子外面很脏,房子里面却很干净。为了避免拉肚子,吃饭、住宿我都很注意,总是选择一些较高档的餐厅和酒店,这让我的花费直线上升。没办法,我等怕死,保命重要啊。

晃人 · 2010-11-22 06:43

感谢大家看我的文字。一共4万5千字啊,有耐心看完的人,我都要感谢。这里回应几个问题。

最关心的问题就是,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个问题其实早就说过,故事情节是虚构的。蓝博这个人物也是虚构的,但旅途是真实的,那些旅途细节,其实都真实存在,包括那些天气条件等等,都是真实的。蓝博这个女主角也有多个真实的原型,那些人物的细节,也真实发生在其他地方。正是这些细节,包括反映这些细节的相片,让整个故事变得真实起来。

我注意到,也有一些人认为不真实。我听到过两种意见,一种认为这段感情太纯粹了,不真实。另一种意见认为既然是编故事,那应该让过程更曲折,结局更悲催。我这两种意见都没有接受。对于第一种意见,我认为旅行本身就是心灵的洗涤,那些怀着寻找艳遇而去的旅行都是目的不纯,我相信大多数人都不会这样,所以这种旅行更不真实。对于第二种意见,似乎更追求可读性和吸引眼球的作用,这与我写“小说体”游记的初衷并不吻合,我还是希望故事能贴近真实的旅行,显得真实可信。

有人说,我对印度似乎是一个负面的评价。这可能是看了我的文字以后得出来的结论,其实我很喜欢印度。我这次用一种比较调侃的语气来说事,为了服从这种叙事方式,有些用词可能带有讽刺和调侃的意味。

有人向我提出这个意见时,我仔细反思过这个问题。我对印度的“嘲讽”主要来自于在印度被骗的经历和印度脏乱差的反感。我确实不喜欢印度的脏乱差,我确实不喜欢印度太多的骗子,但如此就说我不喜欢印度,那就错了。其实,没有人会喜欢被骗,没有人会喜欢脏兮兮的生活。如果你喜欢,那是因为你知道这些都是暂时的,旅途一结束,你就回到了温暖的家中。

因此每个人到了印度,都会有一个适应的过程。我刚开始被骗的时候心情很不好。但到后来适应了以后再被骗,也不觉得很糟糕,因为损失的都是小钱而已。砍不下价格就砍不下吧,谁让我如此笨拙。适应印度以后,就喜欢上了印度。我依旧不喜欢脏乱差和印度骗子,但这些可以适应和克服,印度,显然不仅仅是这些内容。

我喜欢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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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舞的鱼 2010-11-05 00:59

一不小心,又被我抢到了沙发:D
在秋天看夏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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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 2010-11-05 01:04

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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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铃铛 2010-11-05 01:13

哈 昨天梦到人在印度 今天一上来就看到一片印度的作业贴

期待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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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oking 2010-11-05 01:58

泪流满面,我又想念印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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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笔小丁丁 2010-11-05 02:19

日本明星中山美穗.........就是那个《情书》的女主角么?

你好吗?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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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看天下 2010-11-05 03:18

嘎嘎,小样儿,艳遇故事那出来得瑟,不怕你家领导发飙~~~~

俺冬天去的印度,爆冷,不得不在睡袋外面加了客栈提供的面目可疑的厚被子,当年还为此爆过粗口,但现在看看你的酷热经历,还是觉得冬天去好,至少不用天天当洗衣工~~~

好看,继续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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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小西 2010-11-05 03:27

据说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绝对吸引眼球。。。

大家狠狠批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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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看天下 小曼小西 2010-11-05 03:57

此人是托儿,鉴定完毕: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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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y 小曼小西 2010-11-05 04:33

先精华,晃人出品一贯很多人喜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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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观音 2010-11-05 03:36

一个让你欢喜让你忧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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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bet2046 2010-11-05 04:46

呵呵,不错~
不过说实在的,才16楼,就马上给精华,个人觉得过早了点!!
比如海伦猫那篇印度的游记,个人更值得精华!
以上仅属个人不成熟看法,当然,管理员有自己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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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远 tibet2046 2010-11-05 05:37

同意这种观点

我也弄不懂给精华的理由,至少连一个好评还没给就得到了精华,也觉得太早了点。

区区16楼能反应:

相片好?作者总共才发了十来张照片,连我这个外行都没有感到眼前一亮。

文字精?确实作者显示了很强的文字功底,但区区几个贴并没有让我感到比那些“小说”作者的帖子强哪去?

提供旅行资讯?连张地图都没有,也没有行程和攻略,能让人参考什么?

看来理由只能让人联想了,是否是摄影版的版主呢?还是本版主看得顺眼就不需要理由呢?

联想到那些参加旅行团的帖子都给了推荐和精华,这里不禁要问版主一句,磨房的精神是什么?要不要拿到“站务处理”去讨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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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y 光远 2010-11-05 06:54

作者的帖一贯很不错,这个精华是我个人的喜好,以及对作者的了解给的。
也许是给的太早,如果作者不继续发帖,或者之后的贴不好,当然可以取消精华。

我理解光远,你是对给精华有个人意见,如果需要可以移步去其他板块讨论。
这个贴里,希望继续是印度的内容。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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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水凝香 2010-11-05 04:58

作个记号,慢慢欣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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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terhot 2010-11-05 04:58

不想去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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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渔夫 2010-11-05 06:02

留名慢慢跟上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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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静 2010-11-05 06:33

正要去印度,搬个小板凳好好看看,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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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 2010-11-05 06:41

恭喜取得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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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暮 2010-11-05 07:10

加分,期待后续。。。。不喜欢脏脏的印度,但是总归还是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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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钓 2010-11-05 07:25

为了春节的印度行。收藏此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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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水凝香 2010-11-05 13:29

我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娟秀漂亮的简体字:“此人热情话多,但价格不公道,比较狡猾,请国人注意。”我不禁哑然失笑,这是欺负阿三不懂中文啊。本子上的落款却是英文,同样娟秀漂亮:“Rainbow”

看到這裡,我笑暈了。

樓主的字恢諧幽默,寫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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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05 14:49

晃人快写,别辜负了精华. 相信会一如既往的好看. 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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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06 03:05

好奇一下晃人的CHINGLISH 怎么调戏的日本MM? 呵呵.

比如这段: "我举个例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每天按部就班,直到有一天,一种叫爱情的洪水毫无征兆地袭来,冲得人晕头转向,在快乐、迷惑和痛苦中失去对人生的掌控,只能随波荡漾。可是如果你长出鱼鳍,水性很好,即使在洪水中,你仍然可以戏水逐流,享受水流的乐趣,避免被冲刷之苦。长出鱼鳍的痛苦过程,就是修炼。修炼到一定程度,你在情感的波涛里可以游刃有余,享受幸福,摆脱痛苦,如果你愿意,可以爬上岸,潇洒地脱离情海,看洪水在脚边流过,自己毫发无伤。圣雄甘地说过,在历史上只有真理和爱能得胜。我这副打扮,有爱,有真理,看似荒诞,实为上下求索。”

翻译成CHINGLISH怎么说的? 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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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in1341 2010-11-09 03:20

我要举报,宴明显没仔细看日本MM的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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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in1341 2010-11-09 11:32

我也举报, erin 明显没看之后的回贴. 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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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06 03:28

这是说的中文啦

和日本mm 说中文? :O) 果然是调戏. 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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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人 OP 2010-11-06 03:31

呵呵,不是日本人……建议你把前面再看一次,就会明白的是怎么回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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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人 2010-11-06 03:33

哦.8D 之前 光顾着看热闹了. :I

切 ,还以为有个异国恋看.....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