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西藏东线】如果没有遇见你（全部照片已经更新完）

fangjing212 · 2010-12-04 18:37

拉萨的空气很轻，轻得让人抓不住。拉萨的烟很慢，慢得似是一生都燃不尽。

像那年1月一样，贡嘎机场的人很少。没有刻意去找那年因天气延误而入住的宾馆，那时在入口，这时在出口。

手机有短信，出发前联系的同伴问明天去不去林芝。我说去。机场大巴非要人坐满了才走，只能一直等候。

饭后住在仙足岛。夜晚很黑，看不出岛上的魅力。天空星星不算多，但是我数不过来。天在早上八点多才微亮，屋顶开始泛白。

丰田越野车很高很长，只有5个座位，一车连司机4个人。

拉萨以东，很多叶子已经掉到地上，光秃秃的枝干在阳光下等待着来年的风。藏式的房屋多是一层两层，比树还矮。

才出拉萨没有多久，已经见到磕长头朝圣的藏民。他们头发很乱，身上很脏，眼睛很亮。

喜欢他们见到过路的汽车就停下来热情的挥手，我理解这是他们给别人的祝福。

他们很简单，简单的吃，简单的睡，简单的诵着六字真言和经文。不是所有的藏民都理解藏传佛教的很多思想，他们只是信，并且仰望。

fangjing212 · 2010-12-04 18:48

朝圣一般是一个家庭都去，富有的家庭用卡车带上家当，一般的用拖拉机，贫穷的用手推车。供给车上挂着经幡哈达、活佛唐卡，开车的人虽然不磕头，但功德也很大。

孩子永远是藏区人文照片的主题之一，因为他们有我们所没有的。小孩子挂着鼻涕，大孩子挂着笑容，他们的快乐不需要玩具。

这队朝圣的人有很多，有可能是一整个村子的人。

海拔渐渐降低，开始看到林芝附近的尼洋河和雪山。山里树木的颜色还是很丰富。

为了赶南迦巴瓦的日落，放弃一路的秋色不拍。云层有点厚，过了林芝镇开始上山天色已经暗下来，只有回八一吃饭睡觉，准备第二天的日出。林芝的藏香猪还没有四川腊肉好吃。

fangjing212 · 2010-12-04 19:32

早晨七点多的色季拉山口很冷，平原带上来的打火机打不着。云层依然很厚，又看不到南迦巴瓦的日出。

天刚刚亮起来的时候，遇上徒步朝圣的藏民。这里有雪、这是清晨，他们过得很严实。但还是会很冷的。他们应该半夜就往上走了吧，或者是没有睡觉。时间对他们来说好像变得毫无意义，他们只需要知道白与黑，走与不走。

看不到日出，不代表看不到风景。

开始下坡，在山口下不远的一段暗冰路段，车子打滑，滑向右侧悬崖。

防护的钢缆很坚固，挡住了重重的越野车。

嗯，我还在。今天运气真好。这个防护栏不是豆腐渣工程，厚道。

阳光偶尔透过厚厚的云层洒下一点热量，温暖一下虔诚的藏民，顺便也温暖了一下我们。

他们其实不冷，冷的只是下面的世界。

蹲下来拍下他们的剪影，蹲下不仅仅是角度，还是尊重。

鲁朗前路边的一个旧村庄，有房屋炊烟、飘起来的经幡、被啃得差不多的牧场坝子，远处的树林，再远处的雪山，再再远处的云。

鲁朗的石锅鸡还不错，只是同伴吃了后过敏。通麦没有想象中的险，通麦大桥是军事建筑不让拍。我才发现自己对雪山情有独钟，波密的雪山一座接一座。只是同伴要赶去体验波密的医疗环境，只留下这张泥路上的朝拜。

fangjing212 · 2010-12-04 20:13

在西藏睡得很沉，但还是有梦。这天还得早起，很早，所以记得梦见了跟乔一起生活，还有吵闹。

然乌有个湖，叫做然乌湖。湖的一侧有山，山上有雪，叫做雪山。

这天有风，湖面不太平静，倒影有点不太清晰。

天空慢慢变蓝，云彩慢慢变白，藏民慢慢起床生火做饭。他们一辈子居住在雪山下湖边，不知道会不会觉得这里其实很美。

每个湖面都有一个烙印，不会改变。风过后，依然清晰。像这山这水。
每朵白云都是来去不定，只是与你萍水相逢。所以，不要爱上它。

fangjing212 · 2010-12-04 20:49

然乌往波密方向，顺光。

某座山下有某条村子，这个村子是瓦村。青稞架上晒着粮食。

靠水的农作区。一边的泥土已经弄松了，准备明年的耕种。另外一边还有草，牛羊还能找到食物。

原来这叫青稞架。汉地的孩子没有见过，城里的孩子也没有见过。

村子的边上有座玛尼堆，杵在中间的经幡很窄，但是很高。这是村民的信仰和守护，所以我轻轻的拍下几张。

靠马路一边是房屋，屋顶的经幡在风里面飘起来。藏民说这样佛法会传遍整个藏区。

车往山里面开，一路去到米堆冰川，外面。

这块雪山很白很亮，亮得刺眼。跟同伴一直徒步进去。

经过一个坝子，走左边的路。沿小溪往上走，路越走越窄，满地枯木、石头、牛粪，树林很密，要矮身才能过。冰川果然神秘。

同伴担心迷路，打开E72的地图边走边记录，地图上看到一个湖，只是我们围着到达不了。

冒险爬上一个山坡，看到疑似冰川的地方在另一侧。噢，原来走错路了。

这天还没有吃饭，肚子饿了。决定放弃。翻过山坡回到停车场已经下午5点半。没有看到冰川，还全身无力虚脱。这门票超值了。

留下一张照片作迷路纪念。

fangjing212 · 2010-12-04 21:29

波密回林芝，不远，早上能多睡一会。

这个坝子插着很多很多经幡。在阳光下面，只是比雪山暗一些。这里能让人感觉到自然和宗教是如此和谐。

我很喜欢这里。所以重复的拍了很多很多。

审美确实会疲劳的。亮晃晃的雪山让我分不清好看不好看了。

拍完之后，才发现我的镜头很多灰尘。

不记得这是不是尼洋河了，只知道河水很绿，我以前没有见过这么绿的河流的。

一棵树、一弯水，其实就是一种生命力。

日落前，赶回色季拉山口。

天空无云，月亮已经在峰顶等待夕阳。

一朵白云在日落前也赶到了南迦巴瓦上空。

太阳慢慢落入山脉后面。

日落时间很短，红色的夕阳一点点从山体上褪去。

原来还有一次反射的红霞。

然后雪山慢慢入夜，等待明天，后天，永远。

fangjing212 · 2010-12-04 21:43

八一镇回拉萨，虽然要赶路，但还是可以多睡一会。

林芝给我的感觉，是云多，而且厚。等了很久云没有散。于是离开。

离清晨越远，蓝天白云就越漂亮。看来不能做早期的鸟。

这位喇嘛很实在。先将车开到前面，然后往回走，再向前磕头。

回拉萨时，顺便去了趟甘丹寺。寺庙都爱建在山上。

正好又是日落。日落很快，同伴的三脚架架好没多久就暗下来了。那就又顺便拍下甘丹寺的夜景。

没有三脚架，只能放在地上，所以我的照片是歪的。

fangjing212 · 2010-12-04 21:57

回到拉萨的第二天，没有赖床。这是我唯一的高原反应，早醒。

捧着咖啡走出平措旅馆五楼的阳台，阳光刚从对面的山后射过来没有多久。冷冽的空气有了一点温润。阳台上可以看到拉萨的一大片房屋。如果没有经幡，很难分辨这是哪个城市。

忽然对拉萨感到陌生，完全不像记忆中的那样。这阳光是暖的，不是烈，风的气味没有带些许酥油，或许只是记错了，就像是哪一年来的，都已经搞不清楚了。

烟还没有抽完，咖啡已经凉了。不要浪费，喝完。

朵森格路与北京中路十字路口的人行道上，是站岗的武警，原来挥动长长白色衣袖跳锅庄还是热巴的藏族老人已经看不到了，那时他把磁带机的音量开得很大，观看的人很多。右拐向西过了娘热南路是布达拉宫。

九点多，还有很多藏民在转经。阳光从身后把影子投落在地上，只需要跟着影子走就可以了，不需要知道还有多少路，还有多长时间。

布宫向西走入靠南的罗布林卡路，然后拐左转入民族中路，跟金珠中路交界的路口有拉萨汽车站。车站变漂亮了。拉萨汽车站五个大字刷成了金色。车站边上还有地道的茶馆餐馆。

没有进罗布林卡看过，不知道西藏博物馆原来就在这边，我只是知道，这条路以前走过一次，当时背着沉沉的行囊，脚步很轻。

走过一段路之后，如果发现落下了东西，那你就要转身再走一遍，看能不能把丢失的东西捡回来。如果发现身上东西多了，那也要再走一遍，看能不能把东西还回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布宫顶上蒙上了一层乌云。像是一种告示，曾经有人在它面前落泪。

向往藏人的幸福感，千里迢迢朝圣到拉萨，在布达拉广场上一家合影，然后贴在家里墙壁的相框上。日子过去了，照片慢慢泛黄，但幸福还在。

不知道是谁，将布达拉广场修得如此漂亮，背对布宫就认不出来了。那些犯傻的人已经不能站在布达拉广场中央任由寒风浸体。

脚步有点沉，这是我的拉萨反应。

一路走去亚宾馆方向。过了朵森格路，一排红底的长方形招牌很像拉萨了。盒子形状的楼房，略像梯形的藏饰窗户在白色石头墙壁上很显眼。慢慢闻到浓浓的酥油味道。这里很熟悉。

没有去过大昭寺，没有去过八廓街，自然也没有去过玛吉阿米。别人说玛吉阿米的艳遇指数很高，所以这天去了。

下午的那杯咖啡和晚饭都在玛吉阿米解决。玛吉阿米里面很暖和，不知道是因为开了暖气，还是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后比较温和。柔柔的光线似乎有点像丽江，其实已经记不清丽江的阳光是什么温度的了。

拿了两本留言本翻开看。找不到有意思的故事，于是想自己动笔写。很久很久没有写下一个字。已经不太会写了，不知道该从什么时候开始写了。那就不要用我的难看的笔迹污染那些甜蜜的恋人记忆。

一路对藏民的转经筒很痴迷。喜欢用眼睛跟着它们一起转，直到眩晕为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轮回。但我知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账单买单。

晚饭后，跟同伴去拍了张布宫的夜景。千篇一律的构图，灯光、倒影。跟别人有点不同的是，我很懒，不用脚架，放在围栏上曝光五秒。

fangjing212 · 2010-12-04 21:58

这天天母节。他们也叫仙女节。没有想到会碰巧遇上一个藏历节日。嗯，真不错。我想如果能遇上一个仙女就更好了。

大昭寺外和八廓街很早就聚集了做功课的藏民，虔诚的磕头刷地板。转经的人明显比昨天多，还有长长的队伍围着大昭寺排队进去供拜佛像。

八廓街上大大的香炉焚烧着香枝柏叶，藏民争相着把青稞洒进炉内。磕头墙背后的酥油灯房开了一扇窗户，看到了里面神圣的酥油灯。

午饭在拉萨厨房解决。厨房的牛排有点好吃，我吃了一块，饱了。午饭后在大昭寺广场站着消化，看看人，看看他们的眼睛。

是只能看到眼睛。稍微汉化的藏人，特别是藏族姑娘都爱戴着大大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是一种娱乐，先自己分辨一下，然后询问求证。

有三个女孩和一个大叔坐在石板地上晒着太阳。中间的女孩问我为什么看她们。我说口罩遮住了脸，墨镜遮住了眼睛，我分不清是藏人还是游人。她说她叫大米，不过现在改名了，叫阿米，玛吉阿米的阿米。她说今天是仙女节，女人问男人要钱，男人是不能拒绝的。说着伸出手。

阿米问明天要不要去纳木错。我说去。因为还没有去过。阿米说他们昨天在玛吉阿米三楼，拿我做背景拍了张照片，然后摘下墨镜，没心没肺的笑，模仿着藏民磕起头来。

浓厚的信仰氛围让人很安心。我始终不知道那时为什么会选择去拉萨。是喜欢，可是究竟是喜欢什么呢。

一对母女，将米袋套在身上，从大昭寺门口开始顺时针磕头。孩子还很小，但比母亲还要认真。母亲从小就开始教女儿磕头念经，女儿长大后，也重复做着母亲当年做的事情。估计这就是藏传佛教能延续的原因了。

下午总会去玛吉阿米喝点东西补充水分。因为是个不喝牛奶的家伙，所以不是果汁就是绿茶。

玛吉阿米三楼是半露天的，焚烧香枝柏叶的烟飘过来有点呛，杯子上飘着一些燃烧后的灰。没有关系，据说藏人可以用这些灰来治病。

fangjing212 · 2010-12-04 21:59

清晨总会有梦。我在晓安的婚礼上送上祝福，笑容很真。无意之间，我做到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承诺。

拉萨11月中下旬的日出时间大概是八点半左右。总是在这个时候看到日光从山后面升上来。今天去摩崖石刻买刻有六字真言的石片。从上次去江西开始，给自己的纪念品都会买双份，其中一份留给以后的另外一半。

因为早上总要先去布拉达广场跑一下，所以从德吉南路走去石刻。进去不远是个修转经筒的摊位。其实不完全是修，更多的是给转经筒换贝壳。藏民会在转经筒的旋转接口处嵌上贝壳，日日夜夜的转动，将贝壳磨出一个一个圈，这是功德的证明。

摩崖石刻外是画满佛像和经文的墙壁，鲜艳的红色很庄严。可有经文的石片一块一块垒起来，很高。山坡上挂满了经幡。

几个看上去已经不小，但其实很年轻的小伙在售卖经幡。他们总是说，叔叔，买一个经幡，我帮你挂到最高的地方，你们一家就会平安。到了西藏，很容易就成了叔叔，小孩都爱喊叔叔。

老人的视力不太好，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经幡上的经文。他低声的诵着，不知道是一段新的经文，还是已经念了许多年的那一段。僧人在整理经幡。他从四川来。于是我用四川话跟他说话。但他的四川话说得比我还糟糕，他只懂一点汉语。所以我们一直微笑。

在藏区，笑几乎是万能的，有时候比钱还管用。

在八廓街转到第二圈的时候，遇到了这个孩子。孩子叫扎西，阿米告诉我的，那天阿米跟他玩了很久。十岁，额头上的茧估计也有好几年了。扎西每天会在八廓街磕头等待布施，然后把钱拿回家给母亲。

fangjing212 · 2010-12-04 22:00

车停在念青唐古拉山观景台的时候，朝阳已经掠过雪峰，天空还带点深蓝。这天很早就出发去纳木错了。

在那根拉山口往下看，看到小小的纳木错湖面。多云，没有想象中的漂亮。

一路积雪很大，车开得很慢。去不了有几块大石头的湖边，所以还不知道那块石头叫什么名字。去了另外一边的湖。

下车后风异常的大，我终于感受到我冲锋衣的防风性能了，所以不算很冷。一直背对着风后退到湖边。云层始终很厚，而且低低的压着念青唐古拉，很不容易分辨哪些是雪哪些是云。

岸上有长长的一片湖水结成的冰，一直往雪山方向延伸。阿米兴奋的一下子坐到上面。风推着暗灰色的湖水一浪一浪的往岸上涌。用定焦拍照如果不想走动的话，很省事，两三下就拍完了。然后给同伴拍照。可惜相机闪光灯高反不亮了。

这天其实是个在车上睡觉聊天的行程。聊了很多，笑得很大声，心情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朗过了。

晚饭后，跟着同伴刚认识的藏族朋友去了唱歌。年轻的藏族人其实也很爱玩，而且很好玩。他们唱歌很好听，显得我唱得很难听。喝的是拉萨啤酒，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身在拉萨了，反而及不上在广州和的那瓶那么有滋味。临走前，阿米在我手机留下号码。回到平措旅馆已经超过一点，幸好还能进去。我发信息试一下号码有没有记错，顺便道晚安，说明天去完大昭寺后中午找你们道别。

（照片已经发完）

这是旅程的最后一天。像所有人一样，会在这天醒来的时候感到失落恍惚。

好像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有许多地方没有去，有许多话没有说，还有那个沉沉的包袱不知道还回去了没有，还是拿来了又要带走。

这天没有去布达拉广场。我知道半天时间是不够去那里算清我的账单。我直接去了大昭寺。还是转了三圈，遇到了扎西，遇到了磕头的母女。我站在大昭寺磕头墙前面，没有动。

开始习惯了这里的阳光、干燥、酥油味道和笑容，只是在习惯了之后就要离开，再回去习惯在遇见你之前的那片灰蒙蒙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