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很犹豫不决,要不要把父亲拍和写出来.
父亲已是将近八十的老人,有时夜深人静时,无奈地看着岁月一点点就这么过去,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阵阵揪心,想为他做点什么,可依然觉得自己无能为力而又无可奈何.
父子永远是一对矛盾体,各种艺术作品都回避这个主题,拿捏不好,就会有矫情和过激的感觉.如果你是一个男人,说父爱宽厚如山,深厚如海,总觉得矫情;说父辈对儿子的感情浓烈如火,态度如钢,心思如网,又显得过激.
我想每个年过不惑之年的男人,一说起自己的父亲,大多情感复杂,五味杂呈.
那就,放下过去一切积累下来的爱与恨,喜与怨,乐与愁,平静地跟着已渐渐老去的父亲,在他晚年常常走过的路上,听他说说他最近关心和喜闻乐见的事吧.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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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5 10:04
12月1日
听说我要回来,父亲早早地做好了一桌菜,不断地催促姐和LP打电话问什么时候到,结果把她们两人都搞烦了.
坐上午十点的车,路上堵车,下午一点才到.一进门,就看到这一桌的菜,用姐的话说,都是用酱油泡出来的.人老了,可能大多事情都变得简单或者说相应简单化处理,实际上,我也在变老,觉得这个世界没那么复杂.把事情复杂化是人所共能,把事情简单化反而需要境界.
当然,这一桌菜虽然好象是酱油泡出来的,我却吃得心情不太轻松.
有鸭,墨鱼,猪脚......全是家常菜里的最好的了.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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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5 10:05
出生在一个国有大型矿山,在那里度过了自出生后的十八年,后又在那工作了十年,加起来应该是整整二十八年.
每次回去,总感到这平砖房早已印染在我深处的记忆里.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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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5 10:06
吃完饭后,父亲每天最大的喜好就是去屋后山上走一圈,这已成了多年的习惯.我也经常在空闲时光徒步,于是两人说走就走了.
四周还是熟悉的房屋.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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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5 10:07
从熟悉的栋栋房屋绕出来后,我们直接上了屋后的山.这条路原是小路,正是所谓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大路.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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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5 10:08
再往上走就要经过这里.
这段小铁路从小就熟悉,它承载了一个矿山的兴旺繁荣.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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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5 10:09
半山腰处的水池.滋养着刚才我们走过的,太过熟悉的房屋里的人们.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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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5 10:09
这就是我们要进山的路,原也是小路,现在也成了大路,不久以后还会成为水泥马路------因为山后的农村正在慢慢地富裕起来,不断有煤,家畜,蔬菜,矿产资源等等通过这里运向山外.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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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5 10:10
父亲转过身来,看着他前面的,处于山下的,生活了六十年的矿山(1958年---至今)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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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5 10:11
从山腰看矿山.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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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5 11:01
想给父亲拍张正面的(父亲不喜欢我这么拍,只好一路在他身后拍着),就突然喊了一声"爸爸",他转过身的那一瞬,我赶紧按下了快门.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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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5 11:02
走到一处,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手指前方,说着什么.
原来前面是一处刚开发出来的煤(矿?).此处原是一池塘,后来干涸了,露出了煤质.挖土机才刚刚跟进,挖了不到二三米.
父亲要带我下到池塘看个究竟,可是我没什么兴趣,因为这发财的事轮不到咱,操心没用.就在我拍时,父亲已从池塘下来绕到前面去了,站在山边等着我.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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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5 11:04
走过这段碎石路,是一条比较好走的水泥路.可见前面的碎石路将来也会成为这样的路.父亲的步伐也变得轻松了一点.
走着走着,他突然转过身来对我说,前边有个村子,都姓王,村子因而称为王家村.
父亲还是不愿面对我的镜头.
冬天来了,山里随处可见这样的狄草在初寒中独自立着.
当我回来后处理这样的图片,心里总有点寥落.世间万物,总是这样的在它生命旺季,给人以来过世间一回的欣然,可如果我们没有特别去注意,这种欣然,有没有更深的意义呢?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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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5 11:08
走过这段长长的水泥路,前面出现了房屋,看样子要到王家村了.村口挺立着几棵依然繁茂的大树.在这个冬季,我总被很多自然现象搞得以为当下还不是冬季.比如路边的野花依然眩目地开着,大树依然茂盛,阳光依然明媚,人们依然还没有穿着厚厚的衣物.
父亲身上也只穿着两件衣,熟悉他的人都说他身体很好,因为父亲总是红光满面.只有家人才知道,他时不时就痛苦得哼哼起来,因为一身都是病痛.
他不断地走着,走着,走,已成了几十年的习惯,就是为了把一身的病痛降到最低.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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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5 14:14
前边是条高等级公路.
我依然边走边拍.站在路口,又在耐心等着我的父亲.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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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5 14:25
见父亲要走高等级公路,我说不安全且灰多,能不能继续走山路.父亲说那就带你去看那口井.
于是我们在田垄上继续前行.
走到这处井后,他慢慢蹭到井边,蹲下腰来,用手掬着井水喝.
这次穿山越岭回来后,可能喝了井里的生水,父亲突然胃不行了,住进了医院,打起吊针.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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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5 14:32
田垄.父亲的背影二.
因没有走高等级公路,我们要走另处一条比较独特的小路,故又绕回了王家村.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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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5 14:38
要走的就是这条路.此路原是一段铁路,从前方还很远的一个县,运煤到此路后方也很远一个城市.后不知何因,终于无法支撑下去而废弃了.路上的铁轨早已被扒了.铁轨被扒后归于政府,据父亲说,王家村有人半夜三更也来扒,父亲还劝过,说迟早会被抓起来,有人不听,结果被判刑五年.
父亲走着热了,脱了件衣,顺手甩到了肩膀上.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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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5 14:41
可以看出铁路被扒后已经废弃很久了,旁边长满了野草,路下的碎石大多也被黄土掩盖.
父亲边走边望着苍茫的前方.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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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5 14:59
走过一段旧铁路后,他突然手指前方,说那是一所废弃的小学.
在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一栋孤零零立在小山头的二层教学楼,教学楼前面还有一座长满了野草的围子.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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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5 15:04
他继续说,王家村的人出一万元钱要出卖给他,原在这所小学读书的孩子要么失学,要么转到其他地方去读书去了.
说完,摇了摇头,不知是他对这所荒无人烟的小学感到遗憾,还是对王家村的人出钱一事感到遗憾.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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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5 15:06
这是我一路难得在父亲正面拍摄到的一张.
身后是那所废弃的小学.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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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6 13:41
操劳了一生的父亲.
大多数中国人的父亲,到了这个年纪,走在这一路都坎坷不平而又崎岖的山路和人生之路上时,走到现在,是不是也会有些累了呢......或者,一身都是病痛?
已经有些疲劳的父亲.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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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8 13:56
再往前走,我们看到的是触目惊心的景象.
有信号塔的山下有一个比较大的山凹,但这个山凹旁堆起的炼铁炉碴几乎快要将山凹填平,积起的高度直追山顶.如果我这么说你还感受不到的话,在炉碴堆上有一个人正站在上面,仔细看一定能看到画面中那个极小的人影.以站在上面的人为参考对象,就不难看出这堆炉碴多得大得有多么惊人.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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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8 14:15
穿过这一路都是乌烟瘴气的数家小铁厂,来到显然是为运输这些所谓的资源开辟出来的路上,父亲将那件穿了多年的保暖衣系在围脖上,隐隐约约显现出一种流行与时尚.还好,人老心态还未见太老.
这条路强行翻越过一座山,在这之前是一段爬坡路.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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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9 04:19
翻过山,再往前就是一片开阔.前方就是父亲生活和工作了一辈子的矿山.
站在路边,父亲依然耐心地等着我.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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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10 04:18
从山上往下走到山腰,看到一个村民正在砌一座庵堂,虽没砌完,但看得出非常简陋,它正对着山下的矿山.
庵堂里摆放着两座地摊上可以看到的那种佛像,后来我们遇到一个正往此赶来的尼姑(?),我有点惊讶,不知为何砌在这里.
父亲说,这两个村民是为了好玩.我听着有些费解.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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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10 04:23
一路上极少看到父亲这样背着手走,似乎走着的他此时陷于了对什么事的回忆或者思考.
还是这条前文中有所提及的小铁路,对于它,真是太过熟悉,它承载了我童年,少年,青年的很多回忆.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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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10 04:27
走在前面的父亲这时从小铁路左走出来,站在一个山包上,手指前方对我说,你在这里给矿山照张相吧.
我说,好的.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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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10 04:34
站在这里看他生活工作了一辈子,我生活工作了二十八年的矿山.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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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10 10:03
继续前行的父亲.
在他工作生活了一生的矿山,这条小铁路就有他的心血.他既参加了建设,又见证了它对于一个矿山经济命脉的重要性和历史变迁.
它在矿山外面的人看来,平凡,普通,却担负起一个地方的人们生活的希望.
它又象如我父辈的老一辈人走过路,放在今天高速发展的中国,这样的路不宽敞,路边没有闪烁的灯红酒绿,有的只是山野里的杂草和大石,它穿越了空间,也穿越了时间,从我小时候起,那小火车就一直隆隆地回荡在我入睡的枕边,以至我每次回去走在其间,仿若又回到了自己的童年与少年.
它可能会如我父亲一样逐渐变老,但它一定永久地留在父亲与我这几辈人的现实和记忆中,我想,今后一定还会有时间和机会和父亲再走几遍,这不是对往事的怀念,而是对生命的一次次珍视与回顾.
那就,回到全篇开头时说的那样,放下过去一切积累下来的爱与恨,喜与怨,乐与愁,平静地跟着已渐渐老去的父亲,在他晚年常常走过的路上,再次听他说说他最近关心和喜闻乐见的事吧.
附:父亲和他的部分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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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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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12 08:57
上一张行程结束后的生活图片.
抿着嘴自己在弄衣服的父亲.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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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12 09:03
希望父亲也能看到.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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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13 11:02
怎么也应该上一张父亲领导下的一家子全家照吧.
那一年,母亲学着当年孙子和外孙女的照相习惯,用手势做成了"V"形,幸福的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那一年,我的姐姐,孩子的姑姑,紧紧依偎在父母中间.自从我的哥哥和我离开矿山后,年迈的父母大部分时间由她照管着.可以说,为了年迈的父母,老姐的确操了不少心.在这里想说,姐,辛苦了.
那一年,LP站在孩子和孩子爷爷旁边,也许可以说,那一瞬,幸福得象花儿一样.如今,我们仍然两地分居着.
那一年,孩子还只长到我胸膛这么高,身高还不到她母亲的头.那一刻,孩子学着黄飞鸿的样子,双手张开,双眼含情,看着镜头.如今孩子长成一米七七,比我还高.
那一年,父母的外孙女,姐姐的孩子,我的外甥女,可爱的秋子用一根手指指向她小脸庞上笑起的小酒窝.如今秋子正长成一个姑娘.
那一年,姐姐的老公正在加班.我的大哥无法赶回来过年,因为那时湖南所有的道路都不能通车了.
那一年,我站在镜头后.而此时,我在电脑旁码字和处理图片.
那一年,父亲眼睑的皱纹已经比过去更加明显,目光慈爱站在大家的中间.
那一年,湖南因天气现象而广受全国关注.
因为那一年,
湖南,郴州,
大雪.
五十年一遇.
时光就这么悄然流逝,每当看到这张相片,我总是记忆异常清晰,感到照片里面的一切都在我记忆深处熠熠发光......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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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18 04:29
感谢磨房的推荐.
让更多的人了解到一个普通中国人对于父辈的情感.也感谢每位看过本帖的朋友,再过一个多月中国传统的春节就到了,能回家过年的朋友,多看看自己的父母吧.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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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20 14:09
感谢磨房增加了上传图片空间.
补一些前面由于空间不够而略去的片段......
这是前面第十三楼,我想给父亲照张正面相之前,父亲一人默默地走在一个小垭口间,翻过这个垭口,就是前文有所提及的那个刚发现的小煤矿.
我本想和父亲并排在山路上同行,并给他拍一些照片,但深知父亲会很不习惯,所以走到这里时,突然喊了一声"爸爸",他转过身的那一瞬,留下了十三楼那张照片.
这是第十三楼原图: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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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20 14:15
前文(第十四楼)提及的刚发现的小煤矿.
可以明显看出,挖掘机才开进,挖了不过二三米深.
父亲说了一些关于这个刚发现的小煤矿的事,我不太关心,所以他说时我真的没怎么用心听.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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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20 14:28
翻过那座山后,这是进入王家村的水泥路(详见前文16及19楼,)可见村里的经济条件比以前好多了.这条路二十多年前,大学放暑假时我也走过,那时路窄且杂草丛生.
如果没有我的陪伴,父亲也时常一人有这条路上孤单走着......
他还是不习惯面对镜头,只侧过身告诉我,前面就是王家村.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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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20 14:33
父亲工作生活了一辈子的矿山所在县,是个烤烟大县.以前只闻其名,不见其实.这回总算见着了.这是王家村烤烟用的小房,里面的大管道是通热用,小房左侧有一烧火用的小门洞.
小房正中的横梁用来挂青烟叶.
从小房新旧程度来看,似乎这样的烤烟房已经废弃了.王家村的人可能走上另外的致富路.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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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20 14:43
据父亲说,断垣残壁原是王家村的会堂.
我走到此时,身体发热,想脱了外套,父亲不由分说把我的背包拿过去,替我背上,实际上背包很轻的.
我说,爸,在这照张相吧.
他就侧面看着断垣残壁里的废弃物,耐心地等着我拍完......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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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20 14:46
新的会堂.
他站在一旁看着我拍,乘父亲不注意,把他的正面也拉进了镜头.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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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20 14:48
我依然边走边拍,父亲在前面的村口耐心地等着我.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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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20 14:50
村口的古树群.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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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20 14:59
去老井的路上.(详见前文23楼)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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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20 15:01
走累了,父亲靠在井边的水泥围子边休息.
父亲说,你不要总拍我,拍拍井边的人.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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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20 15:10
农忙的时候已过去了,田里被收割后的稻谷扎已变成深黄,逐渐枯萎.远远望去,一位老农正赶着牛,奋力地犁着田,为来年春回大地的时候,再次播种新的希望做着准备.
远方的苍茫中,山形隐隐约约.
此刻,天地寂清辽阔,我再次感受到生命那种无穷息的循环与递进......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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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21 09:48
在前文提到的那段废弃的铁路上,我想绕到前面给父亲拍几张正面相,于是赶紧走到前面.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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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21 09:49
第二张.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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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21 09:58
第三张时,父亲终于烦了.说不要浪费胶片呀.
我知道我这么做,对于他来说,是有些碍手碍脚的.人老了,可能越接近一种自然状态越好.
换作是我,如果有人跟在我身边拍个没完,若他是亲人,我可能也会不自然,若他是外人,说不定我会怒目相向了.
也许,谁都一样吧.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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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21 10:15
当然父亲也有愿意拍正面的时候,但极少.
一般他会认为我一顿瞎拍为的是啥.
他不知道------我觉得这样陪他在山里同行是我们父子俩生命中难得的融合.尽管小时候,他也经常带我出去.我清楚地记得有一次,他骑着自行车带我去一个地方,路上他一慌张,车翻到了山沟里,父亲马上爬起来,难过地问幼小的我摔痛了没有......
他不知道------我非常非常珍惜现在已年过四十的我,与他如此这样一路走过的点点滴滴,这点点滴滴会在我今后的岁月中犹如珍珠,恰似大海,每每会在我心中翻起阵阵波澜......
他不知道.所以他叉着腰,有点不屑地看着我这点雕虫小技.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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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21 10:27
这是前文提到的小炼铁厂.
炼铁工把刚出炉的铁水抬出来,我跟在他们身后,目睹了全过程.
拍完后,差点被小炼铁厂里面的热浪和污浊的空气给熏死.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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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21 10:41
叨唠各位.
也算把以前因空间限制的遗憾给补了吧.
----------明海 2010-12-21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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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1-01 12:56
新的一年到了,祝愿天下所有的父母身体安康,幸福长寿.
也希望磨房的所有兄弟姐妹们万事如意.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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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11 14:59
过年回去,实在不敢再端相机.
父母亲对我说着的一番话,感觉就象是在交待后事.那些天我正好重感冒,心情也特别沉闷.母亲全身有些浮肿,她说近一年身体差了很多,我回过头去,眼泪差点淌了出来.
虽然那天屋外,阳光明媚.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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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11 15:07
感谢"驴光掠影",好久没来,今来一看,才发现管理员把本帖放在了"12月专题:“冷暖”精彩照片推介"顶部.我的摄影技术有限,承蒙厚爱.深深感谢了.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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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4-22 09:53
龙应台《目送》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告诉你:不必追。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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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7 09:01
端午节回去,父亲身体还好.
回到家时,他正在门口鼓捣着什么,我放下包后出来一看,原来他用剃须刀给自己理发.我说帮他,他一个劲说不用.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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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7 09:06
吃完晚饭,照例去屋后的山上走一圈,父亲没那么多讲究,光着膀子,吆喝着带着我们就出门了.
这次不仅有我,连LP孩子也一起走在了那条父亲经常漫步的山路上.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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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7 09:17
夜色慢慢笼罩在山川大地.也许,这条路被父亲走过无数次轮回,生命的意义,应该就是在轮回中有一种传承吧?
孩子不仅比他爷爷还高,比我,也高了一些了.时光,就这样在生命的漫步中流逝,它也见证着生命的成长,旺盛,与衰老.
但我们每个人,何尝不在走着?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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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7 09:27
夕阳渐隐渐去,李商隐在《登乐游原》中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但那黄昏中发出的金碧辉煌,从古至今,俯仰大地,何尝不是一种辽阔而又壮美的景色?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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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02 13:32
路上.
秋天虽说一切都显得宁和,一路却无法平下心来,不知为何时不时想着儿时的事情.
一直关注着父亲,而父亲背后的母亲,在不知不觉中也到了风蚀残年.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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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02 13:50
前些日子,母亲还和老人们一起为重阳节准备节目,精神虽还矍烁,但作为儿子,我知道她其实也是忍着一身的病痛.
李商隐说,夕阳无限好啊,只是近黄昏.我总觉得这两句透着极度的无奈和对生命的回味与留恋.李商隐在这种无奈中又显得极其矛盾:既然"无限",为何"只是"?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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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02 13:54
夜色一层层降临,而我,却象父亲母亲一样真切感到岁月的侵蚀,有点骑不动了.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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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02 14:02
这一路景致已改观了许多,从个人来讲,它把我回家的路变得更好也更美了吧.
路更美了,我相信,在一路银光灯的护送下,在那夜色的尽头,父亲,还有躺在病床上的母亲,以及这么年陪伴我的妻子,一定在等着我回去.....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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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29 14:58
父亲......当我在电脑前打下这两字,半天不知如何怎么写下去.很乱......想到哪写到哪吧.也算是一次倾吐,不然,我......我憋得慌.现在干什么都干不了多久,一会儿之后就会走神,或发呆,或长嘘短叹,但我不想面对众人关切的询问,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他走了,走得很彻底.爸爸,还是用这样在生活中称呼的字眼默默喊一声吧,在内心里也许好受点,爸爸,你安心去吧.
本想过段时间,等心情平复些后,再补上这些时日来对他的愧疚,反思和他离奇去世的相关文字,但我担心自己强制去遗忘,结果不仅没有忘掉反而把一些事搞得纠缠不清.
差不多两年前,写下此文后,曾想过如果父亲的背影真的消尽在无际黑暗中,我能怎么承受和对待呢?我还能再翻看以前的图片和文字吗?会不会不能承受生命之轻?没想到的是,这一天终于,突然袭击般来了.
这几天来,我始终觉得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每当头脑中想到他,我都会以为,在我经过奔波回到那生我也曾养育我的地方后,他会在那间小屋边坐着,或者在屋里正用勺子炒着菜,我进去之后,喊一声,爸爸,我回来了,然后他抬头或转头看看,并不作声,但我知道他心里,还是高兴的.然后我放下身上背包,在那间小屋里或门外坐下来,等着,和他聊聊.就在我打下这些文字的时刻,虽然心里清楚这已是永远不可能,但头脑中幻觉,觉得只要我回去,就应该是这样......这几天我一直就在这种错觉中这么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般活着......
(以下文字------6月21日这天的所有回忆,是根据LP的回忆整理,因为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走得那么快.)
6月21日上午,LP一人到了他那,因为再过两天就是端午节了,父亲当时在杀鸭,也在准备过节,然后他怪我们在母亲来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后一直没去看她.......父亲又说,屋顶上的水池漏水,他这几天一人在忙上忙下,现在腰有些痛......又说,将来孙子长大了,最好二十五六就结婚(当时听LP说到这里,我感到有点奇怪,后来一想,原来他是在想,我这个儿子结婚生子有点晚,他是希望我老时,面对我的孙子年纪不那老,好过些.当我明白些后,当时就在夜色黑暗中泪流满面)
LP要他到郴州来过节,他说不去不去,这一不去,就成了阴阳两隔.我反复问LP,这天父亲看起来身体状况如何,LP仔细回忆后说,除了他可能因前两天修水池显得有些疲惫外,与平日里并无二样.
下午,LP赶到了郴州.
6月22日,下午五点半左右,父亲所在地的医院有护士突然打来电话说父亲一天都在打吊针,并说身边无一人照护.由于母亲已于一个星期前转到郴州第一人民医院,我和我姐都在郴州这边,LP又于昨天赶也过来,所以父亲身边竟然真无一人,紧接着,第二个电话又来了,是父亲在当地医院的主治医生打来,说可能要转院.当下我们心里就急了.
LP当即打电话要她的父亲暂时去看望一下,结果岳父打电话来说我父亲一天都没吃饭,一直在打吊针,只是要护士买了一包饼干.岳父说我父亲病已很重,要转院,但医生不见了,可能是去吃晚饭了......
晚上八点左右,终于转到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父亲此时已痛得不堪忍受,在大声喊哎唷啊哎唷,急诊科一个年轻身高的医生在验完血后左磨右挨说搞不清病因,并和父亲转院随同过来的医生交换了意见后,还是不清病因,只是从转院随同过来的医生拿来化验单上看到白细胞量从0.9降到了0.6,不到正常人量的四分之一.
之后,急诊科的医生说要照CT和验尿,由于父亲一天没吃东西,一直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有少许尿液,我一看,尿液呈红褐色.期间年轻身高的医生叫来其他科室的医生,都很年青,三个里面有两个认为父亲是得了疝气,但都不能确定.
年轻的医生们说,只好转到重症监护科(ICU),此时已是晚上十点多.其间父亲一直在病床上痛得大声喊哎唷啊哎唷,有好次,他觉得痛得实在承受不了,直起身体坐了起来,但又无奈地躺下.
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啊,痛得父亲这么一个坚强的人都实在承受不了,前些天同LP说起时,我痛哭失声......现在我写到这,眼泪再次被我咽了下去......我操TM,我真想扇自己几个大耳光.我当时以为父亲的这种痛,只是他平常经常遇到的不期而至的那种痛,过不多久就会好.......
6月23日清晨,因为昨晚一夜未睡,我稍打精神对LP说,我还得去单位上班,LP说,爸爸都进了重症室,你还去上什么班?!我安慰她说,会好的,不要太担心.来到单位才半小时,LP突然打电话来说,父亲不行了!我慌忙地告了假,路上姐姐又打电话来,说医生要我们准备后事,把能找到的亲人尽快找来......
我打电话要儿子同我一起往医院赶,当我们坐电梯来到三楼的重症室前,一看到姐,我当即泣不成声.......在插满管子的父亲身边时,儿子和我俯在他身上,抱着他的头,在他的耳边汹涌着泪水.......但父亲已经无动于衷.
就在第一人民医院不远的前面一栋病房里,母亲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
大哥随后从外地赶到,在我坚持下,父亲仍在重症室,我希望父亲顽强的生命力和从天而降的奇迹能帮助他重新醒过来.
6月24日,清晨,医生再次说已无获生可能,并说输氧仪已开到了百分之百,而父亲体温又高达四十度,再撑下去,不知下一分钟会发生什么,为了让父亲在生活了一辈子的矿山落下最后一口气,在亲人们一片痛哭声中,把父亲运到了那间小屋.为了让母亲看上父亲最后一眼,也瞒着她老人家把她带到了生活了一辈子的矿山.
父亲去世的这几天,普天下的人们正愉快地过着端午节......父亲所喜爱的他那一辈的老演员,张瑞芳,陈强(陈佩斯之父)相继离世.......欧洲杯在如火如荼进行......神九上天后又回来了......香港马上就要迎来回归后第十五个喜庆日......我总是在想,父亲是不是还是坐在那间小屋前,与我们一起在看着世间这一切呢?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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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30 13:16
父亲去世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前一天还好好的,后一天却不行了?
6月21日上午LP去看了看他,没发觉什么异常,为什么第二天却打了一天吊针?难道21日这天下午父亲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还有,打了一天吊针,为何白细胞急剧下降?只有0.9?
父亲除了糖尿病,身体其它方面并无大碍,两天之内照了两次CT,均未发现异常,只是在验尿时,我看到的是呈红褐色,一天未吃东西,怎么尿液呈如此反常颜色?当地医院到底在给他用什么药?(我们去拿病历未拿到)
归纳起来我个人发现两个很大的疑点:一是6月21日这天下午到晚餐这段时间,父亲到底吃了什么?有没有发生什么食物中毒之类?二是在父亲所在地医院治病时,医生用了什么药导致白细胞如此急剧下降?-------后来转到第一人民医院,医生说不能动手术的原因就是白细胞量太少.尿液在一天未进食的情况下为何呈红褐色?
另外说说医生,我不反对年青医生来治病,虽然他们的经验太少,而经验太少对救死护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特别重要的一环,我不能不非常遗憾地说,在我父亲整个救治阶段,所遇的都是年青医生,要么根本找不到病因(这个我不怪,老医生也不一定及时找到),要么就自以为是.我不能原谅的是,这些年青医生大多在诊断过程中,给人感觉漫不经心,如果病人无大碍,有时间拖得起,没问题,但显然,在我父亲救治过程中,这些年青医生根本不太放在心上.说他们自以为是,就是转到急诊科后,医生不顾父亲肚子痛得实在无法承受,却一定要花二个小时时间来验尿,结果验没验最后我也不太清楚,因为第二天清晨给我们的通知是,赶快把所有的亲人找来!
在ICU室,就在我再次询问一个年青医生时(不是前面提到的那些个),对不起,还是年青的,我不是对年青有意见,因为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但让人心冷的是,他戴着口罩后面那又毫无热情冰冷的眼光及不耐烦的语气,让我当时对父亲一点点希望瞬间产生了恐惧.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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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1-07 11:31
父亲过世后,生命仿佛被抽掉一半,他走得太急,晚上还在说痛搞检查,第二天就已经人事不醒.....我仍然认为,他可以活到八十甚至于九十以上,但一切并不就是我们以为的来日方长。
从六月份过世到现在,想到他,一直以为,他还在那间老房门前坐着,低着头,修葺着什么东西,那么专注,就是我每次回家,走到他跟前,喊一声爸,他似乎也听不到。每次脑中想起他,就是这个场景,他似乎还活着,还在修理用途并不大的什么东西。
刚过了九九重阳节,把母亲也劝了过来与我同住。母亲开始还不肯,说老房前种的菜没人浇;又说我这楼层高,人老了怕爬楼。
好说呆说来了。刚才吃完晚饭,才八点多点,看到她爬在桌上,头伏在双臂上,似乎睡着了,我担心她受凉,走过去想劝她上床睡时,看到她白花花的头,头上白发缕缕,轻轻地呼了几声,她才突然惊醒般抬起头来,我说去床上睡,她说还要再看看电视。现在从书房再回头看她,她又爬在桌上了......
母亲只比父亲小两岁吧,今年应该也七十五了。
来到现在这个单位也八年了,仍然与LP两地分居着,看着LP从三十五岁两头奔忙到四十三岁,我又一个人守着儿子从一米四长到一米八,现在这么回首一看,直感到岁月呼啸而过,原以为等儿子上了大学,再来回报父亲,父亲却不愿意,生生地,就这么走了......以前他在时,好呆还感觉有个心灵深处可依赖的家,如今他一走,我却始料不及,心灵深处那个家垮塌了一大半,生命,也仿佛被抽掉了一半。
很累,今天头痛得居然眼泪水流了出来,不是伤心伤的,实在是头痛欲裂。
也想把LP办到一起,前几年单位一把手打了我十几个电话,当时在办事忘记带手机,他又托人打了十几个电话过来,后来一了解,说是本单位要后勤工作人员,无编制。当时一大学同学也在当领导,他说,人家LP是事业单位有编制的,是不会过来的。
我也没说啥,LP也不同意,她说毕竟四十的人了,从有编制到无编制,虽说可以夫妻双方在一起,但还是对未来不能太冒险了。我也无话。于是如此一耗,就是八年。
八年,还不如叫我TM去抗日。
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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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29 06:23
五年前的端午节前夕,父亲去了。
五年后的端午节即临,缅怀父亲,在天之灵还好吗?




















































































和老人的记忆是最珍贵的
温情的东西会历久弥坚的。。。
是呀.
父亲说,走吧.
我说,好.
想给父亲拍张正面的(父亲不喜欢我这么拍,只好一路在他身后拍着),就突然喊了一声"爸爸",他转过身的那一瞬,我赶紧按下了快门.
俺很好奇,你用哪种语言喊的呀?偶看摩托车牌是湖南的,这就不禁让我想到大兵的洗脚城了~呵呵
本人孤陋寡闻,不过,好象湖南大多地方称父亲也是喊"爸爸"或者"爸".当然有些崽可能喊"老头子"甚至"老不死"的也有,我不可能说他们就怎么怎么样,就如同每个人要怎么想那是不可能控制的.
另外,想说明一下.
感谢仔细看了本帖的各位,基本上每位回帖的朋友我也一一进行了回复,因为我觉得不这么做是非常不礼貌的,这毕竟不是我个人的事,而是父辈的故事,我感到每位看后留言的朋友是通过我和父亲的故事想到自己的父辈,如果置之不理,应该是无礼的.如果是本人的其它帖,我想我回不回复都算不了什么.
如果大家看烦了,就让它沉下去吧.
如果有人顶上来,我一定回复.所以也请本帖所处版面的几位版主见谅.
楼主真好,还可以拍拍父亲的背影。可同为郴州人的我却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好好珍惜吧。
好的.
父亲经常走这条路,所以王家村的人对他很熟悉,他也熟悉这里的人.我在他身后常见村里的人老远就同他打招呼,或者他大声对村里的人打招呼,我们甚至碰到几位村民象老伙计一样,要拉他进屋喝几杯.
父亲谈起这些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
是啊,能拍到父亲的背影,算是一种福分了。
谭谈好.
虽说这个小山包不高,但陡直得差不多有八十多度角,别说父亲,就连我这个壮汉就这么爬上去也并非易事.父亲小时生活在农村,又在矿山工作多年,眼前的山坡在他看来,也许就是小菜一碟.
他踩着山坡上的凹陷处,维持着身体平衡,一步一步向上登了上去.年青时,他应该是非常健壮而身手敏捷的吧.
就在他攀爬时,我一直站在他正后方,防范父亲一失足跌落.好在父亲一鼓作气,手脚并用,离登顶也就一步之遥了......
终于上去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
这种纪实需要加分鼓励。
谢谢.
父亲见我走着热了要脱件衣,不由分说拿过我的背包替我背上.
村口的古树.虽然已是冬天,古树依然枝繁叶茂,从远远的后面看着父亲前行的背影,心绪象微风中轻轻翻飞的枝叶,一时不能平静.
喜欢这样的题材和拍摄方法,加分
呵呵.
田垄.父亲的背影.
要走的就是这条路.此路原是一段铁路,从前方还很远的一个县,运煤到此路后方也很远一个城市.后不知何因,终于无法支撑下去而废弃了.路上的铁轨早已被扒了.铁轨被扒后归于政府,据父亲说,王家村有人半夜三更也来扒,父亲还劝过,说迟早会被抓起来,有人不…
无意中看到这个贴子,比起你们,我好像幸福千倍万倍,想家了,可是家在妈妈年前去世以后就再也没有了
说实话,PP拍的很一般,
但是简单的记录,饱含深情,让人看出一份别样的感动。
和楼主类似,我出生在兵工厂,成长18年,外出求学,再回去工作4年,最终还是选择远离。
身体逃离了,记忆却会伴随一生。
PP里看到很多相似的场景,厂房,后山,平砖房......这可能是所有国有企业近乎标准化的设置。
虽然只是个看客,却感觉分外的亲切。
在深挖洞广积粮的年代,这些企业无一例外的建在了离城市最偏远的地方。
在这里,我们的父辈奉献了青春,奉献了一生,甚至还奉献了子女。
我们的同辈,他们的后代,还有很多依然在这里工作。
这里有着我们所有青春的记忆,是我们热爱,但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说出了很多有相似经历的人心中惆怅.但我们只要有心,总会回得去的,不一定要永别.
至于图片,也许,我要的,就是这样的吧.
继续沿着废弃的铁路前行.
当走到两座小山之间的垭口前,父亲忽然停下来,好象想起了什么,说不往前面走了,要带我去看另一个地方.看样子他对这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
往左,从充满杂草的赭红土地上,寻出一条可走的小路.
穿过一片乱草与荆棘丛生的土地,来到一个小山包前,父亲说要翻过去,才能去到目的地.我有点担心.
父爱宽厚如山,深厚如海,看了LZ的贴,想念我的父亲了。
昊子好.
父亲认定要做的事,谁也说不回他,母亲经常被他这样的性格气得牙痒痒.大多矿山里的老一辈,两口子之间经常会为一些在我们看来是鸡毛蒜皮的事较真半天,有时甚至反目相向.等我长大以后,才或多或少地明白,这也许是矿山人呆在矿山里太久了,形成了与那山一样既倔强又刚烈的性格造成的.
我试着劝说父亲走另一条稍微平坦一点的路,父亲一听我劝说起来,反而更来劲,还没等我说完,一个健步,蹭地一下,就往上面爬将起来.
我都一直想拍我的父親,但在我擁有相機前,就永遠的離開我們了..
這是我的一大遺憾....
唉......
翻过那座小山包,再翻越一座山.
同楼上的一样,很多次在世界之窗看到那些带上老父亲出游的人,就好羡慕人家啊.
真的很好 建议多读几遍 多回味几次
不敢奢望.
父亲走在初冬的,一大片金黄色野草丛中,看着他头上那白花花的头发,相机后的我,努力维持着手不抖动......
楼主的贴,让我再次想起出身于军人的父亲.
我的父亲出生在农村,后又参军,参加了抗美援朝,复员到现在这个矿山,一干就是一辈子.后面会有图片.
父亲说要带我来看的地方就是这里,一个建在荒僻之处的小炼铁厂.
将刚炼好的铁水注入模具.
钢铁就是这样炼成的.
我的父亲出生在农村,后又参军,参加了抗美援朝,复员到现在这个矿山,一干就是一辈子.后面会有图片.
谢谢楼主的回复.真是相同的经历啊,我的父亲也是出生在农村,后又参军,参加了抗美援朝回国后,在军校学习完后就在北方的军区继续服役了。快半百了才生的我。如果在世的话,年龄和你父亲也差不多。这一代人对生活过的土地有着深深的情感。那种情怀也深深影响了我们这些到处漂泊的人。期待楼主的更新。
的确,军人家庭出身的子女性格上可能个性更要强.
绕过炼铁炉,从炉子上方的土坯继续往前走.
走到这里,我们差不多已经走了十多里路,父亲的确有点累了.
此情此景,让我想起湘西偏远小镇的爸爸……
有时间就去看看吧.
我那个贴是个冷贴,但只要你还想继续看,我就会继续写
佩服大哥在一个地方工作28年,我出来这么久,还没在一个公司呆过超过3年
现在又计划换地方了,所以人不稳定,去的地方自然也多了。
简单的记录,饱含深情,别样的感动!送上好评分。
老鬼好.谢谢了.
当然,这一桌菜虽然好象是酱油泡出来的,我却吃得心情不太轻松.
有鸭,墨鱼,猪脚......全是家常菜里的最好的了.
这贴子,我看得心情也不太轻松。。。。。
楼主真是成熟懂事的儿子。。。。。反省下自己,真的还是没长大,不成熟也不懂事。。。。以后要向楼主学习了,多关心下自己的父母亲,而不是只想着自己的锁事。。。。送分支持了
这个帖子我写拍得不太轻松,有些艰难.不想煽情,怕的就是给人感觉矫情;不想显赫,怕触痛失去父母亲的朋友伤心(实际上也没什么可显赫的,父亲只是一位平凡之人).就是现在,有时也为父亲那种"死霸蛮"(我母亲语)而嘲言相向.至于图片,不愿去构图,也不想强调层次与光影,只是忠实地跟在他后面明明白白地拍,我甚至尝试PS调到我想要的那种效果,实际上,这次拍摄一旦过后,就只会存于有别于现实色彩的记忆中,这种色彩到底应该是什么样,我也没确切找到,只是觉得现在这个样子勉强符合我的感觉.
拍了很多,本想用DV形式记录,后来还是放弃了.放上来的,只是选了选,删了又删后(原件我用移动硬盘保存着)的极少部分.
说我成熟不敢当,这个世界上我以为没有真正成熟的人,因为这个世界永远在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地流动着.
人的一生大多是琐事,在亲人那里会变得熠熠发光,而在它处往往事过则境迁.
想念我的父亲,可惜我也再没有这样的机会给父亲拍张照片。
在办公室依然落泪,子欲养而亲不待,世间最大的遗憾。
给楼主加分了,就好像你替我完成心愿
我能替你完成这么大一个心愿,就已经为此帖找到了最好的回报了.
伟岸如青山
圣洁如冰雪
温暖如娇阳
宽广如江海
孤﹎.狼好
太过了吧.不好意思啊,实话实说.
真的很有感情,父子的关系真确实如搂主所言,甚至更甚!
你这话我有点看不明白,不好意思啊.
好熟悉的地方。
很有感触,留个脚印慢慢看
紫蒲公英好.
从小铁厂出来,可以看到这一路都有与此类似的小铁厂正在热火朝天地开着工.
常念父母养育之恩
予以推荐
潇MM好.谢谢了.
非常非常不錯的文章.
期待LZ的更新.
觸動了心中的思念之情。。。
天涯征途好.
我觉得人有思念,生命才更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