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欧手记之二《浪漫的塞纳河畔》

旅欧手记之二
浪漫的塞纳河畔

        在国内的“哈法”一族中，没有读过陈丹燕的欧洲纪行系列的恐怕为数不多，比如《咖啡苦不苦》，可算作“哈法族”了解法国生活的基本手册了。虽然他们或许从未踏足过法兰西的土地，没领教过枫丹白露是怎样的幽雅迷人，但这并不影响他们随口举出雅士等著名的咖啡馆，掰着指头告诉你Espresso，蓝山，曼特宁的大名，而对于香奈尔、CD、兰蔻更是如数家珍，哪怕只是因为流连其间的名流的声名，而即使是最普通的小咖啡馆的魅力，他们也愿意到那些泊来的文字和图片中去体味和感受一番。

        讲求情调主义的国产小资们最喜欢做的法国梦也许是：在夏日的黄昏，随便步入塞纳河畔的哪个小咖啡馆，庸懒地置身于阳光斜射的临窗咖啡桌，周围有轻轻低语，看着继着方格围裙，托着咖啡盘的百发侍者快捷无声的穿行，在浓郁的咖啡香里置身于一大片喧嚣浮躁中的小小安谧之地......而真正的现实则是北京上海的小资们在酒足饭饱之后纷纷拥到美国人开的星巴克里扎堆去体会想象中的法国浪漫。

对于情调主义者来说，所谓法国味道便是这样一种东西，它令你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某种程度上的法国人，甚至即使你从没到过法国也没什么关系。法国味道使你无论看待什么东西，不是先看它有多么实用，而是看它有多美，多么与众不同。

        但巴黎的朋友也一再告诫我，要真正体验法国式的浪漫，漫步于塞纳河畔的老街，在小咖啡馆休憩片刻则不可或缺。

所以，很不小资的我，在光顾完埃菲儿铁塔之后也拖着疲倦的双腿来到塞纳河畔感受一番，天气阴湿而潮冷并刮着刺骨的寒风，混浊的河水微微泛着波浪，轻轻拍击着河边码头上的小游艇。在马路上行走的人群都紧裹着衣领，围巾，匆匆地赶着回家。或许因为圣诞的即将来临，河边的游客并不多见，几家紧挨着的咖啡馆也门可罗雀，隔着宽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见侍者百无聊赖地靠在吧台上相互聊着天，甚至在我推门进去了倒让侍者愣了半天才快步迎上来。说实话，这个时候，这种天气，也大概只有我这样的“ 老外” 才会光顾。

看了看桌上摆放的印刷精美的Menu上的价格，让平日喝惯了雀巢，麦氏的我不禁暗自心头狂跳，只好很掩饰地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巴西咖啡，便扭头看着窗外让自己的眼睛继续在灰蒙蒙的景色上散步。很快咖啡和附送的小饼干就端了上来，深黑色的咖啡在精美而别致的杯子里冒着袅袅的浓香，加完奶，我用小银勺轻轻的搅拌着，看着咖啡逐渐变成浅浅的棕黄色，轻缀一口，浓香而醇美，顿时便觉得浑身暖洋洋起来，看着周围墙上挂着的显然年头古老已微微泛黄的装饰画，便开始胡思乱想着自己是落魄的流浪艺术家，走进咖啡馆准备用光身上剩下的最后几个法郎，却遇到了印象派绘画之父卡米耶.毕沙罗和他的年轻朋友们，莫奈、修拉、劳特雷克、梵高……

外面开始下起了小雨，我小口小口地品味着咖啡的苦涩，看着细细的雨滴在窗玻璃上划出长长的丝线，河边的景色逐渐朦胧而模糊，忽然间，我似乎对所谓法国的浪漫有了一种新的切身的体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浪漫啊，它女性而又血统纯正不容置疑，即使在相当现实的社会环境中也让那些沉缅于精神贵族的小资们可以豁免于世俗的可笑。而其引发的 爱情与性及其关联产品——服装、提包、化妆品——时尚，都是促使小资们倾向于法国文化的绝对动力。无论是在“最时尚的城市”上海，还是在一般内陆城市，国产小资们都程度不同地着迷于某种来自时尚杂志的气质，而那些杂志上的“大片” 则通常都来自于法国。这种源于法国的浪漫，差不多就是城市小资在现代都市生活的符号，似乎拥有它们，她们就可以在青春中找到挥霍和舒适的感触，像身上的法国香水一样散发出微微颓废但绝对迷人的分子。

或许，这便是源于塞纳河畔的法国浪漫了，正如法国作家加缪充满苦楚的激情描述：“它最令人讨厌的是，感官的细致、温柔，喜欢把美好的当成漂亮，又把漂亮的说成美好……让人喜欢的是，可怕的孤独，让惟一剩下的心灵满溢着哀愁的情绪……”

        绝对的复杂而又丰富的感性，这大概就是法国浪漫主义文化中永远汇织的两个主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