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Yangel (小歪), 信区: Travel
标 题: 在路上——我的路
发信站: 南京大学小百合站 (Mon Jul 7 20:40:56 2003)

    在毕业以后消失在丛林中,为了一个黄色的方框而将生命放在别处是我最大的梦想。

    我喜欢永远让自己在路上,身边的陌生才是追求。

大一寒假,由陪朋友买票变成自己一同踏上火车,便开始了我的路。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钻上几百个山洞,看着雾蒙蒙的张家界,这才开始考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对的。在有雪花飘进的厕所中洗澡算是一种无奈,戴着帽子睡觉更是一种本能。背着草鞋在雪山中穿行,才知道雪崩会发生在我们周围。仓惶中逃回武汉,第一次学会了逃票,而从武汉回深圳的火车上,我发现自己发烧了。

不服气的我,暑假继续我的路,古都——西安,从不知道中国有这么多皇帝,更不知道这么多皇帝一人变成了一座山;从不知道秦始皇陵上长满了石榴,而我们却能踩在皇陵上偷石榴;从不知道回民街的规矩,而我们能坐在街边高喊一声:“来一碗葫芦头(猪大肠)泡馍!”并且沾沾自喜;从不知道城墙有那么长,而且四个角,因为朝代风格不同长的还不一样;从不知道华山险,站在华山顶上我才发现自己有那可恶的恐高症……坐上去延安的车,慢慢的晃悠在群山中,我们可以指着旁边田中的烟草大叫:“那些菜长的好大啊!”,还可以在颠簸中学会互相依偎,更是在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后僵硬的不会下车。站在壶口瀑布前,我激动地到处打电话,为的只是告诉朋友们黄河断流了!以至于导游不得不拉着我往相反的方向望那汹涌的壶口瀑布倾泻而下,这时的我开始打第二轮电话,告诉朋友们刚才方向看反了,黄河水还多着呢!也许旅途中的我的确有点呆,但我喜欢自己呆的感觉。

半个大学生活过去了,人多少都长大了一些,学会了思考,学会了把握,学会了摄影。大二暑假,在父母反对的情况下,背上了沉重的行囊踏上了寻找雪域高原的路。走在拉萨街头,我因诧异于远方天空破出不真实的湛蓝而忘记呼吸本已经不够的空气,在八角街巧遇广东同胞才找到容身之地,倒在真实的床上,才发现自己并没有逃过高原反应的魔掌,眩晕,呕吐接踵而来。第二天打了个电话给家中,假称接下去的路手机可能没有信号,所以取消联系,其实因为谁都不知道前路的安危,联系只会让父母多一分牵挂。日喀则晚上九点半天还是亮的,等到半夜,拿着掌握还不熟练的相机来曝光星光点点的银河,结果只是浪费了胶卷。踏进扎什伦布寺,踏进了奇遇的一天,我们跟着一群特殊人物混进了正殿旁的小门,便被锁进了门中,硬着头皮走到二楼,才知道这群人是国家水利部的部长等高官,在激动中看到了各世达赖的金身,更看到了满墙金贴的壁画,真金宝石让人眼花缭乱,直到站在金顶眺望远方的展佛台,还不能确定自己真的上来了。在旷野中辨别每座山的颜色,困惑于没有一座山的颜色相同。前一分钟还在兴奋在扎什伦布寺逃过了给钱祭拜这一关,后一分钟天空便劈头盖脸的打下了无数冰雹。翻车,山路塌方,泥石流并不仅仅出现在书中,在这段颠簸的路上,他们便在周围。半夜绕旋在雪山上,多厚的被子都只能换来我们不停的颤栗,知觉在慢慢消失,这才知道生命是真实的可贵。站在山顶望向羊卓雍错,只能呆呆的数到底世界上有多少种蓝。回到拉萨,没了生命的感悟,却在布达拉宫得了不可救药的“恐金症”,身边的任何一座金塔都是上百斤黄金砌成,比拳头还大的宝石星罗棋布镶满整个金塔,开始怀疑世界上的金子是不是都从这里运出去的?生命的点点感悟藏在了这颠簸的皱褶中。

没有了高原的恐惧,没有了生命的激荡,更珍惜周围的感情。陪父母在冬日远行云之南,在昆明城中,不断的塞车,让我们享受足了云南的废气;在傣族水乡中,被各种香料熏酿,我开始相信香香公主的传说;在缅甸边境,被大汉围困逼卖玉器,我开始明白什么叫做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在个旧湖边,时间在散步,一切都放慢脚步,我感到自己的生命忘记了时间;在元阳山顶,望着云海梯田蘑菇屋,我相信一定有世外桃源这个地方;在蒙自湖中,吃最正宗的过桥米线,才发现金庸写的好,菊花花瓣嚼起来不错;在河口桥边,我朝着对岸大笑,因为越南真的很穷,越南的米椒真的很辣,越南的水香草真的让我的嘴唇肿了起来;在弥勒山上,我才明白楼梯有时候也能要人命,下山小腿都在打颤。

三月,家乡武汉的樱花诱惑着我,逃课离开,回到了摇篮的暖窝,站在武大樱花道上,看见樱花花瓣飘落,才知道雪还有另一种下法。四月是愚人的日子,在前一个小时我还在和朋友吃饭,而后一个小时我已经收拾好行装,踏上了长途汽车,目的地?没有。方向?没有。有的只是一颗流浪的心,和一个离开深圳的愿望,流浪在甲天下的山水中,流浪在刘三姐的歌声中,钱也流浪在了西街的小店中。回到深圳停留不到半个小时,继续流浪,流浪到潮汕的海边。生活总是在流浪中进行,生命也在流浪中升华,梦在流浪中成真。

实习在福建,我不喜欢连城,喜欢培田,那个小小的却装满了文化的村子,只要你留心,你就可以找到很多很多的故事,轻轻地翻开这本古书。从实习中回到深圳,喘息了两天,便又启程去寻找那古老的丝绸之路。走了一趟龙门石窟,喝了三支矿泉水,吃了两支雪糕,汗像下雨一样流下来,穿梭在历史的遗迹中,总是让人有太多思考;在灰尘满布的兰州,清晨去奢侈的享受一下桑拿,绝对像在沙漠的绿洲中小憩;爬上大峡谷旁边的长城第一墩,才知道一切的一切都只会成为尘埃,这一墩
已经被时间打磨的面目全非;在嘉峪关的夜市上,拎条羊腿,捧个羊头,抓块羊排用力的啃吧,吃相在美食面前低头;手牵手地在敦煌漆黑的石窟中穿过,静静地感受众佛几百年那窒息的黑暗;听着冬不拉,看新疆小妹妹跳舞,坐在万里葡萄架下,吃着蜜汁般的哈密瓜,这就是吐鲁番,晚上七点还太阳当空,温度在四十四度而僵持;曾全力想冲上阿勒泰那座金山,却发现自己软弱的发烧了,想张口说话才发现已经是满嘴的水泡,吐鲁番的后遗症;喀纳斯的木屋,红鱼的传说,木板的小路,蓝绿色的河流,一望无际的向日葵田,高大的哈萨克族人,布尔津的烤鱼,沙漠中突然出现的白骆驼,丝绸之路掠取了多少人的梦?收藏了多少我的思绪?

大四的十月让人总有想出走的理由,出逃湘西,隐匿在凤凰城中,做一回土匪的崇拜者,听听从文先生的故事。

一路上我在走,我希望能走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