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
泰国Railay在安达曼海岸线上,是一个半岛,从东穿到西要五分钟,从西穿到东也要五分钟。东边看朝阳,西边赏
落日。四周浅海处偶尔有兀然奇山峭立出来,让人分不清这是山里的湖还是海中的山;与陆地相连处被大山阻断了
去路,又高又厚又硬又陡又峭,多年来人们都是走水路进出。在岛上的日子我常常裹着一条花哨的大摆裙,独自从
木屋走两步来到沼泽似的东海岸,看远方隐约的海岸,看伸出海面的山,看泽地里粗壮的老干虬枝,不时有船从
Aonang或别的地方满载游人开过来下客,热闹一小会儿。于是我就开始陷入沉思并且忧伤,如果终有一天人们厌
倦了水路,把山炸个口子怎么办?我仿佛已经看到了狰狞的机器和豁开的洞口,但转念之间忧伤便消弥尽散,随和
善良的泰国人民是决不屑于象勤劳勇敢的中国人民那样做出这种事的。
我和Maggie住在Railay Bay Resort靠东海岸的独立木屋里。Maggie 是个好女人,比我更漂亮、更高贵、更有品
味、更有理想、更爱干净。所幸我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没什么钱,正是这个共同点让我们飞越千山万水走到
了一起。这种木屋是Railay Bay Resort里最便宜的,也是我住过最贵的和最好的。门外的阳台高出地面三个台阶,
沿着阳台栏杆有条凳,我们常在这里晒永远也不会干的衣服们,或者捧本书消磨长日和永昼,或者就呆呆地看看不
多的风景。有父母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这里,大人拖大箱,小人拖着粉红色的小箱急急跟上。路对面住了一对年轻夫
妇,还住了一对年老夫妇,看样子是一道的。那个老年男人苍白的皮肤透出肉红色,穿着十分简洁大方:一件白短
T配暗灰格子背带短裤,手拿拐杖足蹬凉鞋,鲜红的格子袜刚刚及膝。我们一致同意,他们来自遥远神秘的苏格
兰。阳台后有四扇落地玻璃推拉门,进去是四十来平米的房间:宽大洁白的泰式双人床,柔软舒适的大沙发,有梳
妆台有小吧台有衣帽间,有整面墙的落地窗,还有一个宽敞的浴室,太豪华了!那张床Maggie很欣赏,围着它左
看右看还拍了细节图。她含蓄地表示她即将装修的新家就打算这样干。沙发也很不错,就在落地窗前,我们每天认
真地坐在这里拿个小本子算钱,写某人出了多少,某人欠某人多少—— 出钱的一般是她,欠钱的一般是我。我们
还请一位台湾帅哥在沙发上干坐着说了一个来钟头的话。他非常能说,台式普通话也很标准,尽情地向我们介绍曼
谷、清迈、Aonang, 并且十分擅长于拿出各种名片,“这家住宿环境很好拉,又荒便、又便宜、也很干净”、
“包车可以看看这个”、“这个按摩就在卧活(佛)寺旁边,灰藏苏壶,价钱也很便宜,地荒很好早的拉!”。谈
话结束时,我们记了很多笔记,收下一堆五颜六色的名牌,在后来去曼谷时派了用场,也养成了日后我处处要名片
的良好习惯。
第一天入住时有漂亮姑娘送来一大堆岛上自产的水果,用篮子盛着:红毛丹、香蕉和一种像龙眼似的水果,
很甜很多汁,我们吃得很高兴。第二天饿了,我就问刚好在屋前的漂亮姑娘,还要水果。漂亮姑娘笑眯眯地说,只
有第一天才有。我愁怅地谢了她,只好一起出去找吃的。虽然西海岸风景好东西贵,东海岸东西便宜风景稍逊,看
起来很抉择,但我们的共同点免去了to be or not to be 这种高深的问题。揣着几个钱,我们每天两次走几步来到
东海岸边,向左转,一直走一直走。这时,小精灵的声音总在我耳边响起“Gerader aus, gerader aus.”, 一直走,
一直走……第一次走在这条道上是天快擦黑时,左边是连绵的餐馆或resort,右边是海水或泽地,或者是一簇簇只
剩剪影的黑黢黢弯弯扭扭生长在泽地里的光秃秃的树,小径前方有人牵着个姿态万千的女人,抹胸长裙随步摇曳,
时而侧头低言浅笑。我们越往前走,天就越来越黑,高大坚固的建筑慢慢由低矮的小木屋取代,左手边渐次亮起灯
光,右边开始出现搭在泽地里的木台,木台上摆着宽大的厚坐垫,两两相对,中间有微弱的烛光在矮几上晃动,人
们影影绰绰在各种风格奇异的屋内屋外晃动,或沉默不语,或言辞混沌不清,偶尔有些上扬的音调。最后,道路被
两边的小木屋挤得只够两人紧紧并肩,两旁灯光温暖昏暗而危险,尽头居然是一处号称有泰拳擂台的地方,声音震
天响。恍惚间,觉得象是千与千寻和父母走散的那个夜晚,黑暗来得那么迅速,风起云涌吞没了来的路,除了名
字,我一定是还丢了些什么在身后,小白龙隐隐出现在灯光下,终究是能够追溯遗失的一切。事实上,没有小白龙
那么清秀善良的男子会出现在身边,岛上英俊健美的男人们全都有主了,无论男主还是女主,所以我们老老实实掉
头往回走,选择坚固宽敞的地方吃饭。泰国饮食蛮声国际,亲自去一趟,觉得接受无能。他们把浓郁的香料,酸的
辣的全部搅在一起,最后还要加甜的!我在岛上初次与后来相伴我们整个泰国行程的泰国粉相知相识。那是在岛上
很体面的餐馆前的大树下,一位典型的又黑又胖的泰国大妈在那里搭了个棚子卖粉。汤底里没肉,只有那种短、
胖、根须短的不健康豆芽,粉跟台湾新竹米粉一样,最令人惊叹的是,粉的份量只有一小筷子……我看着大妈烫
粉,叫了几次“再多一点”,大妈送给我几个友好的白眼,依然只烫了一小筷子米粉。这样一碗粉一般要卖35-40
铢,合人民币9-10块钱,真真正正是轻轻松松捞一筷子往嘴里一送就吃完了。每到吃粉的时候,我们就含泪回忆
起中国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武陵中路怀铁电子所对面的羊肉粉。虽然中国大陆的CPI在众口一辞骂声一片中疯涨,
一份小碗羊肉粉也从3块涨到了6块,但那可是肉多粉足,泡菜、香菜任添任加,我这样的可以吃撑还剩,一般只
能请电胖好心帮忙不要浪费并且买单。后来回国的当天晚上,我们来到广州东山区某个小小只有两层楼的川菜馆,
看着每一道菜名仔细斟酌、认真讨论,强按住冲动只点了三个菜,真便宜、真好吃、真多啊!在泰国的十天,我们
主要靠这种粉活着,是的,我们顽强地活下来了!除了在东海岸找吃的,我们每天早上还横穿半岛去西海岸享受豪
华早餐!因为豪华的Railay Bay Resort 的房费里是含早的!琳琅满目的自助餐花样百出,有东方特色的多彩的炒饭
炒面,有西方的羊角包、芝士蛋糕等各种面点,有焗粒粒肠、培根等肉食,有燕麦、甜甜圈等谷类,有牛奶、咖
啡、果汁等饮品,有菠萝、香蕉、火龙果等水果,还有现煎的蛋。虽然不太对我的胃口,但是很对Maggie的胃
口,我们每天都相互鼓励着多吃点以对付接下来的两顿泰国粉。Resort的餐厅在细白的沙滩边上,离海水50来
米。坐在椅子上慢饮细嚼,抬头是蓝天白云,前望有轻沙细浪,棚顶上一群猴子左挠右蹿,几多惬意几多忘怀。人
和猴子间亲戚关系相当不错,餐厅的侍应生们常微笑着把香蕉丢上棚顶招待亲戚。一般是猴王先吃,猴王吃过其它
猴子才敢吃,等级森严。猴子们十分礼貌,丢在屋顶的才吃,丢上去又掉下来的一般不拣。有客人拿了盘水果,又
起身继续去拿吃的,一个特别大胆勇猛的猴子冲下来抓起水果,返身冲上了棚顶,当真是猴子中的伟丈夫!除了猴
子好看,有天还有一个摄制组在西海岸沙滩上拍极富神秘色彩的戏。沿沙滩的某个resort,搭棚布置了一个庞大的
指挥中心,里面有实时观看摄制效果的电视机以及一堆不知什么的仪器。导演是白人,一群本地工作人员围着他
转。摄制现场在沙滩上,背景是蓝蓝的天,宽宽的海,白白的沙,青青的山,还有山体中蚀成奶酪般的岩洞。沙滩
中间搭了个木石高台,头戴花环穿着极少的美丽妙龄女王端坐台上,几个工作人员在台上忙碌碌地帮她整妆。台下
男女群众演员排列整齐穿着极少极原始正在指挥下排练某种仪式,有声音在不停地喊“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一二三
四五六七八,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三个八拍后最后一个动作是所有人单腿跪地,抬头伸手向天,叉开五指不停抖
动。这些群众演员里面有几个明显是白人,涂上了颜料,冒充本地人。看了半天,他们总是排练也不开拍,所以我
们吃完就走了。
坐沙发围观
文字不错。。。
期待pp。。。
ps,泰国吃的东西没有那么可怕吧。。。咔咔
好冷清啊,感谢Arisingstar与书剑天涯捧场!
求图求真相,呵呵。。
我每天在莱雷西滩那家泰国胖胖女人开的露天餐厅吃蔬菜炒饭,因为我吃素,看见菜单上的美食就觉得很悲催。晚上时候在东滩看见大家点起蜡烛铺上毯子在海涛声里喝啤酒我就更悲催了,因为我刚好生病不能喝酒,浪费了良辰美景。说点实用的吧,我住的是seasand(还是sandsea?)resort,虽然是东滩价格比较便宜的酒店了,但服务真的很差……或者是我刚去的时候给那位貌似主管的人小费给少了?(我给了40B……好像是有点少哈),其实住西滩真不错,虽然海滩次点,但我住的bungalow也不是直接临海,所以几乎没差。
40B不少了吧,开车带我们去房间的大叔,我们只给了20B,他已经非常热情洋溢地向我们鞠躬连声说:Thank you madam
好文采,喜欢这种优雅生活的态度.
两年前的端午节也是住在这家酒店,晚上最喜欢去海滩抓螃蟹,非常好玩
文章写得很漂亮,期待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