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一定要这个季节去晋西陕北呢?从出发前到回来总被人问起这个问题。说不清楚,也许只是想看看冬季冰凌流淌的黄河,也许只是想知道其他地方的春节是什么样子,也许是因为偶然看见的一张香炉寺的照片,也或者是年关难过,想一个人找个地方躲上几日。
然后就这样出发了,也许只是因为无法安分的内心,永远在期待着不同的风景。
预期的路线被这一带春节期间不靠谱的班车改得七零八落,兜了一个大圈子下来,行程却比想象得还要圆满。
没想到看了黄河的落日又能看到雪中的无定河,没想到能走到了统万城,没想到第一次借宿就可以遇到那么好的一户人家,太多的惊喜点缀了独行的冷清。
一路风吹日晒,归来满身尘土,这一带的风景或许算不得宜人,却自有动人之处,而有机会品味这样一片土地上的世态人情,是这一个春节最大的收获。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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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12 12:31
游记和攻略会继续写出来的,片的事情对不住大家了,回来相机里大半的照片死活找不着了,虽然拍的片大半不能看,还是很郁闷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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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12 12:35
陌生的人啊经过我的村庄
听我像风中的树叶为你歌唱
这歌声啊是黑夜做的衣裳
你听见我的心跳和血在流淌
——苏阳《像草一样》
初二日,立春。晴空万里,看来像是宜出行的好日子。
早早出门,节日的街上还没有什么人。为了赶上直达碛口的班车,买了到太原的动车车票。上座率不到三分之一,体验了一把春运期间也能空空荡荡的动车组。
车上大多是走亲访友的人,穿着新鲜的衣服,拿着大包小包,一个人混迹其间,总觉几分凄凉。路上看的风景没有过的隧道多,灯火明灭间想起这次的行程,有些怀疑起自己的举动来。
一个小时后到了太原车站。公交车坐到客运西站,从前听过太多人抱怨山西客运,何况又赶上春节,是以早就做了不少心理建设,没想到刚一到山西就尽数领略了所有可能的状况。
太原西客站是新车站,很大很漂亮,大厅里售票窗口一字排开,却一个人也没有,打听了一下,原来是直接上车买票。
看看时间已经快10点半了,之前问过去碛口的车最晚是10点发,站场内绕了一圈没有找到,觉得可能是错过了,只好取道离石。后来才知道还是不了解这地方汽车的风格,其实可以直接打司机电话请司机等一下,用后来住的李建新大哥的家人的话说,“你就是12点到他也会等你”。
不明真相地上了去离石的车,知道人不坐满是没有希望发车的,看看车上差不多已满,有些庆幸。没多久车上只剩了4个空座,谁知就为了这4个座位居然又等了一个半小时才算正式开了车——太原到离石的车程也不过两小时而已。
显然我不是这辆车上最杯具的,邻座的大姐说她是9点就坐在车上了,而后来遇到的一位山东大哥说他是7点多就到了车站。
车到离石高速口就停了下来,所有的乘客被赶下车换到了另一辆车上,愤怒还是无奈一应全无,情绪早已被之前漫长的等待磨得无比平和。
在离石汽车站下了车,本以为去碛口的车不会少,站里站外找了个遍却没有,忽然想起方才的车上有两个游客模样的人,十有八九是同路。出了站外一找,果然看到他们在和出租车司机谈价钱,于是一起拼车,谁知走出没多远就看到有辆去碛口的车在等客,原来不是没有,只是没在车站附近。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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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12 12:36
一起拼车的是一个北京女孩,还有一位山东来的S大哥。车上说起晚上的住处,我说要住到李家山,S哥听了也很感兴趣。
在碛口镇前麒麟桥头下了车,桥下的湫水河结了冰,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一片白光,冰上游玩的人不少,看来却仍是只有三分热闹,七分却是清冷。
北京的女孩住了镇上的客栈,李大哥家的二儿子先后把我和S哥接到了李家山。
山路七拐八弯,黄河从山脚下流过,正是碛口所以得名的大同碛。期待已久的黄河就这样出现在眼前,有些猝不及防。
黄土高原的景色绝非第一眼美女,尤其这个季节。濯濯童山,看不见一丝绿色,蓝天下干涸的黄土打磨着视线,第一感觉绝不会是赞叹,而似乎更是一种执著生长的渴望。
到了山顶,沿着一条小路下去,沿着山势错落布置的座座窑洞展开一片人间烟火。李大哥的家在李家山村比较高的地方,一个很大的院子,房子都是窑洞,窗棂上雪白的窗纸。
吃了些饺子,已经快傍晚的时候。沿着山路走到黄河边,不知是否是冬天的原因,这一段的河水清得令人难以置信,大大小小的冰凌在水中浮沉,河水匆匆流过,日子倒是得以在这里稍稍停留片刻,突然间又有了一把时间可以听凭自己挥霍的感觉也不错。
傍晚的山村看起来颜色柔和了许多,坐在李大哥家门前聊着天,等暮色降临。天空的颜色越来越深,一眉新月挂在天边,纤细得似有如无,不一会儿便消失不见。倒是前方有颗星星异常明亮,几次被我误当成月亮。
天黑了,外面越来越冷,回屋吃晚饭,都是山南海北的游客,凑在一起很热闹。一个10岁的小男孩拉着我的手聊了许久,交流起来竟一点也感觉不到年龄的差距,最后差点互相交换了QQ号,出来的第一天就遇上这么萌的“艳遇”,觉得很有趣。
晚饭时听房东大姐说起,村子里的天官庙里在唱二人台。晋西一带的民歌名头太响,对二人台向往已久,当时决定去听。谁知走到门口,又听不见底下的歌声了,不知是否结束了。犹豫了一会,还是李大哥的女儿带了大家下去。
满天星斗,山路上一片漆黑,路很窄,拐了好几个弯,没人带着还真是找不到。一路上歌声时高时低,听不懂歌词,只觉得调子很动人。
这一带的戏台仍有着酬神戏的遗风,都是建在庙里殿堂对面。走了不久,已能望得见,实际上还在好几个坡下面。远远望去,灯火中的戏台很有些朦胧,隐约见有人举了花伞在唱,等走到跟前,却刚好结束,换了一个年轻女孩唱流行歌曲。
对年轻人来说流行歌曲显然比民歌更有吸引力,一群游客举着手电喝彩,把现场的气氛变得像演唱会一样。一位重庆来的大哥一时兴起,上台自己唱了起来。
哪怕对着神像,戏台上的演出也从来都只是人间的娱乐,听着不同的曲子,今人的欢乐其实和古人有多少不同呢?只是笑语喧哗间,忽然觉得有些孤单,宁愿在这样的夜里安安静静地听首原来的山歌,听听那些执著生长的曲调,那些深植于土地中的生活与爱情。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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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12 12:58
攻略:
碛口交通:
太原新西站(太原火车站到新西站可乘859路公交车,站牌在火车站正对的马路路口北侧,终点为新西站)到碛口上午有直达的班车,我去的时候是春节期间,据说是早晨7点半到10点,但实际发车时间未必如此,可以打司机电话直接联系。李建新大哥提供的碛口班车司机的电话为:13935879422,好像还有其他的,可以打听一下。
也可以从太原新西站乘车到离石,再换乘到碛口的班车。太原到离石班车票价70元,车程两小时,只是开车时间很难保证。离石到碛口的班车未必会在离石汽车站发,据说在离石有个叫纪念碑的地方是去碛口班车的必经之路,可以去这个地方乘车。
可以乘火车到吕梁,再换车去碛口,这条路线没走,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碛口住宿:
碛口古镇上有碛口客栈、黄河宾馆、长兴店等几家,黄河宾馆、碛口客栈在黄河边上,因为没有在镇上住,情况不详。
如果不太计较条件的话,推荐住在李家山。李家山距碛口有几里山路,村子风景不错,许多老房子。有李建新家、李银兰家等几家提供住宿。我住的是李建新家,每人每天食宿40元,一家人非常热情,电话是13753388943、0358-4451322。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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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15 08:25
一声声禽鸣叫炊烟升,太阳照在田野上
一步步行走在大路上,拾起了芝麻丢了西瓜
一座座戏幕拉开了,你方唱罢我登场
一段段午夜的黄粱梦,醒来后不知身在哪乡
——《黄粱梦》
正月初三 晴
晚上和李大哥的女儿住了一间窑洞,单独一个院子,没有院墙,对面是山。早晨很早便醒了,躺在炕上望着窗棂等天亮,无奈等到快七点,天才终于有了点要亮的意思。
推门出来,果然,天空中薄薄飘着一层云。
接到S哥的电话,原来是求助,说是院门的门闩怎么也打不开了,让我帮忙找下房东。和李大哥的大儿子一起到了S哥住的院门外,这才知道原来门闩里暗藏机关。在门闩右侧下方有一个只有指尖大小的小洞,门闩插好后,把小洞里的暗锁推上去,就把门闩锁死了,无论是从外面还是从里面都打不开,若不是有人指点,还真是发现不了。
晨光中,一起到村子里走了一圈。清晨人不多,走来走去的大部分是游客,偶尔有几个下山挑水的村民。沿着他们挑水走来的方向走下去,看到了昨晚听戏的天官庙,小小的戏台俯瞰山谷,夜里过来时未觉怎样,白天看来就很有些翼然凌空的感觉。山谷中残雪未消,溪流结成了冰瀑挂在山坡上。
从山谷旁的小路走过来,路过一户人家,门楣上挂的彩纸,写着“思亲免贺”四个字,门口贴着黄色的对联。前一日S哥打听过这里的风俗,家中有人去世的,第一年要贴黄色的对联,第二年是绿色,第三年紫色。只是这一家对联的内容很特别,上联是“去年说了几句实话以致当地官府不满意”,下联是“今年准是好坏不说可望此地百姓有福音”,横批是“多吃少说”。记得来之前查过的资料中提到,李家山是吴冠中发现的,他曾说李家山从外面看像一座汉墓,走进来发现像世外桃源。这样的一个时代,民生多艰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样,所谓的世外桃源也只能是传说了。
村子没有多大,路却像迷宫一样。李家山是座山村,房子大部分是窑洞,顺着山势一层又一层,你家的院子就是别家的屋顶,路都是羊肠小道,有石板的,有的就是土路,围绕在院子和悬崖边,曲曲折折地串遍所有人家。据说李家山布局是一只展翅的凤凰,可惜没有那样一双看得懂风水的慧眼,怎么看也没明白到底像在何处。
村里很多房子看起来年代久远,门口建着很漂亮的门楼,门楣上镌着三四字的匾额,用词很大气。像昨晚S哥居住的那间院子,门楣上就是“宝善处”三个字。而不经意间走过一个稍显凋敝的门楼前,回头一看匾额竟是“桂兰轩”三个字。
一家无人居住的院落引起了我们的赞叹,就算是对此地一无所知也能看出曾经是一个大户人间的宅院。仔细数来,似乎有好几层院子。既是院子,也是楼,狭窄的楼梯通到上面,而楼上的房屋已经不见,楼梯口仿佛井口。一路找到正门处,推门想出去,却是从外面上了锁。原路出来,院子里杂草丛生,这样的地方总是难免换几声世事沧桑的感慨。
绕了一段路发现一座精美的门楼,门楣上是“堂构增荣”四个大字,木雕砖雕都有,没有多繁复,却很精致,很喜欢门上麒麟的砖雕。隔着门缝往里一望,却发现似乎就是刚才从里面推没推开的那座院门。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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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15 08:30
村子里绕了一遍,回李家吃了早饭。今天的计划是去山下的几个地方。
下山来到麒麟桥,仔细看了看桥栏板上的雕花,才发现刻的不少是本地的风俗。
过了桥,来到碛口古镇。镇上四处走走,发现这里最常用的便是“物阜民丰”几个字,湫水河和黄河交汇处的这座镇子是因为渡口和商业发展起来的,镇上一座座清代和民国时期的民居和商铺,让人可以想见往日的繁华。然而走在小镇的老街上,感觉却比想象中要冷清得多,也许是正过年,许多商铺大门紧锁,街巷里人也不多。
北方的古镇总是不如南方的更能引起我的兴趣,或许是和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差异太小的原因。沿着七拐八弯的街巷走到黄河边,河边每隔一段就有一口水井,天冷井口也结着冰,不时有人过来挑水。挑着扁担的身影,像是过去的时光。
站在街旁看了会黄河里的流凌,早晨水中的浮冰似乎特别多似的。难得在这样的季节来一次黄河边,总觉得这样的景象怎么看都看不够。
走回来来到黑龙庙下,昨天刚到碛口就注意到了这座庙,背山面水,建在一段弧形的高台上,仿佛城楼,层层飞檐和两翼的钟鼓楼,远远望去像是振翅欲飞似的,气势逼人却又不失精巧。
以为很远,沿着一条上山的小径拐了几个弯就到了眼前。庙前不少当地人推销手中的布老虎等物,无奈小时候自己也做过的东西,实在没什么新鲜感。
站在钟鼓楼上,一边是远去的黄河,一边是古镇层层叠叠的房屋,果然这里是领略碛口全景的好地方,更喜欢的是这两座亭子的房顶精美的雕刻。
黑龙庙据说始建于明代,是祈雨的地方。山门内侧是一座很漂亮的戏台,正对着前方的正殿。从门楼绕到了戏台上,墙上彩绘,是各种人物故事,骑青牛出函谷关之类。上下场门没有写“出将”“入相”,却写的是“扬风”“化雅”,很大气的口气。站在戏台上俯瞰眼前的庭院,觉得有些恍惚,平生还是第一次站在这样的地方。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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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15 08:31
从黑龙庙下来,准备去看看冯家会的土林。曾向李家大姐打听过,说是去离石的车就会路过冯家会,却始终也没听出她说的是叫“土林”还是“土梁”,只是隐约听她说了一句“都塌了”。来到麒麟桥头,一辆去离石的班车正要开车,司机急忙招呼,问了声确实到冯家会就上了车。公路一直是沿着湫水河往上游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村子,感觉走了不短的一段距离,司机告诉我们下车,并指给去土林的路。
原来冯家会在河对岸,过了桥,沿村子里的路向左走,一直走到了村外,本想找个人问问路,正午时分路上就没有遇到什么人。无奈折回来,推开一家的屋门进去,里面一家人正在包饺子。
问了路出来继续沿河边走,穿过一个门洞,门楼上竟然是一座小庙。一大群羊在前面慢慢地走着,地上的黄土有一指厚,羊群过处尘土飞扬。
按照放羊人的指点一路走进山里,正在怀疑要找的东西在何处,一抬头却发现就在眼前。山边几座高高的土柱,每个头顶顶了一块扁平的大石块,像是谁放在上面的,呆头呆脑的,很可爱。
数了数也没有几个,原来走了这么远就是这么几个土柱子,叹了口气。沿着山坡爬到近前,才发现对面的一座山上还有这样一片土柱,远远望去是棕红色的,像干枯的树干,看样子不比这边多,旁边还修了栈道。
走近这一边的土柱跟前仔细看了会,下山时却发现山坡比在底下看着更高也更陡,千辛万苦下来,再也没力气走到栈道那边去,就原路返回了。
直到回来之后才听S哥说起,他后来又去了一次这个地方,听李大哥的儿子说栈道那一侧的土柱才是真正原有的,下雨塌得不剩几根完整的了,而我们看的那些是这里的人自己造出来的,遗憾不已。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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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15 08:32
从冯家会依旧坐班车到碛口桥头,下了车向北走不多远,就是西湾村。据说当地有句话,叫“穷西头,富西湾,好女子出在李家山”。西湾也是李家山一样依山而建的村落,只是看起来比李家山要小一些。
西湾村有座保存得比较好的陈宅。进去的时候,主人正在院子里给几名游客讲每件东西的故事。院子南墙处有座神龛,站在神龛旁向下望去,发现下面还有房子,而转过身上面却仍有两层院子,深宅大院依着山势就这么变得立体起来。
引人注目的是一块写着“定国先声”的匾额,之前功课没做多少,不了解陈宅的背景,只觉得等闲人家不可能有这样的用词,上楼看了简介才发现果然是祖上有人有过军功的。
据说上面的楼叫作琴香楼,是小姐的绣楼了。奇怪的是最上面的一层院落,只有东西相对的两座房屋,正北没有屋子,从下面望上去,两座楼之间正好望到后面的山峰,宅院和山景浑然一体。
到了最上面的一层院子,右侧的房间里设着梳妆镜。一时好奇坐在妆台前梳了一下头发,想找点大家闺秀的感觉,却发现镜里映出的人影完全是蓬头垢面,全没有女孩家的端庄样子,只好逃了出来。
西湾村回到碛口镇没有多远的路,到了已是下午两点多了,想找地方吃点午饭却不见哪家开张,最后只得去了碛口客栈。吃完饭出来,一天走了太多路,实在没勇气再爬五里山路了。打电话一问,恰好李大哥的儿子要下来接一家河南的游客,便搭了他们的车上去,S哥坐的是李大哥儿子的摩托车。山路上遥望见大同碛,黄河潇洒地绕过山脚,正是偏西的日光洒在河面上的时候,就见S哥已经下了车,停步不前。车上的河南游客说了句:“这些玩摄影的,看见光线就走不动道儿了。”一笑。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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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15 08:32
和昨天一样,下车的地方是李家山山顶的李氏宗陵,下去不远就回到李家。回来发现晚上又换了间窑洞住,收拾一下,不久便又到了傍晚。S哥要去拍夕阳,便一起出了门。
路过一家房顶,隔着檐角正看到一位大爷在二楼廊檐下吃饭,等绕到这一家门前时,大爷已经端着饭碗坐在门前空地上了。聊起来才知道大爷已经80多岁了,却还能每天自己挑水。说起昨晚在天官庙听戏,大爷问我好不好听,讲了半天昨天唱的什么内容,可惜他的口音我也只听懂了一半。
聊天时S哥一直在对着大爷拍照,大爷很是淡定,吃完饭,碗放在身旁,又抽了一支烟,自始至终从未露出任何不安的神色,也没对着镜头看一眼。看来这种事早已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李家山是许多学美术的学生的写生基地,也是摄影爱好者喜欢来的地方,不知道之前大爷曾经出现在多少画和照片中过了。
黄昏的李家山最有生气的时候,到处一片金黄,炊烟袅袅。两天来走过几遍,总算是认明白了李家山的路,可惜也就要离开了。
昨天的一些游客已经走了,今天又新到了很多人。李大哥家的晚饭很热闹,山南海北的游客坐在一起,感觉像是武侠小说里到了哪个客栈的场景。不是太喜欢聊天,大多时候便是坐在一旁看着别人从素陌平生到酒逢知己,有机会见识各种各样不同的人生,旅行的魅力正是在于此吧。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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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15 08:42
攻略:
冯家会土林和西湾村都在离石到碛口的路上,沿着湫水河就能找到。冯家会离碛口镇比较远,西湾村稍近一些。
两个地方都可以坐碛口到离石间的班车。土林在冯家会下车,过了桥左转,沿着湫水河一直走,走到村外的山里就能找到了。西湾村坐车坐到碛口桥西头,沿湫水河向北一直走就能看到。
西湾村的陈宅参观要收费,进院会收2元卫生费,到后面的楼上门票是15元。感觉票价稍贵,至于值不值得看就是见仁见智了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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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16 08:36
日头出来月亮落
日出日落由不得我
把这热血凉水过
树叶难再树根落
——苏阳《发芽》
正月初四 晴
碛口与吴堡,其实也就隔了条黄河。吴堡古城也是这次的一个目标,在碛口打听半天,一直没有问到有去吴堡的班车,给的建议都是租车前往。无奈,只好决定先去佳县。
最理想的是赶上离石到八堡的那辆过路车,一路走沿黄公路,不用倒车又看了风景。只是没过初五,不知这辆班车开不开。
初四起了个大早,又到村子里转了一圈,算是告别。
回到李大哥家,一家人告诉我说昨天看到去八堡的车路过。大姐说正好大儿子要去别的村子相亲,可以顺路把我送下山。
李大哥的儿子骑摩托车把我带到碛口镇上,便沿着公路往北去了,听说要见的女孩还在很远的地方。
大姐告诉我从8点半等到9点20分,如果还不见这辆车来那就是没有了,只能坐车先到临县,再转去佳县的车。想起在太原坐车的经历,已是做好了花上一天时间赶到佳县的思想准备。
想了想还是去麒麟桥头等车,这样换别的车也方便。街上仍是没有什么人,天气比昨天好,却更冷似的,雾气把清晨的阳光浸得湿漉漉的,回望了一眼黑龙庙,仿佛折叠在时光中的一张剪影。
桥头两辆去离石的车在等客,再没有其他人。在山西这个地方等一辆班车发车已经是很不靠谱的事情了,寒风中站在公路边等一辆不知会不会来的班车更让人心里没底。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就觉得手指被冻得刀割一样地疼,只好在阳光底下不停走来走去。
等了许久总算来了辆车,走到眼前却调了头停在一旁,原来是去临县的。
时间似乎变得特别漫长,离石的车开走了一辆,八堡的车还是不见影子。9点15分,临县的车用比走路还慢慢的速度从面前开了过去。要不要上车?心里一直在犹豫,最后一狠心,还是等吧。望着临县的车绝尘而去,继续对着公路的尽头望眼欲穿。时间一点点过去,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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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16 08:37
9点20分,一分不差地,一辆班车慢慢驶过来,看清楚是去八堡的车时眼泪差点没流出来。车在面前停下,里面挤得满满的,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要上车了。
站在车上,两只脚只踩了一只脚的地方。事实证明班车里的空间就像海绵中的水,只要挤,总还是有的。走了一段,又相继上来几名乘客。不由得对车上的售票员心生敬佩,一路上他一直在指挥着一车乘客你站这里他坐那里,不管挤上来多少人都能给每个人安排一个合适的空间,而且能让你坐下绝不会让你站着。
终于有人下车之后,才有机会好好欣赏一下沿途的风光。车一直是沿着沿黄公路向北,穿行在晋陕大峡谷间,左手边是黄河,右手边是悬崖峭壁,这条路算得上是这次出行风景最美的一段。可能是从小生自缺水的平原,对于这些大江大河的渴望总是超乎想象地强烈。一开始目光一直在黄河上流连,渐渐地,山崖上千姿百态的怪石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注意,最后多半的时间用在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石壁发呆上了。
猜测这里应该就是百里画廊了。嶙峋的怪石,是水滴石穿留下的鬼斧神工,让人心生敬畏。
站着的人越来越少了,坐在引擎盖上,旁边的是个很漂亮的小女孩,也就是五六岁的样子,一路上位置被换来换去,却始终不见家长出来说些什么。山路转弯多,只好轻轻扶着她,女孩也很乖巧地倚在我身上,一句话也不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到了一个村子,有人在路旁招手,售票员问了女孩一声“是不是来接你们的”,车停下,只见女孩和两个差不多大小的男孩蹦蹦跳跳地下了车,直奔招手的人跑去。原来是三个小孩自己坐车,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曾经被放在车上这样“寄”回姥姥家过,时至今日,怕是没有人放心让小孩子这样走了。
再走了一段,车下剩不下多少人了。售票员告诉我去佳县是要坐到一个叫克虎寨的地方,然后再搭别的车过桥。
眼看已经能望见佳县县城了,班车右前方的车轮突然冒起烟来,只好停车。停下的地方恰是一个渡口,司机下到河边打了水,回来浇在车轮上。乘客都从车上下来,眼看着一时半会没法修好。也许是之前本来计划一天用来倒车的,所以觉得中午能到已是幸运,正好借机好好看看风景,一点都没觉得着急。正午风依然很凉,果然比碛口要冷,河水中的流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对岸的山上大概就是大名鼎鼎的白云观了,放的音乐在这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而这一侧岸边的悬崖,下了车看才觉得原来要更高,山顶几块巨大的怪石直伸向湛蓝的天空。
等待中闲来无事,大家开始闲聊,听说我要去佳县还准备去米脂,纷纷指点起我该怎么坐车来,还说我这样是绕了远路。这种情况下,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我去佳县其实只是为了闲逛。
过了40多分钟,佳县方向驶来一辆面的,车上的乘客连上售票员都被“转移”到了这辆车上。再次佩服了一下售票员师傅的码人能力,7座面包车里最后塞了十三四个乘客还有一堆行李。
10分钟后来到克虎寨黄河大桥下。不少人下了车,司机说可以把我们送到佳县县城,一人5元。车上了桥,桥头等着不少车,估计都是载客过桥的,邻座的大哥告诉我在桥上找车大概只要3元,想想我这明显的外地口音估计砍价也砍不下来的,还是消停坐这辆车算了。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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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16 08:38
佳县县城建在山上,盘山公路上去,感觉距离还真是不近。路上似乎看到了云岩寺的牌子,没来得及喊停车就开过去了。
车最后停在了人民路口的电影院门前,感觉是个繁华的所在,好多班车在这里等客。沿着人民路找了家招待所住下,跟店家打听去香炉寺和云岩寺的路,说都很近,步行就可以,店里的女孩还提醒我先去香炉寺,说是那里可能关门比较早。
佳县名气最大的地方大概要算是白云山,过年去白云观烧香求签的人尤其多。不过白云观没在这次的计划中,一是因为时间,二是交通,三是实在对这个地方没有兴趣。只是后来的路上,每次跟人说自己去了佳县,都会被问起是否去白云山了,才有点后悔既然来了似乎也该去一趟的。
我的目标是香炉寺,被以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张香炉寺的照片震撼,这个地方和统万城是我决定来陕北的原因。
香炉寺并不太远。佳县县城最可爱的地方,就是你要去的地方在街道名称上就能找到。比如沿着凌云路就能找到凌云塔,沿着云岩路就走到了云岩寺,至于白云路不知是不是去白云山的路倒没有验证。香炉寺算个例外了,沿着人民路走到一座毛主席语录的影壁前,正是古城路口,印象中之前查的地图是在古城路上找,便走了进去。看起来是条老街,两旁的店铺门前都贴着彩纸对联之类的,一样也是多半大门紧锁。
走完一条街,在墙上看见了大字写着的“香炉寺”的路标,按照箭头所指的方向走下去,穿过一片民居,来到山腰一带新修的城墙似的建筑,隔着女墙远望,下面就是黄河,香炉寺近在眼前。
这段“城墙”的尽头是一座亭子,站在亭子里望向香炉寺,不觉笑起来,看来大量如出一辙的香炉寺的照片都是出自这个地方了。这也的确是不错的角度,一面是远上天际的黄河,结冰的河面仿佛一条白练;一边是横跨黄河的长桥,和矗立在悬崖之上的凌云塔;对面是层层山峦,和点缀其间的城镇村庄。佳县县城在这个地方最见气势,不少人家门前的平台,边缘是高高的悬崖,下面就是黄河。
视线的焦点显然是高踞于黄河岸边奇峰之上的香炉寺。寺庙的一间佛殿建在一座孤立的石柱顶端,只靠一座凌空的小桥和其他的佛殿相连,不像是建起来的,倒像是从天上落下的神来之笔。这样看起来香炉寺似乎比以往在照片中见到的感觉要小,也许是因为寺庙本就不大,何况放在这样开阔的背景中,人工的奇巧比起造物的雄浑终究还是渺小了许多,却并不会缺少存在感。
还是准备去寺里看看。找到路下去,没多远到了寺庙前。照例也有一座戏台,就在寺庙前一小片广场上依山而建,看起来崭新的。戏台的匾额是四个大字“韵叶钧天”,而上下场门写的是“金声”“玉振”,再次让人领略了这一带戏台的大气。
庙门敞开着,几名游客进出。里里外外逛了一圈,居然没有见到那个传说中“倔老头”李大爷,也没有人来收门票。
香炉寺确实很小巧,方寸之地供了不少神像,岳飞,关帝,眼光娘娘,释迦牟尼,不出来历的神仙济济一堂,很是齐整。原来一直以为香炉寺是佛寺,到了才发现正殿供的原来是三霄娘娘,望着她们的神像脑子里转的一直是封神演义的故事,混元金斗九曲黄河阵,怎么也没法生出肃然起敬的感觉来。
石柱上那座小阁楼中供的是观音,跨过小桥走到近前,站在临着黄河一面的门口,人仿佛到了半空中,一向不会恐高,在这里也不觉有些胆战心惊,河面风很大,总觉得一阵风过就能把人吹下去似的,急忙回到里面。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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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16 08:38
在香炉寺已望得到据说是佳县标志的凌云塔,沿古城路原路返回,走到凌云路,没多远就找到了。凌云塔旁边是佳县的体育场,不少人在足球场上踢球,难得过年期间还有这么大的热情。没走到塔下,就听见一阵锣鼓声,原来是秧歌队在练习,队里男女老少都有,站成几排拿着扇子和伞一遍遍练习着动作。
从体育场出来,去找云岩寺。找到盘山的公路,底下是一片居民区。像做迷宫题一样对着下面民宅间的小路画了一遍路线图,怎么也画不到出口,没敢贸然下去,还是绕着盘山路兜了个大圈子,终于找到了路边的一块写着“云岩寺”的石碑。
沿着这条小路往下走,远远就望见寺门上奇形怪状的一片怪石。走到跟前,没有门票,倒是不少大妈在推销香烛,入乡随俗地请了支香进庙。寺庙左侧的山崖上有几座石窟,沿着狭窄的栈道上去,供着不同的佛像,禹王、药王之类的都有,窟内还画着壁画。
云岩寺也是一座袖珍的小庙,背山面水,树木参天。正殿是座佛殿,殿内光线幽暗,倒是挂了一盏镶着小块红色玻璃的灯,红红白白的灯光不停旋转,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正殿有两层,里面光线尤其幽暗。殿内不少彩塑,墙上似乎还有壁画什么的。云岩寺的宣传打的一直是唐宋石窟的旗号,这些彩塑看了没有太多感触。
殿里的老师傅殷切地望着我,问我要不要求支签,一时心血来潮点了头。师傅似乎是问了句要问什么,口音没听太懂,囫囵答了,只见他摇了几下签筒,掉下一支签来。第六十八签,平时常抽下下签的人,这次倒是抽了中平,签文是“钱大王贩盐”,四句诗是“南贩珍珠北贩盐,年来几倍货财源。劝君止此求田舍,心欲多时何日厌”。师傅逐句解了一遍,仍是听不懂,回来查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吴越王钱镠的故事。看来倘若求财的话倒是好签,签文句句劝人安分,无奈钱财上虽没有什么贪求,别的方面却从来不是能安分守己的人,求田问舍的生活更是不屑,何况现今米贵如珠,房价又如此,即便求田问舍也并不容易。
求神拜佛诉说的全是凡间的心愿,这一带的寺庙里似乎特别喜欢供奉龙王禹王之类的神像和送生娘娘,祈雨与求子,一是为了生存,一是为了繁衍,农耕社会最重要也是最朴实的愿望,千百年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生计,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厚生,所以重死。从晋西到陕北,一路上最深的印象是街上纸火店似乎特别多。死亡观念折射的其实是生活的观念,对于死后世界的期许无非是生前幸福的盼望。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因为得到的艰难,对于失去才会越加看重,而追求也才更加强烈。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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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16 08:39
云岩寺出来,累得不想再去绕盘山道,还是走进了那片居民区,一位散步的大叔一直将我带出了“迷宫”。
天色还早,回到体育场看了会秧歌队的练习,然后重新来到香炉寺旁的那个观景台。
旁边一户人家门前的对联吸引了视线,上联是“山城映红日美景犹如千秋画”,下联是“黄河卷巨澜涛声恰似万古琴”,大不似“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之类用滥的语句,而且贴在山城一侧黄河水滨的人家门前看着格外贴切。
在亭子里歇了一会儿,只见那户人家走出来一位大爷。忍不住上前询问对联出自谁的手笔,大爷一笑,说是自己的一个小孙子,过年家里的对联都是他写的。忙问小孙子有多大,大爷回答说10周岁。吃了一惊,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得感慨了一句:“您家这孙子学习应该很好吧。”
陕北果然是一个有着深沉底蕴的所在。春节期间这里家家户户贴对联,门前还要悬挂四张彩纸,每张一个字连起来是一句吉祥话。看了许多家的,其中不乏“元亨利贞”之类的词汇。
从香炉寺返回时,路过一条小巷,路边一座不起眼的窗子,窗格上贴着大红纸写的横签,上面写的居然是“物我同春”。夜幕初降,无人的小巷中,因为这四个字,突然让人感觉到一种花生满路的希望。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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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16 09:09
攻略:
碛口—佳县
碛口到佳县可以乘坐离石到八堡的班车,每天有一班,早晨7点40分从离石汽车站出站,8点从纪念碑发车,下午返回。从碛口乘车可以在上午8点30分左右到9点20分,在麒麟桥头或者碛口镇上等。司机电话:15034286695、13835834741、13453815559、13935800393。到佳县坐到克虎下车,然后搭乘其他交通工具到佳县县城(3-5元)。推荐这条路线,因为班车走的一直是沿黄公路,风景很美,只是前半段你可能会因为车上人太多找不到看景色的好位置。
碛口到佳县也可以取道临县、离石等地。
佳县住宿:
佳县电影院门前路口一带宾馆招待所比较集中,不过之前听说是条件一般价钱比较贵。我住的是路口没多远的吉祥招待所,一天30元,条件非常凄惨,不推荐了。
佳县景点:
白云观在与县城相对的另一座山头上,没有去,具体情况不详。
县城里几处景点步行都可以走到。
香炉寺就在县城东侧,沿人民路行至古城路口,沿古城路一直往里走,走到一个叫东坡巷的小胡同拐进去,再走一段可以看见路标,下去就是观景台的那座亭子。或者古城路再往前走,见墙上的路标拐弯,也可以到。观景台下去就是香炉寺,据说要收门票,我去的时候没有看到。
凌云塔离香炉寺不远,沿凌云路走,体育场旁边就是。
云岩寺在云岩路上,沿着盘山道走就能找到,不过最好穿过中间的一片居民区上来,路会近得多。从克虎到佳县县城时会路过云岩寺的路口,可以考虑提前下车。云岩寺也不收门票,求签付多少钱自愿。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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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21 07:58
城池突然陷落
黑暗中王国的沉默
刀剑无声 照亮我的山河
寂寞雨打空城
我只是忧郁的国王
无非是世界的尘埃
繁华如风飘过谁的寂寞
谁说浮生如梦
——吴虹飞《小雅》
正月初五 晴
统万城其实不是最初的计划,却给了我这一次最难忘的记忆。
行程到了佳县,突然发现有了好几个选择,米脂,榆林,神木,最想去的地方是靖边,对于前路最没有把握的也是靖边。计算了半宿一直想到睡了过去,却在睁开眼的瞬间做了决定,还是要去统万城。
不到七点就从招待所出来,又去香炉寺旁边看了一眼。天也就是刚蒙蒙亮的样子,电线杆上的大喇叭里热热闹闹播着相声,倒越发衬出街上的冷清。
昨天下车的路口有班车在拉客,上了辆开往府谷的班车。车在黄河边绕了一圈便离开了黄河驶向山中,千沟万壑的大山,山边长的树,一些是枣树,还有一些大部分也还是枣树。
10点多,到了榆林北站,急忙去买到靖边的票,恰好有辆10点半发车。班车是到西峰的,顺便向售票员打听了一句怎么去统万城,售票员一脸茫然,说了句“你等着,我给你问问”就下了车。看样是找别人打听了一番,回来告诉我说还是得先到靖边再倒车过去。
本来对于接下来的路一直很没底,售票员的这一番举动却让我觉得安心不少。
开车不久便上了高速,刚刚还是城市里,一出收费站,路边就看见了一座接一座的烽火台,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像是突然间闯进了另一个时空。公路穿行在毛乌素沙漠的边缘,这块在地图上大小一直在变化的沙漠,满满覆盖着一层不知什么名字的植物,这个季节正是一片枯黄。地势起伏不大,一座座烽火台在辽远天幕下遥相呼应,望过去不觉高大,只见苍凉。
榆靖高速还真是条观光线路,甚至路边会贴心地竖起提示牌,大字写着“请您观赏 大漠风光”。大半的时间里,窗外除了沙漠还是沙漠,车上的人不久便都昏昏欲睡,也许会一直着迷地望着这样单调景色的,也只有我这样第一次来的外地人吧。
两个小时便到了靖边县城。第一反应是县城很大,街上人却不多。犯了一个错误,一直以为车是会进站的,谁知这辆是过路车,沿街放下了下车乘客,便向着城外驶去了。直到快上高速,售票员才发现我还没下车,急忙停车让我下来。茫然不知道眼前的地方是哪里,看来也很是偏僻的感觉,只好拦了辆出租车去了汽车站。
之前查过去统万城可以坐去白城子的车,似乎也有人在那个村子借宿过。谁知窗口一问,只有下午两点半到白城则的票了。买了票,算着时间觉得有些紧,还是想找找看有没有更早一点的,正拉着人打听,只听旁边一位大哥说:“我们的车就去统万城啊。”
很惊喜。仔细问了才知道,他是靖边到沙尔利班车的黄师傅,我买的票正好是这辆车。他告诉我,统万城在半路上就能看到,离得不算远。问他当地有没有地方可以住宿,黄师傅非常肯定地说:“有。”
放了多一半的心,出站吃了碗面,到车上等开车。习惯了班车压点,出乎意料地是2点20分这辆车便开出了站。
这一次走的似乎是县城里比较繁华的街道,一路上陆续上满了人,出了城,车速快了起来。之前的一段路和高速上来时走的路有些重合,走了一半终于分道扬镳。这里的地名都很有趣,某伙场,某某则,某某畔,都是不曾想到会成为地名的字。每路过村庄,班车都会大声按喇叭,估计是提醒要乘车的人赶紧出来。一路上的村子大多不大,很多看来都是公路边几间房子,越走越觉得担心,晚上肯定是来不及回靖边,这样的地方要找住处怕是不会容易。
3点半,在路边看到了统万城的路标,黄师傅招呼我下车,告诉我可以去下面的村子找住处。听说我要去统万城,车上好几个人给我指路。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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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21 08:00
班车开走,岔路口又只剩我独自一人。榆林出来时是有些多云的天气,到了这里天空晴得一丝云彩没有。面前一条结冰的河,地图上看过似乎是无定河的上游。无定河的名字在古诗里看了无数次,与诗词中的沧桑悲凉相比,这条树林间的小河太纤巧也太秀丽了,沙漠中有河流的地方总会显得越发生意盎然,显然不适合发思古之幽情的。
往前走,才发现明显的路标写的却不是统万城,而是什么游乐场还是浴场之类的,很奇怪的搭配。
沿着小路上了一座山坡,拐过弯,景色的风格完全不一样,此时此刻才深切地感觉到是置身大漠了。有树林,却并不茂盛;有几间房屋,路上却难得遇上几个人。
沿着唯一的一条路走了不到20分钟,前方出现了几座白色的土堆。早就听说统万城是座白色的城池,真正望见的一刻,还是忍不住惊叹出声。黄沙漫漫,衰草连天,这样一片背景中,那片刺眼的白色实在太过诡异。
走近了才发现那些土堆原来高大得多,西北角的一座尤其高大。正是太阳偏西的时候,走到近前时阳光全被挡在了后面,阴影中不觉一阵凉意。
城墙的质地近看坚固得仿佛岩石。传说统万城建造时是用锥刺来验收,能刺进一寸杀工匠,刺不进一寸杀刺者。自从看到统万城便一直觉得城垣的白色有种特别的感觉,却总是形容不出,此时终于想明白,那是白骨一般的颜色。
一将功成万骨枯,其实哪一处繁华不是累累白骨堆叠而成。终究有一天,血腥与粉饰都在时光的风沙中消磨殆尽,只剩下最初的面目,洁净,真实,无悲无喜,泛着幽幽的冷光,在荒烟蔓草间静静归于尘土。
沿着城墙北行,墙西侧便是一望无垠的大漠。风变得大起来,走了一段,脚下是座巨大的深坑,坑里几道墙两两对开,不知是不是原来的西城门。
沿着沙丘下去,站在洞开的几道城垣前,试图想象当年的人们站在这里时的感觉。“统一天下,君临万邦”,据说当年统万城的四座城门,名字分别是招魏、服凉、朝宋、平朔,匈奴人果真是不擅含蓄,野心在城门上便一览无余。
来统万城前一直把自己的方位用短信发给V,她问我那里有什么,回过去八个字:匈奴王城,大夏国都。十六国的那段历史,在记忆中其实一直是一笔理不清的烂账。匈奴倒是不陌生,但仔细想来,也只不过是知道这个民族曾经是秦汉多少代人的梦魇而已。至于赫连勃勃大王创造的这个华丽而短暂的铁血神话,也只是来到此处才觉得不是那么遥远了。
忽然想起上午看到的长城。千百年来,长城内外民族更迭王朝变幻,一代代君主们在攻防之间处心积虑,事到如今,曾经的那些人那些事早已踪影全无,只剩下城与这些城池,加上了“遗址”二字丢弃在旷野中,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局分不出胜负的残棋。
沙漠中的路还是不太好走,又回到城墙上。统万城真是很大,原计划五点左右便下山的,时间到了才发现刚刚走了一半。开始还遇到了几拨游客,大多是当地人,越往北走人越少。
走近了才发现,城墙西北角坐着一个人,面对着城外的沙漠坐在墙头的草丛中,旁边的城墙上还卧着一只小狗,一人一狗都是旁若无人的样子,安静得仿佛和这城墙化为了一体。
北面的城墙下挖了不少窑洞,院子的围墙和城墙一样的颜色,分不清楚什么是原来的遗迹哪里是后人的住所,时空在这里又一次被混搭在一起,看起来却没有什么奇怪。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也许历史本该就是这个样子。
误打误撞赶上了统万城的黄昏,夕阳下,放羊人赶着羊群从城中慢慢经过,远远望去,几处断壁残垣仿佛沉入海中的几片孤帆。牧儿打碎龙碑帽,每个王朝都难免这样的过程吧。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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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21 08:00
两个放羊人看到我都有些奇怪,聊了几句,想问问是否有更近的路去村子里,却发现他们的口音更难听懂。天快黑了,不想一个人在沙漠中乱走,最后决定还是原路返回。
刚走到统万城的入口,便看到一辆白色的车从城中驶来。车上是两个女孩,听我说想找地方住,她们很惊讶:“这里没有什么住处啊。”
大一点的女孩叫美子。问她能否在她家借宿,女孩有点为难,说今天家里亲戚来得太多了,怕没有地方。最后下车时,美子指着家门口跟我说,你先去问问吧,实在找不到就来这里找我。
这个村子原来就是白城则,到了之后才发现我和黄师傅对于住宿的理解显然不一样。我问的是有没有旅馆或者民宿之类的地方,而他所说的显然是有人家自然能找到住处。白城则就在公路边,两排房子,还有一半的门上落着锁,最后算下来,开着门的不过五户。
看到一个捡了柴禾正往家走的大姐,过去询问,大姐但笑不语,最后说自己家实在没法住,让我问问别人。又进了一家小卖铺,看来也是没有能借宿的希望。
出来正碰上美子在门前,问我找到没有,我摇摇头。美子说你跟我进来,拉着我进了屋。家里的女主人是位看来很和善的阿姨,美子跟她解释几句,阿姨上下打量我半天,点了头说:“行,今天你就住这儿吧。”
这户人家姓刘,原来今天是几个女婿同日上门拜年,还有美子的未婚夫也来了,一家人正吃晚饭,美子问我是不是也没吃饭,说着给我在桌上添了副碗筷。
几天来天气不算太冷,这里的晚上却还是寒气逼人,外面一天的星星闪闪发亮,月牙低垂,仿佛就贴着地平线。
屋里的炕烧得很热,晚上刘大哥夫妇,美子和她二姐、妹妹,一家人坐在炕上聊天,最主要的话题是美子的婚事。母亲和姐姐格外关切地问这问那,刘大叔却一直是在劝美子两人要和气,嘴里说出的都是些很朴实的道理。
这一带的方言只能听懂一半,却是很有趣,刘大叔夫妇称呼我,一直喊的是“那个女子”,听起来像古书里翻出的句子。
刘大叔问我从哪里来,我说河北,他突然又问:“河北离浙江远不远?”
“比我来这里还远呢。”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要问浙江。
“你这样挺好,年轻人到处走走挺好的。”大叔说,他有个儿子现在在浙江,过年没有回来,“我们家那是个小子,还天天打电话,不放心。”
大叔又问我几岁了,我说31,大叔叹了口气,笑了笑说:“以为你还小呢,还想说给我儿当媳妇,我儿可好了。”
问了一句您家儿子有多大,答曰二十一了。不知道是不是该暗自高兴自己看起来还那么小,还是该郁闷一下已经是别人眼里的老姑娘了。
第二天临走,掏出50元钱和包里能翻出来的零食递给大叔和阿姨,两个人一再推辞,最后大叔说:“吃的放下吧,钱你收起来,出门在外难免的,我们出了门也是一样。”
有些庆幸自己运气不错,第一次借宿就遇到了这样一家人。
早晨在村子里遇到昨天拾柴的大姐,大姐期期艾艾,低声问了我一句:“你昨天在他们家住,他们收了你多少钱?”开始没太听懂,听明白后一阵苦笑。出门在外,还真是见识人情冷暖的好机会。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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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21 08:01
攻略:
佳县—榆林
县到榆林、米脂等地都有班车,可以去汽车站等,也可以在电影院前人民路口上车。
佳县到榆林车程约两小时,25元。
榆林—靖边
当时乘的是榆林到西峰的高客,电话是13679342386,榆林汽车北站10:30发车,票价42元,车程两小时,不过车在靖边不进汽车站,要下车建议提前问好。
靖边—统万城
之前曾查到有靖边到白城子的车可以去统万城,据我借宿的那户人家说也是有两辆,但没能赶上,所以情况不太清楚。
去统万城可以坐车到白城则附近,看来是应该有些过路车可以乘坐。当时乘的是靖边到沙尔利的班车,司机黄师傅的电话是13947772411(蒙)、15289224108(陕),14:20从靖边汽车站发车(票上的时间是14:30,但是可能提前发车),返回靖边的车早晨9:00左右路过白城则,可以给司机打电话。
回来乘的班车是席季滩到靖边的,也是9:00左右路过白城则,看来这辆车也能到。路过红墩界时看见停着辆班车,上面写着“红墩界—统万城”,具体情况不详。
靖边到白城则班车大约一个多小时,票价10元。去统万城可在不到白城则的一个三岔路口处下车,沿着山路绕过一个山头,走半小时左右即到,远处能望见。
统万城
统万城据说有门票,但没看见有人收。
不知道乘班车去统万城能否当天往返,似乎这几辆车都是下午去上午回来。这样晚上的住宿很成问题。白城则村子很小,住户的房子也都不大,不太容易借宿。之前查的有人在白城子村借宿过,但是我没有找到那个村子在哪儿。到了统万城才发现在那里想找路其实很难,大片的沙漠,看不到几个人,而且即使有人给指路他的口音有些也听不明白。住处不太好找,所以建议最好还是包车往返。奔波许久看几座土堆是否值得,去每座古城遗址都会遇到这个问题,只在自己的衡量了。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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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23 05:19
站在这路口万家灯火
落下起这脚啊张一张口
喝下这酒啊
哎,哎哟
唱起这歌儿,这急流
——苏阳《急流》
正月初六 晴
在刘大叔家中,美子的妹妹告诉我,正月初六是他们这里的小年,这一天再一起热闹一天,过了初六人们就不再拜年了。
以为这一天会有机会看看秧歌什么的,最后还是没有赶上。
早晨在白城则等昨天那辆班车,9点听见喇叭声就往路上跑,上了车才发现原来是另外一辆从席季滩开往靖边的。走到红墩界,沙尔利的班车也开了过来,两辆车一前一后在路上开始了“赛跑”,都想赶在对方之前多拉几名乘客,可是到最后车上也还是没什么人。
看来是个好日子,路上遇到一辆婚车,红红绿绿一摞新被子堆在车上格外显眼。
10点多到了靖边汽车站,买了去绥德的车票是11点的,可等车上了高速已经快12点了。
开始的一段路还是沙漠,再走下去,便是黄土高原了。正午的阳光下,到处一片金黄,山峦像是被什么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生生刻出了险峻的气势。黄土高原的险峻都是带着几分浑厚,不似奇峰峭壁那种一眼看去便让人心生怯意,而是你置身其间越久便越能体会到的绝望。忍不住想起歌里那句“对面面的圪梁梁上那是一个谁”,望着那一道道深沟,才真正体会到歌里唱的那可望不可即的遥远。
路上看不到几个人,山崖上散落着不少窑洞,一样的颜色,像是从黄土中长出来的一样,窗上门上贴的鲜艳的对联,成了这一方天地间最灵动的色彩。
快两点到绥德,高速口又被倒到了另一辆车上。沿着无定河进了绥德县城,无定河在这里已经是条宽阔的大河了,只是此时河水全未解冻。车在千狮桥上堵了很久,桥头很多人,走了几天,到这里才觉出过年的热闹。
在碛口没有去成吴堡,始终不太甘心。来绥德的路上还是决定先去吴堡,明天再回绥德返程。虽然一来一去的安排实在有些绕,但也只好认了。
恰好两点十分便有一辆发往吴堡的车,看来这一天全要花在车上了,抱着个天黑能到即可的念头,倒反而坦然起来,任凭司机磨磨蹭蹭全当浮云了。
高速上走了一个多小时便到吴堡,刚到宋家川便发现路上已被堵得死死的,路上满是穿红着绿化着妆拿着道具的人群,看来是秧歌队了。索性下了车步行往城里走。
路上还有几辆彩车,写着某某秧歌队给全县人民拜年什么的,看来秧歌队的成员男女老少都有,不过都站在路边聊天,好像是演出完了刚回来的样子。这一次特意赶到春节时来陕北,却实在没有什么看热闹的运气,不是赶得太早就是太晚。
吴堡的路很好认,一边是山,一边是黄河,县城里最主要的也就一条大街,民宅大部分建在山上。沿着这条街走过了人最多的一段,忽然听见一阵唢呐声,以为还是赶上了演出,走近才发现是家酒店里有人办婚礼,门口一班吹打,坐着四五个人,各拿着乐器演奏。走了一路,好几家办婚礼的门前都有。
到了县城城区已是四点多了,看来去吴堡古城怎么也得明天了,便先找住处。
吴堡县城不大,旅馆之类的不算太多。汽车站附近恰好看见一家写着鑫源宾馆的,在黄河边的一座楼上,楼道一侧是房间,另一侧一排玻璃窗。看到站在房间的窗口前就能看到楼下的黄河时,当即决定就在这里住下。服务员是一男一女,小伙问我是不是明天走,我点点头,他又问了一句:“那什么时候还来?”被问得一愣,见对方笑起来才反应过来是在开玩笑。
放下包下了楼,沿着黄河边走到中心广场,正是黄昏时候,天空笼罩着一层云气,把夕阳变得仿佛失神的目光,朦胧地慢慢没入对岸的山中。河水带着大大小小的流凌从脚下急速流过,河面留下一片波光。
没有想到转了一圈,居然又回到了黄河边。天色渐晚,风里的寒意也重了起来。风中传来几声零落的鼓声,可能是哪里归来的秧歌队余兴未尽。转过身,对面山上一层层窑洞,门前的红灯一盏盏点亮,面前的街道和广场上来来往往全是陌生的人,也没有人认识我,这样的时候,总觉得有些说不清楚的情绪挥之不去。
看看时间不早,向广场上走去。两个一身红衣的小姑娘拿着红绸子在练秧歌,不时还翻几个跟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打闹嬉笑了,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曾这样玩过的,只是觉得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跟广场上的两位老大爷打听了明天去吴堡古城的路,大爷的方言不太好懂,但说得很详细,还问了一堆问题。其中一个大爷问我:“你们相跟几个人啊?”脑子里过了几遍才明白是问我几个人来的,陕北方言的用词还真是让人吃惊。
春节期间开门的店少,晚饭就在广场旁的地摊上吃了碗面皮。恰好是最后一笔生意,摊主急着收摊,拉了把凳子坐在旁边盯着我吃。这样的注视下想不快都难,几口吞完一碗面皮便迅速闪人了。走了一段发现其实没吃饱,恰好看见一家开门的店,又进去吃了碗炒擦擦。出来几日,怕是这要算吃得最饱的一顿晚饭了。
晚上如愿站在窗口看了会儿黄河,河水变得黑沉沉的,总感觉流得比白天快似的,远处不时有人放焰火,大朵大朵绽放在河面上。逝水与烟花,恰好两样谁也无法留了在手中的东西,却同时在这异乡的夜里留下了一闪而过的美丽。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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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28 16:16
攻略:
靖边—绥德:
票价46元,车程约两个小时,但不排除出站前后耗上至少半小时的可能。绥德高速口可能会遭遇倒客,淡定。
绥德—吴堡
票价30元,车程约一个半小时。
吴堡住宿:
吴堡县城只有一条主街,旅馆之类的不是太多,沿街找便可以。
当时住的鑫源宾馆,普通间50元一晚,标间似乎是90元,感觉价钱小贵,条件比较一般,不过也还好。最大的好处是下临黄河,阳面一侧的房间坐在屋里就能看到楼下的河水;最大的问题是既然挨着黄河也挨河黄河边的公路,路上大车来来往往,晚上可能会很吵。
吴堡:
有条件的话还是建议从碛口去吴堡,或者从吴堡去碛口,路比较近。这次我的路线在绥德吴堡间来来往往,太绕了。
吴堡有火车站,可以考虑火车,不过火车站据说离县城比较远。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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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28 16:22
春天腐烂 桃花开放
星辰坠落 河流死亡
浮生如梦 灵魂飘散
今生今世 如何不相忘
——吴虹飞《魏晋》
正月初七 阴,有雪
没来吴堡之前就听说了一句话,“铜吴堡,铁佳州,生铁铸就绥德州”。已是在佳县见识了什么叫黄河边上的山城,吴堡石城是想方设法也要来一趟吴堡的理由。
早晨出来发现天阴了,在这里的最后一天,很想在黄河边多盘桓一会儿,但沿着黄河一路走了过去。
过了中心广场又走了一段,见没什么路了才往里面的街里走。向路边一位扫地的大姐打听哪里可以坐一路车,大姐一脸诧异,问我要去哪儿。我说去终点站,电厂,她说前面走走就是了,不用坐车。
大姐给我指的路是从马路对面的一段楼梯上去,走到跟前觉得很奇怪,楼梯分明是进了一座居民楼。看看周围没有第二座楼梯了,将信将疑地上去,发现确实是在居民楼中了。这真的是路吗?不明所以,还是决定上去看看,上了一层又一层,就是普通楼道,一层两户人家。直到上到顶楼,忽然间前面门口洞开,出来竟已是街道了。
山城的路还真是神奇。
路边有家小卖部,挂着传统花样的绣花门帘。进去买了瓶水,顺便跟卖东西的大姐打听去古城的路,大姐站在门口连比划再说了半天,我却是连三分之一都没听懂。
还好路并不是太难认,大姐说有五里地的路,走起来发现也并不算太远,除了被一只小狗跟了不短的一段路外都很顺利。
在走过的村庄中一路打听,然后一个人走向山中寻访一座古城,忽然觉得这样的方式很有些古老的诗意。
山路萦回,不算陡峭,却是越走越安静,一侧是群山深壑,另一面是峭壁下的黄河,越往上走,视野越开阔。只是之前问路都说远远就能看到,转了几个弯,发现前面还是路。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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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28 16:23
其实走了不久,最后转了一个弯,前面出现一片枣树丛。冬去春初,枣树都没长叶子,荆棘掩映中,分开一条小路。路的尽头是一里一外两座城门,外面的一层坍塌了一半,一眼望去,最明显的竟是上面写着“危险”的提示牌。
没想过吴堡石城是以这样一副落魄的样子突然出现在面前。天阴着,上午9点钟,看起来却像是天刚亮似的,往城中走去,竟有些走进了《聊斋志异》中的某个场景的感觉。
里层石砌的城门,上面是“重巽”二字,应该是古城的南门了。和家乡的城门比起来,城门不算高大。穿过深深的门洞进去,对面过来一群人,像是送什么人出城的样子,没走几步又遇见他们走了回来。在一家雕饰精美的门楼前停了片刻,再看那群人时,已经不知去向。
在城里逛了半天,再没碰到什么人,城中的房屋大半已无人居住,不是院门落着锁,就是院墙早已坍塌,还有的只剩了孤零零一个门洞。窑洞的门窗破旧不堪,窗纸已经变了颜色,残缺不全地挂在窗棂上。
走到城西,远远望见崖畔上站着个放羊的人。空气中似乎浸透了水气似的,蓝布衣服的人影淡得格外缥渺,这样的地方,遇见人比没有更恐怖。
出北门,一条略宽的路通往远处的村镇,远远望见一个不知是窑洞还是城门的地方。走到近前,穿过枣树丛长满尖刺的缝隙进去,原来是一座石券窑,中间匾额上三个字“玉虚宫”。看来是座道观,窑洞中神像已经不见了,壁画也看不出原来的面目。殿前院子不大,靠墙扔着一座石碑,看时间这座庙竟是万历年间的。院子里的草丛中散落着石头的柱础和鸱吻的残片,一片萧索,脑子里总是盘旋着兰若寺几个字,总觉得说不准从来哪里就会走出个小倩来似的。
回到城中,沿着东城墙走过去。地上的荒草一片片火烧过的痕迹,废弃的磨盘,没了井绳的井口,处处都是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却都是很久没有人使用的样子。城中一片死寂,这种感觉,比完全是遗迹的统万城还多了几分荒凉。
小阴天,春风料峭,越走下去心头的寒意比风还要料峭,这里实在不是适合一个人来的地方。正想着还是下山算了,忽然听见有人招呼。
站在城墙上望去,城中那道大街上来了两个游客打扮的人,见面时彼此都吃了一惊,没想到在这里还会遇到别人。
他们是北京来的C和L,刚到城中遇到的第一个就是我。有人同行,刚好可以再逛一会儿。
北门旁边的一户人家门口挂着旅游接待处的牌子。里面干干净净的院子,一对老夫妻热情地招呼大家屋里坐。大爷很兴奋地谈起了古城的往事,问起方才见到的那座道观,原来是从前的真武庙。说起城内城外的建筑,王大爷如数家珍,大娘拿出了几本王大爷自己写的《吴堡古城春秋》。买了一本,请老人签上了名字还留下了电话号码,完全是签售的范儿啊。
相传当年赫连勃勃破长安,掳其部在这里筑城居住,号称“吴儿堡”。城里一座锈迹斑斑的牌子上介绍,吴堡古城始建于五代北汉时,元明清到民国一直是吴堡县城。而现在的吴堡县城已经是山下的宋家川了,居住在古城中的人也越来越少。在城里转了许久,也只看到两户人家还有人住。
站在城中想象着这里当年的样子,曾经的繁华,俯仰之间已为陈迹。时过境迁是再自然不过的过程,只是匆匆的脚步太容易让人们忘记了自己的来处。其实有些东西总是值得被人记住的,这样当有一天我们变得面目全非想要回头一看时,不至于只剩了满地碎片再也捡不起来。
所以那些在这样的时代里,仍在固执地守护着曾经的记忆的人们都有一种堂吉诃德式的孤勇。理想主义本就是件不疯魔不成活的事,他们或许看起来有些偏执可笑不合时宜,却不能不让人肃然起敬。
又一次走上东城墙,所谓的“铜吴堡”在这里境界全出。上山的时候并未觉得如何,站在这里才感觉出吴堡城所在的这座山真的很高。东城墙就建在悬崖上,壁立千仞,悬崖也似乎成了城墙的一部分。站在狭窄的城墙头往下俯瞰,总觉得有几分惧意。
邑枕黄河,据说曾是当年吴堡城一景。阴沉的天气,又是天地间没有一丝绿色的季节,远山近水,水墨画一样。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群山间拐了不知多少道弯的黄河,忽然想起,这样望过去会不会一直望到碛口那里。
有了C和L一起下山,感觉路近了许多。路过来时的那座桥,一座很普通的桥而已,不经意间却发现桥头似乎题了“流觞桥”,有些惊讶。回来的路上翻了那本书,才知道吴堡城附近原有“流觞池”的,可惜之前功课做得不到,错过了很多东西。
到了吴堡汽车站,互相道别,各奔东西。
所谓的汽车站不过是街边班车集中等客的地点,去绥德的班车还没有来,有辆去榆林的,说是不进县城的,想想高速口到绥德县城的那段距离,还是算了。
正好是中午,进了旁边一家开门的饭馆。在这一带吃饭,拿出菜单来总是一头雾水,碗托,抿挟,擦擦,黑楞,好多念都不知道该怎么念了。看着这家门口写了抿挟王,要了碗素抿挟。老板娘端来一大碗,原来是短短的面条。没端上来前就在猜想里面放的菜是什么,不出所料,果然又是土豆。
向老板娘打听去绥德的车,老板娘指着刚进门的一个小伙说,这个,他就是那个车的。原来,车上的司机也在这家店吃午饭,就坐在我前面的一桌。一边吃着,老板娘还一直对我说“不忙吃,不忙吃”,说你看司机还没吃完饭,开不了车的。
班车据说是一点发,很意外的,又遇上了提前开车的情况,而且一路几乎没耽搁,司机似乎急于赶到绥德似的,路上只走了一个小时。
半路上上来两个人,打听去太原的车,饭馆遇见的小伙是这车上的售票员,劝他们不如坐火车。小伙几乎背出了绥德到太原的时刻表,也许这一路遇见的班车让人诸多不满,这一次却感觉很温暖。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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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28 16:23
到绥德时,雪已经下得很大了。
两天内第三次路过千狮桥,直接在桥头下了车。从绥德返程是临时决定,之前未做太多准备,不过千狮桥却是听说了多少遍。绥德以石雕著称,来了这里,总要看看这座据说有一千神态各异的石狮子的石桥。
桥头又赶上有秧歌队练习,绸扇飞舞,大姐们在满天雪花中跳得喜气洋洋。
桥上车来车往,石狮子果然千姿百态,看了却没有多动心,倒是更关心桥下的无定河。想起前日在统万城边看到的小河,到了此处已是一条大河了。冰封的河面,雪落无声,两岸的楼房街市,看不出与其他地方有什么区别,这样一个千篇一律的时代,古诗里的那份苍凉的气魄大概也只有在这个名字里感受了。
雪越下越大,初春的雪,落在身上时一半变成了雨。没有带伞,一会儿头发和衣服都湿了。街上人很多,站在中间有些茫然。在绥德唯一的目标是扶苏庙,秦始皇这个短命的儿子其实没有什么兴趣,感兴趣的是听说那里是个汉画像石的博物馆,只是这个地方究竟在哪里却是知之甚少。绥德只是县城,没法找份地图,一打听才发现,问起扶苏墓,都是连连摇头说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
无奈躲进一家商场连发短信带打电话拜托家里的朋友们帮忙查找,却还是没有找到。最后听说蒙恬墓就在绥德一中校内,决定先去那里。果然,打听起绥德一中就方便许多了。
乘公交车过去,以为很远,没多久便到了。有些担心学校的门禁,谁知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就进来了,这身打扮,看来是被当成返校的学生了。
门口画着校园的示意图,很快,绕到了蒙恬墓前。旁边是一排车棚样的棚子,刚好避避雨雪。背后一座土冢,坟前几座碑,仅此而已。身后学生们来来往往,熟视无睹地过去。盖世英雄难免无常,谁也逃不过的,千秋万岁名,身后事也不过如此。
还是不死心想找扶苏墓,看看雪更大了,门前买了把伞。跟店主打听,店主说不就是这学校里边那个墓吗。我说不是蒙恬,是扶苏,店主回到里屋,似乎是一家人讨论了半天,出来言之凿凿,就是这一座。
只好出来,沿着大理河无目的地走去。旁边的山上全是窑洞,走了一段,看到山顶一角飞檐,有些惊喜,莫非就是这里了?绕了几圈却没看见上去的路。又走了几步,见有一排石阶通往上面的窑洞,拾级而上,果然,又是这里居民区内典型的迷宫似的路。绕过几座窑洞和庭院来到刚才看见的山下,才发现刚才以为的上山路竟是山顶下来的一道水渠,里面没水,倒全是积雪,看不出深浅。
原路返回,终于悟出这里的路是不能往直里走,总得绕几个弯才能到。岔路的另一边直通一户人家的院子,刚才就是因为如此才选了另一边,这次向着院子走过去,果然院外有一条小路通向山顶。
终于来到了刚才看到的建筑所在,从后面绕到屋前,顿时绝望。前面一座香炉,门两侧贴着一副对联,道是“春分有雨花开早,秋后无霜叶落迟”,头顶三个大字“天龙寺”。
早知是龙王庙,我又何必费这么一番周折。唯一可作安慰的是站在庙前崖畔,刚好望到脚下的大理河。也是河水全部封冻,对岸一层层窑洞,仿佛刻在山上的精美花纹。迷蒙风雪中,忽然让人想起飘风先驱冻雨洒尘的意境。
不无沮丧地下了山,坐了一段公交车,随便捡了一站下车,貌似却正好是天下名洲的那座摩崖石刻前。
看看天色不早,记得来的时候看到绥德火车站是在城外很远的地方,怕太晚了不好去,决定还是放弃去找扶苏墓的念头。回来后重查了一遍资料,看到扶苏墓的照片,才发现似乎是望见过的,可惜找错了方向,以致失之交臂,算是此行最大的遗憾了。
坐五路车去绥德站,车上挤得满满全是人,大包小包,看来都是去火车站的。没走多远车窗上便一便水汽,什么也看不清,迷迷糊糊似乎走了很久,看外面地上已是一层雪了,积雪的路更加难走。
天擦黑到了火车站,站前广场白茫茫一片,四顾一片荒凉。售票厅只开了一个窗口,人却不多。早些的火车都没座,只有11点多发车的了,49元,高铁动车越来越多的这个时候,还有这样票价的火车让人感动不已。
刚刚六点多,看来前半夜只有在候车室过了。值得庆幸的是绥德站是新建的车站,候车室很宽敞,座位舒服,暖气给的也不错,还不至于太难过。
在绥德最后一个印象其实是因为那句流传甚广的话,“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这次走的偏偏漏下了米脂,绥德却是到了,一说要来这里便被问了无数次果以为然否,之前也听人说这句话不过是传说而已,当不得真。候车室内无聊,打量周围的人来。绥德的汉是否指这里出帅哥不太清楚,候车室里见到的男孩,帅气的确是不少,目力所及之处总有七八个了,赏心悦目中就这样打发掉了五个小时的时间。
车是从包头开往北京西的,很幸运地发现车上人又不多。后来想想也是从包头去北京绕这么大一圈,不是实在没别的车估计没人肯这么走。
又一次路过吴堡,感慨这次的路线果然安排得太不合理。
后半夜都在路上,大部分时间都是山中,山西的雪看起来要下得大一些。经过的一些城镇都是灯光闪烁,夜色中看起来很梦幻,最喜欢的还是偶尔路过的山村,窑洞前点起的红灯笼,更有过年的味道。
天亮到站,家中原来也下雪了,新一年的第一场雪。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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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28 16:38
攻略:
吴堡石城:
吴堡石城在吴堡县城西北约5华里的地方。县城内乘一路公交车到终点站电厂下车,可以向当地人打听一下怎么走,路比较好认。古城南门外的路车上不去,步行的话大约40分钟左右就到了。北门外有条路似乎车可以上得去,不知怎么走的。
古城不收门票。
吴堡—绥德:
吴堡所谓的汽车站就在街上,旁边有门脸前写着哪里到哪里的车,路边停着等客班车的地方就是。
吴堡到绥德的车最晚一班似乎是下午4点。票价也是30元,一个半小时,快得话一小时也就到了。
绥德的高速口离县城还有一段距离,所以乘车时最好问好司机会不会进县城,是不是进汽车站。如果只能到高速口,就得自己打车去县城了。
绥德:
千狮桥只要去绥德县城都能找到。
蒙恬墓在绥德一中学校内,门前通着有几路公交车,当时来回乘的好像是1路或者3路,票价都是1元,看站牌问一下司机都行,不算太远。
扶苏庙当时没找到。
绥德火车站也在县城外,比较远,可以乘5路公交车前往,终点就是,票价两元。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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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3-01 16:50
写几句走这条路线的提醒吧
班车绝对是个问题。做好心理准备面对压点、倒客等一切现象,路上时间最好留出余量,进不进汽车站等问题提前问好。记住班车司机的电话很重要,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电话联系。
晋西陕北一带是很有文化底蕴的地方,最好事先了解一些当地的历史文化背景,这样走的时候也许收获更多。这次就是因为之前没做好功课,错过了很多东西。
提前准备好当地的地图。去的地方可能大部分是县城,不太容易买到。
交通不便的地方未必消费低,尤其在这样一个物价飞涨的时代,哪里都无法幸免。
所谓民风淳朴,大多时候只是某个地方整体上与其他地方相较而言。任何地方都是什么样的人都有,不要因为遇到的大多数是热情的好人就以为不会有居心叵测的人存在,也不必某个不愉快的遭遇破坏了你对某个地方的整体印象。此外,面对有关金钱的问题时,别忘了还有句话叫在商言商。
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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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8 09:22
走了大概5天的样子。陕北晋西是值得慢慢走走的地方,不一样的景色不一样的人文

期待继续。还有建议实名制认证后发PP容量会增大
去绥德博物馆和扶苏庙要从这个路口上
谢谢。遗憾啊,只能下次去的时候再去找了
文笔不错,可惜没有图片,不过只看文字,也蛮有意思!
很详细!谢谢LZ
打算今年五一去
LZ,我从碛口李家山回来了,我和李建新家阿姨聊起春节的游客,她还给我说起你和你们当时好多好玩的事~~我还和你的同事住一个屋呢~~
听她回来说来着,真是很巧啊
我同事也说了好多和你一起的好玩的事
哈哈,世界好小啊~~
喜欢你的文笔哦,喜欢你们旅行的视角。听你同事(其实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个姐姐,汗!)说起你们在平遥的深度文化游,就觉得自己太走马观花了...
风华从朴素中出来~
果然又是土豆
对了,我的游记也正在写,我的blog地址是 http://blog.sina.com.cn/fayesince1990 里面还有李家山的照片~~
mark
攻略很有用,打算今年去
此等用心记录的佳作,回者寥寥真是可惜。LZ,支持你的文字,更支持你的旅行与选择。
去了几天? 计划暑假去呢! 是可惜了没有图. 字我还没得及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