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无详细攻略,仅为旅途闲散游记。】
【路线:南宁——越南河内——大叻——西贡——柬埔寨暹粒——西哈努克——回国】
耗时十七日的行程终于告以段落,回到阴冷的城市,想起暖洋洋的旅途,不禁微笑满面。
总有人问,你一路坎坷不断,丢失LP,被劫去随身物品,怎么还会这么自自在在地回来。我眯起眼睛,得意洋洋:感谢所有路上遇到的旅人,每一个都伸出热情的手,将我拉住,撑住我的背脊,使我继续前行。无他们,也无我这个happy ending。
心怀感恩,所有阴霾便微不足道。
这是一次神奇而充满冒险的旅行,意外不断,惊喜连连。
新年的第一份礼物,就是这满怀的爱吧。
记得有一位我敬重的广告人,曾跟我转述她某位朋友说过的话:若你与同伴一起旅行,那么你整个过程面对的只有你的同伴;若你独自旅行,那么你面对的,是整个世界。
最初计划出游时,是要去台湾的,但证件送晚了,时间赶不上。于是转念菲律宾,可磨叽多了一天,机票就翻了一倍,悻悻然翻开LP,发现柬埔寨不错,越南机票也不贵,便一拍大腿,定了行程。
接着在磨坊发帖求伴,响应的多,确认的少,折腾来折腾去,我还是成了独行侠。
没关系的,又不是第一次出国,走就走吧,我耸耸肩,塞了几件衣服到背包里,出发了。
那时未料到,这一路上会遇到这么多人,这么多事,这么的精彩。
这是第二次在越南过年,河内虽冷,但比起珠海已好些。河内人多车多,无意再做停留,我与在南宁捡到的蓝白跟大万等四人挥挥手告别,拉紧登山包,独自走进微微细雨中,赶往机场。
这一次来越南,只为了大叻。曾错过的大叻。
回想竟也三年,彼时来越南为了兑现一个承诺。失信的人早不知所踪,我的固执依然支撑我义无反顾履行了自己的诺言。那年,每一步都是踩着自己血淋淋的心在走,一路走,一路痛。走完之后,喘了喘气,觉得自己不再欠他什么了。这是我的告别方式。
此时面对同样的风景,心境截然不同。我们的故事泯灭在了时光之中,无需立碑缅怀,已然随风而逝。
一边怀念着凌晨不小心失落在的士上的满袋零食,一边赶到机场办登机手续,可柜台MM一查电脑,眉头紧锁,不祥的预感瞬间冒上来。果然,她跟几个同事叽叽咕咕几句后,发愁地看着我说:我们只查到你订机票的单,没有查到付款记录。
怎么可能,我网购的打印行程单也有,当时信用卡刷出去后银行也有回复信息,钱都划过去了。
可是我们的系统没有收到。
没收到怎么会同意出单呢?我忍不住提高声调。
这时另一位机场负责人员过来,噼里啪啦敲了敲电脑,看了看,将屏幕转向我:小姐,这是我们的内部订单显示。
我探头一看,名字在,记录在,费用却是0。
为什么?中国这边的银行是确确实实扣了钱的!这是你们网站的问题吧?网上购票系统不完善吗?
我们不知道,但现在没有就是没有,你唯一的选择就是先另买一张。过几天我们收到你信用卡的费用,会退回去的。他们几个同时摆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两手一摊。
到如今再争执也于事无补,我心里暗暗用国骂问候了几句,不得不临时买了一张机票。
行程才开始就触霉头,往后还不知道有什么要受的,但愿上帝保佑了。我看看外面灰蒙蒙的河内天空,走向了登机门。
Da Lat,在被法国殖民时期开发成为避暑之地,一直听说是个浪漫迷人风光秀美的山城,所以单为了它,专门重访越南。
大叻的机场小的犹如一个巴士总站,但十分干净,人也不多。很少游客直飞大叻,都选择坐车进山,所以整架飞机上独我一个外国人,被当地人好奇地盯着看。
从机场到大叻中心的车上,斜阳从密密林间穿插进来,仿佛一格格播放的电影画片,闪烁不定。随着一个又一个弯路到来,我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幻想那山中的仙境。虽已近黄昏,可天依然湛蓝,风清气朗,到达车站时,我一步跳下来,忍不住做了个深呼吸。
顿时好想大喊:大叻,我终于来了!
之前有人告诉我,在大叻春香湖旁有许多便宜的家庭旅馆可以住,环境都不错。我拿着地图左看右看,又在湖边走了十来分钟,只见餐馆,不见旅馆。眼见天色渐暗,我干脆凭直觉寻了一条岔路走了上去。
谁知这路越走越人烟稀疏,原来闯到本地人的住宅区了。见一家院子里有位大叔在洗车,于是打了招呼,走上前问路。
大叔的英语仅限于你好再见之类,根据我的手势大概知道我要找什么,又不知如何表达,两个语言不通人只能苦恼地对望干瞪眼。这时有个年轻男孩远远骑了摩托车来,大叔连连叫他,男孩骑过来,摘下摩托车帽,相貌干净端正。大叔跟他说了几句后,男孩用英语问我要找什么。我简要答了他,他又回头跟大叔翻译。大叔拍拍他的肩膀,指指我,面无表情地商量起来。
我站在一旁左看右看,担心自己给人家添了麻烦,打算告辞,这时男孩对我说:你等等,我去拿个摩托车帽子,我爸爸让我送你去找。
他是爸爸?我大惊。不用送了,多费事啊,你直接在地图上指吧。
没关系,你一个人找也很难的。他笑了笑。
那我付你钱吧?我伸手去掏钱包。
不用不用,你是我们大叻的客人嘛。他回头跟大叔点点头,进屋去拿帽子。
我看着表情一直都严肃的大叔,感动得一塌糊涂。大叔对我轻轻一笑,转身继续弄他的车。
就这样,男孩开摩托车,直接将我送到客栈集中的地段,我下车后他还停在路边,见我走进客栈才放心离去。
这短暂的缘分,看似虽浅,却让我对大叻有了一份不一样的温暖情感。后来一直想买盆花送去致谢,却因行程紧张而未达成,是我小小的遗憾。心里说了千万次感谢,愿他们平安。
年三十的白天,我睡到中午才起来,晃晃悠悠溜达到一个餐馆里,点了碗米粉正要吃,听见前面桌的一对年轻男女用粤语讨论要不要点一杯跟我一样的越南咖啡,于是伸长脖子问了句:中国人?
是啊。他们惊讶地回头看我。
哈,我也会点粤语的。我笑嘻嘻地起身走过去。
聊了几句,他们说下午去大叻老火车站,我听了无比感兴趣,厚颜无耻地问能不能做个灯泡一路照过去,他们干脆地答道:没问题!
就这样,我的年三十遇到了一对璧人,不再孤身度过。
这段法国人修的窄轨铁路,只有8公里长,一直延续到现在还在使用,虽然已为观光景点,但坐在那老式的短短火车中,仿佛时光倒流,历史的光依然穿照其中。随着摇摆的节奏慢慢前行,回头看那渐渐消失在蓝天下的橘色老车站,不知将要去向何处,又似乎忘记自己的来路。铁轨两旁开满了紫色的细碎野花,迎风摇曳,与远方山坡上的一栋栋彩色法式小屋遥遥相望,不禁要问自己,这是在哪里。
沿路花香阵阵,绿草茵茵,清风朗朗,我们连连感叹,这便是开往春天的火车了吧。
下了车,抵达一个小镇,无甚可看,只有几座貌似用彩色瓷器装饰墙面的庙宇。走过去细瞧,一座庙的围墙上竟然有西游记里的师徒四人雕塑,因尚未完工,一身洁白伫立在墙头,倒也别有趣味。
惜别老火车站,一行人不知该去哪里。就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下闲聊,灿烂千阳照在窗棂上,我走到阳台点烟,他们小夫妻拿出电脑整理图片。
趴在围栏旁,天边已经泛出粉红色,夕阳即将来了。咖啡馆里响起越南的老歌,女声柔缓缠绵,忍不住要听醉了过去。隔壁房间一个男人已经在沙发上舒服酣睡,我的烟还未燃尽。看着远方,内心空空如也,再没有什么人什么事是可以牵绊的了,身体里有个洞,什么都填不尽,怎么填,怎么丢失。
这样也好,人生变得简单而无目的,所以就不会累,不会有包袱。
活了半世,也曾拼命过,茫然过,挣扎过,迷失过。事到如今,看什么都淡的,繁华一场,双手空空。曾经那么执着是为什么呢?自己已不记得了。而今只觉天高云淡,幻梦已尽。
一丝倦意卷上脚踝,我踱回沙发,深深地陷了下去。
未完待续。
黑色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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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23 06:59
夕阳醉了
落霞醉了
任谁都掩饰不了
因我的心
早醉掉
是谁带笑是谁带俏
默然将心偷取了
酒醉的心
被燃烧
斜阳别让我分心好吗
斜阳浪漫可惜放任
金红色的光芒如同从天堂倾泻下来,铺满整个天空,染红了弧形的红砖建筑,燃亮了松针树的顶端,群鸟叽喳着飞离广场地面,直直扑入云间。
我们仰起头,被这景色震慑。霞光晕染了彼此的肩膀发丝脸庞,身在画中,犹若不知。
走到这处也是无意的。
从咖啡馆出来,我拿出大叻买的地图,都是越南文,横竖都看不明白。于是指指图上湖边一条路尽头的某栋城堡般的手绘,说,就去这里吧。
之前在火车站时已遥望到那尖尖的屋顶,眼睛被栓了似地移不开,是我们的缘分。
三人朝着那神秘的城堡走去,边走边猜测那里藏了什么。沿着春香湖漫步,水鸟斜斜用翅尖划过水面,轻盈旋即离去,小爱侣走在前,我在后面亦步亦趋,心不在焉。
跟路人问清方向后,忽然同伴惊喜叫起来,前方走来一个身影,因穿橘色的户外服,十分醒目。原来是他们在车上见过的中国女孩,独自一人来大叻过年。
几个人一拍即合,热热闹闹朝城堡走去。
随着脚步移近,城堡的面目渐渐显露,巨大的横长身躯耸立在高坡上,红砖砌成,塔顶尖长,因接近傍晚,透露着一股冷峻气质。
是集中营旧址?还是监狱?我们忍不住揣测起来,越发兴奋。
转了几个弯,一个开阔的入口处跃入眼中,我们走到门卫处一问,原来竟是所大学。因为寒假,所以已经没有学生在了。
知道了答案,我们狂笑不止,面纱被揭开,所有氤氲气息一扫而尽。
回来查了资料才知道,这所大学全名为Truong Dai Hoc Da Lat,已有50年历史,环境静谧幽静,深藏山中,适合静心读书是自然的,但在我看来,更适合谈恋爱倒是真。
树密花深,假山泉水,鸟雀鸣啼,处处都浸没在唯美的氛围之中。越看越爱,我禁不住大喊:我要年轻!我要读书!我要考大叻大学!
这时晚霞已抹上了云端山脉,浓若油画,仿似探探手,就能涂上满指金灿。我们几个忍不住拿出相机来记录这一瞬的美。
可有什么用呢,夕阳烤暖肩膀的温度,松林散发的浓郁清香,彼此在光线下朦胧而恍惚的面容,是无法进入这死板的机械之内。
我长长伸个懒腰,坐在长石凳上,开始哼起歌来。
尽兴的一日伴随着落日彻底消失在山后而进入了高潮——年夜饭!
我们抚着咕咕哀诉的肚子,跌跌撞撞朝美食奔去。小爱侣的旅行手册上记了湖边一处餐馆,说是食物精美芬芳诱人,我们饿得脚软,打了一辆车前往。
找了半天误会一次后终是能坐下来,湖边的餐厅自然有露天的小花园,可黑夜带来的寒冷席卷而上,我们哆哆嗦嗦地拿着菜单觅食,但菜色选择并不多,试探性点了几个主食,等了半天端上一看,大盘小食,喂猫都不够,这哪能是年夜饭?换!
我甩出LP,此时此刻也只能指望它了。大家埋头研究了番,迅速埋单换场,不得不说,这样的选择是无比明智的。
顺着地图寻到这间LP推荐的小酒馆,发现里面已是人头攒动,昏暗暖红的灯照得个个面色滋润,诱惑不小。推开门钻进去,暖气袭来,被之前那餐馆伤透了的心顿时活络起来。
坐下后低头看菜谱,密密麻麻很是丰富,我大喜,抬头问:今天过年,咱们吃好点吧?
他们三个大笑:好啊,当然要吃好点的!
那喝点红酒吧?我吞了吞口水,听说大叻红酒不错哦,价廉物美。
可以!点吧!
耶!我伸手欢呼,急急唤了服务生来。
可口的食物落肚后,再加上几杯红酒的滋养,我们几个气色迅速显出酒足饭饱的富足感。此时酒吧里的乐手已登场,节奏轻快,歌声流畅。
我眼前的那份“grandpa”已所剩无几,满意地抹抹嘴,我们灯下畅谈。路上能互捡已是福分,能一起过年更是难得的缘,跟他们要了通讯方式,珍惜地抄在随身手绘本上。可惜,后来这本子在西贡被劫时一并丢失,除开我辛苦一路画的手稿,还有很多人的讯息。但愿我能通过其他方式寻回,因他们的陪伴,令我的年夜不再孤单,这份难得我不会放弃。
酒足饭饱又微醺之时,歌手忽然对着麦克风说:今天是越南的新年,也是中国的新年,所以要送上一首中国歌曲,祝在座的中国人节日快乐,也请在座的中国人举下手吧。
我听了立马冲到大厅,发现几桌都是自家国人。大喜过望,连忙过去打招呼贺新年,人在异乡为异客,自然分外亲切。
欢天喜地在酒吧混直夜深,临别之时,老板走出来用中国话问候我们这桌,很是可爱。酒吧人员说,湖边有烟火,别忘记去看。
我想起那年在河内看的烟火,一束束窜向无尽苍穹,绚烂绽放,美得决绝。可依然看得要落下泪,就像看着自己烟火般的爱,再尽力,再夺目,也是要凋落为尘埃。
时过境迁,又一次烟火重演。
我们站在人潮拥挤的湖边,寻了一处位置静待。当花火在头顶随着巨响盛放时,我抬头观望,心若湖水。好像有什么已死了,死去很久了。哀伤也罢,悼念也罢,归为尘,归为土,归为消逝在黑夜中的烟火。此时此刻,烟火只是烟火,它不能代表什么。
我闭上眼睛,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初一上午,与小橘(抱歉忘记名字了~一路遇到人太多,只好以衣服颜色纪念)约好同游一日,那对可爱的夫妻下午就要赶回去,所以没再好滋扰。
我们租了自行车,决定去crazy house,保大行宫和情人谷。在此不想过多赘述各处风光特色,因为打动我的只有crazy house。
crazy house是大叻一处出名景观,因其建筑造型的诡异扭曲特色而大受好评,并且提供内部住宿。一走进去,就犹若进入了爱丽丝童话仙境一般,所有正常的思维都被颠覆了,一栋又一栋彼此贯连的房屋以奇异的不可思议形态进入视线,拐个道,蜘蛛网铺满而来,再转个弯,溪水小塘藏在角落,上去一层,住着大熊和袋鼠,下去一层,钟乳石般的墙面迎面挡来。甬道歪歪斜斜四通八达,转来转去,简直要迷失其中。
在这里我满足了童年所有的幻想,攀爬,跳跃,走索道,登云梯,玩得满头大汗不亦乐乎。
而因此的对比,之后的保大行宫情人谷顿时幻灭为浮云,黯然失色。
其实大叻的美,不在这一处又一处观光景区。骑着自行车在大叻民居里兜兜转转,已足以满足它给予的所有浪漫美评。
二月的大叻已是春意盎然,气候舒爽,繁花似锦。一路骑,一路风光不断。法式的别墅小巧地乖乖地挨在一起,五颜六色地缤纷。而路边的绣球花,樱花,三角梅以及各色喊不出名字的花朵开得忘我热烈,树树粉红粉紫,如云如雾。
骑往情人谷的路上,远处山坡延绵着碧绿的田野,或有一座小屋静立其中,或被花棚围绕,这不是在欧洲,又是在在哪里呢。
我与小橘笑称此行来了山寨版的欧洲小镇了,虽山寨,却不虚此行。
随着日头西斜,我们一日骑行也告以段落。骑回镇中心与鲁西西等汇合,这是我在大叻最后一夜。
不舍,还是不舍。我还未看瀑布,还未坐缆车。此次告别,不知何时重返。应该是很难了吧。世界那么大,贪念难填,要有多少留恋才会引领我再次寻回呢。
若有下次,也必定身边要伴随一个他,才对得起这以爱情为标签的小镇。
大叻,后会有期。
P.S.中国的兔年,是越南的猫年。他们12生肖,除了猫是兔子代表外,其他都是一样的哦。
未完待续,越续越精彩。
黑色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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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3-02 09:07
“生活是空虚无趣的,只有在旷野中,我们才有创造非凡的可能!”
——艾伦.拉尔斯顿
当摩托车从我身边掠过时,我正抬着头乐呵呵地跟大万说笑,另外两个MM四处环顾找餐馆,而蓝白那家伙正在独自走回客栈的路上。
只觉得突然胸口一紧,斜挎的小包“啪”地瞬间消失,我扭过头还来不及张嘴喊,摩托车劫匪就已急速远远驶去。当我反应过来开始要转身狂追,他们早就消失在前方汹涌的车流之中。
于是,三年后重返西贡的第一夜,我被劫了。
原本这一切都不应该发生的。
事因我独自抵达西贡后,之前在河内相遇的蓝白等四人联系上了我,说晚点也坐车来了,让我帮订房,我自然义不容辞,找了几家后寻了一个物美价廉的订了下来。
他们到时已是深夜,我在门口等了半天,蓝白和大万笑呵呵从车里钻了出来,那同行两位MM倒是正眼也没看我,自顾自晃进旅馆大堂翘腿坐下,不知是太累还是懒得。我心里犯了下嘀咕,心想好吧,反正以后各走各的,我做雷锋。
接到了四位,我的任务也完成,打算回房好好休息,他们喊着肚子饿,要去觅食。我跟拼房的大万说,你们去吧,我折腾一天不想出门了。可他俩非要拉上我喝酒,我看看大万一脸哀怨好似旅途中受尽多少委屈想倾诉,只好勉强答应了。
出门前大万要背相机,我劝了再劝,说西贡晚上不安全,你这东西贵重,还是算了。提醒别人倒起劲儿,自己忘了也该净身出门。不过幸好大万听了话,否则他那相机一丢损失更惨重。
其实范五老街里还是算安全的,因为人多,摩托车挤进来也开不快。但这四人吃个宵夜还挑三拣四,走着走着就走出了闹区,往广场方向去了。我白天已累得够呛,实在不想走太远,碍于面子拖拖沓沓地跟着他们。走到连蓝白都眼睛泛红了,他喊着要回头,大万不死心非要兜完广场才算,我便咬牙跟了上去。
这一跟,就发生上面那幕悲剧。
我们四个呆呆地目送摩托车泯灭在黑暗之中,个个张了嘴不知该说什么。我马上摸了摸裤子口袋,手机还在,钱还在,小挎包里只有很少的越南盾。直接损失很少。
再细想,不行,身份证,银行卡,护照复印件,旅行笔记,潜水执照……统统在那包里,我剩下两千人民币而已,旅行才开始一小段,肯定不够。必须要找回来。
我于是回头跟大万和MM们说,你们先回去,我去找包,待会客栈见。
大万说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太危险,我跟你走。
我点点头,沿着摩托车方向走去。
心里想的很美,摩托车劫匪抢了包,要的只是现金,包肯定随手扔了,那就翻垃圾桶吧。跟大万一说,他也觉得有道理,可一走进街区心就凉了。
街区里面小路四通八达,摩托车是左拐,右拐,还是直行?还是一紧张,油门加下去,飙去几公里外才停?
我一面默默回想包里的物品,一边心灰意冷地逐个查看垃圾桶。
这不是我第一次被抢包了。
很多年前在珠海的小巷里,也被两个年轻男人劫持过一次。那一次是近战,我性格刚烈,自然是死活都要夺回来的,结果还被他们一脚踹到墙角里,我真是不怕死,跳起来继续追,直到追过两条街后,他们翻过一堵高墙已罢手。
不敢相信悲剧重演,我恨得咬牙,巴不得随手拉过一个摩托车就暴扁一顿泄愤。
兜了一大圈后,我想想大万还没吃饭,于是找了个酒店,叫服务生帮忙用越南话写了两张纸条,注明我掉了一个包,拾到者打电话来,重酬。然后给了路边的拾荒者,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拖着沉重的步伐,我们走回了范五老街。
回去的路上,遇到三个广东人背着相机和脚架往我刚被劫的方向走去,连忙赶过去拦下,将我的遭遇简单说了番,建议他们留心看好贵重物品。他们听了,诚惶诚恐地点点头,犹豫地挥挥手告别。我跟大万走了几步,回头再看他们,个个都像抱着炸药包似地紧紧搂着相机,左顾右盼做惊弓之鸟状,我们不由哈哈笑了起来。
而后来我们寻到一个餐厅坐下时,一扭头发现身后就是这几个人。我问:“咦,这么快就拍好夜景回来了?”他们答道:“听你那么一说,我们想了半天,还是放弃了。不敢去。”我扭过头,捂着嘴噗噗地笑,心想是把人家吓着了。
跟蓝白他们几个重新会合后,我精神萎靡一蹶不振。两个男生看我心情郁闷,便买了红酒陪我喝。几杯下去,我靠着窗叹气:“怎么办,两千块,还有将近半个月,我是要去卖身卖艺了不成。”
蓝白干脆地掏出钱包,抽出五百给我:“好啦好啦,我包养你嘛不是,拿着先。”
我连忙摇手:“玩笑归玩笑,你走的时间和路线都比我长,自己留着傍身重要!”
“你连卡都没了,急用钱时怎么办,收好吧。”
拿了钱,又感动又不好意思说,心里暗自问上帝:这并不是大难,但总是有缘由的吧?能否告诉我,为什么要令这一切发生呢?是想阻止我过于自我的心,还是过于自由的脚步?是一个警醒?还是某种暗示呢?
次日清晨,他们就搭车前往下一站,大万替我付了房费,蓝白留了些药品。此时一别,再相逢不知何时,他们给我的不仅仅是这些,更是沉甸甸的关怀。
而由此开始,我一路上所收获的爱越来越多,越来越丰沛,远远胜过我所遗失的那小小一包物品。
而此后的一整天,我打草惊蛇地什么都不敢拿,跟着一个在越南生活了十五年的四川大哥混迹。遇到他也是巧,之前叫朋友在网上发帖帮我召人,于是他便加了我Q。
十五年前他就来了越南打工,一来就是再未离开。中国有他的妻儿,越南也有自己的家,听起来似乎很奇怪,但想想也心酸。独在异乡,初来时的不适应、孤独、挫折比在国内肯定更甚,多年过去,也未必完全融入,内心寂寞也是自然的。
他是个热心人,专门去车站接的我,我上他摩托车时没坐稳,一开车就摔了下来,把他吓得要死,庆幸给我买了个帽子,不然脑袋撞傻了就没法交代。
掉了包后,他骑着摩托车带我大街小巷地逛,可我心情尚未平复,恍恍惚惚连LP也一并掉丢了,哪里像个老驴,简直二到家。
告别时,问他几时回国,要好好招待他。
他站在门口,忽然红了眼眶:“唉,说这些有点伤感,但我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回去了,回,也不过是探亲。”
“为什么不回去?”
“已经不习惯了,已经回不去了。一辈子也许就在越南了。”
我点点头,了然于心。
我们又有什么不同,背井离乡离开自己的家,到远方的城市生活,慢慢地,身上那些来自小镇的质朴气息逐渐消失,染了一身俗气,还引以为傲。指缝里只有情欲和金钱的味道,来自名贵衣衫,来自香水残留,来自皮革黄金,却唯独丧失了泥土的芬芳。
这般空虚和无趣。
所以,原谅我吧。如果我一意孤行地要走,要去追寻生命的要义,要试图去填补生命的空白和乏味。它并不会使我与你们有什么不同,一样是充满诱惑和吸引,仅仅源头不大一样。
如同《127小时》和《荒野生存》的主角一样,明知前方充满危险,但,为了旷野,为了大风。
这就是我们走下去的理由。
未完待续。
因西贡被劫,不敢再拿相机,无照片纪念。拿两张柬埔寨的替着~哈……
黑色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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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4-05 13:23
有一位年轻的男子,跟朋友们出海捕鱼时遭遇风浪,不幸落入海中,危难之际被海中的女妖救获生还。男子与水妖相爱并结婚,但某日一匹白马告他知水妖乃魔类,生性残暴,愿助其与友人们逃命,但途中绝不可回头,否则化为顽石。男子惧怕惊慌,携众人趁水妖不备奔逃,但最后,只有他一人成功。
我站在Neak Pean(蟠龙寺)内,将书合上递给疯子,转头对鲁西西说:“这是我在柬埔寨听过的,最为哀伤的神话。”
从西贡坐大巴前往柬埔寨的暹粒,深夜时经停荒郊野外一家小店,其厕所令我毕生难忘。阴暗狭小潮湿肮脏,这是必然,可怖的是四壁都布满密密麻麻的各式飞虫,其密集程度和种类繁多简直要占了一半昆虫百科全书。我忍着不适快快解决,冲出来到店门口,打算抽根烟压惊,可一抬头,昏暗的灯泡下飞舞着上万只小虫,只觉每口呼吸都要带入一只到肺中。
我快速扔了烟,冲上车,身边的伊斯兰女孩一脸惊魂未定,对着我睁大眼睛:“天哪,太可怕了,那都是什么!”
整辆车就我们两个是外国人,我实在对各类昆虫的英文单词不熟悉,只得边用围巾扑打着肩膀边回应:“不知道,但我已经受够了,这车要晚点要什么时候!”
比预计时间已经晚了三四个小时,仍尚未抵达。疲倦,饥饿,浮躁一一涌上来,我担心与鲁西西和疯子到时联系不上,半夜无处可宿就糟了。
等好不容易到达暹粒,已是近十一点。我与伊斯兰女孩拥抱告别后,寻了一间网吧打国际电话给鲁西西,幸好她已定了客栈,此时此刻,我除了想倒头大睡,什么欲望都没有。
洗完澡,扑在枕头上,鲁西西问我明天早晨要不要去看日出,我将搭在脸上湿漉漉的头发拨开,有气无力地说:“不要。”
什么日出,统统见鬼去吧,我累惨了。
鲁西西是在磨坊捡的,疯子是通过鲁西西捡的。他其实该叫风筝,但我一向喜欢篡改名号,就自作主张唤他为疯子,来来回回,鲁西西也就顺了民意,而他老人家自然不得不默默接受。
所以,再后来临时加入的一个绿衣帅哥,自从被我灌上“40后”的雅称,他的真名也就被遗忘在风中。
其实我是因天生蠢笨,才有了这样的爱好。不管是记人名还是地名,都是我的死穴。常常遇到认识的人,张了半天嘴不知叫什么好,与其彼此尴尬站着互望,不如取个有特色的名号,顺口就来,多轻松。
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名词,不能代表什么,也不具备意义。这是我一贯看法。
而幸得我有这爱好,所以在吴哥窟玩了三天下来,本记不住的那些啰嗦拗口的寺庙名称,竟能回忆起大半。
比粒寺,我改为比利时,圣剑寺,我改为圣斗士,诸如此类,拜托诸神看在我记忆力有限的残疾上原谅我的无礼吧。
吴哥窟,不必我费舌,全球闻名的世界文化遗产。兴建于12世纪吴哥王朝,是高棉艺术文化的巅峰代表。
去之前略有了解,但功课远远做的不够。到了暹粒,与鲁西西等一聊,才发现自己真是空白着脑袋就上阵了,幸好疯子随身带了一本详细介绍吴哥窟各处寺庙历史典故建筑特色的指南,才让我们不至于如盲人一般走完三日。
因为之前在越南的美山圣地见过一组的号称迷你吴哥窟的建筑群,所以当我坐着tutu车进入吴哥景区时,并没有非常强烈的震慑感。
与我想象中不同的是,这里游客的数量远远超出我的揣测,旅行团之多,令吴哥之前在我心目中肃穆神秘的形象大打折扣。但凡是出名些的寺庙前,都有无数人举着相机在噼啪闪着,闪完立马走完,下一波又压上来。起初我还会注意避开不要挡了他人镜头,后来实在避无可避,就听之任之了。
我们几个都怕人多,游逛期间,尽量选荒僻的角落。或许,彼此都想静静与历史对话,便一致同意每到一处就分散行动,到点集合。寺中回廊繁复,分头行动不彼此牵绊,确是最佳选择。
于是我戴着耳机,隔绝游客喧嚣声,开始了独自探涉。转个弯,有旅行团,便折回,下几级台阶,再过一道廊,阳光照射进来,透过廊柱一道道在地上切出温暖的光束,就抬头享受片刻。明知我们的每一次踏足,每一次触摸,都会加速墙壁地面上精美石雕的磨损,可忍不住要伸手沿着凹凸的曲线慢慢抚摸。那些绽放的莲花,飞天的女神,骑行的大象,每一处浮雕都宛若天成,叫人沉迷。
走至疲累,或找一片半暗半明的天台,靠着斑驳的石柱阖眼小睡,或拿出相机包里的明信片给自己寄写一封天书。时间如沙流逝,无情,无尽。
一路走下来,兜了满身黄土,我们发现其实大部分寺庙都大同小异,若不研读背景,是无法轻易区分的。所以我们收慢了脚步,宁肯在每一处多停留会,也不愿走马观花至一头雾水两眼茫茫。
最爱黄昏时分,游客四散而去,剩下三三两两的人在残垣中时隐时现,金色的夕阳轻轻笼住庞大的建筑体,森林中的返巢的鸟雀叽喳欢啼,徐徐晚风穿堂而过,抬头仰望巨大的神像,仿佛随时都有神祗从壁后飞天而出。
那时,只觉灵魂轻若尘埃飘忽腾起,肉身早不知沉沦何处去。
印象最深的不是为众人津津乐道拍摄过《古墓丽影》的塔布笼寺,而是需耗时2小时tutu车才能到的崩密列。
它被安排在三日游览的最后一日,而到了才知道原来要另再购票。
尽管如此,它是最值回票价的一座寺院。在这里,你方可寻回吴哥窟未被开发时淹没于密林之中的模样,才能满足涉猎冒险的探奇心理。
查阅资料后知道,我曾非常喜欢的那部《虎兄虎弟》摄于此,才有了在崩密列内搭建的那些栈道。
沿着栈道走自然不是我们的风格,于是跟着寺内义工,我们开始一段奇遇。
深藏在丛林里的崩密列基本保持原本风貌,未做什么维护修缮,手脚并用钻洞攀壁便是浏览它的最好方式。每进入一扇仿似会坍塌的石门,就进入一处爱丽丝仙境,遮天大树伸出茁壮的根茎紧紧抓附着石墙,浓绿枝叶层层叠叠,石窗上纠缠的藤蔓像要嵌入肌骨般延展而开,那么尽力,触目惊心。
我们像逃课野游的孩童,额头淌着汗亦顾不得擦一擦,在迷宫似的断壁废墟里玩寻宝游戏,惊叹一声连着一声,顿然觉得前两日的都是浮云,光此一处已足矣。
等我们回到入口处时,已是两个小时之后。重新站在开阔的平地上,有种恍若隔世的恍惚,心神尚未归来,还在那失落的古城中荡漾。
于是三人放弃女王宫,干脆在崩密列附近的村庄漫步,消磨时光。这是在暹粒的最后一日,等回城后我们这临时小组又将各奔前程。
几日来回忆很美,故事很多。
一直在我心头盘旋不去的,则是一个兜售商品的小女孩。那天我们三人约定时间在某处寺庙前碰面,我最先出来,找了一圈没看到鲁西西和疯子,又折回去等。这时,那个女孩跑来,请我买她篮子里的明信片。
因为之前已买过,所以便婉言谢绝。女孩习惯似地笑笑,看我一人无聊,便与我聊天。她十三四岁,能说很好的英语,皮肤黝黑,有一口洁白的牙齿。她说她每日早晨会来寺庙向游客贩卖自制的工艺品,然后赶去学校上课,晚上放学后又回来继续工作。她父母生儿育女太多,最大的已经结婚,最小的尚在读小学,经济负担甚重。
尽管这样的剧情并不新鲜,但看向她清澈的眼睛,我依然觉得心酸。
她的外语是跟来这里做支教的外教学的,她喜欢读书,自然念的发奋。我夸赞她,她又欣喜又害羞,便取了一圈细细的竹编手镯往我手上套,说是送我的礼物。
我推开说:“你自己留着卖,你送它给我,我也没有可以回赠的礼物。”
她摇摇头:“没关系,我喜欢你,你就收下吧。”
这时,我想起疯子口袋里有半袋专门备来散给这边孩子们吃的糖果,便对她说:“你等着,待会我朋友来了,我给你糖果,好吗?”
她眼里立即充满狂喜:“太好了!我弟弟妹妹很喜欢吃糖!”
“你是哪里人?”她偏头又问。
“中国人。”
“哦,中国人,很多中国人来这里,但他们很吵,又小气,从不跟我们买东西。”她皱皱鼻子,我听了哈哈大笑。
就这样,她陪我一直坐在石阶等旅伴,天色渐渐暗下来,可尚不见他们踪影。女孩自告奋勇去寺庙里找他们,让我继续等。语毕就跑进了寺院之中。
这时我们雇的tutu车司机找来,原来我们等的地方不同,分散了,他们早已在车上。
我等女孩出来后,拉了她往tutu车跑去,看到疯子,第一件事就是去翻他的背包,可找了半天,那包糖却不在。
“糖呢?”我急急问他。
“分给别的孩子了。”他说。
我心里一凉,转脸看身边等候的女孩,无比愧疚。鲁西西见了,忙掏出一块巧克力给我,包装已经被撕开,尚有大半块。
这样的给予如同施舍,充满了不对等的态度。我递给她,羞愧万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糖果没有了,只有这点巧克力。”
她缓缓伸出手,默默接过来,不声不响,脸上写满的失望鞭挞得我几乎抬不起头来。
车启动时,我冲她拼命挥手告别,她虽然礼貌回应,可看得出,那份雀跃活泼已不再了。我破坏了自己的承诺,带给她沮丧,这份罪恶感使我时至今日依然耿耿于怀。
一直后悔当时为何不立马掏钱买她的镯子,或是递给她一美金当做感谢她一个小时的陪伴,总而言之,她那双略带哀怨的漆黑眸子挥之不去,成了我此行最大的遗憾。
暹粒之行告一段落,夜晚与鲁西西去会了另外几位刚到的国人,吃饭喝酒,甚是开心。就这样,接力赛般,我们离开,又有新的人填补进来。吴哥窟以它恒古的姿态每日迎接着此起彼伏的人潮。
犹记巴肯山日落之时,攀爬的人群几乎要将高塔压垮,我骑坐在高墙上,双脚悬空,当耳机内音乐响起,旁边的喧嚣随之隐没。
看着那一轮金红,不禁在想,盲目执迷的我们啊,,太阳每日都升起落下,我们何苦要翻山越岭挤到此地,哪里看不到这唯一的日光倾城呢?
友情提示,崩密列入口处街道的对面,有间餐馆可以去试试。味道不好,价格不低,但因为主人在旁边开了一所学校,专门义务教当地孩子英文,而餐馆收入也是拿来做教育所用,所以,能帮就帮一把吧。
未完待续。


































楼主太有才了
若你与同伴一起旅行,那么你整个过程面对的只有你的同伴;若你独自旅行,那么你面对的,是整个世界。
一个人上路能让自己真正的安静下来。
期待期待更新~
多谢期待,我写的不是很快~~~~不好意思哈。。。
嘻嘻,美女+才女,必顶~
你还真是很给面子啊,多谢捧场哈~
很美貌啊
图很美,相机是什么型号的。
尼康D80
文采不错,顶一下
开始机票没有成功就预兆了一个眉头。。。。。。。。
好在阿青知道你系磨房的ID, 总算找到你, 原来大叻一别, 你这么坎坷
是啊 不然早联系你们了。。。你们的联系方式都在那被抢的包里……哈哈。。。还好都混磨坊!
留爪,希望做越柬计划的时候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