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世纪—消融

前言：在四川西部的茂县等地住着一支羌人，他们既不像建立西夏王朝的党项羌人亡国之后就神秘消失，也不像迁往云南的羌人演变为今天的几大民族，而是在岷江上游的高山上隐居下来，保留了最古老的羌族碉楼和各种习俗，并且与当地居民融合成一体。此次，我们的目标就是这个被遗忘的原生世界，探寻碉楼最完整的黑虎羌寨。

DAY1
清明第一天下午4点半，人员5人集合开始出城，目的地是川西高原的茂县黑虎乡，前年九顶山的时候已经去过一次茂县，所以一路上是熟悉的一幕幕：都江堰、映秀、汶川，又重温了一次512大地震的遗迹，所不同的是，3年过去了，震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汶川、茂县两处县城的繁荣漂亮程度令人惊叹，当年地震生命线国道213上的塌方的山体、滚落的巨石、断桥、垮塌的房屋、压扁的汽车等等，如今已经变成了震后旅游的景点，一路上都有不少游客停车拍照。强烈推荐来四川的朋友一定要走走这条当时的生命线，这里也是坐车去九寨沟的必经之路，现在道路已经非常好走了。

晚上7点过，到达汶川，在路边饭店吃了顿晚饭，人均15元，感觉挺贵，看来汶川的消费要高于成都，可能是新兴旅游城市的缘故。9点到达茂县县城，找了个旅馆住一宿，普通间40住两人倒也便宜，不过睡得不咋样。

DAY2
第二天一早6天起床，继续开车前往黑虎乡。很喜欢的山门，简单而不失气派，树干可都是真皮的喔，当年这里也是地震受灾严重的地方，多亏了山西的援建单位，为他们修好了通往乡里的柏油路，新寨子，还有漂亮的寨门，不然以当地羌寨自身的经济是很难实现的。黑虎乡共7个寨子，地处岷江上游的干旱地带，是一个纯羌族地区。黑虎羌族是古羌部落的一支，至今保留着原汁原味的羌语文化：脚穿云云鞋，身穿麻布青衣，头戴万年孝……这些都是黑虎羌族特有的服饰。

　乡里的小学，很明显，这是李连杰的壹基金援建的，应该是刚完成，门口还在施工中。据说学校在建设中充分利用太阳能、沼气、生态湿地。感谢李连杰和他的壹基金。这是乡里第二豪华的地方，第一豪华的不用说，自然是旁边的政府大楼。

索性，我们沿着盘山路上到半山的羌寨，面对眼前弥漫的晨雾，车子就像在半空中行驶。处于防御考虑，羌寨多是修建的陡峭的半山，但由此造成日常生活的不便是巨大的。

阿乐2008 · 2011-04-16 04:50

在半山看到的黑虎乡全貌，许多山上的羌民已近开始迁到山下生活。

贴一张同伴拍的羌寨全景图。

沿着进寨的道路往上走，来到寨前，首先看到是一座碉楼，这是羌寨的普遍特点，在进寨的险要位置，修建碉楼，以抵御来犯之敌。好奇为什么防御是羌寨永远的主题，原来多少年来羌人一直生活在汉人和藏人之间，由于自身实力薄弱，常年受到汉人和藏人的欺负，平坦富饶的成都平原为汉人所有，水草丰盛的草原被藏人占据着，羌人则狭聚在山势陡峭，干旱贫瘠的两者之间。常年纷争不断，大到藏羌之间、汉羌之间争夺地盘，小到寨与寨之间的矛盾，你挖了我的虫草、我的偷了你的牛、你的羊吃了我地盘的草，等等等等。我想他们家的历史应该是一部战争与和平的史诗。

在来时路上看到窗外的景象，同伴不禁感叹，羌族生活的真不是个好地方。是啊，好地方都被别人占了，即使这样，上天也没有怜惜羌人，一场汶川大地震，就发生在羌人聚居的腹地，给羌族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这个只有30万人口、有着3000年以上历史、衍生过不少民族的羌族，在地震中，遇难3万余人。不知多少文物古迹、碉楼、羌寨毁于一旦，更重要的是羌族是一个只有语言没有文字的古老民族，多少年来依赖于口传心授、活体传承的羌族非物质文明遭到了遗失。

眼前这个碉楼，如同一位老人，在静静地讲述他的沧桑。

阿乐2008 · 2011-04-16 05:07

羌寨是名副其实的“寨”，它们大多依山临水，踞于险要之处，而且每寨都有高高耸立的石碉楼，寨中的明路、暗道错杂，还有隐蔽的水源和藏粮之所，完全是一套完备的防御体系。

当然，羌人也曾一度鼎盛，党项羌(羌族的一支)北宋年间建“西夏国”一统西北。现在的黑虎羌寨，就是党项羌的一个支系。相传明朝寨中出了位被羌民推崇的头领多儿太，他是当时唯一能领导当地羌人英勇抗敌的英雄，被后人尊称为“黑虎将军”，其事迹被广为传颂，这也就是现在“黑虎寨”名字的来由。游民同学是羌寨专家，他告诉我黑虎将军幕就在附近，可惜我们我们此行的另一个主要目的是寻找大山上的海子，未能看到，但是不遗憾，因为我知道我一定会再来这里的。

抬头望去，晨雾弥漫，头顶上还悬着几处寨子，这住的也太高了吧，我说。

　远眺另一处寨子，有一点点的没落，一点点的伤感

阿乐2008 · 2011-04-16 05:22

由于要赶着爬山，我们匆匆离开了寨子，开始踏上寻找海子的征途，与我们这些风光摄影爱好者不同，游民同学则继续去其他寨子进行他的人文摄影创作，他将吃住在羌民家中，拍摄他们的故事。我们相约下山后互相讲述自己的经历。

继续往大山深处走，沿途又路过不少寨子，美美同学跟一位羌族老妈妈问路

这是我们的向导老何，他就住在附近的寨子里。有了他我们心里踏实多了，心情也放开了，难得有一次可以无忧无虑的爬。实践证明老何是位好同志，下回来还找他。　　

穿过第一个小草坪。满地的牛粪

紧接着是第二个草坪，要更大一些。耿直的老何帮美美背包

阿乐2008 · 2011-04-16 05:28

　一路上溪流相伴，景色进入佳境

休息

随着海拔的上升，植被也开始变化，明显特者之一就是这些须须

　在往上，开始出现这在消融的积雪，春天在这里戛然而止，所谓一山有四季，这再明显不过了

　消融！本想以此为本文的主题，拍一张春天冰雪融化，溪水潺潺的画面，可惜没有把握好，视角太低，无法取景对焦，除非人趴在地上，拍了好多张，焦点都没有对到正在融化的冰上。这个时候有一台实时取景并且可以旋转屏幕的相机是多么的重要

接着消融

阿乐2008 · 2011-04-16 05:33

树枝上的积雪也开始慢慢融化

　树木长出新芽，又一个新的轮回开始

　生命的奇迹，竟能将边上的冰雪融化，让我的心灵为之一震

rill同学休息中，而我则不停地在前面写“拆”字

　积雪越来越厚

阿乐2008 · 2011-04-16 05:37

　从这里开始我们的冰河世纪之旅

第一次经历这么厚的积雪

雪地上惊现野鸡的脚印

好不容易找了个雪稍微少点的地方吃午饭

午饭不过是15分钟时间，一旦停下来就很常冷，容不得我们多呆。灰常后悔没有带雪套，总以为现在是春天了，加上海拔也不过两三千米，谁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厚的雪。没有雪套，我把护膝脱了包住鞋口和裤口，加上高帮+GORE-TEX登山鞋，达到了很好的保护

阿乐2008 · 2011-04-16 05:40

老何同志，这下成了电影林海雪原了。老何确实是位好同志，为了加快雪地行军速度，确实看我们几个掉进雪里，然后再爬上来，再掉进雪里。。。。估计看不下去了，他帮我背了那个最重的40斤的包，我则背了rill那个二十多斤的，rill美背美那个十多斤的，关系有点乱。

第一张：足迹。第二张：Z字形足迹。

老土同学好像悲剧了，陷进去了。老土一直在郁闷，为什么我们走过的雪没事，他走就要踏，看来身轻如燕还是有好处的

人是爬出来了，鞋子不见了，在雪里摸了半天。冰冷的积雪透过薄薄的袜子，遇到体温迅速融化，学过物理都知道雪融化时要是吸热的，所以即使一丁点的雪渣也会给带来切肤之痛。

阿乐2008 · 2011-04-16 05:43

　此时此刻，我滚了人生中的第一个雪球。太神奇了，原来雪球真的可以滚耶。

我的状态，还行，没见过雪的南方孩子，对一切事物总是充满好奇

最终还是爬上了这个大雪坡，海拔来到3200米的山梁上。可怜的老何同志，裤子都湿了，向导这差事不好干呐。

此时老土、美美、rill的鞋里已经满是冰水，老何的解放鞋就更不用说了，一踩冰水都往外流，据美美讲整个脚都已经冻得麻木没有知觉了，如果长时间这样，脚会有坏死的危险。而我的袜子都还是干的，引起其他人不满，哈哈，一致决定要把我鞋子扒了。队伍在这里出现了分歧，老土跟美美决定放弃海子下撤，rill中立，而我则坚持继续前进。是啊，多年的磨坊户外让我有了坚定的毅志和目标性，这点困难并不算什么，而且GPS显示我们现在离海子的直线距离只有一公里多，打的都不跳表的距离，抱憾的是这一公里是即不可望也不可及的，中间还有一个小山谷横着，最终队伍还是决定放弃，就这样与那个在五座山峰环抱下的海子擦肩而过。

下撤前的合影

阿乐2008 · 2011-04-16 05:46

　下山。

　下山没有走来时路，沿着山脊绕下去，山脊的雪要少很多，而且视野开阔，风景也不错，还有一条放羊人踩出来的小道，走的很轻松

已是黄昏，队伍下到来时的草坪上扎营，与老何同志临别前合个影，老何眼睛不太好，有点斜视，走的时候再三叮嘱我们小心，有什么事情给他打电话，他就从寨子跑上来，确实是位好同志。

正当我们忙着搭帐篷的时候，远处一位放羊归来的羌族姐姐赶着几只羊走来，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羊羔深深的吸引了我

驻足凝望着羌族姐姐在暮色中远去的背影，身后跟着一群回家的小羊，还有那飘逸的围巾，很喜欢

阿乐2008 · 2011-04-16 05:47

营地，川西植被的特点是大多有刺，很是让人痛苦

阿乐2008 · 2011-04-17 02:40

DAY3
营地

晨雾弥漫

　旁边就是一条溪流，溪水冰冷刺骨，雪山融水，

阿乐2008 · 2011-04-17 02:47

营地状态

吃过早餐，匆匆拔营下山，走过独木桥

下山，对面山上的房子便是一个羌寨。

偶遇一位上山的母女。妈妈还穿着传统服装，女儿已经现代化了

行走。

阿乐2008 · 2011-04-17 02:52

重新回到羌寨，今天的天气出奇的好，蓝天白云，幻想着要是现在在海子边该是一种什么样的美景

　远处的雪山清晰可见

迎面走来几个羌族小孩，看到我们笑的很开心，不禁想到要是换成我们看到陌生人也能这个心态么。

　路过一户人家，看到男主人在坐在轮椅上编背篓。我们大胆的上前聊天，女主人热出来情的招呼我们，给我们搬板凳。原来男人在给村里拉电线的时候从电线杆上摔下来了，把退摔断，干不了农活，现在靠每天编些竹筐挣点钱，一个背篓在茂县县城能卖20，每天编两个。问及他们家新盖的房子，女人就更叹气了，地震后国家都给了钱修房子，男人四兄弟只有他没有得到补贴，自己筹钱修的，至于是什么原因我们也没听清楚。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就是生活。

阿乐2008 · 2011-04-17 03:09

来到乡里，明显比寨子里富裕很多，羌民们搞起了旅游。几个羌族妇女晒着太阳在秀鞋子和鞋垫。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云云鞋？在羌族，姑娘和小伙子谈恋爱的时候，如果男孩是女孩中意的对象，女孩会自己亲手秀好鞋垫送给男孩以表示自己的心意。　　美美同学买了一双，也算支持民族经济，100元，绣鞋的大姐说这可是全手工绣的。实则是因为登山鞋已经湿透了，换双干爽的鞋子，至于上班还能不能穿出来就不得而知了

告别绣鞋的大姐，在乡里一个小馆子吃了顿午饭，起初我还担心这个小乡镇会不会有馆子，我们都不想吃干粮了。金包玉的大米饭很好吃，高原的土豆丝更赞，每人还喝了一两老板泡的药酒。人均17元，不错。吃完晒着太阳、帮老板捣花椒、摆龙门阵。喜欢跟当地人一起攀谈，可以了解很多他们的习俗、生活状态、乃至现实社会黑暗的地方，倾听他们诉苦、抱怨，虽然一点也帮不上他们，但我认为旅行不只是去看高尚美好的东西，而是应该去感受他们真实的一面，因为我们的社会是多样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