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一提起旅行,居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十数年来,国内已几乎走遍,外面也晃荡过几圈,但每次行前兴致勃勃,回来一愁莫展,身为“社会忙人”,加上积懒成疾,导致欠债无数作业无门,实在有点太不像话。于是,内疚之余情深意切地对天起誓不将2000来张图片的“史上最详澳洲自驾游记”(回来都已半年)整完,决不出门。且不料,有人居然提起了----西沙。
西沙这个词,于我有点朦胧,有点硝烟,有点神秘,甚至还咂出点“笛里谁知壮士心,沙头空照征人骨”的味道来。我知道我的师兄曾去过那里的华光礁水下考古了55天,并成就了一番大事业;我知道小时候有一篇课文,名字叫《美丽的西沙群岛》;我更知道作为军事禁区那可不是个谁都能去的地方;西沙,是那一碧万顷的蓝,人常说有钱难买西沙行,出国易,上西沙难。现在我才知道,有许多人,已经偷偷的去过了,这个诱惑实在有点大,于是,我冲动了!《练习曲》说,“有些事现在不做,一辈子也不会做了”,零六年枪林弹雨跑去尼泊尔我做了,零七年踽踽独行开着破长城跑去东南亚我做了,零八年夜行千里策马内蒙我做了,零九年一夜飞奔到甘南我做了,一零年澳洲租车20天我也做了,每一次我都是用那部电影厚着脸皮地开解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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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归正传,那一日,我们从宁波直飞海口,下了飞机就爬上了一辆时速只有50迈还一路漏水的破中巴,随风潜入文昌清澜港。车是破车,60公里的路开了1个半小时,车是黑车,居然要了我们800块,甚至还要加价200块。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我们在凌晨时分还跟偷渡客一般踯躅在码头边,慢慢地摸到我们的渔船上,身负几十斤的辎重跑的还得比老鼠轻巧。
船分上下两层,上层中间是一个大通铺,可以睡上十来个人,下层两侧各有上下两排小“鸽子笼”,大点的还是“双人标间”,上层的船舱更容易晕船,因为晃动的更加厉害点,很期待看到楼上的兄弟姐妹们滚过来滚过去的壮观景象。我的舱位是在万马齐喑的柴油轮机边上的下层小“鸽子笼”,尽管简陋却毫不掩饰它的奔放,容后再叙。
这单人舱之所以叫做“鸽子笼”,确实是因为空间很小,宽不过两尺,长不足两米,高无法直腰,一个人躺进去,差不多正正好好恰好容身,而我将要在这里度过6天5夜,我都担心会不会就此患上幽闭恐惧症。忘了说,舱里还有许多的老鼠屎,偶尔还能看到几只硕大的蟑螂,在无垠的大海上,你将不会太孤独。不过,船上的电气设施倒还算齐全,所有舱位都有插座,可以充电,也有照明的节能灯和驱热的小电扇。
清晨5点,船悄悄出港。原以为20个小时即可到达西沙,却不料导航失灵,180多海里的船程足足开了31个小时,直到次日中午才抵达预定地点。期间,许多人在左摇右晃中挣扎着起来想吃口东西喝口水,未及却喷薄而出,连一口水都不放过。透过舱门,就看到海平线一会儿左边倒,一会儿右边倒,没有一刻是水平的,别说要出舱看风景了,就连从舱位里抬起头立起手来都是万般痛苦,只有闷头大睡才稍能煎熬度日,甚至连上厕所也能省都省了,只是晕船药终归是没得吃上。南太平洋的海风,并不如想象中的浪漫满屋,风和日丽的光景下也是相当地如狼似虎,而这样的日子对船上的渔民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回海口的时候看报纸,才知道同日出港的一艘渔船因遭遇暴风雨已永远沉入了海底,不幸4人死亡9人失踪,横渡沧海方知人生可贵,愿菩萨保佑这些海上的人吧。
这是我们此行预定登陆的5个岛屿:银屿岛、鸭公岛、全富岛、晋卿岛和 甘泉岛。
船一下锚,昨天还暮气沉沉的人们明显都复活了,纷纷跑到甲板上,忙不迭地寻找西沙的影踪。大海,此时风平浪静。
这一次,我们带了20只鸡,这可是正宗的文昌老母鸡,皮滑肉嫩赞不绝口,真是居家旅行必备。就是,每天看着笼子越来越空,每一只鸡出笼时声嘶力竭的,分外凄凉。
这个有天线的岛,不知是不是永兴岛?反正,我们是上不去的,但凡有天线的岛屿必定有驻军,作为未被邀请没有身份的我们来说,注定是要被遣返的。不过,有天线就是好,终于可以给家里报一个平安了,信号断断续续却难掩激动之情。
远处是一片蓝绿分隔的海水线,这种泾渭分明的分界线,是因为清澈的海水深浅不一所致。靠近岛屿的地方,水位较浅,因而是翡翠般的绿色,靠近深海的地方,水位较深,就出现了墨玉般的蓝色。
海面上泊着几艘小船,我们的船与他们比,真的是豪华大游轮了,透过望远镜,看得出他们是----越南渔船。这一带,我们说是我们的,他们说是他们的,打也打过了,好也好过了,现在就这样大家都互不干扰安心生产,但这终归是中国的领土了。
中饭后,我们将乘坐小艇登陆第一个小岛-----银屿岛。船很小,一次顶多可以装10来个人。
就着小船上激情高涨的柴油机这就登岛去,我们很有点民国末年亡命天涯的感觉。
银屿岛位于西沙群岛石屿门北岸的广大礁盘上,据说是清未有沉船在此,留有白银而得名。这个银屿所在的礁盘外文地图上称为:观测滩。银屿是一小沙洲,有草无木,海拔只有2米,所以高潮时大部分都将被淹没。岛上有块“立警为公执法为民”的石碑,提醒着这是中国的领土。还有几片倒掉的破屋,估计是渔忙时船民暂避风雨的居所,整座小岛就如同一扇失落的窗,在四面都是海的角落,悄无声息地绽放。
直到把脚趾埋在细软的白色珊瑚沙里,才清醒一切都不再是幻觉,我们确实已经登上了这梦中的海上花园。和澳大利亚大堡礁比,这里的海水和白沙一点也不逊色,而这踏步千米尚不及腰的水深, 更适合踏浪徜徉和随意浮潜。
有人站在海边伫立良久,我的耳边隐约响起许巍的歌声:
每一次难过的时候 就独自看一看大海
总想起身边走在路上的朋友 有多少正在疗伤
不知多少孤独的夜晚 从昨夜酒醉醒来
每一次难过的时候 就独自看一看大海
总想起身边走在路上的朋友 有多少正在醒来
让我们干了这杯酒 好男儿胸怀象大海
经历了人生百态世间的冷暖 这笑容温暖纯真
水下都是婀娜的珊瑚,我们是这大海里欢快的鱼儿。南海的水真的不太咸,纯粹而干净,与之相比,东海简直就是个电镀池。
水下到处是海胆,这种还不算太危险,手可以随意触碰,但是千万要记得远离那种黑色的长着很长刺的海胆,我们有人不小心被刺穿手指和脚踝,拔掉了外面露出的部分,但里面的永远就留在了体内。
美丽的水下世界,暖暖的阳光从云层,从海面透漏而来,第一次,在水下乐不思返。来西沙,一定要带浮潜装备,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这一夜,我们宿在船上,喝了很多酒,久久不能平静,31个小时的苦痛与颠沛,在这一天,都值了。月光,洒满万顷碧波,心情,寂然而释放。
早起,走出舱门,只见和风畅日碧朗天际,分外美好。今日,我们计划登陆号称“中国版马尔代夫”的鸭公岛,它就在银屿岛的对面,目视两岛距离不过千米。此岛尽管只有0.01平方公里,却像一位凌波仙子,亭亭玉立地位于进出西沙永乐群岛的咽喉。这个小岛很有特点,没有大面积的浅礁盘托起,唯独自己从大海深处突然探出身来,全身覆盖雪白的蚌壳和珊瑚,可以说,这根本就是个贝壳堆出来的小岛,深一脚浅一脚可都是几万年的沧桑啊。
小船在海面划开澄绿的波浪,犹如轻轻剖开一捧粉绿的翡翠,再把我们送入这美玉的中心---鸭公岛。
由于小岛没有沙滩,离岸不多远就是深海,因此船舶上下岛非常的容易。
岛上常年居住着四十几位渔民,我们上岛的时候,有个“岛长”很严肃的跟我们提出,上次有人上岛后,岛上丢了什么什么东西,我正纳闷这么个现代文明褴褛到极致的岛上能“被”偷什么的时候,我们船上的水手拎着我们买的两只鸡、几瓶酒送到了他手里,他嘟囔细碎的嘴终于慢慢关上了。
渔民在岛上搭建的小屋一个连着一个,屋顶上压着大块的珊瑚和十几斤重的贝壳,为的是防止海上破坏力巨大的台风把屋顶刮跑。而房前屋后还晾晒了各种鱼干、海参和红口螺肉…… 我们的到来给岛上的渔民带来了许多的生意,据说有人买的1000块一斤的海参是绝对顶级的好货。
这里的渔民,以捕鱼、收鱼和养鱼为生,大陆的渔船会定期到这里来收鱼,同样的石斑,到了大陆价格起码翻上两番。
知道为什么说“出国易,去西沙难”了吧?作为一个中国人,去自己的国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
岛上到处是历经岁月磨砺的各种贝壳和珊瑚,有些已经彻底石化,分辨不出它的原来面貌,以后如有机会再来西沙,一定要记得捡一片貌似平庸的“砗磲”(右下角就是残骸),它是佛门7宝之一,最大可到直径2米,白度为自然万物的极致(如果钻石硬度为10,它是白度里的10),是许多首饰的原材料,现在更与象牙齐名列为禁止进出境的濒危物种。
鸭公岛上的绿色植物非常有限,偶尔发现那么一点的新绿,已成为岛上新的风景。西沙,完全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这是一种野性美,和马尔代夫、普吉岛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屋顶上压着的大块的珊瑚和十来斤重的贝壳化石,已不知道有着几千还是几万年的历史。每一年,珊瑚可能只能长几毫米,这一次,我在潜水的时候都是很心痛的,因为随便一脚踩下去,可能几万年的努力都白做了。人类,对自然来说,实在是太有杀伤力了。
更可悲的是,只要有人的地方,特别是有中国人的地方,这样的景象实在让人痛心疾首不过来。在大堡礁,每天有成千上万的游客,我却未曾见过海面和沙滩上有片纸留存。这一次,我们能把自己制造的垃圾带到船上去,可谁知道船员又是怎么处理的?是不是在返航的时候一股脑地全扔到了海里?
一条死去的刺豚,它是河豚的近亲。由于渔民怕它有毒,是不吃它的 。
鸭公岛中间有个可随大海一起潮涨潮落的湖,这个晶莹剔透的湖既是小船的避风港,又是渔民存放收成的最佳场所,他们把抓到的热带鱼、收来的石斑鱼在“湖”里圈养起来,然后卖给来收的大渔船。我们用400元从岛上渔民手里买了一大堆各色的老鼠斑、七星斑和红石斑,甚至还花100元钱买了一只中等个头的龙虾,成全了次日早晨圆满温润的龙虾粥。
由于鸭公岛礁石外水颇深,又无广大礁盘,故水产较少以贝类为主,南海特产---马蹄螺即产于本岛,还有水字螺、蜘蛛螺、芋螺和凤凰螺。事实上,在鸭公岛,我们最大的收获也是螺 类,这可是我们的下酒美食……
岛的一侧,就这样的海底珊瑚砾石里生长着许多的红口螺,我和来自上海的刀刀、U7两位兄弟,戴着浮潜装具忙个不亦乐乎。
经过一上午的打捞,这样的红口螺和马蹄螺我们足足捞了两大袋,成就满满。支个炉头,架个小锅 ,清水烹煮,下下小酒,逍遥无边啊。
海里生存的海胆约有800种,五颜六色什么样子的都有,但是通常色彩斑斓的海胆是有毒的,不能食用,只有黑不溜秋的才是真正的“心里美”,但也是最容易扎伤人的危险品种 。两位上海兄弟,勇敢地捞回了一大袋。
吃海胆,新鲜最重要,要吃就要吃真正的生海胆。将挑选好的海胆洗净后,用刀撬开黑色带辐射状芒刺的软壳,用羹匙挖出壳内状似橘子瓣黄色的海胆卵,去掉内脏,这个过程需要细致熟练的动作。
海胆卵在海胆体内排列似五角星状,颗粒分明,颜色橙黄似小黄米,难怪海胆卵亦俗称海胆黄。如果能将海胆放入冰水加上柠檬、盐浸上10分钟,再吸干水,那简直就是人间极品啊!船上条件如此简陋,居然还能整出如此小资的美味来,要知道每一片都要付出多少辛劳,令人实在不忍下嘴。放到嘴里,不腥不膻,无骨无筋,入口即化!!!
中午,回到船上就餐,饭后闲暇,大家纷纷拿出了鱼竿小练身手。不知道是今天运气好,还是水域好,昨天毫无收获的人,今日却频频着钩,这是我们钓上来的第一条鱼,叫不出名字来,气鼓鼓的。
这种小小的热带鱼,刚出水时五彩斑斓,时间稍长竟会变色 ,一会儿篮一会儿银一会儿绿,只是吃起来味道平平。
最恐怖的是水手们发挥起来不要命,随便找根鱼线,吊上4个钩子,下水坠底,心中默念“10、9、8.。。”开始倒数,10秒不到提手就来,居然中了3条小鱼附赠一块珊瑚礁,让人实在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趁着我们吃饭的时候,鸭公岛上的渔船如索马里海盗一般纷纷靠上我们的船,有点吓人的架势,原来他们是来接淡水的,岛上生活实在艰苦,一切供给都靠我们这样的渔船顺带配给。
午后,有点起风,水手们拉起锚链,开拔到下一个目的地---全富岛。






















































吃完午饭,恋恋不舍的告别乐不思蜀的钓鱼大军,继续上船跳岛到---全富岛。远观此岛,天际之间,雪白一线,寸草不生。船员神秘地说此岛曾有许多的沉船,渔船都害怕过来,甚至晚上还有鬼怪,尚未上岛毛骨已快悚然。特别是一开始,我听成了“悬浮岛”,想想这个名字还算有点诗意,更带着点加勒比海盗的风味,没想到实际上是那么个土财主暴发户的淳朴岛名。
坐着舢板过去,浪打的很大,我们简直是一路尖叫冲向荒岛,或许人气旺点,辟一下邪也是好的。靠近岛岸,粉蓝粉绿缤纷夺目,美到实在让人心碎。在西沙,我终于明白了英文中的SEA和OCEAN的区别,SEA就是看上去浅色淡蓝的近海,而OCEAN才是墨兰甚至漆黑的远海,在西沙,她们泾渭分明水乳交融。
上岛后,由于已近下午4点,准备夜宿荒岛的几个人直接就开始就地扎营。没想到南太平洋的天气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刚刚才晴空万里,突然就乌云遮日,黄豆大的雨滴就着呼啸的阵风直扑而来,所有的人扔下手头的东西,立马钻进了尚未竣工的帐篷,甚至有个单人帐直接就被掀了个底朝天。如果晚上还有这样的暴风雨,可如何顶得住,暴雨、狂风、还有恐怖的传说,闹不好水漫金山岛沉大海?心里不免打起了鼓,但今天是驴友海燕的生日,而且来到西沙,如此细沙慢滩花好月圆,一次营都不扎的话就太对不起千里迢迢挑来的背囊了。于是,风雨飘摇中,居然收拾出了一个巩固的营地。果然,苍天不负,扎完帐篷天色即现晚晴。
潜了两天的水,果然有点起色,来趟西沙,不晒点黑回去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曾经来过。
眼瞅天色变暗,我们急返大船享受晚餐,冲个澡,喝点酒,狂吃下午新鲜捕获的海鲜,活色生香好不消遣。夜色渐浓,大家伙借着晚霞匆匆赶回全富岛宿夜。
当晚有生日聚会,必然少不得喝酒,有酒又怎能少得了下酒菜?于是,在这天做被海为席的孤岛上,只能倒霉这些正趁着退潮出来透气的螃蟹了,传说前两年来随便一趟就可以抓一大袋来,可今年憋足了头灯摸爬滚打也就捞回20来只,许是季节的缘故,许是快被人类灭绝了。这种沙蟹叫不出名字来,白色的壳上有2道红褐色的印记,但真的肥美的不像话,很多都带着金黄的油膏,于是被公认为西沙大闸蟹。
半夜摸过螃蟹,自然甚是兴奋,许多人又唱又笑的,用音乐释放着压抑已久的情绪。潜了一天的水,我终于困了,挣扎着钻进了帐篷。不知道何时又被帐外的歌声和狂笑唤醒,这才感觉雨后的帐篷内又湿又粘又冷,蜷了蜷身子,继续睡去。此时,月明星稀,一轮桂华千雨散,云破相望不相闻。
一夜无梦,慢慢张开惺忪的眼睛,动了动麻木的双腿,拉开帐门,太阳已慢慢钻出了头来。
这实在是一个天生丽质清新绝俗的小岛,我再无法用人间的词语来形容她,大家自己看吧。
10点左右,大船终于派出舢板来“救”我们了。收拾了帐篷,带走了垃圾,又是一路尖叫,真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今天的计划,原本是要到晋卿岛的。她是西沙群岛东北面弧形礁盘上最南的一岛,以产海龟出名。此外,据去过的人说那里到处都是海水冲刷上来的瓷片,说不定随便一脚就能踩出一个元青花来。可惜,船老大说,那边有渔政船在,他们不敢过去。于是,这一天,我们就这样“被”泊在海上,伴着涛声悠悠慢摇。下午的时候,有人吼了一声,不要再浪费生命了,去全富岛潜水去!没想到一呼百应,足足放了三条船过去。
昨天因为匆匆上岛搭住帐篷,就没时间潜水,但听渔民说这里的珊瑚礁区生物种类丰富,甚至还有许多的红珊瑚,大家都十分的兴奋。全岛一共才0.02平方公里,但从岛岸走出去将近百米也不及腰身,实在是个潜水的好地方。这是我们发现的一个硕大的蓝色海星,壮着胆子摸了一下,硬硬的毫无反应。
这一天,我的水下相机出了问题,加之珊瑚过多,水质也不算太过清澈,许多令人激动不已的水下世界都没有带回来,但相信每一个在全富岛潜过水的人,都永远忘不了那一片神奇的海域。
凉风渐起的时候,我们回船上过夜,没想到,这居然就成了我们在西沙的最后一夜。
傍晚时分,从全富岛潜水回来,大家伙正熙熙囔囔地在船头冲澡洗衣,几日来一直徘徊在周围相安无事的一艘越南渔船居然慢慢靠向了我们。莫非是对方的武装渔船?是海盗?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惊恐的念头,一个个都环顾四周准备抄家伙自卫,但,这只是一艘比我们排水量小的多的舢板啊?不会这么背吧?
对方船越靠越近,这看清几个越南人蹲在船头正对着我们哇啦哇啦的,但嘴角都挂着善意的微笑,其中一个抬起胳膊像鸭子一样夹着大腿不断摆动,看我们一脸困惑的样子,立即从甲板里抓起一个大东西,举起来----海龟!!!居然是只海龟?看来,我们的阶级斗争思想还是太顽固,原来越南人只是想换海龟?隔着10来米的距离,我们用英语喊话,他们拼命摇头又胡乱点头,看来通讯基本靠吼的国际交流还有点困难,还得用最原始的比划。
海龟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任何捕获、宰割或摆卖海龟都是违法的行为啊?这些越南人,在“中国海域”捕获了海龟,还要再卖给中国人,当然被我们一口回绝了。突然,船老大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很兴奋的样子,张牙舞爪地招呼着放舢板要过去,于是我们交换了一下意见,决定把海龟买回来放生!
我们的人上了越南渔船后,通过手语才获悉对方有人感冒了,希望能提供药品、淡水、白酒和蔬菜等补给交换海龟。实事求是的讲,这些越南渔民的生活标准已接近生存的极限,这么小的空间,而且在中国军队控制的海域非法打渔,又不似中国人还有其他渔船接济,如果出点意外可能连基本的救援都没有。即使对方没有任何可以交换的东西,出于基本的人道主义,我们肯定也要帮助他们。就是这样几桶淡水、一盒泰诺、一只鸡,两瓶20来元的茅台迎宾酒,就换回了一只活生生的海龟。只有真正在海上漂过了,才知道淡水、活鸡,还有最重要的酒,俨然已成了响当当的硬通货,至于钞票,那都是废物!
海龟是与恐龙同时代来到地球的生物,迄今两亿多年过去了,恐龙和地球上许多生物早已灭绝或进化,而海龟仍衍生繁殖至今并与人类共生共存,这实在是一种奇迹。常人都说海龟通灵气,放生海龟,无论是从宗教还是今天倡导的人与自然的和谐和环保都具有深远的意义。但这种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在海南、广东却是高价难求的野味。我们单纯地认为,因为交换的物品全是我们上船前自己花钱供应的,一路来,船上的渔民吃的喝的全是我们买的,现在换回的海龟处置权自然也是我们的。看得出来,船老大已欲将这只海龟占为己有,大家用宁波话简单地统一了意见,准备在拍照完毕后即刻放生大海。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海龟,大家都欢喜的不得了,排着队争相和这半大不小的家伙合影。船老大可能已经猜出我们的打算,高度警惕地在边上一直紧盯着,生怕我们一不小心把它甩到了海里,嘴里还一直嘟囔着回到海口就养着,以前有一只养的很大啊,200来斤了还冲破栏杆跑掉了,他会好好待它啊。。。。。。。甚至,突然想把海龟扔到最下层的压水舱里。我们拦下了他,他有点愠怒,又不好发作。
这时,周围其他的越南渔船看到我们的交易很顺利,也纷纷围过来都想做点生意。船老大这才抛下我们,跑去继续用我们的物资交换他需要的宝贝。
晚饭的时候,我们的代表和几个渔民围成一桌,推杯换盏把酒言欢,有人酒过三巡趁着兴头试图说服船老大放生这只海龟,这时,他终于暴怒了,坚决地说这就是他的东西,甚至开始威胁我们,然后甩手而去。现场有点混乱,加上组织上一些不便言明的苦衷,我很不喜欢这样郁闷的剧情,整个行程毫无计划性,任意提价随意变道根本不需征求我们的意见,最重要的是集体貌似没有商量与共识。看着剩下的略显尴尬的水手,我走过去吹了一瓶啤酒,回到“鸽子笼”倒头便睡。
次日醒来,据说海龟已归家。过程不重要,结果很欣慰,但抑郁依旧不减。看海浪左起右下,大海如此苍茫,安全真的很重要,我只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开开心心地来平平安安地回去。
起来喝碗粥,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相对寒暄不再赘语。渔船终于拔锚离开盘踞了三天的鸭公岛--全富岛---银屿岛海域,启航奔赴此行最后一岛-----甘泉岛。却不料才走了没几分钟,突然感觉渔船急速调了个头并且加速飞奔。我仿佛瞬间跌入了异次元的太空,在奔腾的大浪里七摇八倒,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抬眼望去,远远的浪际线仿佛有一艘军舰,舷号赫然694(网上背景资料显示是条英雄的舰艇)。据说,我们这种自助走西沙的渔船如果被抓住,船老大是要被巨额罚款的,所以他必须义无反顾的夺路狂奔了。终于在我们的领海看到了自己的海军,捍卫着中国的权益,你说,能不感到自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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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没有任何通知,也没有任何商量,西沙的行程就以这样的形式遗憾地落幕了。回到船头,眺望这无垠的大海,回顾着这一行,人生总有许多的不完美,来回60个钟头的折磨和晕船,只呆了三天登了三个小岛,但她那绝美的风情我已经领略一二,人生处处充满遗憾才叫人生。特别是,听说以后这里将被周边三国联合开发,今日这种原始的风貌也许将再不重现,这几天所度过的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有历史意义而不可复制的记忆。
下午两点,船逃到一个有灯塔的无名海域停锚驻扎,船员把仅有的三只鸡全杀了做了一顿还算丰盛的午饭,大家都知道,再没有生鱼片,也不会再有椰子鸡饭,接下来的两天又将回复只有晕船没有进食的晕船之旅。傍晚五点,渔船正式拔锚返程,一路天翻地覆不再赘述,只是我再也没有呕吐,许是几天下来已经适应了海上的生涯。甚至,连那个硬朗的“鸽子笼”,我都觉得不再逼仄。
整整24个小时后,船终于靠上了文昌清澜港,我们来到高隆湾畔的经纬花园借宿一夜。高歌猛进时代遗留下来的别墅,现在100元/间。这个几乎没有工商业,各种配套设施还停留在上世纪80年代末的水平,GDP还略显卑微的地方,临海的房价也早超过了1万4000元,希望这一次热炒的海南不要再重蹈覆辙上世纪90年代的悲剧。
我们在“别墅”前,留下了此行唯一的合影,19男7女,来自宁波、嵊州和上海,一个不拉安全回家。只是,原计划,这张照片应该是在甘泉岛的白沙滩上的。
晚饭的时候,我们去“环球码头”吃海鲜。在路口,我看到一辆皮卡缓缓而过,以为是黑车,就下意识地招了下手,它停下并且开始后退。上前询问去不去码头,一个干练的中年男子问我几个人,我说10来个吧,可以让我们搭后面的车斗吗?他迟疑了几秒钟说上来吧。我问他多少钱,对方微笑着说不要钱,反正顺路。幸福的感觉实在很容易,一个善良的举动能带给别人许多的快乐。我们一次次地感谢车主,然后呼朋引伴装满了皮卡,跑到了这个“豪气”的环球码头。曾经,走过许多的路,在路上也遇到过许多善良的人,助人就是助己,愿好人一生平安。
环球码头是个典型的鱼市码头,背后靠着百舸争流的渔船,前面就是林罗的排档,鱼很新鲜,也很便宜,凑了两桌的海鲜,才不到400块。
这是码头上,去往东郊椰林的渡轮。由于时间的关系,我没去,但据说那里非常非常的穷,还听说那里已经有了航天城。
我们的晚宴,自己采购,找个大排档叫人加工,价格便宜的惊人。来海南之后,一路颠簸一路波折,往往在船上就着咸菜都能喝掉几箱啤酒,今天在文昌终于放下了凌乱的节奏,第一次可以吃如此舒爽而畅快,大家的胃口却秀气了许多,剩下了好多的菜,也许,我们是真的疲倦了。
结束文昌的一夜,包车驶往海口。70多公里的路,1个小时多点就到了,这次是在路边广告找的正规旅游公司的包车,2辆全新福特全顺一共550元送到宾馆。宾馆是朋友事先预定的,这样的房间才130元/晚,还有免费宽带,而且正处海口中山路繁华路段,水果市场的对面,绝对超值享受。
放下包裹,去考察闻名遐迩的海口水果市场,菠萝蜜只要2元一斤,就是托运起来重量要命。友情提醒,买水果还是去这种只卖一样东西的批发摊位比较靠谱,最黑心的是市场里那些杂七杂八各种水果都卖的综合摊位,单价看起来还凑合,但普遍在秤上动手脚,我们曾请亲眼看到有个典型性泼妇用手按着台秤报重量,只要你不注意,回来看下秤基本都被多计算2倍重量。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大家可得多小心。
离开水果市场,还有一点时间,百度了下“海口”。原来,还有个我感兴趣的“骑楼老街”,位于得胜沙路、文明东路、中山路、博爱路和解放路这一片,于是一个人打的就过去了。
摩托是海南独有的文化,在全国许多城市逐渐退出历史舞台的大摩在海南还是帅到无人敌的一朵奇葩。在海口,蜂拥一般的摩托、大电摩,只要见到必须肃然起敬,这马路哪里是马路,分明是敌后武工队开阔的庄稼地,不分任何的对向逆行和信号红绿,在这里才是真正的“爱拼才会赢”!据说CCAV曾来做过报道,说来海口都不会开车了,海口都是赛车手,绝对的名不虚传。总体来说,海南还很落后,在这里甚至还能看到我们80年代的影子,只是惊叹他们的房价已经超越了22世纪。
先来到得胜沙路,旧时这里是洋行、茶楼、旅馆、货栈、戏院的聚集地,在那个年代,那是相当之繁华。现在,这里俨然海南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我很不喜欢这样的格局,对于一个曾学过几年考古的人来说,这不伦不类的街景,比之汕头和厦门的骑楼风貌,于我难受的不是一点点,很有找不着调的感觉。保护的非常之不好,整体上已难找到百年前的风韵,而且彼此没有连贯的血缘和稳定的主题,加上马路市场对环境的破坏,怎一个脏、乱、差可以蔽之。
这些骑楼建筑,本身具有浓郁的欧亚混交化特征,建筑风格也呈现多元化的特点,既有浓厚的中国古代传统建筑风格,又有对西方建筑的模仿,还有南洋文化的建筑及装饰风格,并明显受到印度和阿拉伯建筑文化的影响。骑楼的建筑风格多姿多彩,骑楼的窗楣、柱子、墙面造型、腰线、阳台、栏杆、雕饰等都体现了一种独特的风韵,有些在外墙体上浮雕的花纹上还有着精美的百鸟朝凤、双龙戏珠、海棠花、腊梅花等中国传统雕刻艺术。可是保护的实在令人有点心痛。
得胜沙路上还有间冼太夫人纪念馆(俗称“冼夫人庙”),为纪念在南北朝时期对治理海南有卓越贡献、为安定团结统一开创大好局面的冼夫人所建。
庙里香火常常,街坊邻居闲来无事打打麻将,抠抠脚丫。
邮政宿舍的大门。
海南姑娘。
这样的画面,曾经也是儿时记忆里的一抹深蓝。在海口,还能遇见,依然是小时候熟悉的味道。
海南的鸡连死相都是这般地销魂,不用怀疑,那口味更让你魂牵梦萦。
当初卖煤油和火柴出名的中山路如今已是五金灯饰一条街,骑楼与鳞次栉比的霓虹广告辉映,现在主要为温州人活动的商业街。
位于中山路87号的海口天后宫,建于元代,距今有700多年的历史,是中华妈祖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个省级文物单位天后宫如今四周都被出租作为商铺和仓库使用,文物破坏相当之严重,信徒随便入内,门票是不收的。据说,为保护老街,天后宫将被迁建,保护老街为什么非要拆了天后宫?重建的天后宫还是原来的那个历史遗迹么?为什么中国那些有权的决策者往往就长了一个猪脑袋,可别侮辱了猪。
趁她还是原貌的样子,我能看一眼是一眼吧。确实,此庙非常之小,进了走廊就小小的屋子,顶多算有两进,当局可能认为没有气派,无法发挥更大的经济效益,所以想整个大规模上档次的,反正跟国内许多史诗般的历史旅游建筑一般,可以收门票就是了,至于是不是文物那并不重要。庙虽小,但香火颇旺,看到有不少广东各地的老少信徒,摩肩接踵而至求缘寄思而回,甚是热闹。
这庙堂并不像我们往往要花一百大几才能进的佛山宝刹,乡土的实在可以,甚至墙角堆满了口粮和折椅,坐在边上的也是个一心看报的淡定叔,哪里有那些宝刹里明码标价念经诵佛却挤眉弄眼无心修行的秃驴们。
走到博爱路,街边小店大多销售家电、小商品、服装、鲜花、礼品等,生活气息浓郁。贯穿博爱路的是东、西门市场,东门为海鲜干货市场,西门则是古玩一条街。东门市场垃圾满地、污水横流、动物粪便和菜叶随意丢弃,让人根本不敢靠前;西门市场大大小小所谓的古玩摊档沿街而摆,不用多看,能找出一件真东西都算你捡到漏了,真不知道这些假货有谁会来买。博爱路上,还有几个店铺在卖宠物,与臭气哄天的东西门市场比倒是有几分意思。
西门市场古玩街里卖鸡蛋的老奶奶,这样落寞而孤单的眼神。我的鼻子里泛起淡淡的酸意,是因为想起了也曾如此辛劳穷困大半生的老外婆。
难道这就是海口人民最质朴的茶餐厅?颇有点社会主义大公社的感觉,可惜不是时候,否则一定要向最悠闲的海南人民学习,找把吱呀作响的凳子,架起个二郎腿,一只脚还一定要吊着个夹脚拖孩,眼镜耷拉到鼻子底下,拿张报纸剔着个牙,用高亢的FM107亮哥牌嗓门,大喊一声:老板儿!我的豉汁排骨呢?
回到宾馆,天已经黑了,一路走一路拍,还啥都没吃过呢。宾馆门口,居然已支出了夜宵的摊档,看来海南人民从早茶过渡到晚餐再继承到夜宵都是一气呵成的。这对很害羞的小夫妻在卖一种叫“清补凉”的甜品,看得出来刚做小本生意很不容易,我买了一碗,反正鹌鹑蛋、芒果、西米、桂圆、绿豆、冰块、椰奶、龟苓膏各取所需,一碗才5元钱。我敬佩一切能够自食其力踏踏实实的人,哪怕再苦的路,只要肯干,总有出路。
我的西沙之行,就这样匆匆结束了,没有轰轰烈烈的记忆,也没有太多的抒情,权当一段记忆,留给自己,如果有一天,我有了孩子,再给TA看看,TA的爸爸,当年是这么的鲁莽。
不错的旅程,有机会也要去一次。
很是向往,能否把攻略发我一份呢,联系方式和注意事项这些,谢谢!153028504@qq.com
好作业.顶.........
哇。。。。。。。。。。太令人向往!!!
嗚嗚。。。。。。。。。。。。。
我也想去。。。。。。。。。。。。。。。
这个月的好评全部给你!
大片啊
哪两个大字啊,哎,真影响看图。。。
真是十分销魂的游记,让人心向往之
好评送上
不错的旅程,难得的经历,5分。
太牛了!向往啊!!
人生一定要几次这样的经历,方不悔;
顶!
难忘的回忆!
做个记号。有机会一定要去。
太美了!
很不错的行程。
很强大 楼主的摄影技术和文字功底都够强大 学习了 好评s送上
向往多时,未能如愿,羡慕特肿兄啊,如此精彩大片啊
07年自驾同行老挝泰国的各位也多日未聚了
谢谢楼主带我们去了一个美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