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绿：新安江 (D1: 渐水.浦口.南源口)

coolworm · 2011-05-19 09:08

歙县.练水.鱼梁

自然是喜欢这里的，当走在江边，穿过新安古关口，看到鱼梁坝横锁住浓云下的练水。一生痴绝处，无梦到徽州，我的喜爱却无关乎此。新安江是父辈工作过的地方，而小时的家就在这江之尾，多少次，在脑海中溯流而上，探访江之源头。

这天歙县浓云压城，江天相接，练水不波。下车，缓缓沿江朝鱼梁镇行去，来到太平桥口，有太白楼，依山而上，隐约眺见挑梁飞檐，相传李白访隐士许宣平，与此失之交臂，后人建楼纪之。新安碑园紧邻太白楼，林荫深深，甚羡，春闲暑末，临碑纳凉，不亦快哉。

几家歙砚店零散街旁，闲淡季节，主人家三两休憩，砚多匠气。唯靠近太白楼一家，看见几方砚雕琢简洁，造型粗朴。尤其一方小砚，叩之金石声，侧观银灰浓黑相间，宛如眉纹，砚池边弯月似眉。另一方，因石而作夜枭造型，也甚好。原不指望能在这淘到好砚，这算意外惊喜了。接下去的旅途中，我背着这两方沉沉的砚台顺江而下。

快到新安关楼，下起小雨。我们在门楼里躲雨，看见对岸长庆寺塔背倚青山，江面倒影云起云涌，万千涟漪打散江面绿花。三里一短亭，十里一长亭，短亭接长亭，我们正走在千百年来徽人出山的路上，背后的碑刻，眼前的人，无数身影踟蹰而行，隔着永生。

穿过窄门，鱼梁坝横梗青山下，通体青石砌就，石钉锁定。这天水流潺缓，却不能见江流奔泻、浪峰咬石的壮观。门票很贵，我们只是站在远处观望，坝上碧波如镜，坝下乱石嶙峋。回首，紫阳桥在路那头，尖尖的分水墩隔开岁月沧桑，对岸紫阳山巍然屹立，这岸黄花半残，孤舟横泊。

雨如飞絮，在晚风里，停留脸上，或哪朵野花的心中，云走无常，江水去年可比今年凉。何须红豆，路边新竹已发，采撷一支，削而为箫，相互歌唱，让风带去比远方更远的地方。

coolworm · 2011-05-20 04:04

渐水.浦口.南源口

穿过小村和麦田，折上一段公路，又从鲍家庄转到江边。里许路差别，河面骤然宽阔许多，沉静前流。到浦口的路上，少人行，白墙青瓦星星点点，依河而建。紫白色的泡桐花半开半落，樟树冠盖苍翠如华，江边老人在放牛，青山绿水，有古风。

行至中途，天放晴，蓝如洗，黄花、红土、翠竹，路边草木明媚可人。这时分，腹内渐空，找个下坡到了河边坐着，背后牛在吃草，脚前江水清鉴，我们吃着蛋黄肉粽，心情也瞬时放空，恍如刚才的雨气，阳光熏晒下蒸腾而上。

浦口是练水和渐水汇合处，渐者，逐渐壮大也，易经渐卦曰：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渐水起至屯溪止于浦口练水汇合处。从浦口以下，始称新安江，一水澄碧，千山排闼，沿途融入数以百计河流，改称富春江，过杭州东南，则称钱塘江，入海。回首望之，大江无心，始起于这村口的小小渐水，渐者，日月磨砺，终成奔流。

处处可见竹林，林中密布新笋，似针似尖。尤其是一种铅笔粗细的鞭笋，上大学离家后，已数十年没有吃过。此笋，最宜炒肉，鲜嫩绝伦。还有一桩需注意，这笋摘下后要速烧，要不就会发苦。原想到晚上旅馆品尝此菜，未料那里没有，终成此行一大遗憾。

日暮，晚风钻过草丛拂过行走的脚步。沿着村路继续左拐前行，经过宋村、丰村、到小梅口前往南源口。到小梅口都是水泥小路，过后就是沿江土路，路侧是齐人高的成熟油菜，经过一山，路边尽是鲜红可爱的刺莓，这玩艺是小时的恩物，蛇出没地和坟山边最多。摘下几个给超尝，她从没吃过，酸甜可人。

暮霭中新安江如歌如泣，波光伴随长风起伏到目不可见处。这夜，宿南源口，店家女儿的毛笔字，笔力甚健。南瓜花汤，适口无比。入眠，一夜蛙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