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从缅甸回来一个月。
这个中国的近邻,似乎一抬腿就可以过去,但要真正踩踏到那片热带大地,我还是前所未有地花了两次时间。
第一次出行是在去年十二月。当时已办好签证,本着能陆路就陆路的习惯,我乘了二十小时车到瑞丽,然而到口岸后才发现——闭关。当然,如果非要去,你可以在有签证的情况下再交一千多的“过关费”,找人包车(车最多限三人,分摊不菲的来回车费),然后必须十天内回到中国。
也许也可以“偷渡”,至少我听说一些到那边“淘金”的人说可以预先联系好相关人员,弄条小船,交一定的“保护费”,等等。
只要时间允许,无论去哪里,我都希望能呆到签证期满,再者,虽然中国护照很不好用,我还是希望堂堂正正地踏上他乡的土地,所以,在瑞丽呆一晚后,我再乘了二十小时汽车回到大理。
之后,生活出现了一系列措手不及的问题,待想再去时,签证已经过期。
倒谈不上遗憾,因为我相信,这一切,皆出于上天的安排。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出行方式,遇上的人与事件都会不同。
同时我相信,不管怎么走,什么时候走,在路上永远都不会让你空手而归,也总会多少改变你的一点什么。虽然后来在密支那的某个夜晚,我曾产生提前归来的念头。
今年三月,我重新在昆明申请了签证,前所未有地订了双飞。这次出行的目的很明确——让自己从去年的一堆烦扰里脱身出来,放一个小小的假。
只是这样。
今年三月十六号,我从昆明抵达仰光——缅甸之行终于成行。
缅甸,一个许多人去过的地方,网络已有不计其数与其相关的图片与行文,但,正如没有人会两次踏入同一条河,不同人眼中的风景、遭遇及感受,是无法拷贝的。
旅途于我,只能是绝对个人化的历程。
依照习惯,我手头依然没有任何向导书。有的,是一张地图,一本笔记本以及,一点儿相关历史资料。
在路上,你永远不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这是旅行对我的吸引力之一。再说,俄罗斯那令人头晕眼花的地铁最后都弄懂了,我相信自己不会流落街头。
机票归期是4月7日,但后来,我不仅将时间改到16号,签证也延期了三天。
因此我在缅甸呆了整整三十一天。
这些天里,我拥有了一群拾荒孩子,遇到缅甸真正的中国“淘金者”,参加了一位华人的葬礼,在偏僻的小岛以及各种船上渡过了四天四夜,然后,过了终身难忘的泼水节。当然,还有很多看似平常却弥足珍贵的记忆。
而我,也从最初的落寞,日深一日地丰盛。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些天,我是怎样在拥挤的人群中,与他们忘情地欢呼,手舞足蹈。
一切仿佛偶然,却亦是命定。
最后,我想说,在明亮得几乎荒谬的热带阳光下,那些记忆中的脸庞,仿若佛塔的金身,在记忆里如此光彩夺目。
亚细亚孩子
——给缅甸的一群孩子
鸣戈喇叭(缅语,你好)
仅一声清脆
热带丛林便成了古老充沛的罗马市场
大地覆盖着尘埃
尘埃躺在散发着钻石光芒的空酒瓶上
鸣戈喇叭
这里总有世界各地善良的异乡人
异乡人微笑地走过,双手抓满翡翠与来自‘莫古’的红宝石
鸣戈喇叭
他们双目纯真,赤足行走于另一片富饶——垃圾场
肮脏水岸升起烟雾
圣洁的熏香
玻璃和锈铁在棕榈叶大厦边静静延伸它们的理想
鸣戈喇叭
一张张等待雕刻的小小亚细亚脸庞
阳光打在他们的褴褛衣裳打在
诸神的金身上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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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3 16:56
先上一点相片吧。每一张都是一次抵达。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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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5 13:51
有时候,回忆是残忍的。
当面对那些记忆中闪闪发亮的碎片,会让你总不得不强抑再次启程的冲动,会让你不由自主不可抗拒地沉迷于那些往事与镜头——不想醒来。
但或者,也正是这一次次的曾经,构成了我们的人生。
归来的最后一晚,我对一个人说,事实上,我们拥有的,只是记忆。
时光在流逝,新的记忆叠在旧的记忆之上,久而久之,记忆就厚厚的一摞了。
在这点上,我们可以说,我们真的拥有。
回到缅甸。
这个国家,无论气候还是人种,都与我成长的南方如此相似,以至初抵斯地,根本没有任何“出国”的感觉,就仿佛行走在一片过去的土地——几十年前的中国。
但随着行走的深入,我发现,这片热土,这片热土孕育出来的子民,又是多么多么的不同。
每过一天,它的魅力就更深一分,而我的感受,也不断随之发生变化。
是的,如果你没有深入到当地人群中,没有与他们真诚地交流就匆匆下结论,将是多么危险和轻率的事!
而这一系列图片,这些图片后的故事,即便我写得多么努力,所能表达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然不管怎样,这微不足道的一角,是属于我,只属于我的——记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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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5 14:21
第一站:仰光
抵达仰光的当天,雨一直下。
机场当然是有出租车的,但——太贵,要价是6000J(1RMB=125J左右)。
我想,总该有公车去往市中心吧。问了好些人,可都说不清楚:一些人往南指,一些人往北指,一些人捂着嘴害羞地笑,一些人搭上一两句话后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天气很阴霭,但他们脸上憨实的笑容那么灿烂。
抬头看看天,又看看自己的凉鞋,想起出发前一位朋友的叮嘱:下雨的话一定要打伞,除非你不担心日本的核辐射。
大家应该记得,那几天,正是日本发生大灾难的时期。
我担心。
但摸遍了背包,没有伞。
我往右跑几步,又往左路几步,雨突然变大了,情急之下我不顾一切地闪进了一间小屋子——某小居的门卫室。
见一个女人突然没头没脑地从天而降,里面的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一下站起来——那已有不少皱纹的脸出现那样天真的目光!
那是间极其简单的屋子,惟一的家俱是一张椅子。
接下来的事就是,自我介绍,握手寒喧,互递香烟——坐在窗台上。
其中一位,说是要送我搭公车。
就那样,初抵缅甸不到一小时,一个陌生人,打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坚持送一个陌生人前往车站。
走了很久,也许有近半小时,可车站一直没到。问后才知道——三公里之外!
见我加快步伐,大伯突然停下来——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同时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他有严重的腿疾,雨水一泡就发疼。
我张了张嘴,又合上。
说什么都无法形容我的吃惊与感动。
那伞,一直朝我的方向斜着,雨水打湿了他的大半身。
而为什么他的步伐总赶不上我,也有了答案。
如果不是走不动了,他将这样陪我走上三公里……
为什么?因为他是缅甸人。
或者一些到过缅甸的朋友会给出不同的回答,但在我的经历里,在我的记忆里,这就是答案。
这答案在之后的日子,无论男女老少,都一次次肯定着。
与其中一位“门卫”的合影,手中的,是一张机场得来的免费缅甸地图。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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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5 15:43
四轮自然比双足快很多,不一会儿,出租车到达公车站,送我的大伯开始掏钱——我伸手阻止了他。
大伯没坚持。
我想省钱。但不会省这样的钱——在这个大多数人月工资为3500J(合人民币300左右吧)的国度,1000J是笔很大的支出。
下车前,大伯反复告诉我说,公车费为200J。
在后来的行程中,公车费是惟一与缅甸人民“平等”的交通支出。
这个军事掌权的国家,对外国人有一些苛刻的规定:旅行者的所有交通费一律高出当地人几十甚至几百倍,但所有的交通工具与“待遇”是一模一样的。也绝不允许“外国人”住在任何当地人家。
这些,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这次我一共带了450美金,在我的想当然里,以前在印度的一个月也就花了三千多元,所以,缅甸的一个月,一定是够了。
这种粗心导致之后的行程,我不得不绞尽脑汁应付各种支出——缅甸没有任何与国际联营的银行,因此那些什么VISA卡完全是中看不中用的东东。
出租司机是个中年男子,他收过钱,想了几秒钟,然后找给我200J。
车费是1000J,可他担心初来乍到的我没有零钱坐公车。
说到这里,我不由想到上月回到中国时,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卖猪仔”,那些拉客的黑车,巧舌如簧地说着一堆堆谎言——只为了从你那里榨到更多的钱。
我记得当时的愤怒与悲哀。
事实上,几乎每一次从路上归来,我都不得不面对这样的愤怒然后不得不接受这样的愤怒。
和一路上遇到的所有缅甸人一样,司机从不吝啬自己的笑容。他的嘴唇血红,牙齿乌黑。
这几乎是所有缅甸男人的特征。他们永远嚼着一种用某种树叶包着的混和着槟榔与烟丝的东西。就像电影里永远嚼着口香烟的美国大兵一样。
他们嚼完,就那么“卟”地朝任何一个地方一吐,于是街道上,你总可以看到一片片奇怪的红色斑痕。
那东西后来我吃过一次,刚嚼两口就忍不住吐了,虽然据说对提神非常有效。
我坐上了公车,差不多一小时,终于抵达“苏丽塔”(Sule Paya)。事实上我不知道这个塔,也不知该在哪里下车,但车行至那里,人们都提醒我到了。原来,那里有一些客栈,背包客人就在这附近的出入。
在人们眼里,背个大包说英语的我,怎么也是那堆家伙之一。
这张票子,就是司机返还我的公车费。
缅甸对美金的要求奇高——只要有一点折痕,统统拒绝,但他们自己的钞票,总是如此的千创百孔。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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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5 16:20
尽管附近客栈很多,但手中什么功略也没有的我还是莫名其妙地拐到了一家灰头土脸的GUEST HOUSE,我在那住了三晚,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他们几乎是不换床单的。这不换,当然指的是又有新客入住。
我记得当回去拿落在那的墨镜,那个被热汽蒸得精疲力尽的德国人,就躺在我由于不小心留下的一小片防晒油渍上。
后来,再回仰光时,我换了地方。
其实在仰光的日子,我前后一共住过四家客栈。
到仰光,自然不可避免地要去看举世闻名的“大金塔”(Shwedagon Paya)。不过,去之前我得再换一些缅币,换缅币的最可靠地方,是M·J中心市场,也就是珍宝市场。一半或超过一半的中国人(华侨)在那里温和地经营着名列世界之首的缅甸翡翠及红宝石。
在街上时常会碰到一些印度人,他们总是很殷切地说跟你换好价钱,但我不止一次听人说,他们换来的钱中间,混有不少100J的票子(本该都是1000J)。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耐心一张张查看的。至少我没有。
而M·J市场,那里的换钱人,基本每天都固定在同一地方。
在那里,兑现大概是1$=860J。
换完钱我就走了。几乎看都没看一眼那些珍宝。
“金子是这世界最大的眼泪”,我一直记得某部片子里的一句话。
自古以来,多少人为了这些漂亮的石头而流血,家破人亡。
缅甸有很多这样令我心动不己的车。价格约为一万人民币左右,都是用一些外国二手车的零件组装的。
但在中国,这样的车,大概不会允许上路。因为不合“标准”。
从不计其数的中文招牌,可知道,这个国度有多少的中国华侨。一些是逃日本鬼子时过来的,一些逃三年大饥荒,一些则逃文革。
仰光的华人,多半是广东和福建人,而后来我上到的最北的城市——密支那,多半是云南人。
草莓很诱人,价格也很不菲。
仰光街头的对弈。
这些巷子,总让我想起印度的加尔各答。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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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5 16:58
这个印度寺院,供奉的是“死神”。
后来的某个夜晚,因为听到里面的乐声,我走了进去。作为这个小乘佛教为国教的国度,这一小部分依然虔诚地拥有自己信仰的印度人,那样专注地演奏着。
寺院外的“累累鸽子”。鸽子因为人类给了它们“和平”的含义,何其幸运,在哪都有人喂。当然,中国南方烧烤摊上的鸽子,就不那么幸运了。
“千佛之国”里的殖民记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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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5 17:06
去往大金塔的路上,我搭了在缅甸头一回的“顺风车”。
事实上,缅甸是一定不难拦到顺风车的,但由于人们害怕政府,就算有心,也不敢随便搭外国人。
这次的顺风车由于路程只在市里,搭我一程,没有问题。但若要搭到别的城市或别的邦,那后果就比较严重了。
其实只要有一支牙刷,就可以染发了:D
教堂是不收门票的。
路上看到的很美丽的寺院。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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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5 17:09
精美的柱子。
欲与佛塔试比高。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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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5 17:33
关于大金塔的信息,就不唠叨了,百度说得很清楚。
我想,不管何种宗教,都是用以慰藉人类充满不确定性命运的。因着信仰,人类才能在绝望中依然心怀希望,在荆棘丛生的人世间以异乎寻常的勇气前行。
虽然,由于人类贪婪自私的天性,美好的宗教总是与政治脱不了干系:不是为统治者所利用,就是因观点分岐而相互残杀。而倡导和平,互爱互助的宗教体系也因此沦为“制度”,随着政治斗争而兴衰无定。
另外,我想再说一句,那些坚决否定宗教,否认“有神论”的人,其实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否认宗教,其实也否认了人类的一种精神生活。
在这个不完美的世界,这些盼望、心愿,这些平凡无助的大多数,除了通过某种坚定的情感,使人在心理上体验到自己同超自然物体的关系,从而获得精神上的满足和补偿,又何忍指责他们什么呢?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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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5 17:45
无论寺院还是街头,缅甸都有许多这样的“公用饮水处”。
不过,若不是本地人,最好还是不要喝,体质的不适应,会很易染上腹泻。
我花了一半时间看大金塔,另一半,钻到僧舍看他们的日常生活。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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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6 16:02
看完大金塔,时值下午四点多,一下不知该做什么,只知道自己不想回客栈。
走了一段路,看到下面有个火车站,于是就拐下去了。
一打听,是环城火车,也就是绕着整个仰光市走上一圈,时间为整整三小时。
这殖民时代的火车与铁轨,虽然早就老胳膊老腿了,但它的低廉价格使其依然是21世纪里这个亚洲国家的重要交通工具。
长期的缺乏维修护理,火车的速度与价格是成正比的——20J。
但对游客而言,就是另一回事了——1美金——860J。整整高了两百多倍。
我问过,如果当地人帮买票呢?回答是,没办法的,因为他们需要登记护照。我再问,如果你们不登记呢?回答是,政府不允许的。
政府,看不见摸不着却时时在场的政府。在缅甸,除非在场只有说话者本人,否则,是绝没人敢跟你公开谈政治的。
所以,我只好掏出钱。
事实上,这个自然资源富可敌国的国家,一些人富裕到难以想像的程度。这些富人阶层,据说至少有一半为华裔。而他们的第一桶金,基本是来自一种非常美丽的植物——罂粟。
当有了第一桶金,他们开始踏踏实实地经营其它东西——那些美丽的石头。
车站售货亭。上车前,人们劝我,明天再来吧,太晚了。我不知他们担心什么,也许仅仅是担心我会担心。
什么也不用担心,因为掏出一美金后,政府于我,就消失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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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6 16:08
我喜欢火车。
火车载着人们驶向远方,但从某个角度,它亦是一个流动的“家”。途中经过的风景,可能会让你想起上过的学校,与小伙伴拨过竹笋的树林,或者某位长辈的屋子——虽然这间屋子如今已属于某个陌生人,但它的某片瓦和墙曾与你的童年密切相关。
这些联想会令人产生一种微微的只能意会的孤寂——无论如何,不管火车是开向远方还是回到你的出生地,如今的你都不过是一个外来者、客居者、观察者——火车令一些过往呈现,然后再向所有的过去告别。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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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6 16:17
上车后,我才发觉,一美金其实是有“特殊待遇”的——可以坐在这个列车员伯伯身边。我们的坐位与其它乘客之间由一根细绳——一分为二。也就是说,我们两个人的坐位很宽敞,而其它人,从不“越界”。
每到一个站,老伯伯就伸出脑袋,挥挥手中的小绿旗,火车便开动了。
我一直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做到的——火车可没有后视镜。
缅甸男人每天必嚼大量这种东西。这东西使他们精神抖擞,同时牙齿乌黑嘴唇血红。
路上的小僧人
贫民屋与别墅几树之隔。
这样的游戏,可以在任何地方看到:公路,铁路,汽车站,街头。
一望无际的原野
我真的,从没见过这么美的晚霞。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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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6 16:23
http://video.sina.com.cn/v/b/52453594-1490902611.html
用相机拍了一小段视频。
嗯,地面的大量垃圾是缅甸的“风景”之一。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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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7 08:01
火车转了那么一大圈回来,已是夜晚。
那几天,由于下雨,天气有些凉。而客栈是没有热水的。
因此,那晚我其实是“干洗”的——服务员给了我一个大桶,一壶只够垫底的热水。
由于忘带睡袋,那几晚,我都合衣而睡。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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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7 08:10
第二天,在好心人的指点下,我到达公车站,准备搭43路车到汽车总站。
公车号码是缅文,所以,到了公车站后我依然需要人们的指点,该上哪辆车。
仰光的汽车站离住处很远,需要一个多小时。
我打算去蒲甘,我没有想到,这座本以为不会留恋的城市——仰光,因各种境遇,竟是一再地回来,并且在日后的记忆里,占有如此难忘的一席之地。
仰光街头的鲜花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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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7 08:24
汽车站很大,不计其数的站点令我不知所措。
这时候,一对看样子是母女的当地人走过来,用手势示意我跟她们走。
她们手上都挎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些口香糖、小饼干之类的零食。
她们是小贩。
我犹豫了一下——是否可以相信她们?
在中国的生活,已让我们那基本又美好的人类情感之一——诚实与信任,被消磨得所剩无几。
我们那样小心地生活着,那样防备重重,那样多疑与充满粉饰。
可这是缅甸。
我跟她们走了。
我们一起走了很久,因为很多站点都人满为患。
最后,我们走到这里——依然客满。但这是最后的一个站点了。
我一再地跟售票员说,我只需要坐在座位中间的过廊上就好。
在我的坚持与恳请下,他们终于同意。而那对母女,在我一连串的感谢下,微笑着离开。
她们什么也没向我要,甚至没向我推销任何一点东西。
这种对陌生人的帮助,于她们(于大多缅甸人),一如呼吸般自然。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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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7 08:38
距离开车还有三个多小时。我决定在这庞杂的汽车站到处逛逛。
跟很多其它地方一样,车站垃圾遍布。“环保”意识暂时还没落到这个的国度。
但,至少有一点,在缅甸,你绝不用担心牛奶有问题。
我们有干净光鲜的街道,可我们的健康,我们摄入的几乎所有东西,有几样是“环保”的?
存留在我们体内,我们思想里的垃圾,才更可怕。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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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7 08:42
我说过,这样的游戏随处可见。
他那么羞涩,见我举起相机,就笑着转过头去了。
后来,在一些地方,我总能看到许多人弹吉它。
有时我会想,其中的一把,或者就出自他的手。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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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7 08:52
雨过天晴的天气变得酷热无比。
走了一小时,我感觉累了。
突然,一阵歌声从某处传出。我循声而去。
那是一片长满棕榈的地方,长长的竹篱笆将一个地方圈起来,就在某条路边。
我隐约听到孩子的笑声。
那里写着一行缅文,我看不懂。
当然后来我明白了,大意是“清洁社区”。这是个令人尴尬的名称,因为它的居民,基本都是些靠拾荒为生的人们。
或者该叫“清洁工社区”更合适。
不管怎样,我进去了,也正是这无心的偶然,让我拥有了他们——一群亚细亚孩子。
前面的诗,就是为他们写的。
这个地方,在后来的日子,我又去过几次。
在此,我希望,如果,如果以后有谁去仰光,愿意的话,请联系我一下。有事相托。
一进那形同虚设的小门,我首先看到她们——正在编织棕榈叶——将来的新房子。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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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7 09:03
每一间房子,不会超过十平米。这种“半悬”的结构,想来是为了防止热带丛林的各种虫蛇。
每一扇门,就意味着一个“家”,而这些孩子,就如撒在田间地野的种子,以那样一种本能、简单的方式成长着。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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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7 09:10
若把相片放大,我能从他的眼里,看到自己。
如果说,这世界还有什么能令我感受到纯然的快乐,那就是:动物与孩子。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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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7 09:15
惟一的一双鞋,来自一个中国女人。
一个孩子被虫子咬了,痛得哇哇大哭。
这些孩子,这样家常便饭的噬咬,将伴着他们一并成长。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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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7 09:19
这种檀木,去过缅甸的朋友都知道其作用——非常有效的“防晒箱”。
尽管如此,后来第二次去往“清洁之家”时,我还是发现几乎所有的孩子头上都布满了痱子。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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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7 09:26
离开时拍下这张相片。为了日后将相片寄给他们——我不会忘记,其中一个大一点的孩子,是怎样视若珍宝地拿出他家的惟一一家全家福,得意地向所有其它孩子“炫耀。”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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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7 09:32
离开时,走在那条干燥,尘烟滚滚的小路,我内心一直在纠结。
看看时间,还有十几分钟,于是,我跑到一家商店,买了一条面包,再折身一路小跑回去。
在此,我非常坦诚地告诉大家,起初,我的确是报着一种“怜悯”之心做出如下决定的,但之后的一次又一次接触,我这种可笑的心态完全烟消云散。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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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7 09:48
再见的含义有几种:永不再见,或者,再次相见。
我们的,当然是后者。
他们是这世界的孩子。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朋友。
尽管于大千世界而言,这种存在仿佛微不足道。
在此,我想说一下,这些相片,实在不是一种姿态,所谓猎奇。
它仅是一种诚实的记录。
一时的同情不过是种廉价的感情。
再说,越与缅甸人交往,我就越发现,事实上,我们这些所谓的“强国”子民,有更多令人同情的地方。
这温和可亲的民族,随着接触的加深,我发现,他们身上其实有着一种“力量”。这种感觉难以言述。我只能说,当我发现它,感受到它,内心的感动与钦佩就越深,同时令我不由地自惭形秽。
缅甸人民,也许是世界上最爱笑的民族。
他们的笑容令所谓的“同情”一文不值。
在这样的人民面前,我实在不知我们有什么好值得骄傲与炫耀的。
或者,我曾带给过他们一些欢乐,但他们给予我的,更多更多。
那是种纯然、平等又自然的欢乐。一如他们对陌生人的帮助。
他们如此有力而轻盈。他们令我,如此有力而轻盈。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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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4:14
第二站:蒲甘(BAGAN)
到达蒲甘已是深夜。
些程有了两个同伴:法国的爱丽卡及日本的奇。
那是在中途用餐时,我围着食物转来转去拿不定主义——缅甸的食物真的很不便宜。
稍微吃正式一点(米饭加菜),都得1500J左右。
是奇先打的招呼,他笑眯眯地看着我,用磕巴的英语问:“你吃什么?”
“不知道……”
”我们一起吃吧。“
”为什么不?“
就这样,我们各点了些什么,坐在同一张桌,一并分享。
以前在路上遇到的日本人给我的印象是极其含蓄的,他们几乎从不主动跟人打招呼也不砍价。奇是例外。
车上的另一个外国人听到我俩说英语,也端着碗过来了。她叫爱丽卡,个子至少有一米七五吧。
那晚我与爱丽卡同住一屋。
房间有空调,可是老旧的机器响得跟拖拉机似的,只能关上,但关上又热得不行,于是又开。
那晚我基本是在开关空调中度过的。
尽管睡眠严重不足,第二天我们还是起了个早。
三人各租了一辆自行车,开始蒲甘之行。
奇和爱丽卡都有”LP“,每行至一个搞不清方向的地方,他们就停下来翻书。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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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4:17
这种檀木,是缅甸人民的”护肤品”
小哥哥自己乳臭未干,却已是弟弟很好的保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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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4:21
蒲甘,这据说曾有着上百万座佛塔的平原,当时间流逝,朝代更迭,如今还剩余4000多座散布在热带丛中。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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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4:22
这些花儿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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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4:29
在一个规模颇大的寺院,许多人参拜完后就地用餐。
那都是些地地道道的老百姓自带的食物。
只要你在旁边一站,就一定会有人笑眯眯地指着你,同时指指食物,邀请你进餐。
从奇那种惊喜得几乎不知所措的神态来看,这小伙也许是头一回加入这样的队伍。当他“恭敬不如从命”地坐下后,我已完成了几块饼。
跟孩子们玩了一早上游戏的爱丽卡想必也饥肠噜噜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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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4:37
你与我分享食物,那么,就让我与你分享快乐吧。
含蓄的奇在那天可真的是笑得“花枝乱颤”。
这就是缅甸。就是诸神的圣所,也不会拒绝人间的朗朗笑声。
奇脖子上的白毛巾,最后送给身边的这位妇女了。他送毛巾的时候,妇女也同样地笑得花枝乱颤,当然一起大笑的,还有众多的旁观者。
没关系,奇有三条这样的毛巾——日本人出门一般都会带几条这样的毛巾。还可以再送两个人。
接下来的时光是“语言课”。奇拿出日缅对照,爱丽卡拿出法缅对照,我能拿出的,只有一张地图。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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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4:40
我承认,他们都比我认真,每到一处,都会拿出书本对照所到之处,生怕错过良辰美景。
在这个村口,“迷路”的奇比划着问孩子们方向。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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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4:41
若大的平原,各式各样美伦美奂的佛塔。
一天是看不完的,也许一个月都看不完。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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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4:42
艺术。生命。生活。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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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4:44
三辆自行车,带我们穿梭于起伏无定的沙地,看透风景。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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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4:47
每当看到这样的雕刻,总忍不住想,那些远古的无名工匠,是如何虔诚地为诸神奉上自己的心血。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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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5:14
这张略微模糊的相片, 呈现的是一颗美丽的缅甸之心。
右边那位妇女,跟所有小贩一样,在一座佛塔前摆些工艺品。那是个清静的地方,游人寥寥。
她的英语极棒。而从气质上看,亦是受过良好教育的。
是奇招呼我过去的——当时他正喝着由她请的一瓶可乐。
奇招呼我过去,不是让人再请我可乐,而是,那妇女听说他一个同伴来自中国,说是想见见我。
聊了几句后,她让我等等,说是要让我看一个东西。
可笑的我啊,那种中国式的猜测又出现了:会不会是要向我推销什么?
中国的游客区或者已让所有人产生惯性思维。就算我也不能免俗。虽然缅甸的游客区比起中国,实在已是诚实太多。
几分钟后,她回来了,手中拿着一个用报纸包得好好的什么。一打开——一个小小的弥乐佛。
“这是在搬家时,我收拾家当发现的。我知道它来自中国。缅甸没有这样的神。既然它来自中国,那么,就让它归还于中国吧。”
她搬家时,已是十年前了。那时他们有广大的土地和房子,但政府一声令下——所有旧蒲甘的人一律迁至新城。
政府的理由很充足——这是名胜古迹,得好好保护。
而事实上,我想,真实的理由是——这是名胜古迹,得好好利用赚一笔。
千百年来,毁破名胜的从来不是世世代代居住于斯的老百姓。不管是缅甸,中国,还是其它地方。
小小的虔诚的老百姓,哪有能力和胆量毁损神的居所呢?只能是当权者。
人们被迫离开熟悉的故乡,原拥有的土地以低廉的价格被政府征购。
十年来,孩子成长,丈夫离世,她艰难地以小本生意维生,可这尊小小的中国佛像,却始终被保管得好好的——直至某天,遇上有缘人,将它归还。
她那样郑重地把它放到我手心,说:“我这一生也许都去不了你的祖国,这没关系,重要的是,我们懂得珍惜。”
她坚持再叫上两瓶可乐——一瓶给我,另一瓶给爱丽卡。
她的语气与举动都那么温和却又不容置疑。
我不再坚持。我无须坚持。
她需要的,并不是那点杯水车薪的给予。她要的是——懂得。珍惜。
一个平凡的小贩,一个普通的劳动妇女,一颗坚定又明亮的坦荡荡的心。
我相信之前,她不会没遇上别的中国游客,可她把东西留到现在,只为了等一个,可托之人。
我是何其幸运。
如果你问我,缅甸之行收获了什么,我无法回答。因为所有的答案,都在这些细碎的记忆里。一连串记忆之珠,闪闪发光。
这尊小小的礼物,在经过千百年的时光后,从缅甸回到了中国。
现在的它,在云南大理的一间小小书房里。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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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5:29
再先进的相机,再精细的语言,也无力展现千百年的苍海桑田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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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5:33
这样的千年古塔,比比皆是。
可没任何一座,被圈起来,向人售票。
当然,你得在客栈交上10$——给政府。
然后,你就看吧。随便从哪里进入,随便在平原的任何一处。随便多久。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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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5:34
就算是向游客兜售的工艺品,在缅甸,很多也是手工制作的。价钱比起中国,也实在很多。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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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5:37
我虽千年能变化,却无一日把君欺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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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6:00
当我们行至某一岔路口,正迷糊不知从去何从,一声招呼:“what are you looking for?"
一辆大自行车从眼前一掠过。
“we dont know……”我们三人,异口同声。
“有意思。你们竟然不知要去哪里。“
自行车折身回来,停在面前,对方很见多识广地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们几个一番。这个男人名叫MON。他的英语流利到可以直接上中央九台。
比起那些总是笑眯眯地跟我们打招呼的当地人而言,MON仿佛有见地得多,至少他敢——在公共场所表达自己的政治观点。虽然,一些关键词他会把声音压低。
MON的一只眼睛似乎有问题,总是半眯着,眼白很多。
他说,你们可千万别以为是我什么野导,我可不屑于用它混饭吃。我拼命学英语,是希望有人能理解我们。
他说,这个腐败的政府,一些富有者可以每天乘飞机,可以每月上迪拜休假几天,一些却吃不饱。
他说,日本摄影记者长井健司,不是被流弹,而是蓄意谋杀,因为他要真实地“揭露”缅甸政府对人民的镇压,
他说,我们心中,只有——昂山素姬。但人们只有双手,没枪没炮。
他说,你们该跟我一起去贫民窟,用心去看看那些孩子,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什么。
他说了很多,很久,直至日落西山。
我承认,他说的每句话都能打动我。
我承认,我毫不犹豫就相信他——相信他将如他所说,会将真实的缅甸展现在我们眼前:不仅仅是良辰美景,歌舞升平。
虽然,虽然,最终的事实并非如此。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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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6:10
离开旧蒲甘前,MON神秘地说,要带我们去一家当地最好,最货真价实的地道缅甸餐馆用餐。
的确,那是一家味道非常美味的餐馆,我们怀着感恩戴德他乡遇知音的心情狼吞虎咽了一番。
结帐前,MON消失了一下,重出现时,手中拿着自己的钱包。他说:“为了不让你们帮我买单,我预先把自己的帐付了。”
说罢,他把一两张小面额的票子塞回钱包,看上去真的是刚买完单的样子。
那晚的餐费是3000J/每人。折成人民币90元左右,不算贵。但从奇的表情——该是大大超出他的预算了。
缅餐,一般是由一系列小碟素菜组成。间或有一两块鸡肉或鱼肉。
餐后甜食让爱丽卡这个法国人喜出望外。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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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7:09
依照与MON的约定,在继续度过不断开关空调的一夜后,第二天一早,我与爱丽卡来到门口。
奇说自己胃痛,不打算去了。不过,这个有趣的家伙,却跟在我们的自行车后跑了至少一公里——他觉得不必花钱租自行车去车站买票。
那个景况真好笑得很,我们三人踩着自行车,身后一个缠着白毛巾的日本人狂奔不己。
人们惊讶地看着这一幕,接着笑声一波接一波。
MON也笑,不过,他低低地吐出了一句:“神经病。”
后来,我想,MON之所以这样,与奇不跟我们一起出行——或者说,不信任他,有关。
奇用了一种奇妙的方式拒绝了MON。虽然,我相信他的确胃痛,也相信,他或者早比我与爱丽卡明白一些什么。
当时的我和爱丽卡,正被由MON带来的“救世”幻境弄得热血沸腾,只恨不得插翅跟他去看望那些“一定能触到你灵魂的孩子们。”
这或者是我们的天真,更或是我们的愚蠢。
连着两天在沙地骑行,不小的工作量。
依然会经过众多的佛塔,这些天长地久里,很多镶有翡翠。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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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7:12
跟MON转了一个又一个地方,不过,他仿佛忘了昨晚的承诺,除了继续看佛塔,就是带我们去这样的村庄。这些村庄,虽仍呈现出古朴面貌,但另一方面,一些家庭已成了“观光点”,就像中国的“农家乐”一般。
无论是织布的女子,还是卷烟的老人,等我们一出现,就“上岗”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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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7:27
当转了好几家“农家乐”后,爱丽卡开始沮丧。而我,也开始悄悄地表达自己的疑惑。我说,这些都象是一场“秀”,而不是MON嘴里的“真正的缅甸人的生活”。
我记得曾问过几时到达那些孩子们的村庄,MON的回答是,太远,这样吧,你们每人给我30美金,我用这些钱去购大米送去。
当这句话一出,我立刻联想到了那晚的餐费。虽然我无法肯定MON是否根本没有付帐而更可能是拿了回扣。
但我真的怀疑。
这令我很难受。
之前所遇上的那些憨实的人们,使得任何一种猜疑都成了挑战和良心的不安。
我想起了奇的态度,想起MON脱口而出的“神经病”。
当我把这一切告诉爱丽卡时,她比我还难过。不过我们的难过有所不同。我是为自己不得不猜疑他人而难过,而她为自己的一腔热血无处安放感到气愤。
西方人表达自己的情绪是直接的,她生气地跑到MON面前,说:“你说的跟做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你只不过带我们来看一场又一场的‘秀’,而这些地方,是专为游客准备的,你想让我们花钱。”
爱丽卡的一番话令MON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一只患病的眼睛眯得更历害了。
他沉默了一会,沮丧地说,我没有骗你们,那些地方真的太远,你们明天又要去曼德勒。
他的神态带着一种极度的郁闷与不安。然后,他一再保证,再也不带我们参加这些家庭了,随我们自己所愿。
那种气氛非常之尴尬:一个生气鼓鼓的法国人,一个一脸不安的缅甸人,以及,一个不知所措的中国人。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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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7:31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之后,我骑上车,随意朝任何一个方向去了,,然后爱丽卡慢慢跟上来了,再然后,MON也慢慢跟上来了。
那是一段沉默的路程。
途中经过的一户人家,这电视机柜令我想起遥远的童年。
尽管村里有一些人家已与旅游业挂上勾,但凭心而论,它依然是有着自己的节奏与韵律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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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7:40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漫游,我拐进了另一个村庄。我已不再去想什么“触到灵魂的贫民窟”这样的事情了。
那种专门的寻找并没有意义。
这就像中国如今不计其数的“慈善机构”,以及那催泪弹似的各种“扶贫”报道:画面上,捐助者总是那样的一脸深情,受助者总是那样的泪水涟涟。这些场面使得“贫穷”这个灰色的词突然一下“化腐朽为神奇”——一下唤起了人们的“慈悲心”,唤起了“崇高”,唤起了“爱”。
然而,透过铺天盖地、极尽夸张之能事的报道,我看到更多的却是悲哀:捐助者从穷人的感恩戴德里得到了“充满神圣感的幸福”(其实不过是种卑微的自我满足),穷人则在低眉顺首地接下资助的同时,交出因贫穷而不堪一击的——尊严。
贫穷不应被诋毁,不应被颂扬,更不应被为达到宣传目的而利用和放大。
如果一个人的头脑真的冷静,那么就应看到,贫穷永远都不是一个美好的词:这世界有太多的无知、贪婪、怯弱及罪恶都是由贫穷滋养出来的——贫穷,能轻易剥夺和击溃人心的高贵,能让侮辱与被侮辱互为密不可分的挛生子。
所以,我们能给予、应该给予的,其实只有——彼此尊重。
我拐进村庄,是因为听到孩子的笑声。
全世界的财富都不及这种无拘无束,自然脆然的笑声。
然后,我看到了他们——一大家子。男女老少,正在自家的晒场里一边干活,一边谈天说地。
老奶奶七十多岁了,看到我们,她展开了那么安详的笑容。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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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7:45
此时,当下,一切的沉默与不快都已烟消云散。
亲爱的陌生人,我们素未平生,可是,依然可以——分享这世界最美好的情感——快乐。
爱丽卡随身而带的三个沙包真是大派上用场了,她开始兴高采烈地玩起了“杂耍”
逝去已久的童年,一瞬间,重现。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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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7:48
没有奥特曼什么要紧,没有布娃娃电动玩具什么要紧,只要愿意,任何东西都可以成就快乐。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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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7:51
奶奶也加入游戏了!!当然,我们得把篮子挪近一些。
她把一个小小的木手镯带到了我腕上,我把这红色的“幸运绳”为她系上。
愿神佑你,你们。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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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08:00
他们一直想去买些什么回来。
热情招待客人,是他们的教养与礼仪。
我们婉拒了。
尽可能节省他们不必要的支出,是我们的教养与礼仪。
几块饼干,几杯水,一大堆笑声,构成了那个午后。
而奶奶,她吃不动花生,可是却没完没了地剥,一捧又一捧,吹去花生上的空皮,然后不由分说塞进你嘴里。
在她的“强迫”下,那个下午我肚子里的花生几乎漫到喉头。
右二,奶奶,在几年前孙子的一场婚礼上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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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16:40
走之前,奶奶一再挽留,要我们住一晚。
奶奶是这样说的,在家住,在家住。
她令我想起我的黎巴嫩奶奶。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握着我的手,一遍遍说着“HABIBI”。
但缅甸是不允许留宿外国人的。
因此,尽管不舍,我们还是不得不一次次轻轻松开奶奶的手,一遍遍说着再见。
看到我们玩得兴高彩烈,MON似乎松了一口气。这样的“乡间节目”,对他而言,并没有吸引力。
他实在完全是为了“讨好”生气的爱丽卡才在那里坐了整一个下午。
回去的时候,他一直一直问,你们高兴吗?
他非常在意我们的反应,有两种解释:一是他真的感到不安,二是怕到手的“鱼”溜了。
或者,二者都有。
之后,他邀请我们去他家用餐,说是为自己的无心过失补偿。
他没有错。仅仅是我们不怎么喜欢那种方式。
我们去了他家。他有一个非常美丽的妻子,两个儿子。他的母亲看上去安详而大方。是位很和蔼的老人。
他的家是竹屋,大概三间这样。
吃饭其间,他一边道歉,一边有意无意问我们是否有什么礼物,说是为我们送给村庄的奶奶一家。
他说很喜欢我的鼻钉,说请送他一粒,因为他有耳洞。
他一直送我们到客栈,然后在楼下等着——等拿他说的送给奶奶的礼物。
爱丽卡问我,信不信他?
我无法回答。
我与爱丽卡不同,我的东方背景使得我更容易理解这些思维与行为。
尽管MON有着他的小算盘与小狡猾,但无论怎样,他带了我们两天,介绍了许多佛塔。虽然这可说是他的一厢情愿。
天气那么热,我们不断地买水,他却从来都是饮用那种公用水。他拒绝我们为他买饮料。
这可能出于他的自尊,也可能是为了让我们信任。
就算他真的希望能从我们这获取什么好处,他也的确付出了代价——两天时间的如影如随。
这个英语极流利,精瘦有头脑的男人,他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家人过得更好。
总之,我是这样看的。再说,猜测真的使人疲累。
我拿出了一盒没用过的“强生宝宝霜”,我能送出的新礼物只有这个。
爱丽卡见我拿出东西,也跟着拿出了两支沐浴露之类的东西,还有一把瑞士小刀。
那把小刀是给MON的,她答应过他。
而其它东西,我们将不知流落向何处。
事实它们流到何方已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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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16:45
途中经过的一个佛塔,看看我的手与佛像指甲的比例,就该知道佛像有多大。
在缅甸,这些小生灵无论筑巢在哪,都会安全。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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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16:48
去往曼得勒的汽车。
爱丽卡说,听说,有游客竟搭车顶呢?
我用行动回答了她——不用听说。
作为一个佛教国家,这样的布施随处可见。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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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17:25
第三站 曼得勒
到达曼德勒已是下午。
到达一家客栈门口,一个男人笑眯眯地上前——爱丽卡在曼谷的“偶遇”。爱丽卡的男友在日本。
“偶遇”已为她订下房间。
“你希望跟我一起住同一家客栈吗?”爱丽卡问。
我看看她——敏感的我马上觉察到她并不希望我们再在一起。
我看看天空——此刻实在不需要电灯,因此我笑笑说,不,我去另一家住。
在好心人的指点下,我到达离此客栈约两百米远的另一家:ET
ET应该很有名。也许LP里有。老板是位华侨,云南腾冲人。不过,六十多岁了的老板从没回过中国。
很多老一辈的华人对中国的记忆依然停留在“文革”,或者更早。
他们已是缅甸人。
对我而言,“同胞”一词也不具太大意义。人与人,更在于心性的相近。
国与国的疆界,不过是人类之虚妄。
正如我一位朋友所言:历史从来不是谁自己的历史。人类只在迁移中迸发历史。
说远了。
我住的是楼顶的单人间:六美金,最便宜的。
缅甸客栈几乎从没有多人间,想来是传统使然。
安置好,出门时碰到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在搓衣服。我问,这里有洗衣机吗?对方摇摇头,表示不懂英语。
那晚我自己洗的牛仔裤。
后来,当我从外面归来,听到那男人与另一个人在说中文。
就这样,我认识了老余——一个来自广西南宁的“淘金者”。
世界很大,也很小。
为了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老余已在缅甸呆了整整五年,而之前,据说他曾是当地小有名气电子工程师。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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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17:58
缅甸是富有的:各种宝石,天然气、矿藏、森林。在这片热土一片连一片。
缅政府表面上不允许外国人开采国有矿产,不过,至少对中国,这只是个幌子。
一些矿公司挂着“联合开发”的头衔,其实都是中国人在做。当然他们也得挂个头衔——技术部工程师。仿佛是来帮下忙而己。
就像美国一个又一个的军事驻地,仿佛只是去帮人家理理头绪而己。
我问老余,怎么知道哪里有金?
他的回答是:当暴雨下后,一些村民直接就出去捡金子——大雨将浅层的金给冲出来。于是他们就会叫”技术人员“去探矿脉。当地人也有自己打矿的,但他们由于缺技术,往往打到一定深处不见金,就又另打洞去了。那些密密麻麻打出的洞用行话来说,叫“老鼠洞“。
老余呆了五年,前几年基本属”杨白劳“。不是合伙人出问题,就是探矿的”技术员“是假冒的,再有就是一些矿石虽然含金,但不是”明金“——肉眼可真接看到的金,分离技术难度太高而不得不放弃。
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炎热的地方,租下一间小屋子,独自一呆五年。只为了有朝一日,衣锦还乡。
一个真正的淘金者。虽然,对此我难以理解。
老余说,缅甸人很愿意给中国人打工,吃得好不说,每月还有6000J收入,而当地政府,最多只给他们3000J。
缅甸普通人收入很低,教师们总是不得不经常到处补课。
至于缅甸的警察,政府的作法是,给你一身制服,然后自己想办法弄钱去吧。因此,这些司法部门也是出了名的”腐败“。
在这个枪杆子里出政策的军事国家,双手空空的老百姓是很温和的——无论是真的温和还是,不得不温和。
缅甸的富人有钱到什么地步?据说,当他们没现金用时,会直接用量米筒量一桶宝石出去用。
一些人家里,目力所及之处都金光闪闪。
缅甸的一个基督教会的第一桶金,是毒品。当发迹之后,他们便开始做慈善。
我不想说什么为富不仁之类的话,我只想说,公平二字,真的是乌托邦。
而之所以前面我会说,缅甸人民让我感到一种力量,那就是,在这样的社会,这样富裕的国度却过着如此清贫的生活,他们总能笑着面对并且心怀感恩。
老余说,缅甸人太懒了,每次捡金子,只捡一点点,然后换成钱,然后花个精光。
而我看来,他们不是懒,仅仅是,不那么贪婪。
含金的石英石。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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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18:01
这块石头,可看到”明金“。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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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8 18:06
苦苦等了五年,老余终于看到”希望“:他们探明了一个真的金矿。按一吨石头提出一公斤的黄金来算,几吨石头下来,他的百万富翁梦便指日可待。
只是,当我看到这样的石头时,联想到的却是,一条又一条干涸的河床,一座又一座被夷为平地的山峦,一片又一片成为残桩的森林。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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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9 04:03
缅甸玉,这对中国人耳熟能详的东西,在曼得勒,或者说在瓦城(缅华侨都这么称),有着很大的交易市场。
缅甸的玉和红宝石是世界闻名的。
只是,出于中国人自古对玉的喜爱,缅政府把玉出口到中国,而红宝,则出口到泰国。
我没去皇城,十美元的门票不太舍得。虽然比中国的太多景点门票已是很公道。
我去的是一个名叫“郊外”的玉石交易市场。
只要你有耐心和不怕晒,公车是能找到的,然后再走几分钟路就行了。
不计其数的摩托车证明着这个市场的热烈。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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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9 04:09
红楼梦的前身,其实也就是《石头记》。
宝玉,这块有补天之才却无补天之缘的美玉顽石,化成人形到世间走那么一遭,看透世事,尝尽炎凉。
这些石头,沉默不语,不同的人眼中,它们有不同的含义。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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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9 04:13
经过各式各样的切割,加工,打磨之后的玉石,将遍布世界的各个商场,等着人们用各式各样的花票子去换。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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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9 04:17
在这个原材料国度,人们打包玉手镯的情况是:几十个几十个的摞起来,然后用报纸一包,夹在腋下或放在包里。这里即有当地人,也有很多的中国人。
我问过其中的一些做戒面的翡翠,基本都是几百美金一粒。
我不知是因为我看上去不像打包的商人,还是它们真的那么贵。
我对这些,一窍不通。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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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9 04:23
在一个“流水线”加工区,我从脸盆捡出几颗石头,其中一颗,温润美好。随口问了个价,对方看看我,说,10000J,我随口还了句,8000J,对方马上就把东西塞到我手中了。
于是,无心之举,意外购得玉石一枚。
这是此程我惟一买的纪念品。我不打算把它弄成什么花样,就放在窗台,看看就好。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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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9 04:27
在曼城,街道是一系列的四方块,每条大道横的竖的各有指示。比如我住的ET客栈,找路时这样看标识:83大道第23街区。先找大道,再找街区。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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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9 04:29
我几乎每天乘坐的“公车”。当地有很多人力车,但对游客的价格总比当地人贵些。公车是惟一“平等”的。
我就乘这样的车去往著名的乌本桥。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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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9 04:33
缅甸的LP封面,就是乌本桥(U Bein Bridge),长达1200米,是世界上最长的柚木桥。桥墩、桥梁、铺桥的木板都是用珍贵的柚木。修建于贡榜王朝的敏东王时期。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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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9 04:38
这里的阳光,裸着的肌肤不过几秒钟,就会被晒得发疼。
从缅甸回来半个月后,我的胳膊仍在脱皮。
这些在烈日下捕鱼的人,从事的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因为河流的水很冰,因为源自冰川。
酷热与骤冷相撞,很易导致晕厥。
据说去年就有好几百人命丧于此。包括一些司机,他们用冰毛巾敷在后项,就那样突然没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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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9 04:47
极度的酷热让我没在乌本桥呆多久。
值得一提的是,从这里到公车站,我竟然再搭了一程顺风车。桥离镇上的车站有好几公里,烈日下的步行真的很难受。
那个小伙什么也没说,见我东张西望,就地一停,我就上了摩托。
下车后,他吐出一个英文单词:谢谢。
这些可爱的缅甸人,他们有时会在大清晨时对你说:GOOD NIGHT!
对他们来说,准确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跟你打过招呼,问过好了。
这是一家纺织厂,相片里看不出来——每个线团都拉出一条线,线拉着线团跳舞般地疯转,很好看。
[
这些上好布料,价格不菲。一般人用的,我问过,大概人民币二三十块一条。
缅甸气候非常炎热,人们为了凉快,特别喜欢穿裙子,趿拖鞋。款式虽然一样,但男人的筒裙叫“隆基”,女人的筒裙叫“特敏”。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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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9 04:49
坐在我对面的一家子。印裔。后来去往密支那时,又碰到他们。每次他们都这样,对我微微笑。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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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9 05:03
曼城的酷热令人头晕眼花,客栈的房间哪怕电风扇24小时都在狂转,也无济于事。
地图有一张图片,满是鲜花。再看看距离,离曼城不远,仿佛在一个小山上,于是就打算去那里“避暑”。
那个地方英语我忘了怎么写,译音大概是“彬乌伦”。据称其为“鲜花之城”。
再后来,当抵达,我方知道,那片清凉的风水宝地,正是殖民时期殖民者的聚点。他们能不远千里地将大炮轰隆隆地开到亚洲,却挡不住这里的烈日。
其实,缅甸一些汽车,跟公车是一样滴……只是去远点就叫汽车,在城里,就公车。
开车前,我的脚就已显得很多余了。
开车后,我直接就不见了——在几个大油桶以及一堆篮子等后面,并以一个婴儿般的姿态倦了几小时。
真不知那些牛高马大的老外该怎么办。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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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9 05:09
很CUTE的加油站,不过,后来我还见过更可爱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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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9 08:08
我其实真蛮勤劳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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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9 08:39
第四站 彬乌伦//HSIPAW
随着车子行进,空气渐渐凉爽起来。
这个气候宜人的地方,使得我虽然在车上颠了几小时,还是精神抖擞。
其实一上路,我一般都比较抖擞。没有电脑和手机的日子,的确使人头脑四肢都更发达。
这个曾经的殖民城市,马车很多。不过我没坐。挺贵的。
那些空司空见惯的棕榈楼几乎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漂亮别墅。
教堂在此地仿佛更相得益彰。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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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9 08:42
如此优雅。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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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9 08:55
正在街上逛着,一个手捧书本的男孩,出现在眼前。
他没有朝我“鸣戈喇叭”,而是用英语。神态恳切而礼貌。他自我介绍说,是从乡下来的“打工者”,热爱佛学——他手中的书本正是刚从图书室借来的经书。他说很希望能跟我用英语交流,以提升自己的英文。
在缅甸,经常会碰上人希望跟你说说英语。这种情况中国也很常见。
其实我的那点英语也很烂,只是一些语言使用多了,说起来也就顺溜。很多单词我是记不住的。语法也总是犯错的。
不过,聊聊天的话,烂点就烂点吧。使不上劲时,肢体语言也是可以的。
在俄罗斯,我的动作不是远比语言多吗?
那是我第三次在缅甸搭顺风车——一辆28寸自行车。
小伙子很有劲,很多又长又斜的坡都能一气踩上去。那真是美好的时光,自行车那种晃晃悠悠在林间,真是又安宁又安全。
这个宾馆,是小伙带我来看的。英国制造。百年前的建筑了。现在该还用着。不过到的时候,没看到什么其它人。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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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9 08:59
如果你到那里,可以找到这个店,牛奶很好喝,就是有点贵。一定没有氰化物的。
夜幕降临,这个灯塔,就是最好的路标。去了趟晒相店,把小伙的相片送他,一天的游荡,结束。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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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9 09:05
第二天一时,租了辆自行车,去找那传说中的花园。
在这座小城骑行真的很爽,无数的参天大树,鸟语花香,微风轻拂,前段时间由炎热带来的疲劳一扫而空。
不过,这个鲜花之城,倒不是处处鲜花,其鲜花区主要在苗圃区。那里有很多花店,当鲜花成长,人们就剪下送去订购处。
曼陀罗。花开累累,香气袭人。
大理一个朋友的院子,也有如此一株,且开得更灿烂。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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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9 09:07
偶遇。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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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9 09:10
我是姑娘,我爱花。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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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9 09:15
这群孩子,我才从身边探了一下头,好家伙,瓜子、饼干以及一些其它零食就令人眼花缭乱地递过来了。
这样的笑脸和目光,就算看上一千次,我也是不会厌倦的。
后来,当我从某处回来,再遇见他们。他们一直跟我到客栈。他们其实是想叫我上家里去的,只是语言不通,我不知他们家到底有多远。
其中一个小家伙,我可是用自行车推了她好一程,哈。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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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9 09:18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植物?全绑在架子上,自己生根成长。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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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9 09:28
终于到达当地极力宣传的“公园”,却不料要五美金的门票。
于是顺着公园外的公路绕圈圈,竟在一个地方就莫明其妙拐进去了。
进去一看,跟我们城市的公园很像,所有花草都统一形状,还统一造型。中间有个人工湖,几个小桥和凉亭。
两个门卫模样的人朝我走来,没说什么,只是将我的自行车移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不过,我并不想在这里呆,于是又把自行车移出来。
他们依然没说什么,仍笑着:看着我进来,转个圈,然后出去。
我喜欢看的,是这样的地方: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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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9 09:37
累了,休息。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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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0 08:03
在小城呆了两天,打算到HSIPAW(锡袍)。
这是彬乌伦的火车站。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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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0 10:37
插播一下:
这是我的一本约旦行记的单行本。原题为《酒红色的沙》。
现在跟《杂字》一并出来了。为这系列里的其中一本。
《杂字》是套独立刊物,这是首刊。工作人员为此付出很多心血。
谢谢他们的认真与努力,谢谢他们让我再拥有一本自己的书。
这套书,在淘宝有购。可以一整套,也可只购其中的某本。
这是网址:
http://item.taobao.com/item.htm?id=10212171686
http://item.taobao.com/item.htm?id=10212162446&frm=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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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2 03:38
嗯,相册增加了些空间,可以再上些相片。
之前看不到的,以后再一步步补回来。
先让故事继续。
这一站,要去的地方叫HSIPAW(锡袍)。
去这地方完全是因为奇那祈祷文般的叨唠:桥,桥,桥。
关于桥的来历,开始我并不清楚,后来知道了,它是二战期间英国制造的,在深深的峡谷间。
再后来,又知道了,那个叫gokteik gorge的峡谷,在LP上说是缅甸最美的路线。
去那里有两种方式,汽车和火车。汽车远观,火车近触。
当然是后者。车票为3美金。当地人只需500J。
我们总得花好多钱才能与缅甸人民“平起平坐”。
跟大多汽车一样,缅甸火车,人们的行李也是五花八门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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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2 03:43
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位印度裔老奶奶,名叫——特里萨。
一个耳熟能详的美丽名字。
特里萨75岁了,锡袍是她的家乡,也是她的出生地。
她一生从没回过自己民族的故土——印度。因为钱不够。
奶奶曾是英语教师,也是那个车厢惟一能与我进行语言交流的人。
她请我吃的午餐——自制的典型印度食物,“恰巴蒂”。
我送她一块巧克力。奶奶把巧克力揣进怀里,也许是要留给她的儿孙们。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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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2 03:46
一路上,会看到一些卖花的妇女,这花,不是用来装点房间,而是用以供奉神明的。
我喜欢这种“借花献佛”。比起中国昂贵的高香,美丽又朴素。
这个牌子,是站牌。它一出现,火车就会停一会。
这样的景致,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很多。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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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2 03:50
缅甸的火车,跟骑一匹老马的感觉很像,慢悠悠,总在晃荡,总在起伏,间或大振荡几下。
而它的声音,也比所有我坐过的火车更响,更沧桑。
桥出现了。这一站,火车会停上几分钟。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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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2 04:04
这是间WC。
拍下它,是因为,当我正欲进去时,一个男人跑上前阻止了我。
他笑着示意我停下,自己先走过去,开门看了下,然后回头地从哪里拎了一大桶水过来。
他一共拎了三桶水。也就是说,他冲了厕所三次。
然后他笑着点点头,示意可以进去了。
对中国的很多公厕,特别是几年前,我想大家都知道是怎么样。很多外国人,最害怕的,就是上公厕。
这里是缅甸,一个荒僻山间。
这WC完全免费。
可他要将它冲干净——为了不让一个外国人感到肮脏。或说,为了自己国民的形象。
我想起中国的种种”面子工程“。
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一个跟一切宣传无关的人,我甚至已记不起他的样子。
但我又记住了他——缅甸百姓。
从WC出来后,我方知道,这口古老的井,便是那男人的打水之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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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2 04:14
这是从桥上俯瞰。下面的道路细绳一般。
这桥,真的很壮观,而那一颗颗巨大的钢镙,真是冷酷又坚固。
我不知道桥的纵深有多少,反正很高很高。
我想起巴基斯坦帕苏那座悬崖之巅的疯狂的吊桥,我曾以为自己会在那里死去。
嗯,下面是过桥时的一小段视频。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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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2 04:47
桥在彬乌伦与锡袍之间。我没真正到锡袍,而是直接又坐上反方向的火车,往回。火车顶上也有人坐着,这个,我就算了。多少需要些技术含量。
军人。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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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2 04:50
缅甸的妇女,无论老少,都喜爱头戴鲜花。
这令我很羡慕。
亚细亚孩子。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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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2 04:53
这个森林覆盖率近50%的国度,仿佛有取之不尽的木材,但,近年来的大量砍伐,也令人有所担忧。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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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2 04:57
这个孩子,一直一直对着火车挥手。
那动作,不断机械地重复着,却并没有具体的告别对象。
他的小脸带着种鲜见的忧伤。
一种离愁别绪突然涌上心头——我们的生命,其实就是不断地告别,告别。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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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2 05:00
火车。远方。
缅甸之行,看过那么多同样又别样的斜阳。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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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2 05:14
第五站,重回瓦城
回到曼得勒。
依然住ET,依然是楼顶。
淘金者老余也依然在。
不同的是,楼顶多了一个华人:G
G的父母早年从福建移民出国,他的出生地是马来西来,后到澳洲。
对G的最初印象,是一个幸福的公子哥儿。但后来,在仰光的街头,我聆听到了他那难以想像的故事,或说人生经历。
这是后话了。
老余非常热心,只要我们在,每天必然一个西瓜。必然带我们去“唐人街”觅食,甚至每天充当我们的“车夫”。他有一辆很实用的大摩托。
有一天,我们甚至喝到了他煮的美味绿豆粥。
异国他乡,一份平常的乡土食物,有时也足以成为慰藉。
老余的热情,让我感到了温暖,同时也感到了他的孤独。
这片百塔林,就是老余带我来的。每一座塔里,都有着一块石碑。上面的缅文我看不懂,只猜测,也许是高僧圆寂后的安置。
之后,我们上了曼得勒山。这是在山腰俯瞰瓦城。中间的那片塔林,很是美丽。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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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2 05:22
那天一定是个好日子,因为一路上,都有无数装扮特别美丽的人们。
老余说,这种装扮一般是家里有孩子“出家”。
“出家”于缅甸人而言,是件重大的事。每个男性一生,是一定要“出家”一次的,至于时间长短,各有不同。有几周,几月,也有一生。
但那天,他也迷糊了,因为那些孩子不仅仅是男孩,亦有很多女孩。
人们一阵阵从身边经过,上山,下山。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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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2 05:24
这些孩子,看上去简直就是小王子与小公主。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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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2 05:26
这位少女的发型真漂亮。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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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2 05:28
而家长们,也是打扮得美丽隆重。
珠宝与鲜花,构成另一个我不曾见识到的,“缅甸印象”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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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2 05:35
浓郁的节日气氛,美丽的人群,使得我也禁不住希望——至少有一束鲜花装点自己。
我走到鲜花摊面前,指指头发,指指花,几位妇女便笑着上前了。
她们挑选了几串芳香的鲜花,那样友爱温柔地为我带上。
这美丽的饰品,仅花了100J。也就是一元人民币都不到。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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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2 05:46
这个地方,是我自己去的。骑自行车。
我以为自己可以骑上一天,而事实上,只三小时不到,我便已几乎中暑。
那阳光,几秒钟便使皮肤发痛发红。
不过,这地方,真的很壮观。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就叫“大金宫”好了。
它的金碧辉煌,使得我回到客栈好一阵子,还是眼冒金星。
人们正在用金粉“装修”旧墙体。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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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2 05:55
那些价格为几美金的薄薄的“金纸”,人们一张一张地往佛像上贴。
开始我以为不过是些金色,后来才知道,那金纸竟是真的金子。
而这接近佛像,往上贴金的,只能是男性。
这个世界一直是雄性的。
基督教里,女人也只是男人的一根肋骨。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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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2 05:58
这些铜像的一些部分,已被人们摩挲得镫亮。
人们相信这样做,会带来运气与得到赐福。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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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2 05:59
一位小伙正认真地制作佛像。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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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2 06:00
“大金宫”附近的一条巷子,全是木制家俱。
看看这些家俱,就知道它所用的木材有多么巨大而贵重。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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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2 06:11
烈日下骑行回客栈时,G已躺在那里。
这家伙,去乌本桥时中暑了,是当地人们用那种檀木粉抹遍他全身,救了他一命。
那芳香而实用的“防晒霜”,后来我终于也不得不用了一次。
楼顶除了我们几个,还新入住了位德国老人,72岁的汉斯。
在约旦时,我也遇到过一位72岁日本背包客。
他们总令我感动。
汉斯看上去非常健壮,除了轻微的耳背。
因此我们的谈话经常文不对题,答非所问。有时,我们就干脆停下,听他自顾自地一直说。
汉斯说,台湾人想去德国的话拒签率很高,因为多半从事性交易工作。
汉斯说,请你一定跟我联系,我与老伴有两套大房子,有车,你去的话,就住我家,随便使用一切。
汉斯说,下个月就是我夫人生日,我到曼得勒是要为她买一件礼物:红宝石。
听到这话,G突然精神起来,他笑眯眯地拿出一颗“红宝石”。半成品。收购珠宝,是这个澳籍华人到缅甸的主要目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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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2 06:29
第六站,密支那
事实上,说起去密支那的最初原因,有些令人啼笑皆非。
起源于大理的一间蛋糕店,那个名叫BOB的美国老人。
BOB已在大理定居六年,走遍世界的他,将大理作为他的最后栖息地。他说,大理是,THE BEST PLACE IN THIS WORLD。
BOB是个见多识广,很有独到见解的老人,他终身最爱的一本书,是中国的《老子》,从25岁读到现在的七十几岁。
当得知我打算前往缅甸,他郑重其事约我上他家,在地上铺开缅甸地图。
开始我以为是这个曾在缅甸呆过好些时光的美国人要点拨我该上哪儿看风景人文,结果却大出意料——他让我去谈判。
他说,他想修条铁路:从中国大理通到印度。途经缅甸密支那。
他说他已跟踪这些信息多年了。完全有可行性。他说云南政府或说中国政府也早有意向。
他说你会英语,人又可爱,又见过世面,完全可以胜任这个任务。
我瞪着他——他是认真的。非常认真。最后他甚至拿了一大堆相关信件给我看。
于是我也认真了。我说,这,非常的有难度。因为我从没接触过这样的事。但,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去试试。
所以,去密支娜的最初动因,我竟是——打算去与人谈修一条国际铁路的。
现在想想真的很搞笑。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很认真地去做一些很奇怪,几乎是海市蜃楼的事情。
当然,后来铁路的事没搞掂,不过,至少我去了密支那。至少我拥有了一些非比寻常的经历与回忆:比如,四天四夜的船。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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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3 03:54
30美金,买了个卧铺。
20小时的旅程,仿佛骑在一匹顽固而时不时生气的老马上。
同车厢的的是位女孩,是她先用食物打破了沉默。这种东方礼仪——分享食物,是我们很熟悉的。
稍后才知道,女孩也是位华裔,姓尹。她的车票费仅为5000J。
小尹的家乡就是红宝石的产地——“抹谷”。可以说,她自小就是看着宝石长大的。
现在她要去另一个城市帮哥哥打理他的玉生意。
在缅甸,十个华人里,想来有九个半都跟这些宝石生意有关。
到达密支那,都没开口,人们就朝有嚷嚷:AMCK。
那是车站对面的一个背包客栈。在当地想来是大有名气了。
自从在大理开了“远方”后,开始习惯拍人家房间了……这间房,八美金。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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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3 04:00
填写入住表时,一个男人过来跟我打了个招呼,说正在等他朋友。这个人,名叫大卫,美国犹太人。不过,就算他不说自己是犹太人,也一眼能看出——那犹太式弯鼻子,可太典型了。
大卫的朋友是位华裔,姓瞿。之后密支那的一些地方,便是瞿带我去的。
朋友没到达之前,大卫说,带我去河边走走。
这小家伙,一直固执地搬河边的石头,然后扔进河里,仿佛要做填海的精卫。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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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3 04:02
见哥哥的举动,小妹妹也准备加入,看她那架式。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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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3 04:50
这个睡佛,是日本人造的。
大卫很虔诚地跪下。
这个美国人,在仰光某学校执教已九个月,月收入为2000$/月。
大卫说,他曾到过其它国家,但依然有人岐视犹太人。
他喜欢缅甸,感到安宁。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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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3 15:15
傍晚,大卫的朋友瞿到了。为了见大卫,他可是骑了整整八小时的摩托。
这位朴实的华人,没顾得休息一下,就要载我们去看风景。后来的两天,瞿成了我不折不扣的“车夫”。
大卫与瞿。他们身后的桥,过去就是中国。不过,这个口岸并没有对游客开放。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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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3 15:17
这位河边遇上的老人,我不知是哪个民族,看上去与藏族非常相似。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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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3 15:22
河边,有人正在做船。
我喜欢这样的色彩。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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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3 15:34
接上SMOKING的话题。
在曼德勒时,我就跟老余聊过这个话题,说有个美国老头让我到密支那跟人谈判——修国际铁路。
也许我的样子太认真了,老余也当真起来。他找了一系列朋友,给了我三个人的电话:密支那基督教会某牧师的,密支那某前财政部长的,以及某工程师的。
我分别打了好几次这些电话,结果不是说人不在当地,就是不通。
于是,我很认真地跟瞿说,你有没有认识密支那的什么司令或是大官?
你想做什么?他问
我把事情又从头说了一遍。这世界天真的人其实不止我一个哇,瞿也当真了。不过,他说,你该叫那美国人自己来,才显得有诚意。
我说,BOB都七十多了,走不动了。
瞿说,这事可不好办,大官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你要拿出策划方案,要送礼,你是中国人,该知道的。
是的,我知道,不过,在中国,我可从没有过要见任何大官的想法。
看我不知所措的样子,瞿说,我帮你留意吧,如果有可能,我就帮你捎个话。
我点点头。
后来,这事就再没有下文。而我,在流逝的时光中,也渐渐把这伟大任务抛到了脑后。
顺带提一句,当我回国后,到BOB家,内疚地跟他提起这事,谁知他一脸茫茫然……
汗死我了——幸好我没直接去敲司令的大门……要不,真不知怎么收场……
太晕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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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3 15:39
大卫有事先回仰光了,第二天,瞿说要带我去一个观音庙吃素餐。
观音庙,当然是中国的寺院。
然而当抵达,却发现里面人满为患,原来,正有一家华人在行丧宴。
就这样,无意之中,我参加了一位缅籍华人的葬礼。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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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3 15:48
缅甸有三个城市是华人密集的:仰光,曼德勒,密支那。
密支那的华人,多半来自云南。
那家办丧事的华人也是。不过,丧主和其两个儿子早已移居台湾。她是在台湾逝世的。
所谓落叶归根,两位身为牙医的儿子捧上母亲的骨灰,千里迢迢回到缅甸,让母亲,入土,为安。
那天的客人,有一半几乎说的都是云南话,包括前来超度诵经的僧人。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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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3 16:00
之后,我应邀请与他们一起前往墓地。
这是我第一次在国外参加华人的葬礼,也是第一次在国外,抵达他们的最后安息地。
这片安静的墓园,有一部分是一位华人自己花钱买下,专供华侨身后安息。有一部分则为缅甸的“云南会馆”所有。
墓园面积很大,几千座坟肃立其间。
人在世间岁月如影,在这最后之地,一切的动荡,飘零,荣耀、卑微,都归于尘土。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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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3 16:05
这片墓地, 是华人基督徒的。
比起其它墓区,它更显清寂与简单。
永恒不属于英雄。不属于爱情。不属于任何个体。
永恒只是一片巨大的寂静。
在此,谈论时间的流逝或强大已无意义。
山岗遍布树木与野草——那便是寂静所在,便是,永恒所在。
那是人类真正的,终极故乡。
那些山岗、草场和海洋,是之前的我们,也是,将来的我们。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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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4 13:21
在缅甸,无论是缅甸人还是华侨(其实这些华侨也是缅甸人了),都一样的热情。
瞿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出现在客栈门口,让工人敲我起床,为的仅仅是尽地主之谊——三餐都包在他身上。
尽管说过很多次我起不了那么早,可他依然固执坚持,说不吃早餐怎么有力气走路。
那几天我的确没什么力气,出行半个月后,竟在密支那闹起了胃胀气加腹泻。
我记得其中某个夜晚,我独自躺在床上,身体的不适及情绪的低落使得我非常难受。
我想了很多事情,难过了很久,直至陷入巨大的虚无。
也正是那个夜晚,我第一次在旅程中,产生了提前回国的念头。
我跟瞿说不想再呆了,也不打算过他们的节日了。
我记得瞿当时那种失落的表情,他说为什么呢,我们是没有办法出去看世界,而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好好看看我的故乡,好好看看缅甸呢?是缅甸人对你不够好吗?
不。当然不。这只是我自己的问题。
说过那样的话后,瞿来得更早了,他带我去很远的地方喝牛奶吃好吃的包子,说是希望我身体快好起来。每次他都是这样,在上班前接我去吃东西,然后送我回客栈,然后他再去上班。下班再过来接我去吃东西。
大卫在时瞿也是一样这么对他的。
第三天,瞿告诉我,他已让人为我改了机票。
那是刚到密支那的时候,我问瞿,有没有可能改签机票,因为我想过泼水节。
而现在,我只想等身体好点,去将机票改提前。
没料到他竟不声不响弄好了——七号改到了十六号。整整延后了九天。
木已成舟。这或者是瞿的一种挽留方式,也或者是上帝的安排——我因此整整在缅甸呆了三十一天,因此而有了过后的种种毕生难忘的记忆。
除了热情朴实的瞿,还有两个密支那的温暖细节。
由于胃胀气吃不下什么东西,晚上我自己外出买水果。不料突然天降暴雨,仿佛直接从天上倒水下来一般。雨一下,天气就凉下来,我站在水果摊那块可怜的油布下又冷又湿,很是狼狈。大约十分钟后,一把伞突然出现在我头顶。那是一个穿裙子的男人(我是以穿不穿裙子来区分人们是否华侨的,这很准),他憨笑着示意,送我回去。
于是,那个晚上,就如初抵仰光时一样,一个陌生人打着伞,在如瀑的雨中为我送行。
后来我才知道,那伞,并不是他的,而是,他向其它人借的。
再一个就是,打算离开密支那前,我前去交易市场买了一床毯子。因为我要坐船回曼德勒——四天的航程。船上会冷。但后来,我觉得毯子太厚,希望退掉。
我对卖主说,对不起,如果你愿意给我退掉,就给回我5500好了(原价为6000J)。
那已是一天后的事情。我拿不准人家肯不肯。
结果是,对方不仅马上答应下来,钱也一分不少地还我。
没一点的介意,没一点的生气,更没有国内常见的咒骂。
只是这样,只是这样简单而自然。
这是瞿专程带我去吃的彝族食物。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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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4 13:29
瞿已为我改了机票,我还有很多时间,于是在密支那又呆了两天。
最后一天,觉得身体好些了(真是多亏了瞿的照顾),于是去瞿的家里要了辆自行车,自己晃荡。
这是座非常美丽的教堂,全石砌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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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4 13:33
教堂里的孩子们。
缅甸的教堂,同时也是基督学校。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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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4 13:35
密支那有很多教堂。
孩子们在上美术课。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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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4 13:37
在另一个教堂,我跟人打了几场乒乓球,很汗地说,都是输球。
在另另一个教堂,我花了一小时来听两个小伙子弹吉它。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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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4 13:47
在密支那,我上过一次网。才得知当时缅甸某部地震了。
QQ、邮箱一下跳出无数来自国内朋友的问候,牵挂。一些相识的,一些从未曾谋面。
心有阵阵暖意。而之前的那些低落,那些难过,也因这种种国外国内的温暖而随风消逝。
走吧,为什么要回头呢?走吧,孓然一身的后面,其实有着沉默而关注的些许目光。
时间很充裕,所以,我选择——船。
依然是瞿,他送我到那个偏僻荒凉的小码头,直至船开。
第一站是SINBO,一个小岛,航程约五个半小时。
那是艘当地小木船,极其有限的空间塞满了人与货物。
船外的那位妇女,为了多卖点东西,在齐腰深的水里来来回回地走。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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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4 13:50
天气很阴沉,船开出几分钟,下雨了,风很大,雨时常飘进来,人们挤成一团。
非常的冷。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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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4 13:59
伊洛瓦底江,缅甸的第一大河,人们称其为“king of river",是缅甸内河运输的大动脉。
如果有人看过这部电影——《Beyond Rangoon》(《逃离仰光》),那么或许就该记得,那德国配乐大师Hans Zimmer的经典之作:《伊洛瓦底江之水》。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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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4 14:02
船到岸了,一些附近不通客船地方的人们,划着独木小船前来迎接亲人,载走物品。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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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4 14:10
SINBO,初抵此地,它遗世独立的美便立即虏掠了我的心。
虽然,小岛上已有了两家家庭客栈,虽然,我并不是第一个登上这个岛的外国人,但它的静谧与秀丽仍在,它的迷朦与坦诚,仍在。
上岛时,人们说,那天的我,是岛上惟一的旅人,也是第一个抵达这里的,中国旅人。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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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4 14:16
这间房,三美金一晚,算是缅甸其间,住得最便宜的客栈了。
它其实也是一户人的家园。
这个地方,每天来电的时间为:晚六点至八点。在这极其有限的电力下,灯泡的亮度,鲜少有超过10瓦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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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4 14:17
窗外的世界。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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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4 14:21
不需要自行车,只需安静地随意行走。这个岛,不会令人热血沸腾,而是使人,怦然心动。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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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4 14:36
岛上有一个僧学院。
听到阵阵诵经声,我循声,而去。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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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4 14:41
红衣在身,天真,依然。
一下课,他们就这么一路踩着高跷咯咯笑着行来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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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4 14:50
除了僧院,岛上也有着一个基督学校。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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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4 14:58
日常生活。真实而结实。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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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4 15:02
经常走着走着,就会有如此这般的一张可爱笑脸出现。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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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4 15:05
拥有一只小猴子,是我一直的心愿呀。
看这小东西,生活得很好,很受疼爱。
我记不得它的名字了,但记得,人们唤它时的那种温柔爱怜。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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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4 15:07
走,咱们上学去。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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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4 15:08
我不知道上帝在哪儿,但知道,这片土地,有天使在人间。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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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4 15:12
伊洛瓦底江之水,彻骨冰凉。
一天过去,人们尽情地洗去一天的辛劳。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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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4 15:13
在江边静坐良久,直至日影飞落。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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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4 15:15
电很准时地来,又很准时地断了。因而那晚,陪伴我的,是一支红红的烛火。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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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5 03:28
在美丽的岛上度过一天,次日清晨,再次乘小船前往BHAMO,那是一个大镇子。航程约六小时。
跟汽车一样,船上的物品也是五花八门。在缅甸的这类交通工具面前,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腿实在太长了,总没地方搁,虽然我的个头,只有164CM。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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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5 03:29
一位打水姑娘。身姿曼妙。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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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5 03:32
额,一起上船的,还有辆摩托车。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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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6 11:21
第七站: BHAMO&货轮上的岁月
航程继续着.久不久,小船会在某些地方停靠,载搭形形色色的客人及他们的货物。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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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6 11:25
在某个地方,一位吉它小伙上来了。
他坐在奇形怪状的货物上面,愉快地自弹自唱,直至大雨降下。
不过,他人没进船舱,躲雨的是他心爱的吉它——从船头一路递进来。
乐器重要,人嘛,淋淋雨没关系。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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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6 11:27
BHAMO是个大镇子,至少一半商铺都写有繁体中文。
这是上岸的码头。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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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6 11:38
在这个镇子,找客栈费了我好些功夫。
曼德勒遇上的德国老人汉斯曾给过我一张名片,FRIENDSHIP HOSTEL。这个地方不难找,只要开口,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不过到时,所有单间都满了(缅甸基本没有多人间),其它房太贵。我继续找。奇怪的,许多写有GUEST HOUSE的地方去问,都摇头说不行。不让外国人住。
后来我是在一家名叫GRAND HOSTEL的“高级宾馆”住的。
这客馆的名字真的就叫“高级宾馆”。它跟FRIENDSHIP一样,都是华人开的,写的也是中文。
讲了下价,他们最后同意给我十美金住个标间。
那是我第一次在国外住这么好的房间,跟国内的宾馆一般,样样齐全。
后来我想,那些GUEST HOUSE应该以前也是接待游客的,也许是当地华人势力较大,垄断了市场。
缅甸很多商业老板都是华人,缅人为其打工。
这个镇子,对我而言,自是远不如昨日的小岛。人们到这里,一般都是为了坐船上密支娜,或是下曼德勒。
行程为两天两夜。票价有几种:9,15,30。美金。
那可不再是小木船了,而是上下几层的大游轮。然而最后,我却竟然错过了它。
当然,那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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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6 11:40
我说了,我见过更CUTE的加油站,比如这种。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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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6 11:41
我很少起那么早。起得早的话,你可以见到满大街化缘的出家人。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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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6 11:43
由于稍感佛塔审美疲劳,在此我没怎么拍佛塔。虽然都很漂亮。
我拍的是其它一些不会令我疲劳的,比如: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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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6 15:18
那几天,由于身体刚好,连续的两天船也让人疲劳,于是打算在镇上再休息一天。
住了两晚后,跑去买船票,结果居然是,这船每周只有三趟。也就是说,距离最近的周一我至少还得再呆两天。
对BHAMO我并没什么感觉,不想再呆了,可怎么办?
见我愁眉苦脸的样子,有好心人提醒说,可能中午有货轮开往曼德勒。只是货轮得比游轮多花半天时间抵达。
于是就一路问,一路朝某个方向走去。
那一天我很奇怪,坚决拒绝一切的人力车——天知道为什么我认为码头就在很近的地方。
我在烈日下走了一段又一段路,每当以为到达时,又有人往前一指,于是我又只好走。半个多小时后,我终于走不动了,于是跑到大马路上,胡乱伸出手——以前在中东养成的顺风车习惯还没改过来。
竟然就有人又停下来了。
对方不会说英语,但听得懂曼得勒。
额的神呀,那距离,如果真要走的话,怎么也得两小时以上。
雷锋搭我到码头,我一看——我承认自己孤陋寡闻,我的确真的没见过这么大的轮船。更不用说坐过了。
那船,没有两百米也肯定有一百米长(估算方面我是文盲),上下三层,无数的人正上上下下的装货。
雷锋跑进船里,一会儿出来笑眯眯地朝我招招手,意思是,行了。
就这样,鬼使神差的,我怀着巨大的惊讶与巨大的自豪,迈进了大货轮。
岸上人们正在“西瓜接力赛“。很多的船运着满满的西瓜来,然后这样一个一个地装到大卡车上。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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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6 15:27
那是二楼。一间很大的房子里,几个男人正在抄抄写写。
房子是办公室,几个男人是船上的工作人员。
听我说明来意,人们笑了起来,其中一个想了一秒钟,然后说,好的。
船上有几间”单间包厢“,价格是23美金。那些包间,有一半住的是船员,另一些空着的,也许是给一些可能的客人。
这价格比客轮便宜了七美金。
不过还有更便宜的,九美金,可以住在包厢之外的一切地方。
我环视了一圈办公室,然后很聪明地问:“晚上你们工作吗?”
“当然不。”
“那我可不可以呆在这里?”
“如果你愿意。”
太简单了。几句话下来,我就拥有了一间超大海景房。
床嘛,可以是办公桌,也可以直接地上。
我的超大海景房: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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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6 15:29
未来的两天,我将穿梭于这些东西之间。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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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6 15:30
为了纪念这前所未有的交通工具,留影一张。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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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6 15:33
由于船太大,我根本没法拍完整,这是船启动时,对面的另一艘货轮局部。
人们都非常好奇又善意地对着我笑。
这是船开出时,另一艘稍小的货轮。其实真正的它,也是很大的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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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6 15:38
船离开了码头,开始真正地航行。
航行前,船长虔诚地祈祷。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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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6 16:00
那是整个缅甸之行里,最舒适的旅行。
没有奔走,没有等候,没有拥挤,没有喧器。
整艘巨轮,只有二十个人。其余全是巨大的集装箱和巨大的麻袋。
二十人里,工作人员大概有七八个,另几个是家属,再另几个,是买不起汽车、火车及游轮票的老百姓。
他们的票价一定比我低上许多。
二十人里,其中有五个是孩子。
我记得其中一家人,那样谨小慎微地蹲在一堆货物边上。其实三层的甲板非常开阔空旷,可整整两天两夜,他们从没上过去。事实除了上厕所,他们从没离开过那点狭小的方寸之地,更不用说进办公室。
每次经过,那对夫妇都露出那样谨小慎微的笑,并同时将根本不挡路的孩子拼命往自己身边拉,仿佛生怕阻碍了我。我们。
他们也从不到厨房用餐。他们吃的,是自己带的一点点看上去难以下咽的干粮。
我鲜少正视他们,不是不敢,而是每次正视,哪怕我的表情有多友好,诚恳,他们都会那样迅速地低下眼帘——不是出于害羞,而是胆怯。
难以言述那种感觉,这种“低到尘埃里”的卑微姿态,令我很不好受。
物质的匮乏,有时是真的轻易就能击溃一个人的自信的。
每天上午,我都坐在这过廊看风景。当阳光晒过来,我便转移到海景房或甲板。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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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6 16:02
重舟已过万里山……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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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6 16:05
一个下午在平稳而缓慢的航行中不知不觉过去了,货轮之旅的第一次日落开始呈现。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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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6 16:20
那晚海景房除了我,还有另两个男客人。
这次行程我忘了带睡袋,他们一个将自己的毯子给了我,另一个给我枕头。
他们则一个有毯子没枕头,一个有枕头没毯子。
航行的日子是这样:早晚凉,中下午酷热。
枕是木的,很硬。出于礼貌,我半夜才将它悄悄移开,让脑袋直接搁在床垫上。
那晚我一共换了三个地方:先是桌子,然后从桌了换到椅子,再从椅子换到地上。最后,一个船员将“包厢”里的弹簧床垫拿出来,摆到我面前。
于是我终于不再挪动了。那弹簧,已是硬邦邦,但比起木板拼接的地板,简直像丝绸。
那真是个奇异的晚上。
我睡在一个这样奇怪的地方,用着由各个陌生人提供的用品,望着一大堆男人的脚丫子:船员们入睡前,在办公室打了两小时的牌。
可我睡得那么香,那么安稳。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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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7 14:04
七点不到,太阳已升起。
我披着毯子,上到甲板,凉爽清晨在这里度过,感觉完美。
这位是厨师。他每天早晚都在此听收音机。那几天,我都是跟船员一起用餐的,非常实惠而实在的饭菜。
每天1000J就可以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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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7 14:06
偶尔,轮船会在某处停靠一会,让人们上下搬运货物。
很多年纪很小的孩子也是搬运工。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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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7 14:08
经过一个小岛,全是待搬运的大木头。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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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7 14:17
由于巨大沉重,船开得很慢很慢,你几乎感觉不到它在移动。
时间仿佛是停止的。
有时候,当凝视着面前的茫茫水域,如果凝视久一点,再久一点,会产生非常奇异的感觉:
仿佛世界只剩下水。这个世界,只由水与孤独构成。而你,正在一点点地融化,消失。
这感觉时常令我恍惚。
当一回过神,我便会想,此时,我在这里,这陌生而巨大的水面。此时,一些地方,有人出生,有人死亡,有人分离,有人相聚,有人欢笑,有人哭泣。
我仿佛哪儿都在,又仿佛哪儿也不在。我仿佛属于一切,又与一切无关。
类似的感觉,在约旦的沙漠里也产生过。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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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7 14:30
船上有间卫生间。里面有根水管,洗澡时一拧,水管就会流出冰凉刺骨的水。
去过缅甸的朋友该知道,缅甸人,是随地扔垃圾的。
河面总是漂满了各式各样的生活垃圾。看上去非常脏。
一天,我刚拿出牙刷,某位好心的船员马上拿个小桶往河里一扔——拉了一桶水上来。
我原本是打算用矿泉水漱口的,可人家帮我打了水上来。
于是我咧嘴笑笑,慢吞吞地将水倒进了水杯。他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只好将牙刷塞进嘴里,做出很愉快享受的样子。
我一边刷牙,一边自我安慰,工业污水在缅甸,应该还非常少。所以,尽管水很脏,但应该不用担心中什么毒。不过吃点微生物而己。
这样做的结果是,接下来的几天,我的一切生活用水都取之于河,除了喝进肚子里的以外。
再有就是,每次,我都小心地将一切垃圾用袋子装起来,打算上岸再找地方扔掉,但每一次,当他们打扫办公室里,都会将我苦心“攒”起来的垃圾,毫不犹豫往河里一扔,还哈哈笑地望着我。
其实我这样做真没什么意义,缅甸几乎没什么垃圾桶。你就是有心,也很难找到专门丢拉圾的地方。
以至后来,我有时也不得不随手将垃圾朝窗外,或河里顺手扔去。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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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7 14:33
某位船员的两个孩子。他们几乎时时围着我转,只因我让他们看了一次我的MP4。
里面有个随机的动画片,大概七八分钟。他们每天都来看这动画片,一遍又一遍,直至MP4完全没电为此。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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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7 14:44
两个半的白天加两个夜晚,时光就这么慢悠悠地过着。
凉爽与酷热就这么交替。
餐厅,办公室,甲板,以及一楼的货舱,五十多个小时里,我几乎闭上眼都已可以行走。
心情无喜无忧,淡淡的,像平缓的水流。
只有在黄昏时,情绪会产生一些波动。
因为暮归的鸟儿。
这些生灵,每个傍晚,都那样准时有序地朝栖息地飞去。一群又一群,一群又一群。然后齐齐消逝在某处。
偶尔,会有一两只落单的,远远在后面奋力追赶。
那个时候,我会久久凝视它们,直至再也看不到。
我感到自己就是那落单的鸟儿。只是我更没有方向,没有归宿。
我只是一直一直那样奋力地飞着。只是,那样,独自飞着。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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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7 14:46
终于,某天下午五点多,船抵达曼德勒港口。这是我第三次至瓦城。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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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7 14:49
离开港口,我回了一下头。
一艘游轮在那里静静泊着。
那是我错过的游轮。
因为错过,我拥有了另外的风景。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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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8 07:55
8,重回仰光
回到曼德勒,ET楼顶,老余依然在炎热中守候他的梦想,G依然在努力想办法用有限的CASH购买宝贝,而另一个新人——叶,刚刚抵达。
客栈楼顶的六间房里,住了一半的中国人。
叶约四十岁,是个环保志愿者,他的理想是:花十年、走一百个国家,访一千所学校,推广讲授他的环保理念。
这次的缅甸之行,便是国内某公司赞助的。
因有“任务”在身,叶的行程便显得非常紧张充实:他得一所又一所学校地去讲课。
叶基本不懂英语,我不太清楚他怎么授课。但听他说,自九十年代,他便已在国内这样走,这样做了。
无论怎样,如果他能坚持,不参个人私利,纯粹地为理想而奋斗,都值得尊敬。
在曼城住了两晚,这个城市是整个缅甸之行中最炎热的。
在此,再一次感谢老余每天的西瓜,免费的纯净水,以及在烈日下为我们开车。
老余说,瓦城的泼水节是最疯狂,最好玩的,那时,楼顶将人满为患。随便地上一个铺位,都能卖到三美金。
我相信。皇宫周围搭建起来的高高的台子便是为节日准备的。
不过,由于我得从仰光回国,所以,节日其间,我将在仰光度过。
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又遇上什么人呢?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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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8 08:03
前面说过,在仰光,我一共住过四个客栈。
这次回去,开始住的是一个叫OKINAWA 的客栈,听这名字,便知道,它的主要客源是日本人。
很干净的榻榻米。在那里我住了两晚,之后,很吃惊地竟然碰到G,在他的带领下,我换了另一家客栈。原因有三,那另一家更便宜点儿,OKINAWA的某个员工比较傲慢,G希望能与我搭伙玩两天。
前面说过,G祖籍在福建,出生于马来西亚,后移居澳洲。G今年30岁,与我说话时总是三种语言混搭:普通话,英语,粤语。
而我,对他的最初印象:标准的“富二代”。
当然,这印象,很快就随着G的讲述而消逝。那是令人吃惊的故事。
缅甸老百姓是这样得到“冰水”喝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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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8 08:06
没遇到G的第一晚,我自己去了那个印度“死神庙”。人们正在虔诚地进行宗教活动。
文化的多元,自由,是文明的一种。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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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8 08:16
G跟我不一样。他的主要目的是购物。
而之前我几乎从没在意过的各种宝贝,也因之而稍有关注。
G一心一意要购几枚红宝石,特别是产于“莫谷”的“猪血红”。那是所有红宝里品质最好,价格最贵的一种。
在某一家商店,我们看过的某一颗红宝的价格是:180000美金!!
这价格令G非常痛苦,因为,他不可能拥有它。
我对他说,很多蓝宝也很美,还有很多其它石头也很美,且便宜得多啊。但G说,红宝才有收藏价值,因为随着市场需求,以后会大大升值。
我明白。所谓物以稀为贵,这些千万年的石头,并非取之不尽。
我不太明白的是,如果人们要这些石头是为了美,那么,买回家后收起来,那它们的意义在哪里?——为了日后变成更厚的一叠票子吗?
所以,我这种人永远也没办法成为富翁。因为完全没有商业目光,投资头脑。
一家商店允许我拍一张相片。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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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8 08:18
这一张相片,是G帮我拍的。
好心的营业员同意让我佩带一会儿。
这是这一生中,我带过的最贵的首饰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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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8 08:22
接下来,我们去了玉石博物馆。
不过到达时,馆马上就下班了,因而我们没进去。节约了五美金门票。
这是博物馆门口号称第一大的玉石。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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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9 07:43
白天就在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珠宝中过去了。
晚上,G说,陪我喝一杯吧。
我不喝酒,不是不喜欢,而是身体里天生没有酒精的位置。
半杯酒便足以让我消磨整个晚上。朋友常说,你那不是喝,是舔酒。
不过,由于房间很热,在外乘下凉也是好的。
于是我们坐在客栈门口的啤酒摊,G象征性地给我倒了四分之一杯酒。他自己则两罐超市买的啤酒,外加三大杯摊子上点的。
G说,以前他可是酒桶,现在,几乎不喝了。说完,半杯酒哗地一饮而尽。
“知道吗?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坏蛋。”两杯酒下肚后,G突然说。
我笑笑,喝酒不能算坏蛋,看三级片也不能说就是坏蛋。G的手机里有不少的色情图片,也许还有视频。那些图片里的女孩,大多来自泰国。
“真的,我很坏很坏,或者说,我以前的确很坏很坏。你一定想像不到。“
“是吗?怎么坏法?”
“我永远都不想再回马来西亚。虽然我在那里出生,但那里非常不公平。如果你不是穆斯林,常碰到不公正待遇,比如买房,我们就一定会比穆斯林贵很多。”
也许吧。至少印尼的“排华”我是早有耳闻的。
“我是在英国伦敦读的小学。看过《蛊惑仔》吗?还有《门徒》,刘德华演的。那就是我早年的生活,一模一样。嗯,如果不是因为家庭原因,也许我会是个好孩子。“
G又喝了半杯酒。
”十三岁那年,我爸的一个电话使我离开了伦敦。电话里只有一句话,‘你跟你妈还是我’?我爸有了其它女人。我毫不犹豫选择了妈妈。从那时起,我爸一个子儿也没给过我们。幸而我妈有些积蓄。之后,我去了澳洲的姨妈家。在那里,我成了个不折不扣的蛊惑仔。”
说到这里,G面前的两罐啤酒和两个大杯已空了,他正喝第五杯,同时又再叫了一杯。
我没有阻止他。他看上去非常清醒。
“再后来,我成了个毒贩子。不是一般的白粉,而是,冰毒。我们一共三个人,其中一个越南妹是我女朋友。我们一起生活了六年。那些年,我们过的是一种皇帝般的生活。你手头永远不缺钱花,钱已完全没有意义了。我们可以一瞬间花掉几万。”
“你吸吗?”我问。心里的确的,有着不小的吃惊。
“不吸。或说极少吸。很多贩毒的人本身并不吸毒。因为他们知道这东西有多历害。我们只是用它来赚钱。“
我想起了远方开张不久时,一对年轻的吸毒客人。当时我并不知道他们吸毒,后来,他们一再地向我借钱并且当着我的面犯瘾了,我才明白过来。
那对年轻人,看得出受过很好的教育。也许是我幸运。他们没给我制造什么麻烦。当我知道,他们便很自觉地离开了。那是令人绝望的一对。
”那个越南妹,是我今生惟一想娶的女人。真的。不管你信不信。但后来,她怀孕了——不是我的孩子。我绝望极了。我问过很多人,想看看自己可不可以继续。白种人一般的回答是,无所谓,只要你真的喜欢她。华人的回答则是,绝不可能接受。我听从了后者。“
我继续沉默。从这里,我感受到了东西方文化的巨大差异,虽然,G可说是在西方长大,但他的双亲是华人。G有限的那一点普通话,正是他母亲书本加棍子逼出来的。
“虽然那种生活挥金如土,可并不快乐。因为我们其实是一直在害人。男人因为吸毒而偷抢,女人因为吸毒而成为婊子,还有一些人死去。这些可怜的人正是我们害的。我的很多朋友现在就在牢里。”
“你呢?坐过牢吗?”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从没做过牢。唉,这里面的事说来话长,就不多说了,总之,我有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
G又再叫了一杯酒。这句话后,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其实,其实……我现在是澳洲的通缉犯,至少这两年内,我绝不能回去。”
我抬起头望着他。多么奇怪的事,我对面坐着一个毒贩,一个通缉犯,对这样的事,我见不多也识不广,可真的,我竟然完全没有一点的害怕,甚至没有什么反感。
我不知这是为什么。还有,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对我说出这么隐私,危险的事情——他不担心我“揭发”他吗?不担心我憎恶他吗?
“你有什么打算?”我也喝了一口啤酒。是喝,不是舔。
“如果我要重新生活,那必须永远地与以前一刀两断,必须不再跟那些朋友相见。所以,尽管我讨厌马来西亚,还是回去了。我在那里帮一个叔叔的橡胶园工作,每天割很多橡胶。五一,我将到曼谷另一个叔叔的物流公司。从最底层做起。”
我望了一下G的双手,也正是那时,我才明白,为什么G的双手看上去与他是那么的不协调。那双手,就像枯死的树皮一般,满是裂纹。我想也许是割橡胶时给弄的。
“你少吸些烟吧。等五一一过,我就戒烟了。因为我答应过妈妈。“这是那晚G最后说的一句话。
“中国有句话,浪子回头金不换。”我说。之后,我也再没说别的。一句也没说。
我不记得G那晚到底一共喝了多少杯酒。只记得回到房间,已是深夜一点。
我们的房间一板之隔。房间没有窗,只有一小片用纱窗糊住的洞。尽管电风扇已开到最大,空气依然闷热不堪。
半夜时分,我被热醒——停电了。
我没起来,也没动,只静静躺着。我听到G的房间响起众多刺耳的吵杂声:他不断地拉着电风扇开关,不断开门关门。他的动作很大,门开合时,震得到处怦怦响。
他仿佛在低声诅咒,那声音,含着愤恨与强抑的歇斯底里。
我不知他是对停电而生气,还是其它一些什么情绪。他跟一个陌生女人说了那么多那样的事。
那些事不是美丽记忆,而是撕裂的痛苦。是,不堪回首。
这种不堪回首对他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
他是个”坏人“,或者说,他曾是,坏人。做为一名通缉犯。他必须”流亡“在外。
而这流亡,究竟是真的要洗心革面,还是只是为了躲避追捕?
或者两者都有。
我不会”揭发“他,也不会指责他。
他的内心已为此担负了惩罚。
吵杂声继续着,一阵强过一阵。我想起了白天G说的,他曾经也住在OQINAWA,由于一夜晚归,员工没给他开门,他随即用脚狂踢大门,直至他们不得不出来。所以第二天他就搬走了。
或者那也是为什么OQINAWA的那个员工对我如此怠慢的原因。因为我是中国人。而G,是华人。
他说自己几乎不喝酒了。事实上,他仍在喝。仍在喝。而随着接触,这个原本印象里的”富二代“,他的言行有着很多”蛊惑仔“的放任不羁的痕迹。
成长的经历与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就可全部抹去的。
我不知道G的未来是怎样,我不去做任何猜测。我只记得,他一边喝酒,一边低头咬着牙说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与混蛋的样子。记得,他笑起来时,洁白整齐的牙齿。
在黑暗中又躺了一会,我起来了。我打开门,G正站在过廊里。一言不发。
”你睡不着吗?“
”对不起。“他低低应了一声。然后跑下楼去。几分钟后,电来了。他叫醒了客栈员工。
然后,他进了房间。我也关上了自己的门。
安静。非常安静。什么声音也不再有。我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G与我告别,他将去往曼谷,将在他叔叔的货流公司工作。至于再以后,我一无所知。
对昨晚的话题,我们只字未提。仿佛他什么也没说,仿佛我什么也没听到。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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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30 06:37
离泼水节还有将近一周。
在仰光的日子,每天我都会乘几次公车,可以说,市里的景点及非景点都差不多转过了。
于是打算去附近的某个地方转转,比如,行程为约五小时的PYAY。我对此地一无所知,只知道,一些人会从那里然后去一个价格不菲的漂亮海滩。
我不打算去海滩,只是为了消磨时光。
于是,我再次到了仰光汽车站,再次去看了那些,亚细亚的孩子们。
随着我的一声“鸣戈喇叭”,各个房间马上伸出了一个个脑袋。他们没有忘记我。他们欢呼着朝我跑来,而其中大点儿的几个,一股脑地挤到身后——拿着棕榈叶制的蒲扇不住为我扇风。
天气的确非常炎热。
他们用力地扇着,几乎是抢着做这件事。
而我的伞,其中一个小孩不小心碰了一下,大孩子马上帮我收起来。
他们从没随便碰过我的任何东西,哪怕是空了的扔在脚下的矿泉水瓶子。
与这个陌生女人有关的一切,于他们而言,,就仿佛珍贵的红宝石。
他们尊重,欢迎我,不是因为我为他们带来吃的,用的,而是——竟有人这样在意、关注他们。
得说,孩子们那抢着为我扇凉的举动,几乎让我掉下泪来:不是感动,而是——心疼。非常非常的心疼。
他们太乖巧懂事。
我无法拒绝他们对欢迎的表达。我只是,拿过其中一把蒲扇,为其它孩子扇风。
就这样,一些孩子为我扇,我为另一些孩子扇。
那片被竹篱笆围住的天地,再次回荡着声声欢笑。
那位大点的女孩,正公平地分发爆米花,见者有份。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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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30 06:39
MP4里的动画视频,成为孩子们注意力的焦点。
一个孩子,正在看垃圾堆里捡来的漫画书。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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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30 06:48
除了交待他们不要碰到镜头外,我的相机,在无数双小手中传递:我让他们随便拍,随便使用。我希望,他们不仅仅是被拍摄对象,也是进行拍摄的”摄影师“。我希望,他们不仅仅是被动,也可以,主动。
虽然,我对相片做了些挑选及做了点后期剪截,但这些相片,这他们的第一批作品,无论哪方面,都不亚于我。
以下的相片,便全是孩子们的杰作。
让咱们静静欣赏吧: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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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30 06:53
这个孩子的手被烫伤了。没有药,就让其自己愈合。他们将它拍了下来。不是为了展示,而只是,嗯,单纯地纪录所见之物。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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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30 06:54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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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30 06:55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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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30 07:01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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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30 07:10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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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05:24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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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05:58
抵达PYAY。
这次没再自己胡乱走,而是径直打了辆摩的到某家客栈。
天气真的很热。而我的双肩也已因背包和疲劳而出现条条勒痕。
从客栈的安寂来看,这座小城的观光客很少。
偶尔,有一两个大包在前台放着,一会儿又消失不见。
PYAY是通向某个海滩的驿站。也是陆路去妙乌的驿站之一。
但从PYAY到达实兑之后,去妙乌的选择就只能是飞机——除非你有耐心坐三五天的船来回。
我已坐了四天的船,够了。而飞机,我身上的那点现金只够维持最多一周。
妙乌应该是个很美丽的地方。它可以继续留在我的想像中。
休息了一会,我去了一个大寺院。那已是夜幕降落。
这是整个缅甸其间,我见到的惟一一个需要电梯上下的寺院。
很壮观。
电梯停后,接着过一座铁桥。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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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06:00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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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06:01
呵呵,很多这样的“供奉”,折叠成扇形或花朵形状,如假包换的缅币。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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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06:03
这个大佛,正在建造中。
就在寺院对面的某座小山上。
在寺院能看到它的这个样子,可想而知,实际上的佛像,该有多高多大。
它应该是PYAY的至高点了。
天上诸神,俯视人间,沉默不语。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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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06:17
本打算再去一个城市:TANGGOT。
它在另一个邦了。
客栈那个只要见到钱就一定眉开眼笑的缺了牙的老板,连哄带骗地让我给他护照,说是想仔细看看中国的本本是什么样的。
当他还我护照时,手上拿着十份复印件。然后笑眯眯地伸出手,问我要2000J。
其实我只是有这个想法,还没决定去,但对方那样神速就印了十分东西出来。说是那边很严很严。
很无奈地笑笑,讨价还价没成功。
晚上,一个当地人入住,告诉我他的小车空着,可以顺路载我过去。
然而再晚点,那个好心人突然改变了主意,编了个不高明的谎言,说车满了,对不起。
车没满座,而是因为,他信心不足。那是另一个邦,我是游客,政府规定只能通过公共交通工具,比如汽车。
如果被发现他载我,我倒不会有太大麻烦,但他的麻烦,一定很大。说不定会与“反动”联系起来。
我理解。缅甸老百姓真的很怕ZF。
一个令人害怕的ZF,说明什么?
但它依然掌握着最高权力。这就是“现实”。
不过,我似乎没什么理由批评人家的ZF,因为我们的ZF似乎也文明不到哪儿。
至少,我鲜能听到诚实的声音,而我们的食物,各种强制性征地,等等,也着实令人担忧。
我放弃了去TANGGOT。虽然多花了2000J的冤枉钱。
租了辆自行车,我开始到处逛。
这种伞,后来我托老余回国前帮买一把。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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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06:21
这是一个洞穴似寺院。外墙用的,全是玉石翡翠。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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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06:22
在一个小小的湖岸,跟几个卖面包的孩子玩了一阵。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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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06:24
那些日子,我头上,每天都挂着鲜花。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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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06:28
逛完菜场,我来到河边喝东西。
一个人的旅行,总是那样充实与无所事事相交溶。
在河边坐了整整两小时,然后,我决定,穿越那座很长很长的桥。
因为突然想起海子的诗:
“风后面是风,天空上面是天空,道路前面是道路”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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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06:35
然而桥看上去近,真正到桥头,却花了将近一小时。
因为要折身骑很远的一段路,而且基本是上坡。阳光如此之严酷,好几次,我都感到快不行了,特别是到达桥头,看到那几乎是没有尽头的距离时,才发觉,自己有多疯狂。
那桥,完全穿越过去,应该有二十分钟。或者以上。
我可是骑自行车的啊。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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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06:45
那是我第一次感到自己就要晕倒。
在那家小店,我坐着半天缓不过气来,说话的声音就跟蚊子一样。
那位姑娘,见状马上给我弄了一堆”防晒霜“,除了裙子,浑身上下给我涂了一遍。
在瓦城,人们也是用这些东西救了G一命。
之后,每天出门,我便开始涂这种东西。后来,它竟渐渐成了我的一项悄悄的娱乐。
当一个人寂寞时,会选择什么方式度过呢?
当一个人寂寞,是不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也会全心投入,并且专注?
是的,每次涂抹檀粉时,我的心,都会升起一种小小的,孩子似的快乐。就像童年时,我们把玩一片树叶,一块泥巴一样。
她们帮我涂上。再倒了几大杯水我。我便精神起来了。
真的很神奇。
她们是这样说的:“这样才漂亮嘛,很漂亮很漂亮嘛。”
为了这很漂亮,当然要留影一张。
后来,回到大理,当看到那明灿灿的阳光,我总忍不住想在脸和四肢抹一些檀粉。
当然,最后我还是没有这样做。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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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06:49
姑娘自小父母双亡,是奶奶将她抚养成人。
奶奶好可爱啊,看她叼着我的烟的样子!!!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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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06:52
姑娘如此热情,一路上,紧紧拉着我的手,带我游走。
我们就像两姐妹。我们是两姐妹。
在她家消磨了一两小时后,我起身告辞,再花同样的时间,再经过一系列艰难酷热的上坡下坡,在烈日下从小岛穿回镇上。
这辆车,突然撞到了路边。
人们就拿那样一根麻绳,“拨河”
谢天谢地,没有人受伤。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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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06:55
这些人,我不知他们将参加什么活动。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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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12:35
从PYAY回到仰光,算算日子,还可以再去一个地方。
于是,又去了JTU(具体写法我忘了,反正就这样念),无论从人们谈论还是从很多的旅行小册子上看,JTU都是一个非常著名的圣地。
快到JTU时,一片巨大的被砍伐一空的土地。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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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12:40
JTU实际是一个大村庄。
由于那块巨大的金石,这里成了旅游胜地。
住的地方名叫SEE SAR,应是缅甸最好的客栈了,非常漂亮,四周树林环绕。
这是我住的地方。6美金一晚。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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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12:44
金石在山顶。
要在镇子上搭车。
接近新年,每天都有无数人前去朝圣。一些人据说会在山上逗留一周以上。
这是专发往圣地的车,每车人至少上百个。小木条钉成的板凳前后距离不会超过20CM,缅甸的许多交通工具,总让我觉得自己的脚太长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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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12:47
那是一条风光无限好,空气清新之极的山路。
山路很陡,可车开得飞快,缅甸司机的技术的确令人PF。
到目的地约需四十分钟。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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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12:48
上山得花差不多三小时。坡度很大,走起来很累。
一路上,有很多背夫。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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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12:50
终于,金石在望。
那天非常可惜的,我没穿裙子,而是穿的一条牛仔短裤。
于是被认出是游客,花了五美金。
然后再换上一条裙子,方可接近圣地。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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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12:52
这个大孩子,一直在拼命逗小弟弟。当弟弟注意力稍一分散,他就以极快的速度趴上前偷舔一口弟弟手中的冰棍。
冰棍,于他而言,是样奢侈品。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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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12:53
就连烛台,也被人们摆成圣石的样子。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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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13:00
对于看不见摸不着的神灵,人们永远不吝财富。
有时候,看到那些虔诚祷告的人,心里总是有些难过。
微渺如厮,却苦难诸多。
那么多的心愿,那么多的渴盼,那么多的失落与借以慰藉。
看看人们与石的比例,就可想而知,金石有多巨大。
不过,与其它圣像一样,可以上前贴金的,惟有男性。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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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13:09
“朝圣”期间,我遗失了伞,然后,几小时后回去寻,却竟然仍在——它被一位小贩拾到,然后放在自己的铺子里,等着。
当看到我四处悠转的样子,他拿出东西,问,是不是你的。
是我的。
跟巴基斯坦等国家一样,缅甸的刑事案件,也许一年也不会比中国一天发生的多。
在那里,他们说,就是半夜提一箱现金走在路上,也不会有安全问题。
谢过,下山。
这个小姑娘,这小天使。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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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13:16
走了一阵,渴了,于是买了一瓶冰水。
准备喝时,才发现,那瓶盖竟是开封了的。
认真看,水里有着不少的小漂浮物。
那不是纯净水,而是,人们用空瓶子,装的自来水或河水。
一路走,一路看,几乎所有的商铺卖的都是这样的“假纯净水”,价格是400J,比真正的纯净水贵了100J,因为冰过。
那瓶水,我没喝。
心里有些难过。
这是整个缅甸期间,我买过的惟一一次假货。
下山的车辆,依旧人满为患。我没有坐,而是站在护栏边上。
那种迎风飞扬的感觉,很棒,当然,你的手一定会很疼,因为车就像一匹咆哮奔腾的野马。不断将你抛起。你得死死握住。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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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13:19
回到客栈,新邻居出现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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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13:20
那天是四月十三号——泼水节的第一天。
我在村里走了一圈。
当然,新年里,孩子应该是最兴奋的。
每家门口都摆着水桶,不计其数的孩子拧着小桶,水瓢,时刻准备着。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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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13:24
很可爱的节日啊。
不管是谁,只要路过,就一定会被泼得湿漉漉的。
不管是谁,不管你出门是做什么,也不管你是否真的心情好,总之,人们淋你是不能也不该生气的。
这真是很棒,很有趣的庆祝方式。
全民皆欢,全民同庆,同玩。且很环保。
突然觉得我们的春节极其无聊。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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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1 13:26
这是回仰光途中的一个寺院。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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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2 13:46
仰光的节日
再次回到仰光。再次去了孩子们那里。因为,过几天便要离开缅甸了。
他们不明白我说什么,不过,当看到我一步三回头,一遍遍挥手,便似乎明白过来。他们安静地站在竹篱笆外的路上,一直朝我挥手。直至我再也看不到他们。
我们总是这样,不断地跟人们,跟时光道别。
依然是公车,当时没有零钱,付的是500J。售票员一直没找钱我。其实他根本不打算找钱给我。
这样的事我碰过几次,如果你没零钱,那么那些车夫或售票员一般不会再想给你找补的。
在PYAY,我就为此而把背包拧下车,然后拉着护手等——直至找钱我为止。
有时,对方装聋作哑,便会有其它客人——通常是老人,默默地把自己的钱递给我。而我,除非看到售票员找回给他们,否则不会走。
我在座位上等着。然后问,你几时补我钱?
对方不理。
我继续问。一遍遍问。一些人开始笑起来。不是嘲笑,而是大因为售票员不想理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接着,身后的一个中年人递了300J给我。售票员不得不找钱给他,否则连同胞的钱也吞,说不过去。
对此我感触很深。几百J换成人民币很少很少,连一碗粉也不够,但是,我不希望纵容他们这种习惯。就像中国一些商人,乱坑老外一样。
JTU已开始出现假矿泉水。
而那些默默为我垫钱的缅甸人,他们不会指责售票员,不会对此提任何意见,他们只是一声不吭、温和地去帮助了结——无论对我这异乡人还是他们同胞一方。
这是个忍耐而顺从的民族,这是个令我感动又难过的民族。而从另一方面看,这是个强大的民族:不是经济,不是武力,而是他们的谦卑与宽容。
这种力量就像平缓从容的水,不会割伤你而你也永远不可能将它斩断。
印度的甘地正是这样。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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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2 14:17
到达SHELI金塔,我住了另一家客栈。这是我在仰光住的第四家客栈,也是让我感觉最舒适(不是硬件上的舒适而是氛围),最经济实惠的客栈。
当时单人间已满,我住的是一张双人大床大间,价格为7美金。
那天已是新年的第二天。
G曾说,泼水节不如到曼谷过,那里更好玩。
其实我没去过泰国。只是前年从约旦回时在曼谷机场呆了几小时。
我无法定义哪里更好,在我看来,很多事情是无法比较的。
我决定问问客栈老板,我说,请问你们的新年晚上有什么庆祝活动吗?如有,该到哪里参加?
对方温和地看看我,然后伸手一指:去问那个美国人,他知道,他昨天出去玩了。
我走到门口,伸头看了一下:那有两个男人,我不知到底是谁。
于是我把头缩回来,说,那里有两个人啊。哪个才是美国人?
对方又伸手一指:右边那个。
好的。于是我走出去,站在右边那个年轻人面前,没头没脑地说:“你好,请问新年晚会在哪儿?”
对方其实早已看到我,当我第一次伸头出去时,他回头望了我一眼。
不过,我问话的当时他们正在交谈。
他抬起头,一脸的茫然:“什么晚会?你说什么?”
他的样子仿佛我要他解决一个科学谜题。
是不是搞错了?我皱皱眉,小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转身走了。
没想到他竟追上来了,他微笑地望着我,说:“是哪个笨蛋跟你说我知道晚会在哪里的?”
噢,笨蛋!那个好心的男人就在我们身边。正笑眯眯地望着我们,仿佛在说,看,我让你问他没错吧。
后来我才知道,老板英语比我还烂,只听到他们的谈话中有“庆祝”之类的,就以为,那个老外对一切,了如指掌。
看来他并没有听到懂“笨蛋”这个词。但愿如此。人家可是好心好意。
我不知如何是好,只悄悄伸个指头指指。
美国人愣了一下,接着很聪明很愉快地朝我伸出手,说:”嘿,我叫R,来自美国“。
就这样,我认识了R。
不过,当时我想也就是场面上的需要而己,我背起背包,开始下楼,我打算去买些水果,然后独自度过这没有节目的新年之夜。
”我们晚上找个地方庆祝新年吧。八点半这儿见,怎么样?“
R说。他身边的男人,来自德国的L一声不吭——他已被疯狂的腹泻折磨了整整一周,这段时间除了在阳台看书,他哪儿也去不了。
L不喜欢缅甸。他说这是个”鬼地方“。
我几乎从没跟他说过话。
我看看R,又看看时间,点了点头。
L由于身体原因,仍呆在那”鬼地方“看他的书。
那晚我和R是这样庆祝新年的:花了一个晚上在大街上看孩子们踢球。当然,后来他也踢了,而我,则与女孩们玩起了童年的”老鹰抓小鸡“。
那是”真正的足球“——所有球员都光着脚。在停满汽车的巷子里踢。
一会儿一个老人慢吞吞走过,一会儿一辆车响着喇叭开过,一会儿一堆流着鼻涕的小小孩跑过。
可他们那样兴高采烈地踢着。在缅甸,所有最简单的游戏都能让人们全心投入,发出欢笑。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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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2 14:41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被家长叫回家。
可R丝豪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玩得很尽兴,汗流夹背。
他不断地对我重复着:”i love them ,i love them so much!"
我微笑。是的。我也爱他们。非常。
当时我们坐在一个老人家门口,从她家的“神台”和对联来看,这一家子,是华侨。
不过,老人不会说中文。她只是那样,一遍遍不断将水和扇子递过来。
整条大街都已没人了,可只要我们还坐在她家门口,她就一定不会关门的。
最后,我不得不提醒R,如果我们再不走,老人就无法休息。
R仿佛才回过神来,但没走几步,他说,我们去喝杯茶怎样?
当时已快凌晨一点,可他说,我们去喝茶。
“这是我第一次旅行在这样的国家,一切对我而言都很陌生奇特。比如,我从没见过任何国家的男人全都是黑牙齿,比如,他们的车居然可以搭那么多人,还有,他们那么穷。你呢?你觉得奇怪吗?”
除了男人的牙齿和他们的裙子让初来的我有些奇怪外,其它一切对我都不陌生。我童年时代的中国,人们生活也有点如此这般,只不过,中国人没他们那么乐观有趣,仿佛永远都有沉甸甸的担子背着。
“只因为你来自美国。“我说。
R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想问你,人们对我那么友好热情,是否只因为我外国人,而且来自美国?”
“是。但不也全是。”我想起中国,在我们中国,对外国人相对也是更热情友好吧,我想。特别是对发达国家。
“你这样回答让我很不好受。如果他们对我好仅仅是因为我来自更富裕的地方,而不是因为我本人。”
“这不是他们的错。如果你生在非洲,或者就生在缅甸,也许便会明白。不过,既便如此,难道你不认为,他们是真诚的吗?只能说,我们很幸运。”
这是个一言难尽的话题。事关强势文化与弱势民族。这不仅是社会学,也是一门复杂的心理学。
为什么我们很少听越南歌而更多听欧美音乐?为什么电影院的大片总是欧美而不是印度或本土的?又为什么,哪怕包括艺术——比如诗歌,诗人们谈论,引用更多的是金斯保,艾略特而不是其它?
“是的,我非常幸运。我生长在一个富强的国家,可以做任何我喜欢的事。”良久,R说。
我们开始往回走。进房间前,R站在门口,一只手不断在墙上划着,“嗯,明早我一个缅甸朋友过来接我去过节,嗯,我想,他们不会介意我多带一个朋友去。这样行吗,明早六点半我来叫你。”
我看看他,板起指头算了一下:还有两天。
好的。怎么样,也得参加一下这举国欢庆的节目吧。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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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2 14:44
第二天一早,R敲响了我门。
在楼下等了约摸一小时后,一辆皮卡开过来了。
下来两个男孩,握手简单寒喧介绍一下,我们上车了。
我们去了其中一个男孩的家,因为还有许多年轻人没到齐。
这张相片,便是那男孩与他的新婚妻子。他们家也是他们的店铺——一个发廊,落脚在一个大菜市里面。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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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2 14:50
朋友家的门廊外吊着许多小夹子和小篮子,开始我不知是什么用途。后来,一会儿有个夹着钱的夹子“从天而降”,一会又有个装着油饼和青菜之类的小篮子往上,于是我明白了,那是住在高层的居民购买食物和菜的天才方法。
太可爱了,那些绳子不断上上下下,各式各样的东西不断上上下下。人们从窗子探出头,那样愉快地大叫着,笑着、甚至——与下面的人交谈着。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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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2 15:11
等候的时间,有一个人引起了我的注意,或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是一个中年妇女。最初引起我注意的是因为突然一个人像阵风般冲进来,手中狂放不羁地拧着瓶啤酒,并且一边大声唱着什么,声音并不动听,但却十分狂野。
缅甸人乐观,但乐观豪放到这种程度的,特别是女性,真没见过。
她进来,哈哈大笑几声,接着把酒瓶递给我,再接着,开始扭动,神情专注又热列。
她先在屋里跳了一会,然后跑到外面跳,事实从出现,她就一分钟没停过大笑,大唱和疯狂地扭动。
然后,我发现,人们对她并不陌生,因为她不时地跟这个说几句,不时拍拍那个人的屁股,或是直接拦住人家的自行车,在面前跳动,更有时,她会掀起衣服,露出大腿和内衣。
所有人都在哈哈大笑,偶尔,会有人递瓶酒给她,或是塞几百零钱,一些卖零食的商贩走过,也会顺便给她几片木瓜或是其它什么。
他们熟悉她。因为她每天都在这里唱歌,跳舞。在任何人面前。
她是那种,在我们看来一定“精神有问题”的人。
但看着看着,我渐渐自责自己,并且感动起来。特别是看到当一个婴儿哭泣,她跑到孩子面前至少唱唱跳跳了十几分钟,直至小家伙破涕为笑为止。
她是如此的活力四射,她的笑并不痴狂,她更不是为了钱,她只为了——开心。别人或者她自己。
而在场的所有缅甸人,也让我深为感动。他们尽情地笑——不是嘲笑,而是真心实意,并且绝对的,没有任何讽刺和恶意。
他们的笑容与目光证明着这一点。没有任何人向我们解释她是什么人,没有任何人流露任何一点的不屑,更没有任何人拒斥她。比如那个婴孩的母亲,她就那样笑眯眯地抱着孩子站在面前,没一点的躲避,没一点的嫌恶。那种随意信任的神情,就仿佛邻里之间。
而这,在中国,可能吗?如果你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在街上大声唱歌,边走边跳,拍拍你的手臂或是屁股,或者干脆拉你过来要求与你共舞,并递上她喝得差不多的酒以及朝你掀起衣服。我们会想什么?我们会怎么看?怎么做?
而那里,是人潮如织的大菜市。
那里的人都是些最普通不过的老百姓。
我从最初的吃惊,到越来越专注。我在欣赏一个自信的,将快乐传递给所有人的舞者。只是这样,只是这样简单。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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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2 15:27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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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2 15:31
这时,R过来了,他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她是所有人里,最棒的。”我笑眯眯地答。
不一会儿,R加入了。
于是,那天,在缅甸的一个大菜市,出现了两个“舞林高手”,而他们最高明的地方,就是,让所有人获得如此爽朗又明亮的,快乐!
而我,做为其间一个被赐与快乐的幸运儿,热烈地鼓掌直至双手通红。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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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5 05:59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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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5 06:05
关于故事的结尾,我突然不想再写下去了。
请原谅。‘
在此,我只想给大家看一个自己做的视频:ONCE。
http://www.56.com/p58/v_MTA3Njc0MjA3.html&pstyle=1
我想很多的话,已经表达得差不多了。而无法表达的,就让它静静地放着。
沉默,有时也是一种语言。
这是我的故事,又不仅仅是我的故事。
这是很多在路上的人的故事——曾经。
祝福所有在路上的人们。











































































































































































































































































































































































LZ很久没来了,关注中.
这段时间会常来:)
好文字~~~~
行啊,一边跳绳还能一边抽烟的。
那指间的是树梢呀,MM,我没有这么强滴:D
一直等着再看纪尘的文字
会好好写,为了你的等待:)
不知道纪尘的大理客栈怎么样了
花园更漂亮了:)
关注,请楼主继续。
昨晚刚从大理回广西,飞机晚点了……
等着看大片
很温暖的旅程,会经常更新的。
期待精品
尽管附近客栈很多,但手中什么功略也没有的我还是莫名其妙地拐到了一家灰头土脸的GUEST HOUSE,我在那住了三晚,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他们几乎是不换床单的。这不换,当然指的是又有新客入住。 我记得当回去拿落在那的墨镜,那个被热汽蒸得精疲…
呵呵,就算流落街头又有什么关系~~~
草莓很诱人,价格也很不菲。[/quote]
却觉得筐子比草莓诱人~~~
带着豆豆一起来支持,加油发大片!!
大理的某人?好好看好我家豆豆啊。
会的,它也真是乖孩子呢
关注中。
:D
我也是三月到四月间在缅甸的。但只呆了十七天就匆匆离开了。
其实,呆了半个月时间后,我也有过离开的念头,但之后,我是扳着指头算归期的——希望时间再过慢些:)
喜欢!
很喜欢看这样的深度游记,谢谢分享!
LZ很漂亮,而且好感性,希望你一路平安!当然 就算平穷生活还是美好的
怀念缅甸的日子 看到缅甸人行贿的样子 记忆深刻 真的很好笑 现实版的掩耳盗铃
咱不要50步笑100步么,看看我朝那些贪官,那些垄断阶层,那是明目张胆的
缅甸跟我们关系很铁,是个好地方
送上5分好评,仔细写作业的人都是好样的
上面的几位同学,谢谢:)
我还是先把时间放在整理图片上吧。这是个不小的工作,所以一些留言不一定一一回复,但一定会看的:)
期待~
每一间房子,不会超过十平米。这种“半悬”的结构,想来是为了防止热带丛林的各种虫蛇。 每一扇门,就意味着一个“家”,而这些孩子,就如撒在田间地野的种子,以那样一种本能、简单的方式成长着。
我有个同事去缅甸玩,他说缅甸的公务员住得很爽的,别墅连排,而且还有亚洲最豪华的酒店,那些公务员过得神仙一样的日子,而大部分老百姓就比较凄惨了
所谓我支持大家到底层去消费,给当地老百姓创造一点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