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潜水，以及摆烂的日子。。。

KK是Kota Kinabalu的缩写。

Kota Kinabalu是马来西亚沙巴州的首府。作为东马重镇，KK坐落在婆罗洲的东北角。

它的西南方向，是独立不超过30年（还没劳资年纪大）的文莱·达鲁萨兰王国。东北方向，狭长的巴拉望岛像一支箭头，把你引向菲律宾群岛。向南，则是大片的雨林，穿过雨林，你就在印度尼西亚的土地上了——荷兰人和英国人的界线，把偌大婆罗洲一分为二。
KK北面临海，南中国海，极目眺望，我国自古以来神圣不可分割的领土南沙群岛，就在不远。。。
这里华人很多，路边尽是汉字招牌。它的曾用名，或许我们更为熟悉——亚庇。
在亚航刷过马来西亚内陆机票人都见过这两个字吧？没错，亚庇，就是KK。
从这里，你可以去到仙本那，然后进入所有潜水客心中的圣地——诗巴丹。

诗巴丹，有最好的珊瑚峭壁和海狼风暴。潜水客拖着沉重的装备，从世界的各个角落趋之若鹜。
为潜水而来，我是，与我同行的四男一女也是。
不过这趟的目标并不是诗巴丹，KK也不再仅仅是中转站，而是目的地。相比诗巴丹，这里有更周到的生活设施，当然代价是，水底的风光要差许多。
随便吧，只要能从日复一日的无聊工作里逃脱几天，我不在乎水下的珊瑚和鱼类是不是那么繁盛。

这是一个15日天的行程。我仍然记得BOSS在我请假时融合了吃惊、愤怒、无奈等等诸多元素的表情。
行程不表，反正除了第一天和最后一天取道KL，剩下的日子全部烂在KK。
活动内容不多，除最后一天去看了当地有名的长鼻猴和萤火虫，全部拿来潜水、逛街，以及吃海鲜。
连近在咫尺的神山也没去，这是我惟一的遗憾——我对徒步和潜水同样着迷，但另外四男一女却是潜水运动的死忠。

第一潜，我想骂人。
潜水店老板叫Mark，英国人，30上下（他自己说只有25），来KK将近10年，娶了个华人老婆，生了个混血小男孩。
他手下的大马DM带我们出海，带我们下水。船很小，我用的是背入式，后脑勺朝下，冲入海水的那一刻，感觉实在太妙了。清凉的海水迅速包裹起你的脑袋、脖子、躯干知道双脚。你可以看到自己激起的大片白色气泡，然后你像海豹一样弯腰，翻身，浮出水面，朝着穿上的伙伴打个OK的手势，就可以踢着脚步后退着向外游去——那是水獭抱着蛤蜊躺在水面上的姿势——给同伴让出入水的地方。

我喜欢这一环节，甚至超过潜水本身。
下潜，眼前的景色却令人沮丧。大约15米深的海底，散落着珊瑚的尸体，它们被成碎片，就像拆迁工地上的瓦砾。海水的能见度马马虎虎，大约15米，整个海床没有色彩，除了泥沙的土黄。
我以为不远处，会有熟悉的珊瑚花园以及成群的鱼类等着我们。然而，我看着自己的气从200bar变成100bar再变成50bar，景物始终令人沮丧，以往随处可见的nemo，只看到两窝，几条条豚类，几条狮子鱼，一只石头缝里的章鱼，以及惟一的亮点——一条蓝色斑点的鳐。

这算是Check Dive？好吧，这是我见过的最糟糕的Check Dive潜点——如果这还算是固定潜点的话。
我们坐在船上默不作声，天空下起了小雨，冷得一塌糊涂。
好吧，Check Dive，我们的技术想必没让老板失望，下一潜，可否带我去正常点的地方？？？不需要精彩，正常即可。

第二潜，略微强过第一个，但土黄色仍是主旋律。
雨仍然在下，我觉得非常冷。于是，我在午饭过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放弃下午的第三潜。
目送他们离开，我半躺在敞开的屋檐下——这是东南亚的典型建筑，临水而建，我不知道是不是适用“屋子”这一称呼，一个有顶棚的大厅而已，可以对应中国的“榭”？
无所谓了。此时，这个搭在小岛礁石上的木头棚子里，只有我和两个服务生。他们一男一女，愉快地打情骂俏着。一刻钟之前，这里至少有20个潜水客和DM在吃午饭，他们忙得够呛。

我要了一杯热美禄，然后静静地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看着细密的雨丝无声地，无边地落下。很自然想起那句很经典但很不幸已经被玩烂了的话——全世界的雨落在全世界的草坪上。
就是这个感觉，全世界的雨落在全世界的海面上。如此安静。

第二天，天晴了。
水下能见度度高了不少，但东西仍然不多。有几次我甚至看到了大型船只拖锚留下的痕迹——原本已经稀疏的珊瑚，被拖出一条几米宽，几十米长的“马路”，珊瑚的残骸像碎石一样平坦地铺了一地。惟一的乐趣，算是寻找躲藏在海底的多得要命的石头鱼。这里的海底状况——一如我此前描述的——实在太适合这种怪里怪气的鱼类隐藏自己了。
随后几天，水下仍然没有惊喜。

有趣的东西，在水上。
你有整整十天十天耗在一座城市里，不用工作，也不用找工作。因此，哪怕这是一座并不出色的城市，你仍然能够感觉到难得的惬意。
我们租了套临海的公寓。三室一厅，很干净，从炊具到卫星电视到洗衣机，一应俱全。楼下是一个标准游泳池，以及健身房和餐厅。很便宜，每人每天大约几十块人民币。
傍晚，你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无遮挡的海上落日。
这通常是我们穿着拖鞋出门的胡逛的时候。海边有一条街，其间最大的建筑，是一座大约二十米高的扁盒子，第一次看到上面红色的汉字时，我很激动：亚庇中央菜场。
我喜欢。
菜场边上，则是更草根的自由市场。待到完全入夜，这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上百家烧烤摊让你很难抉择。但其实他们卖的东西都差不多，烤墨鱼，烤虎虾，烤魔鬼鱼，烤金枪鱼（依我看是马鲛），烤螃蟹，以及类似我们这儿黄花鱼一类的粉红色小鱼……当然还有各种凉拌的藻类，这个不错。不过不便宜，以人民币计算，吃饱，人均50，吃好，人均100。
当然，你也可以去不远的华人海鲜排挡集中地吃——实在太像三亚的春园了，除了海鲜品种更多，价钱稍便宜一些，其他一模一样。
当然，我们有时候也不吃这些，而是自己买了海鲜回去打边炉。除我之外的四男一女里颇有几个高手，会做菜。

水下的情况依然不乐观。直到我们临走前的第三天。
我们越来越大声的抱怨终于传到了Mark耳朵里。
英国佬大概觉得脸上挂不住了，一咬牙，走，明天带你们去个好地方，在一小时的船程外。many many big fish，他兴奋地用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好吧。
映着朝阳，一小时的海面疾驰，非常愉快。
我们抵达KK以来，每天往返潜水店都由Mark开车接送，但这是第一次和他同坐一条船。
他有着白人的硕大体型，脸长得很像Jeremy Miller，《Growing Pains》里的Ben，也的确和Ben一样是个有趣的活宝。
他兴奋地向我们展示iPone4里的照片，上次拍到的5米长的鳗鱼什么的。看到荒芜的岛屿，他会指指说，Mark's island。看到荒芜的沙滩，他也会指指说，Mark's Beach……
他的两块三角肌上都纹着西汉姆联队那个交叉斧头的队徽。右小腿上也有一个。他说西汉姆是他的家乡，他是西汉姆的死忠。
我和他聊了西汉姆五虎，聊了马斯切拉诺和特维兹，甚至聊了迪卡尼奥。原谅我，我搜索枯肠，也只能想出这些和斧头帮有关的内容。我知道西汉姆本赛季难逃降级厄运，但我没好意思说。
最后，我决定把话题引向更广阔的足球领域。我告诉他，我在英超里最喜欢的是阿森纳。
What？他瞪大了眼镜，你说什么？
见鬼，一定是我发音不标准。
Arsenal。我用另一种语调重复着。
What？他用更加迷茫的语调重复着。
噢，天哪！怎么回事？我快要被逼疯了！难道英国人不知道阿森纳？或者他们不管阿森纳叫Arsenal？
我没法收场的时候，Mark突然收起表情，盯着我。
他得意地指指身上的那两把斧头，I only know this。
擦——原来如此。
他狂笑起来。NoNoNo，Arsenal？No！！！
神经病………………

一小时后，无人无岛，但海水清澈见底——让我想起Apo Reef无人区的船宿。
脚下15米是巨大的礁盘。我们欢快地下水，遍地的猫鲨、鳗鱼、石头鱼和各种各样的虾蟹。阳光从海面倾泻下来，完美诠释着丁达尔效应。所谓丁达尔，就是当一束光线透过胶体，你从垂直的方向可以看到一条条光亮的通路。赶紧拍。
这是Mark的秘密花园，也是他的撒手锏。
或许是为了补偿我们前几天的无聊。他甚至动手抓了鲨鱼供我们亵玩——这在东南亚DM那里并不稀奇，但摆在一个西方潜水员那里，简直是天大的面子了。放在平时，哪怕你想碰一碰珊瑚，都会被这些死板的鬼佬用严厉的手势喝止。
Mark，生意难做啊。

随后的潜水，全部在这里进行。吃过好菜，Mark，你再想用米糠和窝头打发我们，是不可能了。
和Mark越混越熟。
中午想吃什么？昨天的印度饭好吗？他边开车边问。因为潜水套餐里包含一顿午饭，得他买单。
龙虾。我们说。
Longxia?”他问。
Yes,the lobster。
OK，you buy。他狡黠地笑着，开向吃印度饭的地方……
大概是有中国老婆的缘故，他着实是个中国化的英国佬。甚至之前捉鲨鱼的事儿，我都误会他了。
临走，他告诉我，手机里那条超长的鳗鱼，是他从石头缝里硬揪出来的，那鳗挣扎了半天，实在脱力了，才会静静地躺在海底供他拍照……
挥手告别的当口，他一脸愁云地问我，作为兵工厂球迷，相比衷心希望斧头帮going down吧？一如既往，他还做了个拇指向下的动作。
这是我惟一一次看到这个活宝流露出一点点的忧伤。
好吧，我还能说什么呢？
尽管你给我看了好几天垃圾堆一样的海底，但我仍然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哥们儿。
好吧，我觉得西汉姆一定能留在英超的。
OK，他耸耸肩，歪了歪脑袋，却并没有笑。
我们都清楚得很，这支球队已经绝无保级的可能。

就在刚才，和Mark道别将近一个半月后，我才开始记录这趟KK之旅。我顺便翻了一下早已尘埃落定的英超积分榜，西汉姆，33分，垫底。
可怜的Mark。

音速青年 · 2011-07-12 09:33

小丑鱼，，，动得好快，，，对焦基本抓不住………………

音速青年 · 2011-07-12 09:35

这张虾的轮廓没出来，，，估计是没有外闪的缘故？？？

鳗鱼的光也很平，，，外闪，，，要入，，，不能再等了…………

这几只虾其实蛮虚了，，，但总算有个影儿吧~~

Mark和鲨鱼

音速青年 · 2011-07-12 09:42

去看长鼻猴和萤火虫，，，河边的树林，，，入夜了~~~

音速青年 · 2011-07-12 09:43

总算有粮票了，，，再传几张~~~
照片拍得不太好，，，只能算记个影儿，，，大家将就着看吧~~~

音速青年 · 2011-07-31 09:12

抱歉费用记不清了。。。
但如果你已经去过美人鱼，，，又刚去了诗巴丹，，，就不建议KK继续下水了。。。对比太强烈，，，十有八九会失望的。。。四五天，，，不如去爬趟神山？？？或者，，，如果一定要潜水，，，去看看LS几位兄台说的沉船？？？或许有意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