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永定看了土楼后,在里面转得我如同回到了外婆的大宅
如此怀念,深深地怀念外婆家的大宅
它不仅是我童年美好的念想,现在看来,更是代表着一种时代的变迁。而今已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如此近,如此远,甚至有些已模糊不清了,但我,依稀怀念!
外婆家门前有条河,小时候在河里捉鱼、洗衣、挑水、还在里面游泳、嬉戏,河水不急,常年缓缓滑过门前。站在小河边看外婆家,青砖黄墙,灰色的瓦片显得很威武。
这座宅子约1890左右就在,姥姥一直在这里面住着,外婆1925年出生,今年86高寿。
先说说布局吧:
总共11间房,三个天井,(最多只看到二个天井人家)
门厅(门官厅)中设天宫和土地神仕,这里有一个小天井。
大厅是大屋的主体建筑,面积最大,屋脊最高。整座大厅红栋(主梁油红漆〕黑桷(木角油黑色)白瓦(衬瓦涂以白色),宽敞宏大。为使大厅更加明亮,屋顶错落裱明瓦即玻璃瓦。这里是中天井。
正厅右边是头房(或称长辈房),是长辈们居住之所,装饰明瓦、高窗采光。总面积是左边二房的二倍,这里是大天井。
正厅左后依次是二房又称尾房,是中轴线上最后的房间。
家中的舅、姨或娶或嫁后,房间的主人除了大舅、小舅随意改住过,其它的房间基本未动,保持原样,谁回家后还是住老房间,外婆主卧房间也从未改变过,
厅与厅之间以小天井隔开,天井上加小屋盖,依靠高侧窗采光通风。中轴线两旁主要有杂物房、偏厅、卧室等,大体以左右对称布局。
水在古时被看作是吉祥的象征,历来认为水即财,所以四面均向天井排水。瓦面上的雨水流到天井沿着锡管流入地下水沼,是为“肥水不外流”,最后再由地沟排出宅外,不影响邻宅,象征着财源滚滚,肥水不流外人田之意。
三个天井,小中大、高低依次排列,这意味着步步高升,收集雨水和平常我们使用过的生活用水,借助于天井四周的六个小洞顺势排出屋外的渠道,因其本身地势高,所以从未有过淹水的情况发生。而在每年的夏天,几把小椅子围坐在天井,仰望其之外的方寸之天,耳畔再传来几声清脆鸟鸣,凉风阵阵,胜似夏日之秋。
外公的爹妈从未听说,只有姥姥在,听说姥姥膝下无子,一生无嫁,领养了外公,外公取了外婆后,金枝散叶,姥姥最早住在前厅的房子里,后来房子空了之后,就搬到后面二房住了,二位老人相依为命,直到85岁时姥姥离开人世。
外婆的主卧很大,是所有房间最大的一间,听说这些家具都是外婆出嫁时买的,所有木柜的把手都是用铜或用银做的,柜子很多,分得很细,以至于无论什么好吃的,我都能找到,这是我的特长。传闻中,外婆主卧的地下埋有金银珠宝,还记得小时候我和外婆同睡一张床,经常会笑问:什么时候可以到下面挖一挖。
外婆的七个子女都相续在这里出生,大舅伯、大姨、小舅伯、我妈、大舅、小姨、小舅,还有一个最小的舅夭折。(我们只是这样称呼的,各个地方的习惯不一样,叫法不一样),小时候都是大的照顾小的,上山砍柴卖钱供自己上学。从小养成独立的性格来减轻家里的负担。
小的时候很喜欢去外婆家玩,不仅是因为房子大,重点是可以常常在堆稻谷的仓库里和几位表哥表妹玩捉迷藏,更是喜欢那种满屋里肆意撒跑的感觉。而在外婆的儿女都相继长大成家立业之后,整个屋子就很清静了,只有我们这些晚辈偶尔的到访,让这栋深院大宅又会重新焕发了生机。尤其是每到过年的时候,所有的的房间都住满了人,热闹无比,而我们又都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外婆就更像是回到了娇俏的年轻小媳妇时代,处处欢声笑语,过年的喜庆气氛包围着了整栋宅子。
还记得以前外公在的时候,偶尔大雨,年久失修的屋顶总会有部分会漏雨,但外公都会自己修好。后来外公生病了,没有人修屋顶了,慢慢露雨的地方越来越多。外婆在厨房给他煲猪肝汤(那时肉很贵),我非要跑去喝二口,在后屋的正厅,瞧见上面的柜子满当当放的全是外公的药,密密麻麻的小药瓶,肝硬化腹水。可惜那时医疗水平并不发达,我可亲可敬的外公还是离我们而去了。
外公去世时的守灵堂方就在后屋厅堂。那时,整个屋子到处是人,但却不再是叽叽喳喳的欢声笑语。7个子女轮流守夜。晚上,我陪妈妈守灵堂,但却一点也不害怕。第二天是送走的日子,我还记得大家都穿着白大卦,披麻带孝,举起的清明长吊(竹竿上串起的白纸条),在雨天的微风中轻轻飘荡,没有一个人打伞,走三步跪一步,鞭炮声、锣鼓声、哭喊声。。。。混在一起,看着大家哭红的双眼,老天也在哭泣。送完后妈妈坐在大门口的高槛上,我给她弄裤子上的泥,虽然已经干掉了,可我还是用忍着疼蹲在地上用我小小指甲一点点的在那里抠,直到抠干净……那年,我5岁。
到了上小学时,每到周末,我们姐妹三人都会走上几小时的路去外婆家玩。爸爸见我们这么喜欢去,但又实在心疼我们走路太辛苦,就给我们买了二辆自行车(那时刚流行起自行车,路上车基本没有,行人看到三个小孩骑自行车觉得很稀奇)。后来我们就自己骑车到外婆家玩了。再后来自行车越来越多,慢慢三轮车、摩托车、面包车的兴起。
每次外婆都是远远的迎接我们,或是送我们到高岭上。渐行渐远,看见的只是她那慢慢不再挺拔的身躯,和二片被风吹乱的发丝,外婆很喜欢她那把扎在后面的发髻,很漂亮,我小时就喜欢坐在大天井边上给她梳头,梳她得发髻。那时,她喜欢穿深蓝色的斜肩扣那种长袍,(那个年代都是那种衣服),仿佛现在我还能看到她那双手解扣与穿衣的情景,后来社会主义,生活越来越好,衣服都变成前面扣子了。
自从外公去世后,她就开始每晚为外公睡着念经了,睡前及早起还会烧一柱香,说这样能和天堂里的外公聊天,聚会,然而这样每次在我熟睡后又念得很大,慢慢声音越来越大,再就是唱,也听不清是念的什么,太吵了,慢慢的我就不爱跟外婆睡了,我也长大了。我想这也是我们子孙后代都平安健康有关系,都是外公在天上保护的。
我初中的时候,听我妈说起,外婆用佛教来给人家治病,有的很快就治好了,她还给人家驱鬼等这些歪门邪道的事情,后来被我小舅伯(基本在家里说话算数,是受人尊敬的一位长辈)阻止,说这不科学,担误人家病情赔不起,后来在强大阻力下,她就不搞这个了。
至从1985年外公去世后,她就再无改嫁,并且每日念经二次,至今吃素,不再粘荤半点,不然就呕吐,但却开始抽烟了,一生病少,日子清静,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大家都劝说不动她去谁家住,她说自己吃素,会让别人做饭难做,为免麻烦,她终究一个人生活,自己做饭、洗衣服、打理自己的一切生活,大家去看她都是提吃的,给钱。
以前我妈在每年节假日、她生日都会过去带上吃的、喝的、钱、烟过去看她,以至于我爸常常说,就看到你有什么好东西都往你妈那儿送。我还记得外婆家的床单都是用淘米水浸过的,阳光晒后,又白又硬,睡后慢慢变软。一股清新的味道,闭上眼睛现在感觉依然还能闻到。
90年代时候,外婆每天早起去山上看管一个无人问津的破庙,(可能我说破庙有点无礼,但是那庙确实什么也没有,偶尔来几位烧香火的人,)她会带上一点干粮,晚上再步行回家,全程约十多公里,但是对于这样一位老人,却风雨无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可能对她内心是一种平静,去那更好的为外公念经,这种爬山的习惯一直延续到72岁,阑尾炎手术后结束。主要是考虑年纪大了,倒在山上无人知晓。虽然她的身体一直很好,没有高血压、没有老年病。
阑尾炎病发,我总觉得是因为外婆常年吃带去的干粮,或是自己用柴火烧的开水,有沉淀物,而不知不觉中积累而暴发,住了半个月院。县人民医院的手术不太成功,导致后来二年时间痛苦折磨,伤口未缝好,大肠有部分坠在外面。这是在2003年我去看她的时候,腰间用布缠着一块的她,告诉我的。在经过自己的痛苦挣扎及我们的不断劝说之后,2006年外婆又重回医院去做手术,给外婆做第一次手术的人民医院只承认部分责任,声称重新回人民医院做,可以免费,如果去别的医院,只赔偿500元,经常家人商量,考虑到诸多因素,去了亲友的中医院重新手术,后来完全愈合了,手术费后来花费6000元,经过一星期的住院,外婆抽烟的习惯居然自动戒掉了。大家再送去的烟都被退回来,我也是后来慢慢才知道的,刚开始我觉得很好奇怪,是什么理由让她戒掉的。
外婆一生不太爱言语,很慈祥,爱给我们讲道理,好好上学。我在某一年新年看到大伯惹她生气,外婆生气起来很可怕,以念经的方式,在那里吼唱,我们几个孙女去劝,劝不动,最后好歹拉回屋里劝了起来。
后来,外婆家的大宅慢慢老了,有些地方墙都倒了,先是中天井二边的房屋,漏水的地方、然后就是前厅,最后因倒掉的地方越来越多,放日杂用品及家具的地方越来越少,后厅厅堂被堆满得只剩一条走廊,前门是没路可走了,全部改为后门进去了,只有她的房间主卧还安好,再后来主卧也开始有漏水的地方。考虑到不安全,大伙就在大宅的旁边又建了一个小房子,外婆离开后,大宅全部倒掉,倒掉的不仅仅是一个家,更是一个女人一生美好的年华。后来有一个四川人要买土地权,多少钱忘记了,听说是8000元。新业主在原基础上,重新盖了一间平房,同样是盖在外婆的主卧上面,但是远远看去,他家的房子好小。
2008年我回家去看她的时候,她正在打麻将,我一去就给外婆带来好运,外婆对对碰自摸了。我给了她一点钱,可能我的出现太突然,不太记得我是哪位了,我说了名字后,还有点茫然。我突然想起我上师范的时候放了暑假,一个人跑去她那里玩,看到她晒在外面的好吃的,我不但偷吃了,还说,她要是不让我吃,我以后就再也不来了,总是把好吃的留给小孙女,我有意见!她说怎么可能不让你吃呢,你同样是我孙女,我很懊恼自己的言行,可能她早就把这些都忘了。
而前段时间她感冒了,住院了,我妈几个姐妹轮流去照顾她,我姐也过去医院陪她聊天,聊我们几个现在的情况,聊从前的事情。出院后听爸说又开始了她每天的上街打麻将中。
外婆的这些年,清苦、自律、她从前的幸福依旧存在,大宅是她的记忆,有着她太多美好的人生,我已有十多年再未见过外婆家的大宅了。我好怀念外婆家的大宅!也希望我外婆能过一百岁!
2011年6月13日
(记忆的大宅图要稍后画好贴出)
图片位,大宅比较难画。而且布局繁索,需要点时间
先上平面户型格局图,立面的,还未出来,屋顶比较特别
才女
慢慢看
熟悉的场景总能勾起一段段回忆。
美好的回忆....
等着看画出来的图图
艰巨的任务啊
好的回忆....
等着看画出来的图图
粗略的算了下,我们这个大家庭现在人数合计为60人,真是金枝散叶,外公的保佑!家族兴旺、外婆健康!
大宅,儿时最羡慕的
也让我想起了儿时最纯朴的游戏
最开心的笑容
何时这些都开始变得没有啦?
很羡慕你有外婆疼,
我出生时外婆已不在
根本不知道外婆长什么样
外公是个很慈祥的人
可惜一直在外面读书
外公去世时也没能送最后一程
什么时候大家能组织一起

回忆儿时最珍贵的瞬间呢?
我小时候很幸福
除了有外婆,还有三位老人疼,还有所以小时最喜欢去那边玩了,每周都去,有好吃的。
顶一下,不过用“一生”似乎有点不太合适,外婆还健在呢。
呵,原来曾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阅,感情真挚,帮顶下。
老去的大宅如慢慢变老的外婆,借物喻人,借人喻物,情景交融。
故乡,永远是游子心中难舍难分的梦,别离依依,梦中白发。
恩,好文章
我小时侯暑假也都在外婆的宅子长大,对外婆很有感情。 外婆90, 奶奶93,都健在。 看来女的普遍比男的长寿。 难怪当今流行姐弟恋,要白头偕老嘛

那年代普遍大家庭,故事多,你改天向外婆挖点,可以出书。。
偶也想外婆了,现在外婆老了耳朵不灵光了,想到端午给她打电话,我是喊破了喉咙,电话那头的她还是在问,
你是谁呀--------------------------------------当时心里真是很难过
写了永定土楼偶就更不得不说啦,外婆家就是在永定南溪那,小时候超喜欢去那看土楼,印像中偶只睡过一次土
楼,那是因为有一年过年超多亲戚去外婆家,当时睡不了那么多人,就去别的亲戚那借住,当时很兴奋也很害怕,
因为土楼的最上层是放棺木的,半夜都不敢去上厕所,二楼的烟叶味我现在还记得。
现在的土楼都变味了,那里的乡亲也没以前和蔼了,听说外婆那的土楼也要开发了,到时去外婆家要不要买门票
才能去了呢?哎-----------------------------------------------------------------------------------

外公的爹妈从未听说,只有姥姥在,听说姥姥膝下无子,一生无嫁,领养了外公,外公取了外婆后,金枝散叶,姥姥最早住在前厅的房子里,后来房子空了之后,就搬到后面二房住了,二位老人相依为命,直到85岁时姥姥离开人世。
这段我看着糊涂呢, 在我眼里 外婆=姥姥, 姥姥(外婆)领养外公? 这是什么关系?
在我们那外公的母亲叫外祖,姥姥=外婆,姥爷=外公
大婆的关系更晕,绕口令似的, 奶奶的老公(也就是爷爷吧?),的爷爷的妈, 乖乖!辈分高得吓人。
这个难道没有偏离MF主题么?难道就因为第一段引用了个永定土楼?
门前小河为啥不画条河呢,会更逼真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