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去年登玉珠峰之后,同行的几位山友便相约今年一起攀登慕士塔格。年初开始选择组织方,经过多方比较,我们确定参加由新疆登协、砾石户外和杨春风高山探险共同组织的登山队。时隔一年有余,曾经的队友老顾、老谈、晓海和我四个人在喀什重聚。
从慕士塔格登顶回来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月,登顶的喜悦早在现实生活的排挤下不知躲去哪个角落;只是在翻看相片、在模糊的梦境中,我仿若又回到那巨大的、白得耀眼的山体下,踩着厚厚的积雪,伴着急促的呼吸,一步一步深入慕士塔格的腹地,小心翼翼尝试亲近这座如父亲般的山。
当过去的十余天经历如放映机里的胶片在脑海中回放,印象最深的既不是登顶的那刻,也不是冲顶前的期待与不安,而是队员们在喀什集合报到的画面。内心放松,每一张面孔都在微笑;没有人离去、未来充满希望,一段将由自己主演的精彩故事正待拉开序幕……
ps:有部分照片来自其他队友,特此表示感谢!
线路简述
慕士塔格峰是著名的帕米尔高原昆仑山脉的第三高峰,海拔7509(7546)米,位于东经75.1度,北纬38.5度,在新疆阿克陶县与塔什库尔干的交界线上,属西昆仑山脉,与海拔7649(7719)米的第一高峰公格尔及海拔7530(7595)米的第二高峰公格尔九别隔湖相望、三足鼎立,被称为“昆仑三雄”。山峰西边坡势平缓,北边和东边却十分险峻。慕峰峰顶浑圆,风光壮丽,常年积雪,冰雪平均厚度达100-200米,雪线约海拔5200米处。冰山地貌发育出120条冰川,其中最大的栖力冰川和克麻土勒冰川将山体横切为两半,冰谷断崖深达1000米~1500米,冰川末段到达海拔4300米。从山脚的卡拉库里湖边看去,慕峰就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当地人尊称为“慕士塔格阿塔”,“慕士塔格”意为“冰山”,“阿塔”意为“父亲”。但即便如同父亲般的雪山也暗藏着危险,今年的慕士塔格峰不太平静。7月28日中科大冰川所一名29岁的在读博士从5900米独自下撤到C1途中失踪,多方搜救无果,听到这个噩耗,我不禁感叹,所有的人,每一次登山无论登顶与否,能安全返回才是最为重要和幸运的。
从内地到达幕峰的方式一般是先到乌鲁木齐,从乌鲁木齐可选择飞机、火车、长途汽车到达喀什,再由喀什沿中巴公路(314国道)至苏巴什(204),从204徒步10余公路即可抵达幕峰大本营。
行程安排
6-29——7-1 喀什报到
7-2 喀什――塔县
7-3 塔县――204――BC
7-4 BC、冰塔林
7-5 BC――C1
7-6 BC休整
7-7 BC――高C1
7-8 高C1――C2
7-9 C2――BC――塔县
7-10 塔县休整
7-11 塔县――BC——C1
7-12 C1――C2
7-13 C2――C3
7-14 C3――顶峰――C2
7-15 C2――BC
7-16 BC――204――喀什
玫瑰游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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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8-18 04:12
7月2日 喀什――204――塔什库尔干(塔县)
上午10点,全体队员、协作、工作人员乘坐大巴,,驶离了其尼瓦克宾馆。由于很多队员是第一次来南疆,新登协的金Sir成了我们的义务解说员,向大家介绍沿途的美景与注意事项。从喀什沿中巴公路(314国道)向西向南,经奥依塔克、盖孜、沙湖、卡拉库里湖、苏巴什(204)、塔合曼草原,车行约300公里,下午6点多抵达塔什库尔干县城。
经过塔合曼草原,当地的塔吉克族正在草原上庆祝节日。公路一边是各路英豪扬鞭策马叼羊大赛,另一边是男女老少在绿意盎然的草地上载歌载舞。他们穿着极具特色的民族服饰、一张张善意的面孔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看着他们如此快乐,似乎我们也变得更快乐了。这个季节,应该是当地一年中最好、最美的季节了,气温舒适、水草丰美。穿行在欢快的人群之中,感觉似乎漫步在世外桃源。
塔什库尔干的维吾尔语意为“石头城堡”。石头城的遗址就在塔县县城以北数十米处,据考证,为唐代遗存。城堡位于高处,地势险峻,但保留的建筑不多,现存的遗址唯有残垣断壁与成堆大大小小的石块。
在塔县的宾馆,遇见了李宗利领队的另一支攀登队伍,之后在大本营,我们和他们以及周鹏领队的凯途户外成了邻居。
晚上例行身体检查,我的血氧90多,心跳80,一切正常,但老顾出现了恶心、呕吐的高原反应。要知道这里的海拔才只有3100米,我们都挺为他担心的。
喀什队员协作报到
馕的制作过程引来众人围观
路餐:西瓜和馕
我们的藏族协作,来自川藏队
沿途风光
幕峰与卡湖
要想拍出好照片,摄影师的姿势很重要
白沙山和恰克拉克湖
塔合曼草原的叼羊
美丽的塔吉克族女孩
她在想什么呢
小女孩的哥哥也很帅
塔县石头城
石头城下
7月3日 塔县――204――BC(4450米)
清晨的塔县略带寒意,清冽的空气传递着高原的气息;这是一个开始,熟悉的味道,仿佛追逐就能寻觅到心中的天堂。这个小小的城市被雪山环抱,令人想起了波密,只不过波密的绿色比这里多,雪山的形态更为俊秀。我们住的宾馆名字颇为特别:磊犇鑫,希望我没将这三个字的顺序记错。路口还有同名的超市,看来老板在塔县的产业不少。
早餐时关注了一下老顾,他的状况依然不是太好,不过我对他有信心,去年在西大滩他也出现了严重的高反,但最后仍然顺利登顶。
车行至塔合曼草原,大本营打来电话,需要准备水管,于是大巴折返塔县买水管,我们原地等候。本来这是一件枯燥无味的事情,不过金Sir改变了它:带我们去当地人家中家访。走下公路穿过草地,沿着土坯的墙我们走进一户人家。院墙边有巨大的一堆黑褐色的东西,细看原来是晒干的牛粪。有人打趣问可有美女和它合影啊,没人应答。略微想了一下我还是做了王哥的模特,和牛粪来了一张特写。这个地方仿佛有一种魔力,激发了我们内心深处的娱乐精神,于是乎各色极具喜感的照片在斑驳的墙壁前诞生了……
去家访的那户人家主人十分朴实好客,用馕和茶水招待我们。坐在炕上就着茶水咀嚼略为干硬的馕,看着队友们逗家中两个漂亮的女孩。塔吉克族的小女孩个个都像洋娃娃,既美丽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抱在怀里多看几眼。
中午12:30左右,时隔一天,我们又回到了204。从204到大本营约10-12公路,海拔上升差不多800米,全程土路,后半程是镶嵌着大大小小石块的土路,越野车或摩托车可以通行;不过为了更好地适应海拔与即将到来的登山活动,所有队员均轻装步行。
12:45分出发。前面一段路程十分平坦,几乎感觉不到海拔的上升,周遭的环境只能用荒凉来形容。绿色是奢侈的代名词,星星点点散落在沙土上的植物为这广袤大地平添了一丝斑驳。阳光猛烈,我一路行走一路抱怨自己的愚蠢:竟然没有把头巾从托运的大包中拿出来,只好每隔一段时间就往脸、脖子、耳朵上擦防晒霜。经过几户人家,小憩,用餐。不知是自己胃口好还是发的路餐合口味,我吃得很香甜。协作说前面开始上坡,接下来是真正的考验。
其实所谓陡峭、上坡只是相对前一段的平坦而言,坡度还是比较平缓的。中途需穿过一两条小溪,要换鞋淌水而过。这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其实双脚浸在冰冷的溪水中也就那么两、三分钟吧,但刺骨的冷与痛仿佛抵达了身上每一处关节。我突然想起了泰坦尼克号里的主角,忍不住开始联想,若是我掉进冰冷的海水,恐怕支撑不了几分钟,来不及完成情意绵绵的嘱托就直接去见上帝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变成了一个人在行走。不过这是我喜爱的方式:路途并非过于辛苦,抬头天空湛蓝,云朵和雪山一个颜色;低头细看,不知名的黄色碎花在大小的石块与绿色的草丛间微笑;耳边传来略为伤感的歌曲,歌声诉说着远离俗世的情意。16:10分,山脚出现一块平坦的空地,五颜六色的帐篷散落其上,我循着白色帐篷的方向走去,迎接我的是清甜多汁的西瓜。
在一顶绿色帐篷前我找到了自己的行李。这是一顶双人帐,但大到可以睡三个人,床垫枕头一应俱全;门厅也不小,足以放置两个人所有的大件行李,总之,比想象中的要好。
收拾好行李,赶紧奔到乔戈里队的营地去找快乐如风。他们已经完成了两次拉练从塔县休整回来,在等待好天气冲顶。看着如风及其他两名女队员被严重晒伤的脸,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开始考虑是否立即打道回府。好在这问题有解,如风拿出一条头巾,只有眼、口、鼻处修剪露出,戴上它再也不怕高原强烈的紫外线和雪地的反光了。
从喀什开始,荞麦就成了我的室友。在大本营,我俩依旧挤在一顶帐篷内。BC的第一晚,我基本没有睡着,并不是什么高原反应,而是白天脚泡在小溪的冰水里受了凉,整晚膝盖和腰轮流痛。真羡慕隔壁床上的荞麦,睡得那么香甜。
塔合曼草原的民居
墙边组图
民居做客
客厅里堆得高高的被子
此处可以看到慕士塔格完整的登山线路
远眺公格尔与公格尔九别峰
204负重的骆驼,看起来很可怜啊!
204至大本营途中
大本营
玫瑰游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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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8-18 05:33
7月4日 BC,冰塔林
大本营的早饭时间是10点钟。用完早饭,所有队员跟着协作去临近的冰塔林,一方面欣赏风光,另一方面也算是海拔适应。约摸大半个小时队伍抵达目的地,大家作鸟兽散,拍照的拍照,看景的看景。顾铭找了一处冰塔林对大漠风沙进行现场教学,不少队员跃跃欲试,也踩着挖好的凹槽向上攀登。我的心痒痒的,很想尝试一下;后来再想想自己那半吊子水平,万一出点什么事故,这攀登幕峰可就泡汤了,于是作罢。
下午两点,午饭登场。大本营的午餐晚餐都是六菜一汤,虽说菜式的搭配与口感有待提高,但在这山旮旯里每餐要为三支队伍整出六个菜,还要天天不能重样,真是难为后勤人员了。吃饱喝足人就犯困,想着能钻进帐篷美美睡个午觉多好,可这只能是痴心妄想。天气太好了,阳光充足,此时个人帐篷里就像是干蒸的桑拿浴室,又热又闷。
冰塔林
攀冰的顾铭与大漠风沙
7月5日 BC――低C1(5450米)――高C1(5560米),第一次高海拔拉练
从大本营到低C1为碎石坡,自此以上为常年积雪区,需换踏雪板或冰爪攀登。也有队伍在此扎营,我们在大本营向上看见的帐篷就是在这个位置。不过我们的营地建在高C1,此处只有一顶帐篷放置队员的装备。
今天我们的行程是背负装备前进到低C1,换好高山靴与踏雪板后将睡袋等个人装备运送至高C1的帐篷放置,再下撤回低C1、大本营。我的背包打好之后拿去称了一下:11kg。说实话我有点心虚,背负一直是我的弱项,更何况是在高海拔地区。也可以找柯尔克孜的背夫,从BC――低C1,¥30/kg;BC――高C1,¥40/kg,不过我想试试自己背,反正是拉练,大不了走慢点好了。
11点钟从大本营出发时天气还很好,越往上走老天越不给脸。先是下细细粒的冰雹,接着又飘起了雪花。背包越来越沉重,两边肩膀既酸且痛,走不了几步我就要把手掌伸进背包的肩带下往上提,好让沉重的双肩稍微放松一下。晓海一直在旁边鼓励着我,告诉我快到了,就快到了。开始我还和老谈老顾聊聊天,后来连话都懒得说,累的。用了整整5个小时零10分钟,我才艰难地挪到低C1,卸下包,一屁股坐在乱石上。三基木在帐篷边依次登记每个队员到达所用的时间,这也是将来冲顶分组的依据之一。
雪花还在飘,我感觉很冷。队友们基本都出发去高C1了,有的甚至已经在返回的途中。我们队伍里唯一携带滑板的老任也完成了他在幕峰的第一次滑雪。看着他轻松、优美地从天而降,我唯有羡慕。天不经意地放晴了,但最终我还是没有上去高处,只在雪坡上试了试踏雪板。下山差不多用了三个小时,越往大本营走气温越高,很快我就满身大汗。迎接我们返回的仪式很特别,老林用掸尘把每一位到达的队员从头到脚扫一遍,算是洗尘。
这天的晚餐十分丰盛,油爆虾、肉串、腐竹焖牛肉……可是疲惫的身体也连累了胃,一见到这大荤的菜更加没了胃口,此时此刻,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返回帐篷里睡觉。估计是下山出了汗又吹了风,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真怕自己会感冒发烧。晚饭后队友们留在大帐篷里聊天,我没有加入,洗漱完毕直奔自己的小窝。躺在睡袋里想着今天的拉练,心情十分低落。人走得辛苦不说,连到达高C1的计划都没完成,以后的路会走成怎样?来幕峰之前我从未想过自己不能登顶,但现在我必须面对有可能失败的局面。
上C1之路
低C1营地
大本营伙食
7月6日 大本营休整,做手工、考试的一天
一直非常喜欢《乱世佳人》里Scarlett最后说的那句话:After all,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这个明天,还真不一样。美美睡上一觉且早餐不一般的好胃口已然将昨日的疲惫与沮丧扫荡一空。站在标志性的三根旗杆下眺望慕士塔格,虽然望不到顶峰,看不见高处的攀登路线,但我深信不久的将来,我一定会是在雪白的山体上缓缓移动的某个黑点,艰难却又坚定地一步一个脚印走向顶峰。
上午的工作是给雪镜贴膜、制作鼻套和面罩。雪镜贴膜由协作完成,鼻套一开始是美美在做,后来金Sir夫人和吕静也来帮忙。本来麦子也要我去帮手的,但见人手充足,我就乐得偷懒了。鼻套用羊皮剪制缝成,一开始美美帮我做了个红色的但不太合适;后来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块白色的羊皮,姚姚拿它剪好鼻套,还用黑笔在上门又画又写,十分特别。我正想央求美美再帮我做个白色的,不经意却发现手艺最好的竟然是顾铭这个上海男人。他为自己做的鼻套不但十分贴合,而且套在眼镜上的结合处设计得也很巧妙,一个一个类似卡槽,方便随墨镜的大小而调节。
最后我的鼻套由顾铭完成,我在上面画了花纹,还写了儿子的名字。过了一会顾铭又想起了什么,走过来拿起我的鼻套,在背面签下自己的大名,这件小玩意成了大师的作品。
吸取了快乐如风被晒伤的教训,我决定除了勤擦防晒霜外还要在面罩上下功夫。找一条头巾蒙在脸上,请姚姚帮我剪出鼻子与嘴唇的位置,可他剪的窟窿太大,不符合我的标准,于是将头巾调头重新加工,剪好之后再锁个边,这样的面罩就可以用很长时间了。
午饭后队友轮流接受身体检测,之后还有记忆力测试、心理、智力测验。所有题目做完之后头晕脑胀,感觉自己似乎高反了,其他队友也有类似的感觉,记得还有人问麦子测验不合格是不是不给上山。
晚餐是香喷喷的羊肉抓饭,大块的羊肉数量有限,每人一块。估计是怕有人多吃多占,五道黑亲自给我们装饭。羊肉饭味道很好,不过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晓海把碗里那块肉转让给我,我又顺手送给一直在旁边嚷嚷肉不够吃的小梁;老顾状态不佳,高反还在不依不饶折磨着他的身体,包括胃口,他只能吃面前锅里特别为他熬煮的小米粥。看我们吃得这么香,老顾干脆戴上墨镜,眼不见为净。
姚姚在帮我剪头巾
还是自己动手来剪吧
蒙面的老陈
忙着做手工的男男女女
香喷喷的羊肉抓饭
开小灶的老顾一脸严肃
玫瑰游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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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8-18 05:36
7月7日 大本营――C1,宿C1(5560米)
吸取了第一次拉练背负过重的教训,这次我把睡袋和连体羽绒交给了柯族背夫,自己只背了个小包上山。背包重6kg,比上次的11kg轻了很多。或许是因为第二次上C1,也可能是负重轻了,这一次走得十分轻松。从大本营到低C1只用了3个半小时,在帐篷里找出自己的高山靴与踏雪板换上,50分钟后抵达当晚的宿营地高C1。
高C1营地位于大本营正上方的西山脊上,是一块南北向的长形冰雪平台。营地北侧是羊不拉克冰川的崖谷,距崖边约250米;营地南侧是冰瀑区,冰断崖、冰壁耸立,大小裂缝纵横交错。面朝帐篷,帐篷后方东南方向的山体不甚规整,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破坏过,无数凹槽、缝隙密布其中。不过近东北面的山体非常平整,明天我们将要沿着此处继续前行。
晚上居然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背包里那几片安定,似乎一直在诱惑着我。看来下午的运动量不够,也不知道熬到凌晨几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出发前合影
从低C1到高C1途中
高C1营地
7月8日 C1――C2,宿C2(6200米)
昨晚我是穿着连体羽绒睡觉的,睡袋铺在身下,拉链拉开,另一部分当被子一样盖在身上,晚上十分暖和。早上9点,协作扯开嗓子叫我们起床。为了把高山靴的外靴套上,我似乎耗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又揣又蹬又踩,几乎折腾得自己呼吸困难,内靴才极不情愿地滑进外靴。
早餐和荞麦分食了一碗方便粉丝,特地不让协作放油包,但这粉丝的味道还是令人不太舒服,真想来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啊!老顾昨晚几乎没有睡着,头痛,无法继续攀登,要求下撤。大部队10点半出发,没走多久就要向左斜切一段约30度的硬雪坡,此处有一定的危险性,如果不慎滑坠,一直向下就会滑到羊不拉克冰川的断崖里去了。身旁的几位柯族背夫十分友善,示意我把登山杖递给他们,腾出手抓住绳子行走以免滑坠。
从C1到C2的地形最为复杂:有硬雪坡、冰裂缝、雪桥,甚至还有一段短短的下坡。不过危险的路段都有绳索辅助,冰裂缝处也都插上了竹竿什么的作为警示。第一次穿踏雪板在高海拔连续行走,体能消耗十分大。一开始我还尝试着30步一歇,最后体力无法支撑,不得不改为20步一歇。快到C2营地的路是一段长长的雪坡,仿佛怎么也走到头。阳光猛烈、天地静籁,传入耳中的唯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与脚步踏进积雪里扑簌作响。走到最后,休息时间似乎要超过行走的时间。很困,眼皮不断地打架,甚至感觉进入了梦境。真想在雪地里睡上一觉,好在跟在身后的空哥坚持不懈地提醒我“别睡,千万别睡着”。下午五点,走了六个半小时之后,终于看见雪地里扎着的桔红色帐篷,看见坐在帐篷前休息的队友,但这最后十数米的路程,也走得无比艰难。
C2营地三人一顶帐篷。我在帐篷外脱下踏雪板、放下背包,在雪地里坐了一会,人是缓过劲了,但胃里一阵一阵犯恶心。钻进帐篷,晓海已经睡下了,叫他,他也只是含糊地回应两声。晓海身材实在太高大了,占据了帐篷不少空间,我和老谈只好靠边躺着,脚伸到帐篷外面。空气中传来方便面的气味,这味道令我更加想吐。顾铭在外面吆喝:“谁要吃炒饭?”,我觉得要吃点东西,但又没有胃口。关于炒饭的话题顾铭问了好几遍,终于我听见身边的老谈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顾老师,等会给我炒一碗”。
顾老师的炒饭热腾腾的,装在老谈那个被我戏称是暖水瓶的巨型保温杯的外盖里。老谈很有风度递给我让我先吃,我也不客气,将里面的肉和炒得焦香的锅巴全都挑出来吃了,剩下半盖子饭留给了老谈。
晓海自从进了帐篷就开始睡觉,饭不吃、水也不喝。等到入睡发现他躺着帐篷的对角线上,我和老谈只好推醒他,合力连拖带拉将他移到帐篷内侧,老谈睡中间,我靠着帐篷门。我睡觉一直很轻,C2的那晚算是睡得还凑合,中间醒的几次都和老谈有关。比如他突然坐起来嘟囔:“为什么我还没睡着,怎么办、怎么办?”;又或者他爬起来调个头再睡,一会又调回来,后来才知道老谈怀疑磁力线方向错误影响了睡眠,尝试换个方位看能不能睡着。
想起了荞麦,荞麦这姑娘真是个好的“帐友”。首先,她入睡很快、睡眠安静,不会打扰同帐篷的其他人;其次,荞麦睡得熟,别人在帐篷里辗转反侧、起夜什么的都不会吵到她,自然同帐篷的人也少了心理负担。
C1至C2途中
冰裂缝
7月9日 C2――C1――大本营――塔县
早上起来,天气依然很好,想着今天将要下撤到塔县,心情也和这天气一样晴朗了。我们在帐篷里收拾物品准备下撤,经过一夜的睡眠,晓海的状态似乎并无好转,他还是什么都没吃。我和老谈都有些担心,上到高海拔地区,能吃与否是有关状态的一个关键指标。但考虑到今天全是下山路,走起来或许会轻松一些,也就没有太过留意晓海的不适。
为了冲顶时少背点东西,我把羽绒睡袋留在了C2,打算下次上山背另一个轻便的睡袋在C1用,这样从C1到C2就不用背睡袋了。
我们是一步一步走下山来,但同队的老任却是潇洒地滑雪下山。雪板在慕士塔格白色的山体上留下了一条美丽旋转的曲线,仿佛一眨眼的功夫,老任的身影已消失在远处下方天际的交界处。
从C2下到C1花了两个多小时,期间晓海一直默不出声走在队伍后面。期间经过一个较陡的雪坡,我们都坐着滑下,晓海却是拉着绳索慢慢走下来。我和老谈还在坡底笑话他太过小心,现在想想真是后悔,其实那时候一定已经很不舒服了,我们却没留意。
低C1的碎石坡,换好徒步鞋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重重摔倒在地上。回头一看,是晓海,他不仅摔倒了还剧烈地呕吐,身边的协作赶紧扶起他,他摆摆手说没事,让我们先走,但明显脚下步履不稳。我听见三基木的声音:“你这样,下次就别上来了”;可是晓海回答得很坚决:“不,我一定要上来!”老谈把晓海的背包接过,考虑有协作照顾,我们两个就先行下山了。
我无法想象从低C1到大本营通常只需两个小时的下山路晓海是怎样下来的,登山有时十分残酷,会极力从肉体到精神去摧残一个人的斗志。山上运下来三副高山靴与踏雪板,有三名队友因自身原因决定退出。那一时间似乎很忙碌,要收拾随身物品去塔县、要留意同伴,对要走的队友,想说点挽留、劝阻的话语,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送我们下山去204的北京吉普破烂不堪,后排必须塞进四个人才算满座。开车的柯族大叔电话不断,他一手接电话另一只手握方向盘还要负责换挡,在这崎岖不平、坡度又大的山路上飞驰真令人胆战心惊。晓海坐在前排,故作轻松想和我们聊聊,但一开口,我和老谈立马面面相觑:他说的竟然是家乡话!
临行前麦子叮嘱到了塔县一定要带晓海去医院检查。等安顿好吃完晚餐,已是夜幕降临。一行人簇拥晓海进了塔县人民医院,那阵势颇为气派。医生让晓海在纸上写自己的名字,看到那歪歪扭扭、难以辨清的三个字,老谈乐得笑开了花,赶紧拍照留念。开化验单做常规检查,结果一切正常,末了医嘱回去吸氧休息。我和老谈去窗口交钱,领了一个氧气枕头,回程路上老顾仔细研究了一番,说这只是个枕头没有氧气啊!原来氧气枕头还要充氧,我们真是外行,于是老谈又匆匆赶回医院充氧……
回到宾馆洗了两盆衣服,等到敷着面膜躺在松软舒服的床上已是凌晨一点。很想好好回味这紧凑的一天,但头晕晕乎乎的,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雪后的大本营
区博士和金Sir在指挥帐。大本营可做到与顶峰的通讯,并显示每个协作的运动轨迹。
在大本营的工作人员
玫瑰游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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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8-18 05:37
7月10日 塔县 休整
上午,我们一行人在老陈的极力推荐下去了县城的文化活动中心,里面有塔吉克民族的相关介绍。去了之后感觉不枉此行,令我们对塔吉克民族历史及风情有所了解。
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西南部,帕米尔高原东部。西北与塔吉克斯坦接壤,西南与阿富汗接壤,南部与巴基斯坦相连,东南和东部与叶城、莎车县相连,北面与阿克陶县相连,县城塔什库尔干镇距乌鲁木齐1765千米。此地区居住着塔吉克、柯尔克孜、维吾尔、汉、回等民族,但塔吉克族人数占总人数的80%以上。塔吉克族历史悠久,有独特的鹰文化。塔吉克人的民间舞蹈名之曰“鹰舞”,其基本动作完全是模仿鹰的动作。最具塔吉克民族特色的乐器是鹰笛,由鹰的翅骨制成。在塔吉克族人中广泛流传着有着鹰的各种传说,在这些传说中,鹰总是与塔吉克人生死与共,息息相关;在危难关头,鹰总是挺身而出,牺牲自己,为民众创造幸福,鹰是勇敢、正义、忠贞、纯洁的象征。更为契合的是,从地图上看,塔吉克自治县的形状也仿似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
塔吉克自治县自然景观奇特,气候生态多样,冰峰与草原共存,民族风情独具特色,自古以来就有“歌舞之乡”的美誉。县境内冰山耸峙,山谷纵横,南有海拔 8611 米的世界第二高峰乔格里峰,北有海拔 7546 米的“冰山之父”——慕士塔格峰、海拔 7719 米的公格尔峰、海拔7595米的公格尔九别峰。在县境内可看到五千年至一万年的古文化遗址;又可看到公元前八至五世纪的文化遗物和人骨;古石头城遗址是丝绸之路经过葱岭——帕米尔高原的最大驿站。还有保护完好的新石器时代的文化遗址——香宝宝古墓群;盛唐建筑——公主堡,一直保持完整的独特的塔吉克民族风情。距塔县130公里,还有全国最西、最高的口岸——红旗拉普口岸。可惜我们时间有限,景点无法一一到达,只能通过讲解员的介绍和观看录像、图片略作了解。
午餐是在一家穆斯林餐厅解决的。起初我和荞麦被路边烤羊肉串的摊子飘散的香味吸引,忍不住一人来了三串,吃了之后觉得不过瘾又要了几串,于是被引进餐厅等候,其他的队友也陪着我们等。边等边顺手拿桌上的餐牌研究,研究的后果就是点了一桌子菜。吃完了才发觉,自己原先想吃的青菜连影子都没见到。
喀什的消费不便宜,塔县与之相比有过而无不及,理由很简单:所有东西都是由喀什运来,贵的那部分是运费。
下午麦子也到了塔县,为队友做身体检查。我的血氧超过了90,但心跳却只有51次/分。这或许是我有记录的最慢心跳。要知道在平原,我平常的心跳都有70多次呢,平时爬个楼梯,心跳就直奔100去了……
原定计划在塔县休整两天,但大本营接收的瑞士天气预报显示,14号下午开始天气将会转差,一直到20号前后才会有另一个好天气周期,而我们不可能等到20号才冲顶。所以明天一早必须出发回大本营,下午就要准备冲顶。
傍晚时分突然下起小雨,温度更低了,原本在街上溜达的我赶紧跑宾馆。闲得无聊拿出相机一张张看这段时间拍的照片,想起照片上有的队友已经离开,突然有点伤感。晓海的状态有所好转,但据说直线还走得不太好,最后能否上山是个未知数。
七月初,中原大地一片热浪,我们却在塔县穿着羽绒服吃烤羊肉串
民族餐厅门前特别的洗手池
塔县FB
204,远眺这白色的建筑,是柯尔克孜人的墓地
柯尔克孜人家
7月11日――7月15日,冲顶、下撤回大本营
我们一共20人的队伍,等到11号下午正式开始冲顶,只剩下15人,晓海并不在这15人之列。其余4位队友是自行退出,但晓海却是不得已被退出。我们同来的四个人,他的登山热情与相应之付出应该最大,也准备得最为充分,末了却止步C2,只能目送我们上山去实现他亦有的梦想……得知这个决定后我去了指挥帐找麦子,但听了麦子、金Sir和伟哥的一席话,我无语了。这并非一个仓促、未充分考虑的决定,理智方面我已经接纳了他们的意见,登山,安全高于一切;但从感情上,老谈、老顾和我一时间却难以正视这个残酷的决定。
临行前精简背包,所有用不上的东西通通留在大本营,哪怕仅仅是一个耳机一块电池,以求背包最大轻量化。后勤为我们这几天山上准备的食物,我也只拿了杂锦干果、方便粉丝、牛肉和水果,加上自己带来的能量棒,也是满满一大包。用伟哥的话说,你这包东西,上8000都够吃了。已经拍完合影准备出发,我犹豫了一下,从背包里拿出装有牙膏牙刷面霜的化妆包扔给麦子,只留了一只防晒霜揣在口袋里。
第三次上C1,状态是一次比一次好,途中几乎不用休息,人也不觉得累。协作们开始烧水准备晚餐,晚餐是从大本营背上去的炒饭。我要了一碗,不过饭不怎么热,只好拿开水泡一泡再吃。除了这碗子炒饭,我还吃了两块鸭肉,一个卤蛋,一块萨其玛,想法就是趁着胃口好赶紧多吃一点。今天协作们的兴致似乎特别高,一边干活一边唱歌,歌声此起彼伏,搭配起来甚是好听。似乎有队友在一旁怂恿他们跳起锅庄,最后锅庄虽然没有跳,但美妙的歌声一直陪伴着大家,直到夜幕降临。
12号上午11点从C1出发。天气不错,没走多久身体就开始出汗。于是将连体羽绒的上身脱下,将两只袖管在腰上打个结,模样虽然有些滑稽,但效果却非常好。快到雪桥时大漠风沙从我身后追上,可能觉得我的步履过于沉重缓慢,于是问我是不是背包太重,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他让我把背包脱下打开,将里面的衣服和部分食品拿出来放进自己的包中。多亏大漠风沙帮我背了不少东西,接下来的路走得轻松多了。
下午5点抵达C2,依然很累,但不像上次,既不恶心也没有其他不舒服的感觉,也算是一种进步吧!那晚的夕阳异常美丽。站在雪地,看着太阳朝着下方山峦的轮廓线缓缓沉落、再渐渐消失,西方的天空被落日的余晖染成金色,连身边的积雪也镀上了一层暖暖的金色。太阳完全落下,但天色却不会那么快变黑。很快,一轮明月已经挂在东方的天空,天地之间由暖色又变得清冷。出来这十多天,我已经没有了日期、星期的概念,不过看那月亮的形状,冲顶的日子,月亮应该圆了。
从C2出发,我们的队伍只剩13人。C2之上的路全都是雪坡,拼的是体力和耐力。C3营地建在海拔6900米的位置,从C2至C3,海拔上升700米,我走了七个小时。周边的景色没什么印象了,反正除了雪坡还是雪坡。背包很小,睡袋自己背负的话只能外挂,于是出发前厚着脸皮把睡袋塞进了大漠风沙的背囊,即便如此,我还是走得很慢,一直处在队伍的中后部。记得在一个雪坡上,转身休息的时候发现老顾跟在我身后一、两米处,只戴了一副雪镜,没带帽子,也没用头巾遮住脸部,脸部裸露的皮肤被晒得发红。我叮嘱他注意防晒后继续向前走了,没过多久,协作的对讲机里传来队长三基木的声音,老顾因为呕吐被强制要求下撤。如果说其他人是用体力与意志登山,这段时间老顾简直就是完全用意志在登山,他克服了我不曾经历却可以想象的痛苦一步一步向上攀登,但却遗憾地止步6400米。
大本营的夜空
冲顶前队员、协作合影
我们的藏族协作
C2营地
玫瑰游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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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8-18 05:41
C3的晚餐是一包麦片和一把干果,类似方便面、方便粉丝什么的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们被要求早点休息,明天凌晨两点起床、三点出发冲顶;因为14号下午天气将要变坏,所以关门时间从下午1点提前至上午11点。
帐篷里的地面凹凸不平,荞麦和我分睡在帐篷的两边,中间过道堆着背包,这样可以防止熟睡后不小心从防潮垫上滚落下来。晚上很冷,穿着连体羽绒躺着睡袋里,感觉身下还是冰冷冰冷的。暖宝宝这时发挥作用了,不过需要时间,打开一片半个多小时才能热,莫非暖宝宝也缺氧了?!考虑到我们两个一贯的散漫悠闲作风,决定将荞麦手机的闹钟调到凌晨一点半。
闹钟响的时候我们都在沉睡,响铃把我们从睡梦中唤醒,但两个人还是在睡袋里赖了很久,直到听见其他队友起床的响动,我们才恋恋不舍从温暖的睡袋里爬起来。摸黑喝了一杯麦片,拿出晓海给的一瓶功能饮料,粗看了一下英文说明,似乎可以保证5个小时精神抖擞,正合适我现在这发困的状态。为了节省体力,背包也不背了,只带了水壶、干果、相机,还有家人的照片。
C2至C3途中,几只队伍都在休息
C3营地,最不平坦的营地
很多时候我也对自己的“慢”十分无奈,大部队已经出发了,我的踏雪板还没穿上,还是协作过来帮我把系带拉紧扣好,此时已经三点十分,我一脚深一脚浅地拼命向前追赶。11点关门可不是一件闹着玩的事情,我必须要赶到队伍的前列。和我们同时出发冲顶的还有凯途户外,两只队伍三十余人渐渐合并成一条长龙,头灯的光线在起雾的夜里忽明忽暗。队伍时走时停,停顿的时候我就试图从侧面超过队友,这才发现超车是件多么辛苦的事。跟着前面踩出的路走,雪基本已经踩实,不会说一脚下去一个深坑;但要超越同伴,一方面要加快速度、另一方面必须自己去对付那厚厚的积雪。
不知不觉我已经赶到了队伍前列,领头的是几个协作和亚丁,我和老谈跟在他们后面。老谈为了减轻负重,没带他那个“暖水瓶”水壶;我想喝水,却发现保温瓶的盖子居然冻住了,老谈使了狠劲也拧不开,最后还是用登山杖帮我敲松了瓶盖才喝上了水。一路走老谈一路都在说话,我却没有多余的气力回应他;他总叫我让路给后面走得快的人,我回头一看,后面的人离我们还远着呢,于是由着性子对他发了一顿脾气,好在他大人大量,也不和我计较。
海拔7200米,老谈从怀里掏出一听红牛和我分享,然后把空罐插在路边的雪地里说是下山时再带下去,下撤路上,他还真找到了那个罐子带回了大本营。
山上的雾气一直都没散去,反而越发浓重,我们只能跟着前方头灯微弱的光线行走,周遭的一切都沉浸在黑暗之中。走着走着,前面的协作停下了脚步,大家在雪地里站着,我听见有人说找不着路了。又过了一会,找路的人回来了,还是无果。之后的记忆不太清晰了,记得有协作说天气不佳可能要下撤。三基木去找顾铭拿GPS,我们所有的人在雪地里等,等拿到GPS,天色已经泛白,雾气也渐渐消退,不再需要找路。
之后的记忆是段空白,脑海里能延续的下一个画面是晴空万里、漫长的雪坡,许多人在前面拼命地走,我在后面有气无力地追赶,此时已近11点。失去记忆的这两三个小时我在做什么,怎么会从前队变成后队?无从得知。第一个冲顶下来与我擦肩而过的是亚丁,他说离顶峰还有600米,回头想想,也不知道这600米他是怎么估算出来的;接着是大漠风沙,认真地告诉我们:对马弹琴后面的队员都被关门了。可是那一刻,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挡我向前的步伐,包括攀登队长三基木。为了关门时间,我还和他在7000多米的高度辩论了一番,终于在我承诺下午一点前无论是否登顶都下撤后他放行了。
接近顶峰的那段雪坡相当平缓,远远就能望见五色经幡在天际随风飘扬。一路上随处可见背包、雪杖、手套、水壶甚至相机被抛在雪地里,为了减轻重量,我也把水壶仍下,竭尽全力向前奔去。
12:35分,仿佛是在做梦,我终于站在了慕士塔格的顶峰——7564。天空湛蓝,如棉絮般的云朵与雪山相连,整个顶峰范围有好几个足球场那么大,十分开阔,我们仿若站在一架巨型飞机的翅尖,翱翔于蓝天。喘息、微笑、拍照、匆匆离去,似乎来不及好好看看周边的风光,或者那一刻根本就没想起来要四周走走看看。协作催促我们尽快下山,下午要变天。登顶的新鲜劲一过去,疲惫随之而来,协作看我走得实在慢,想帮我减轻点负重,就顺手拎走了水壶。那一刻估计我的大脑也短路了,怎么想起来把水壶给别人呢?C2营地那晚吃了不少干果炒货,本来喉咙就有点不舒服;冲顶过程一直在呼吸干燥寒冷的空气,水又补充得少,整个咽喉都肿起来了。从顶峰到C3四个多小时的下撤,没有喝到一滴水,好几次想捧把雪咽下去滋润一下疼痛干涸的喉咙,幸好忍住了,事后得知,队友老陈就是因为吃雪冻伤了嘴唇……
天气预报真准,下午小雪如期而至。能见度降低,雪地更加松软,加大了下撤的难度,好几次走得好好的腿脚一软就坐在了雪地上。较陡的坡想学同伴坐着滑下去却始终不得法,滑不了几米就停住了,坐在雪地里手脚乱扒拉反而更累。煎熬到高C3另一支队伍的营地,讨了杯热水喝下去,才稍稍缓过了劲。
脸包得有点像恐怖分子了
顶峰就在前方
秀秀登顶照
回到C3营地,其实我很不想走,但必须走,因为天气变坏,今天所有队伍都必须撤回C2。比我先到的荞麦已经在帐篷里补了一觉,见我疲惫不堪的样子,于是和我结伴而行。荞麦和老陈坐滑的水平绝对比我强,通常都能一坡到底,不过有一段时间我可是赶在了他们的前面。协作格西见我坐在雪坡上滑不下去又不想起来的窘样,过来两只手分别拎住我双脚的踏雪板,背着沉重的大包、拖着我,他还能一溜小跑!被他拖着在雪坡上滑行的是下撤途中最为舒适的体验,厚厚的积雪像一张柔软的垫子,溅起的雪粒透过头巾的缝隙打在脸上凉嗖嗖的,透过雪镜看天看地看山看人,关键是不用自己出力!
可惜这样的坡太少,大部分的路仍需慢慢走下去,幸好有荞麦陪着我,一步一步向目的地挪动。离C2大约还有两、三百米,山上突然起雾了,像是变魔术一般,营地消失了。十米之外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包括路旗。见这情形我们两个停下来不敢贸然走动。我的喉咙疼痛,只好委托荞麦呼喊,荞麦喊了两声却不见回应。夜幕就要降临,气温开始迅速下降,再不赶回营地,我们有可能会被冻伤。正在犯愁之时,突然雾又散了,C2营地桔红色的帐篷清晰地出现在下方。
麦片已经吃完,喉咙痛干果吞不下去,C2晚餐只剩方便粉丝。闻了闻味道吃不下,粉丝给了荞麦,我喝了汤就睡了。
15号上午,过了一夜体力有所恢复,考虑下到C1还有5个小时的路程,虽然没有什么胃口还是把最后一罐红牛喝了,喝下去胃开始隐隐不舒服。下到C1换衣服,又从帐篷里找出一大包食物,里面居然还有两只果冻。这可是好东西,一只给了协作,另一只自己消灭。
从C1至大本营,老谈一直陪着我以蜗牛速度下山。累了,所以慢慢走;而此景此地,今生恐怕不会再来,所以慢一点、看多一眼。吃下去的果冻似乎和先前的红牛在胃里打起架来,一阵一阵的胃痛令我走走停停。一路上我们聊登山、家庭、生活、朋友、工作……说起下山后想做的第一件事情,竟然都是“刷牙”!
还未下到山脚,伟哥就上来了,接过我的背包;下到山下麦子和金Sir一人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拥抱,队友全在大帐篷里,就等我们到了开饭。走进帐篷坐到椅子上,一颗心突然就放下了,登顶与放松的喜悦慢慢地、一点点从胸口蔓延至全身,忘记了刷牙也忘了胃痛……
16号全队下撤回到喀什,至此,登山活动完美落幕。
就到大本营了
被麦子一把抱了起来
回到大本营,胃口立马大开
和滑雪下山,也是晒伤最严重的老任来个对比,防护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几点感受:
1、慕士塔格不是一座技术性山峰,坡度缓、安全性较高,但路程漫长;从大本营到顶峰上升高度3000多米,C1之上全是雪坡,体力消耗非常大,攀登之前的体能锻炼必不可少。高海拔负重不能用平原的状态来考量,精简背包,必要时请背夫。
2、防晒二字要时刻放在心里、付之于行动,除非故意想晒伤增加沧桑感。防晒霜指数至少SPF50、PA+++,但如果单抹防晒霜,在大本营还凑合,到了C1之上肯定不行。要想不晒伤不晒黑,除了及时补防晒之外(建议2-3个小时补擦一次)一定要用打劫帽或头巾将脸部遮住。另外一点就是少洗脸甚至不洗脸,麦子说过一句话叫“顾屁股不顾脸”,回头想想非常有道理。在大本营我没用水洗过一次脸,只有晚上用湿纸巾抹抹脸,上了高山营地连湿巾抹脸都省了。
3、海拔适应需要一个过程,因此两次的高海拔拉练必不可少。如果之前的拉练状态不佳也不必太过灰心,正常情况下状态会一次比一次好。有的队员在拉练时身体不适C1就下撤,但最后也顺利登顶。不要太过迷信血氧,每个人对氧气的需求不同,我曾在C2测得的血氧只有50左右,但身体并无太多不适。
4、能吃的时候尽量多吃,吃得下才有力气登山;多喝水,可以更快适应海拔。登山,最重要的是安全,状态不好不要勉强上山,防寒衣物随身带,千万不要一个人独自上攀、下撤。























































































C3的晚餐是一包麦片和一把干果,类似方便面、方便粉丝什么的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们被要求早点休息,明天凌晨两点起床、三点出发冲顶;因为14号下午天气将要变坏,所以关门时间从下午1点提前至上午11点。 帐篷里的地面凹凸不平,荞麦和我分睡在帐篷…
和滑雪下山,也是晒伤最严重的老任来个对比,防护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几点感受:
1、慕士塔格不是一座技术性山峰,坡度缓、安全性较高,但路程漫长;从大本营到顶峰上升高度3000多米,C1之上全是雪坡,体力消耗非常大,攀登之前的体能锻炼必不可少。高海拔负重不能用平原的状态来考量,精简背包,必要时请背夫。
2、防晒二字要时刻放在心里、付之于行动,除非故意想晒伤增加沧桑感。防晒霜指数至少SPF50、PA+++,但如果单抹防晒霜,在大本营还凑合,到了C1之上肯定不行。要想不晒伤不晒黑,除了及时补防晒之外(建议2-3个小时补擦一次)一定要用打劫帽或头巾将脸部遮住。另外一点就是少洗脸甚至不洗脸,麦子说过一句话叫“顾屁股不顾脸”,回头想想非常有道理。在大本营我没用水洗过一次脸,只有晚上用湿纸巾抹抹脸,上了高山营地连湿巾抹脸都省了。
3、海拔适应需要一个过程,因此两次的高海拔拉练必不可少。如果之前的拉练状态不佳也不必太过灰心,正常情况下状态会一次比一次好。有的队员在拉练时身体不适C1就下撤,但最后也顺利登顶。不要太过迷信血氧,每个人对氧气的需求不同,我曾在C2测得的血氧只有50左右,但身体并无太多不适。
4、能吃的时候尽量多吃,吃得下才有力气登山;多喝水,可以更快适应海拔。登山,最重要的是安全,状态不好不要勉强上山,防寒衣物随身带,千万不要一个人独自上攀、下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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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真是个梦想啊,
被晒伤冻伤还真是恐怖的事
最后下山水壶都自己拿,真是危险事情啊,呵呵
继续把小红花送了、
高海拔因为缺氧出现失忆、错觉、头脑混乱是很常见的事情。有一名可爱的队友冲顶时竟然央求已经登顶、打算滑雪下山的队员滑雪带她上顶峰呢
这样的好帖真要顶起来,支持玫瑰,支持慕士塔格!
啥也不用说,上5分表表心意
仰视美女游侠
又见玫瑰,06年火线一别直到2011年年中火线再度偶遇,风采依旧;
继续小板凳看大片。
上次不小心挖火帽拉练的老帖子还看到玫瑰的大名呢,好像记得是06年8月的拉练
这些年还一直走山并且来交作业的TX应该真不多吧,呵呵
等待后续,上小花。。。
图文并茂,赞!!!
不错哦。好评。。。。
终于出炉鸟!…搬凳子,送小红花……
还在首页 占位贺喜强人归来
羡慕,何时踏出我梦想的第一步?
非常棒的游记和图片,鼓励所有走在路上的人,10分送上。。。
厉害吖~~~
佩服.送5分.
玫瑰好样的
毒死人不用偿命呀
送上5多小红花
准备和过程都是非常充分,装备精良。
运气好啊,这么好天气
谢谢大家的红花和好评,热泪盈眶


现在都讲究科学登山,我们队伍接收的是瑞士的天气预报,精准度还是不错的。我们隔壁李宗利带队的那支队伍,比我们晚出发一天,冲顶时因天气原因不得不放弃,令人遗憾!
问个不雅的问题,在高海拔排便情况如何?几天一次还是一天一次?冷不冷?
这个问题问得好
上了高海拔,吃得少自然排得少~C1和C2协作在帐篷外挖了个坑当作厕所,没遮没拦的蹲久了肯定会冻坏PP,只能速战速决啦~
灰常漂亮哦,支持玫瑰,++小红花

恭喜登顶,佩服!5分送上。
精彩!
仿佛有回到了慕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