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印度的现代人物中,有我两位是我的精神导师,一位是倡导“非暴力”的圣雄甘地,一位就是仁爱修女会的创办者、天主教圣女特蕾莎嬷嬷。
在加尔各答有很多关于特蕾莎嬷嬷的故事,她是世人心目中的爱神,她救助赤贫者的事迹感动了全世界,她创建的仁爱修女会是许多人心中的圣地。虽然我不是天主教徒,但她所服务的地方,同样也是我心向往之的灵魂家园。
到加尔各答,如果不到mother house(仁爱修女会总部所在地),如同认识一个人的外表,没有走进他的内心。mother house就是加尔各答的灵魂所在。
7月15日上午10点半,在黄利荣和刘利芬两位热心人的带领下,我来到了mother house。刚下车,便看见一个皮肤黝黑的女孩抱着一个更小的孩子向我伸手乞讨,黄先生说,不用理她,他们是训练出来的职业乞丐。可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我还是给了她10卢比。我怎么能在前拒绝一双向我伸出的印度孩子的手呢。
去mother house还要走一小段路,一想起这条路特蕾莎嬷嬷曾经无数次地走过,心中便有一种温暖和感动。近70年的岁月,加尔各答的大街小巷曾经多少次见证过这位人间天使的身影啊。从物质上来说,加尔各答是贫瘠的;但是在精神上,它不输给世界上任何一个城市,因为这个城市成就了一个全人类的灵魂人物——特蕾莎嬷嬷。
就在mother house街边,交通便利,旁边可以看见清真寺的穹顶。这虽然是一幢外观看上去很不起眼的建筑,但它却是加尔各答数百万穷人心中的圣地。
没有喧哗,大家静静地进入院子,右边靠墙处是嬷嬷的一个全身塑像,嬷嬷手心向下,似在抚慰一个失去父母的孩子,又似在安慰一个被遗弃的老人。再踏过一个门槛,当嬷嬷汉白玉的墓地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墓地就在当年嬷嬷为穷人服务的房间里,有人在坟墓前祭拜,那是一个印度教的信徒,他侧仰着头,双手张开举起,跪在嬷嬷的墓前,像是祈祷,又像是和嬷嬷做跨越时空的交流。旁边的长凳上坐着几位西方的游客,有一位黄皮肤的东方女子长久地跪在地上,在默默地祈祷。
我也在嬷嬷的墓前跪了下来,双手合十,把前额贴在墓石上,墓石凉凉的,而我的眼泪却是热的,我没有控制,任它尽情的喷涌而出,濡湿白色的墓石。
我跪在嬷嬷的墓前,眼中热泪奔涌,心中百味杂陈。嬷嬷啊,您能听到一个来自中国的青年对您倾诉吗?他虽然和您不是同一个宗教信仰,但是他愿意步着您的足迹为弱势的人群服务,为无告的自然呐喊。嬷嬷啊,您离开人间已经十多年了,可这个世界依然充满着贫困、不幸、暴力、冷漠和黑暗。嬷嬷啊,您生前所期望的和平并没有在人间实现,战争的魔影在世界上到处流窜。嬷嬷啊,就在您为之奉献了一生的印度,人口膨胀给这个古老的国度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全球气候异常,更是让贫困的南亚雪上加霜,就在今天上午,我还在街头看见大量的孟加拉国生态难民过着极其困苦的生活……
我在嬷嬷的墓前为嬷嬷哭泣,为人世间最伟大无私的灵魂哭泣,为战争、贫困和灾难哭泣,为被戕害的自然哭泣,我知道这个时候,我离嬷嬷是最近的,我的哭声她一定能听的到。
在墓室的门旁,有一张张用旧纸裁好的小纸片,大家可以在旧纸的背面写上自己的心里话,然后放到墓前的木盒子里,我沉思了一会儿,这样写道:人间满仁爱,寰宇遍和平,愿特蕾莎嬷嬷的心愿成为现实。
下午3点,我买了200卢比的香蕉,在黄利荣和刘利芬的带领下来到仁爱修女会创办的一处孤儿院。黄叔和刘姨是一对很有爱心的夫妇,据刘姨讲,以前她每个月都要到孤儿院捐些钱并看望孩子们,只是现在年龄大了,生意又忙,来的少了。
孤儿院的一楼有一个大厅,来自各国要求做志愿者的访客分不同国家坐在不同区域,以西方人居多。我发现一位白人女性眼圈潮红,在离我不远的座位上不停地流泪。待大家坐定后,工作人员给每个访客发一张写着要求志愿服务的卡片。黄叔和刘姨因为生意较忙,没有时间;而我也因为时间关系,这次只能是看看了。工作人员了解到这些情况,便带我们三人来到三楼的一个房间。
这是一间专门收养被遗弃的残疾孩子的大房子,摆满了小床。孩子们或肢残或聋哑或盲瞎,在志愿者和工作人员的看护下,在稍显拥挤的空间里爬来爬去,大一点的可以沿着床沿慢慢地移动。这些来自世界各国的志愿者们都是受特蕾莎嬷嬷精神的感召,他们宗教信仰各异,但他们心中有一种共同的情感——对赤贫者的悲悯和对世界的爱与责任。
小床上两个孩子引起了我的注意,一个孩子的头很大,可能是脑积水的原因;另一个孩子肢体严重残疾,心脏也有问题,躺在床上不停地喘气。脑积水的孩子一动不动,当然他靠自己是很难移动的,因为孱弱的身体无法支撑硕大的头部。我试图和有心脏病的孩子交流,他的眼睛黯淡无光,流露出来的是痛苦和祈求,小小的胸脯不停地起伏着,好像死神随时会夺走他的生命。我只有在心中默默地祈祷上天能福佑他们,走出死亡的阴影,恢复健康和活力,和其他孩子一样自由地玩耍。据工作人员介绍,这个房间有31个残疾孩子。刘姨告诉我说,她以前来这里的时候,被遗弃的孩子更多,情况更惨。
在另外一个房间,我发现有两个中国女大学生志愿者,她们来自江苏河海大学,老家都是安徽的,一个叫胡文静,一个叫卢嘉仪,是一对90后。今天是她们志愿服务的第一天,她们要在这里服务一个星期,然后再到印度其他地方看看。谈起特蕾莎嬷嬷、孤儿院和印度,她们幽幽地说,嬷嬷的精神太感人了,她们就是被嬷嬷伟大的人格感召来到这里当志愿者的。这里的孤儿太可怜了,需要全社会的关心和支持。印度的贫困让她们震惊,同时也使她们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我不禁想,谁说我们中国的90后是自私、没有责任感的一代,这两个可爱的大学生,不就是有力的反驳吗?希望有更多的中国90后能参与志愿服务,勇于承担社会责任,在志愿服务中成长自己,磨练自己,提升自己,洁净自己。
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孩子们纷纷在自己的小碗前坐定,大一点的自己吃,小一点的由志愿者和工作人员喂。我也找了个孩子,给他喂饭,这是一个有着黝黑皮肤,大大眼睛的印度孩子,他调皮地吃着,还不忘和旁边的孩子嬉闹。我想,孩子们能在特蕾莎嬷嬷创办的仁爱修女会的荫护下生活,无疑是很幸运的。在加尔各答、在印度、在全世界,还有多少孩子在痛苦和无助中呻吟,在饥饿和病痛中挣扎呢?还不说那些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孤儿,就是那些父母双全的孩子,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刚来印度几天,但我已经看到大量贫民区的孩子,生活在破烂、阴暗、潮湿、污浊的环境中,哪有什么生存的体面和尊严可言。时间已经进入了21世纪,情况是这个样子,特蕾莎嬷嬷创建仁爱修女会时期的加尔各答,赤贫者的境况一定更加触目惊心!
是离开的时候了,回望孤儿院门前嬷嬷抱着孩子的塑像,我的眼睛再一次的湿润。我为自己今生能有机会如此贴近一颗伟大的心灵而感到幸福。我知道自己虽然无权无势,一介寒生,但同样如特蕾莎嬷嬷和一切热爱自然、热爱和平的人士一样,承担着世界绿色与和平的重任。嬷嬷从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女成长为全世界的精神导师,那是因为嬷嬷的无私与无畏,执着与奉献。嬷嬷的胜利是爱的胜利,嬷嬷的成功是道德的成功!是信仰的力量、爱的力量,成就了这位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成就了这位天主教的圣女,成就了这位人间的天使!我愿见贤思齐,沿着特蕾莎嬷嬷的脚印行走下去,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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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的文章。我7月12~13日要去加尔各答,一定要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