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途中与你相见----2011青海、川北、甘南行

那一天,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箴言;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桶,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转山转水转经筒,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六世达赖仓央嘉措

这个7月,登上了曾经一直向往的青藏高原,仰望了白白的云蓝蓝的天,看了青青草原牛羊满圈,闻遍酥油野花香。经历过头痛欲裂撕心裂肺的高反,还有与僧人刻骨铭心的交谈……进藏区不易,距离遥远,交通不变,生活习惯与城市迥然不同,对身体素质有严格的要求。然而充满玄机和灿烂色彩的藏文化,充实着我们这群远足旅行者的行囊和谈资,并成为文化营养。回来之后,爱上远方旅行,爱上藏区,爱上藏传佛教。
----旅行是一种病。一旦感染了,你就再也无法摆脱。
----有些事情,如果现在不做,或许以后一辈子都不会做了。

行程

第1天:7月22日,西宁集合,游东关清真大寺。宿西宁桑珠青年旅舍。
第2天:7月23日,西宁-塔尔寺-门源-祁连,280公里,游门源油菜花。宿祁连招待所。
第3天:7月24日,祁连-海晏-湟源-倒淌河-共和,343公里,游青海湖。宿共和假日宾馆。
第4天:7月25日,共和-花石峡-玛多,336公里。宿玛多交通宾馆。
第5天:7月26日,玛多,游鄂陵湖,扎陵湖,黄河源碑。宿玛多交通宾馆。
第6天:7月27日,玛多-达日-久治,528公里。宿久治年宝玉则宾馆。
第7天:7月28日,久治-阿坝。游年宝玉则仙女湖。宿阿坝神座大酒店。
第8天:7月29日,阿坝-唐克-若尔盖,321公里,游黄河九曲第一弯。宿若尔盖藏民家庭旅馆。
第9天:7月30日,若尔盖-郎木寺。宿郎木寺宾馆。
第10天:7月31日,郎木寺。宿郎木寺宾馆。
第11天:8月1日,郎木寺-夏河,184公里,游拉卜楞寺。宿夏河华侨宾馆。
第12天:8月2日,夏河-兰州,240公里。大部分队友今晚在兰州留宿,第二天飞回各自的家,我晚上火车开始独自一人的西安之旅。

队友:蛮子队长(深圳),苏格财物(广州),陌上(深圳),一苇(韶关),月泉(湛江),古兰芳(广州),夭夭(上海),开心(上海),风神(深圳),司机汪师傅(兰州)。

交通工具:全程包车。14座福特商务车。

第1天:7月22日,西宁集合。

终究没能抵挡住内心强烈的欲望,随波逐流地选择在这个全年出行人数最多的季节去了向住已久的青海、川北、甘南。36个小时的火车,一下子突破了自己这辈子坐火车的最长时间极限。之所以选择火车去西宁,一是深圳直飞西宁的机票实在太过昂贵,二来也想好好感受一下从南到北一路上变幻莫测的风景,火车一路轰隆隆开行,一幕幕沿着铁轨铺陈开来的美景总是带来意料之外的美轮美奂。想起在火车上遇到的那群去青海湖骑行的驴友,按他们的计划,每天最少骑行100公里,而他们中间最小的,才8岁;想起在火车餐车遇到的那位在中国石油油田上工作的大叔,一年连续工作10个月后换回2个月的连续休假,布满沧桑的黝黑皮肤丝毫掩盖不了来自内心的乐观与开朗。

从小在江南长大,看惯了潺潺溪水绿油油的稻田,从未真正感受过所谓“鱼米之乡“的富饶肥沃。然而当火车驶过西安,黄土高原的荒凉铺天而来,光秃秃的山坡连小草都不生长,更何谈种庄稼,感叹住在窑洞中人们生活的不易,终于明白何为江南的富饶。

队友于今天陆陆续续从全国各地到达西宁,彼此均为第一次见面,但见面后却更像一群久违的朋友,全无陌生人刚见面时的尴尬,笑笑嘻嘻无话无谈。

趁天色还早,一同去了市内的东关清真大寺,逛西宁有名的小吃街。走在西宁的大街上,到处是蒙着面纱的穆斯林女性。街道繁华人群熙攘,可内心总有那么一丝不安,总杞人忧天觉得一场异常爆动就在身边即刻爆发,天未黑便早早逃回旅馆。

第2天:7月23日,西宁-塔尔寺-门源-祁连。

塔尔寺,作为藏传佛教格鲁派六大寺院之一,自古以来即为黄教中心及佛教圣地,同时也是造就大批藏族知识分子的高级学府之一,寺内设有显宗、密宗、天文、医学四大学院。目前共有大金瓦寺、小金瓦寺、花寺、大经堂、九间殿、大拉浪、如意塔、太平塔、菩提塔、过门塔等大小建筑共1000多座院落,4500多间殿宇僧舍,规模宏大。此外,它还以酥油花、壁画和堆绣闻名于世,号称"塔尔寺三绝"。

然而塔尔寺却并未以它的宏伟神秘给我们带来丝毫惊喜,到处充满着铜臭味。同接下来行程中见到的郎木寺、拉卜楞寺才相比,感觉郎木寺、拉卜楞寺才是真正的寺庙,塔尔寺,只不过是一个旅游景点罢了。

离开塔尔寺,司机师傅问我们接下来准备看什么啊?我们齐呼“油菜花!”师傅纳闷了:“菜花有啥看的呢?”作为一名朴实纯厚、土身土长的西北人,在师傅眼里,油菜花、萝卜花、桃花、梨花……只是庄稼收获前的自然景象,年年看,看惯看厌了不明白我们这为啥有如此大的兴趣。正如师傅后来提出的疑问“这群年轻人都是做啥的哩,不愁吃不愁穿,不用工作,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是师傅永远无法理解城里人在钢筋混凝土中压抑太久的苦闷,一年到头拼命工作赚钱,把一年中的全部假期省下来只为此刻。

车慢慢驶离西宁市,黄土高原的荒凉渐渐远去,绿色铺天盖地而来。印象中大片的油菜花应该出现在南方小镇的4、5月份,然这盛夏七月的西北油菜花着实颠覆了我的想像。七月的门源是人间天堂。纯净的蓝天白云舒卷苍鹰盘旋,牛羊如云铺天盖地的都是金黄色,无际无边。在高原蓝天白云地衬托下,一望无际的金黄显得异常斑斓,大色块的简单构图给人丰富的遐想。来这看油菜花,喜欢的就是这种强烈的色彩,这种扑面而来的恢宏气势。

观花就要拍照。选择在油菜花海里拍照有一个先天优势,无论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可于艳丽的油菜花搭配,非常漂亮。看着隔壁那群女人让人笑掉大牙的骚包相,我们也把专业摄影师叫过来拼命拍,两队免费的模特吸引来了一群本是拍景的摄影师。后在某摄影师的提议下,两队模特进行比赛。无奈我们这队天生矜持的女人,任凭摄影师怎么调教,就是放不开摆不出隔壁那队的经典POSE。

在门源久久不愿离开,忘了时间忘了提前订旅馆,直接后果是:赶夜路+订不到旅馆。找了一个又一个旅馆均被告知满房后,我们对住宿的要求也越来越低,最后完全没了要求,只需有个躺的地方即可。最后终于找到了这样一个可以躺的地方,没热水没干净卫生间,脏脏的空房间连找个放背包的干净角落也没有。灰扑扑的床单,有气味的棉絮,翻个身整个床架便摇摇晃晃咯吱吱作响。我们本以为这是10元店,而老板告诉我们,220元一晚。

第3天:7月24日,祁连-海晏-湟源-倒淌河-共和。

今天的重点在青海湖。想起在火车上遇见的那位油田大叔的忠告“不去青海湖后悔一时,去了青海湖后悔一辈子”,青海湖,真的会让我们后悔一辈子吗?

从祁连到青海湖,由于路途不熟悉,一路走走停停问路仍未避免走错路的命运。一路颠簸,却丝毫不影响我们赏景的心情。沿途均是令人欣喜的绿意,一个个长满牧草的缓坡连缀成一片草原,深浅不一的绿色地毯上点缀着野花。羊群在闲适地踱步,偶尔还会看到远处身着藏袍的牧民在牛羊中来回地奔跑。转眼间,道路两旁已不再是草原。金黄色的油菜花在道路两旁铺展开来,向远方蔓延,一眼望不到头。油菜花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光。就像梵高笔下色彩浓烈的世界。 花海尽头,出现一条水带,星空般湛蓝的底色,倒映着蓝天白云。 水带渐渐宽了,那片蓝更加清澈干净了。青海湖,我们来了!

青海湖,是中国最大的内陆内泊,也是中国最大的咸水湖。它既有水的灵动秀气,又有海的浩渺壮阔。起风时,风卷起远处的湖水涌向岸边,青海湖便如穿了一条白色的褶裙。然而在青海湖我们也遭遇了不美好的回忆,譬如那位“你可以和我拍照,但需要收费3元”的藏族小男孩,譬如那顿在演艺餐厅吃的此行最昂贵的午餐……可青海湖啊,让人又爱又恨呵,正当我们准备离开在车上大谈可恶的餐厅宰人太缺德时,一道从山这头架到山那头的双层彩虹映入了我们的视野,五彩斑斓,带给我瞬息万变的神奇,平静详和的青海湖,静静地,在彩虹底下,构成一幅和协的图画。 “长这么大从来没见到双道彩虹耶!”“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彩虹!”大家一边惊呼一边感叹,任凭雨水拍打着脸庞,任凭雨滴渗进昂贵的相机,只至此刻,才遗憾广角镜头为啥不能再广一点。


第4天:7月25日,共和-花石峡-玛多

海拔一路升高,植被越来越矮,翻过一座又一座高拔垭口,途经的小镇也越来越少。找不到吃午饭的餐馆,随便啃几口干饼充饥。不再奢望师傅能在某个有厕所的地方停下,路旁的草地全是我们天然的厕所,男左女右。想着最初在野外上厕所时,还翻山涉水一定得找个有土堆遮挡的地方,然到后来发现找个土堆找蓬野草原来也是一种奢望,最终直接豪放到下车就是厕所。

今天我们将在玛多留宿。想起网上留传的那句“花右峡的饭不能吃,玛多的觉不能睡”,阴影就不由自主迎面铺来。玛多4200米的海拔,并不是我们此行经历的海拔最高处,然而几乎每个到玛多的人,必会高反。玛多,藏语意为“黄河源头”。这个80年代中国最富有的县城之一,如今却成为全国最贫穷的县,30多年的发展,玛多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故事由最富有变到最贫穷,我们无从得知。

县城很小,一个丁字街几乎涵盖了全部。每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头痛,谁也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肆无忌惮地狂奔乱跑,吃不下油腻的东西,想买点新鲜水果却只能是一种奢想。

头痛得厉害,哪也不敢去,躺在床上细数自己的脉搏。蛮子脉搏每分钟才70几次,苏格80多,而我竟然达到了每分钟100次。我们不知道脉搏的速率与高反有无直接联系。但头痛胸闷的感受,着实让人痛苦且胆战心惊。

风太大,旅馆的每间房子都有两层窗,晚上睡觉前我们把窗关得严严实实,却忘了留点缝隙放点空气进来。半夜躺在床上睡不着,后脑勺阵阵绞痛,胸闷喘不过气,让开心扶着我到外面透透气,一走到门口人就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吓坏了开心拼命呼喊着我。可我头痛啊,很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想站起来可就是站不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还是觉得喘不过气。看到一个起来上厕所的陌生人,抓住别人的手就乞求“有可以抗高原反应的药给我吃吃吗?”可告诉我的是“没有”,我承认我那时是真的绝望了。这里的医疗设施是如此简陋,辗转去西宁就医至少得一天的时间。漫长的黑夜啊何时是尽头!我真的好痛苦好痛苦,可我到底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在地上躺了几分钟,绝望了几分钟,身体倒慢慢恢复了。站得稳也喘得过气了,只是头痛仍旧存在。高原反应就是这么奇妙,来得快,去得也快,前提是只要有氧补充就行。

第5天:7月26日,玛多,游鄂陵湖,扎陵湖,黄河源碑。

今天我们要去黄河源,踏寻双湖的美。经历了昨晚绝望的几分钟,早上起床仍感到一阵阵后怕。去黄河源路途艰险,如遇上下雨下雪情况会更糟糕。我们自己的车去不了,只能租当地有经验熟悉路途的当地藏民的越野车。按约定,藏民一早就在旅馆等着我们了,然却有不好的消息传来,我们的司机师傅高反了!而且比我们任何一个都严重,发着高烧说着糊话。司机比我们年龄大,而且本身有糖尿病,这几天一直赶路特别辛苦。一路蛮子总担心着我们这群丫头高反,却万万没想到现在高反最严重的竟是我们师傅!我们不敢怠慢直接送师傅去县医院。简陋的县医院啊,连测血压的血压计都没有,也没任何可以测血糖的仪器。只是给病人吸氧,不停地吸氧。

留下师傅独自一人在医院,我们踏上了去黄河源的征途。沿路肥硕的鼠兔(一种老鼠)在越野车前四处乱窜,车轮不时留下血红的印迹。沙化的草原透露着阵阵荒凉,而沿途不时出现的野鸭野驴总会给我们带来阵阵惊喜。

车到鄂陵湖,眼前忽见水天一色,水鸟纷飞,黄河原来也可以蓝得如此清澈。 流云翻滚,湖面呈现出丰富层次的蓝和绿,交融又独立,仿佛一大块隐隐流动的碧玉。在远处雪山的映衬下,又添了神秘和悠远的气息。湖岸的每一处曲线都那么流畅而恰到好处。

经过一段Z字型山路,我们来到牛头碑。

牛头碑位于青海玛多县的扎陵湖和鄂陵湖之间措日尕则山的山顶,海拔4610米。已故十世班禅大师和胡耀邦同志分别为纪念碑题写了藏汉文“黄河源头”字样。

我们的两位藏民师傅忙着挂经幡。五颜六色的经幡迎风起舞沙沙作响。以前看到过介绍,说藏族人在这些经旗上都写着经文,当风吹动它们时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就仿佛在不停地读着经文。从前对于这种描述不太理解,现在亲耳听到了这种声音,确实是的,真的很象喇嘛们的读经声。对一种文化的理解必须亲自到达那里,亲身去体会,才能真正领会。

一位藏族小伙骑着牦牛远远走来,好黑好肥的牦牛哦。我走过去“我可以和你的牦牛拍照吗?”小伙却不置可否。我失望了。再一次想起青海湖那位“你可以和我拍照,但需要收费3元”的藏族小男孩。铜臭味真的是无处不在吗?哪怕是在如此荒凉的黄河源头?司机师傅走过来,同那位小伙子说了几句藏语,后来翻译给我们,原来小伙子听不懂我们说的汉语。我们可以尽情和他的牦牛拍照呢,后来他还直接把我们扶上他的牦牛,感受一下骑行的帅气。小伙真帅,家里有2000多只羊呢!每只羊至少卖800块,粗算一下,小伙身家至少在160万以上啊。一听160万,夭夭就来劲了,干脆嫁在这里得了,况且160万的主人还是如此帅的一个小伙!小伙洁白的牙齿明媚的笑容,征服了我们这群中的每一个未婚女孩,走时把作为午餐的干粮和水果全部留给了他。这些水果,可能他长这么大也没吃过这么多吧。我们为小伙20岁了却没未念过一天书可惜,一年到头了无人烟天地间只有牛羊与他作伴。我们把读书当成一种幸福,可他的这种悠闲自在的放牧幸福,又有谁能读得懂?!

下午回到玛多县城,师傅仍在医院吸氧。按照计划,明天是我们行程中最长的一天,需开行520多公里赶到久治住宿。可师傅现在的状况,让我们对于接下来的行程感到一片茫然。傍晚在餐馆吃饭,遇到一群日本老太太,头发花白,走路驻着拐杖,这样的身体状况居然也有胆量来到黄河源,我们对他们的勇气肃然起敬。在餐馆同时遇到一群资历丰富的老驴友,向他们打听玛多至久治的路况,他们建议在师傅身体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明天早点出发尽量在天黑前赶到久治,按我们现在队伍7女2男的组成,万万不能在黑夜中赶路。头脑中一下子浮现高原黑夜中的狼群,绿绿的眼睛牙齿锋利,还有那面目可憎的藏民打劫时阴险的笑容……直至此刻才兀然明白,我们总是在羡慕别人享受高原天堂般的美景,却从不知别人为此在背后所付出的痛苦代价。

晚餐点的菜吃到后来觉得不够。招呼老板娘过来加菜,却被告知炒菜师傅身体不适可能现在无法满足我们的需求,透过窗户看到炒菜师傅左手打着吊瓶右手挥舞着锅铲……看着这一幕,想到仍躺在医院的司机师傅,心里莫名一阵心酸。

第6天:7月27日,玛多-达日-久治。

早上起床,第一件事便是关心司机师傅的状况,师傅主动过来向我们汇报,好了好了完全好了。真是莫大的喜讯啊,我们终于可以离开始玛多这鬼地方了。说实话,因为恐怖的高反,在玛多的两天呆得真的是胆战心惊。

今天的路很长,师傅刚恢复的身体再连续开行10多个小时一下子吃不消。队伍中9个人,只有苏格开过手动档,没有一个人开过大型商务车。可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高海拔地区,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的地方,除了女人当男人用,我们已别无选择。就这样,高原上出现了一位秀气的女司机,浩浩荡荡载着一群不知天高地厚命运多舛的年轻人一步步前行。经过花石峡,一直没信号的手机突然有了微弱信号,首先冒出的头条新闻竟是玉树地震了!而我们此刻,正在离玉树不到300公里的地方,并正向其一步步靠近……地狱般的生活啊,何时才是尽头!一苇说“我好想回家!”

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久治。久治比玛多大不了多少,且是一个电力十分不充足的地方。晚上点着蜡烛入住年宝玉则宾馆。一直向往着烛光晚餐的浪漫与温情,然在此刻,点着蜡烛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有的只是一种艰苦且无法向他人诉说。

第7天:7月28日,久治-阿坝。游年宝玉则仙女湖。

此行的初衷,源于美丽的年宝玉则的诱惑。历尽千辛万险,年宝玉则,我终于来了!

年宝玉则位于青海省境内,与四川阿坝接壤,主峰海拔5369米,是川甘青三省结合部著名的神山,这里怪石嶙峋,奇峰高耸,深远幽静的高原湖泊映照着圣洁的雪山,到处流传着藏族英雄史诗中格萨尔王的故事。

站在年宝玉则景区的入口仙女湖畔,芳草萋萋的草甸上织锦般洒落着各色野花。而蓝色湖水背后,则伫立着年宝玉则的皑皑雪峰。夏天的年宝玉则,就是天神的后花园。绿绒蒿,格桑花,金莲花,高山杜鹃。各种认识的或者陌生的野花,就这样在神山仙湖畔肆意怒放着。

然天公不作美,淅淅沥沥小雨下个不停。终究抵挡不住年宝玉则的诱惑决定徒步。但当我们真正开始徒步时才发现,一切远超过我们想像,太难走了!茂密的灌木丛中找不到路的方向,本已是高原,走起来就非常辛苦,而且在雨天,路滑视线不好,深一脚浅一脚在草地中艰难前行。泥水浸过防水鞋渗进双脚,灌木丛上的雨滴毫不留情地打湿全身衣服,看到湖的尽头就在不远处,却怎么也触摸不到,一遍遍告诉自己就此返回吧却仍抵挡不住前进的脚步……

因在久治订不到今晚住宿的地方,便临时决定赶到阿坝住宿。一进阿坝县城,处处可见武警特种兵,红衣喇嘛与迷彩武警组成了阿坝独特的风景。武警太过频繁地身影,让人感受到了这座小城看似平静的背后掩藏着的汹涌波涛。阿坝,藏独分子的根据地,在这里,所有网络信号全被政府屏蔽,上不了网发不了短信,唯一能与外界沟通的,就是打电话。街上鲜艳独特的藏式建筑煞是好看,但在这压抑的气氛中却无心情欣赏。

安全起见,晚上入住了当地最豪华的宾馆----阿坝神座大酒店。进房间时,服务员告诉我们,走这边啊,这边有电梯。电梯,听到这个词,居然觉得有点陌生了。同样觉得陌生的还有“24小时热水洗澡”。想起来就好笑,我们这支“蛮子部落”,从开始的一定要住标间,要有热水洗澡,到普通间,到不用洗澡,到后来的只要有床睡就行,越来越没有要求。洗澡,那是浮云。

久违的热水澡,出来这么久,今晚真得好好享受下了。

第8天:7月29日,阿坝-唐克-若尔盖。游黄河九曲第一弯。

连续多天的美景,让人觉得有此许视觉疲劳了。黄河九曲第一弯,并未感受到它的气势与壮美,只是心里一直有个疑问“黄河在这为啥要绕这么多弯弯呢?”

相对黄河九曲的美景,倒是满坡满坡的野花更吸引我。彩斑斓的野花,地毯般铺天盖地的怒放着。蓝色、黄色、粉色、红色、紫色、白的,贴着地面的、迎风舞动的、单枝亭亭玉立的、一丛丛如点点繁星的,单瓣的、簇团的,一并在视野里摇曳。

第9天:7月30日,若尔盖-郎木寺。

小车慢慢驶出县城,转过山口,平坦的若尔盖草原就在眼前。和玛多的草原相比,这儿的草原大得令人失去距离感,不由得就有种轻飘飘的感觉,草原上的公路那么笔直,草原上的牛羊那么繁多那么肥硕,草原那边的雪山那么清晰。

从若尔盖到郎木寺很近,依稀记得车程就那么两三个小时。

郎木寺不仅仅是一个古镇的名字,也是一座寺院的名字。郎木寺四面群山环绕,林木茂密,风景十分优美,有“东方瑞士”的美誉。走进郎木寺古镇,不仅处处透出几分神圣和神秘,也显露出些许的休闲和随意。高原的太阳总是那么灿烂,阳光夹杂着从寺院传出的浓浓的烟味,在整个小镇弥漫;通往寺院的弯曲小路上,磕长头的草原牧民一步一拜,艰难行进;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背着背包,拿着相机,不停地拍摄着高原小镇独特的民族风情和自然风光。

郎木寺虽然是个居住着几百户人家的小镇,却也是个“国际化”的小镇。镇上的3000多居民,以藏族牧民为主,还杂居着一些汉族和回族居民。这里实际上分属两个镇,一条小溪从镇中流过,小溪的北岸是郎木寺,南岸属于四川若尔盖县,属于甘肃的“安多达仓郎木寺”和属于四川的“格尔底寺”就在这里隔“江”相望。而游客来自四面八方,经营者也来自天南地北。德国、法国、丹麦、瑞典、意大利等国的游客随处可见,一年四季络绎不绝。

走进郎木寺寺院,金碧辉煌的梵宇佛殿,浩如烟海的经书,飞转不息的经轮,远方风吹草低牛羊如云的苍茫景象,牧歌悠扬、酥油茶飘香的温馨生活气息……

郎木寺的名气,不仅源于“东方小瑞士”的美誉,更因这里的天葬。

生在水之湄,

死在山之崖。

生前真知死,

碎骨天葬台

一路混了个小导游----一名正在读初二的藏族小姑娘。小姑娘的普通话讲得真好。似乎所有藏人是彻悟生死的。当我们问着藏族小女孩天葬台还有多远时,她总是微微地笑着,说天葬台就在不远处,很快到了。似乎并无什么忌讳。

我们缓缓走去。不时见有来人面目黯然地经过,仿佛颇受刺激。我漠然。我知将看见什么。我非为猎奇而去。死生亦大矣。我尊重任何人对于生死的态度。我知道无论表现形式如何,那都是个体生命中最大的事之一。我怎有资格随意评否?

山丘连绵起伏。小路迤俪。山丘上有红色的植物,远看似鲜花丛丛盛开。一座小丘顶有扎满风马旗,遥遥望去竟似某种现代雕塑,在蓝天下夷然而立。这些风景,竟然是在天葬台畔?

但我们看见了鹰。鹰在天空盘旋,在云间时隐时现。一只。两只。……

我们肃然。这里是碎骨之所。肉体于此抛洒,回归家园。而灵魂得以飞升。“那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

但我们只是路人。灿烂的夕阳照耀下,我们看见碎骨的斧头、镰刀,看见沾满鲜血的胶手套,看见秃鹰吃剩的头发、手指,但同样也看见了漫野的树木花草和远处依稀的雪山。红石崖在西照下明亮而辉煌。崖下,房舍和道路明灭可见。那里有我们的暂栖之处。

晚上吃饭时,蛮子、夭夭、苏格、风神讲起他们4人今天下午的逃票经历。绘声绘色的讲述逗得我们哈哈大笑,但当最后得知三个藏族小男孩为了抓他们逃票,辛辛苦苦翻越无数个山头终于抓到后把他们交给喇嘛补票时,他们获得的报酬,竟是一人一个小作业本!内心一股莫名的酸楚喷涌而出。后悔自己此行未备些许文具给这群对求知有如此强烈欲望的小朋友。

第10天:7月31日,郎木寺。

蛮子几个人早早起床去了纳摩大峡谷。我仍选择留在郎木寺。郎木寺昨天下午的匆匆一游,充满玄机和灿烂色彩的藏文化已着实吸引了我。

早晨的郎木寺是热闹的,一个个信徒不停地转着经筒。转动的经轮转去了今生的苦难,转来了来世的幸福。

转经廊的尽头是一所废弃的小学,一群藏族小男孩正在高兴地玩着篮球。信步穿梭于僧舍之间,突然遇到一个刚才在篮球场上见到的小男孩,用蹩脚的汉语告诉我他叫罗臧扎西,并热情邀请我去他们家坐坐。多漂亮的藏式房子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下子改变了我之前对藏民不太讲卫生的错误看法。

这是一个典型的藏式僧人“家庭”,家里大大小小一共住了七个和尚。房子是师傅家人修建的。各位师兄均是师傅的表弟堂弟,而这几个小男生,则是他们家中未出家的表弟堂弟的小孩。小孩在这里的希望小学读完六年级后,便开始正式开始他们的僧人生涯。我问罗臧扎西是想读书还是想当和尚,扎西自豪地告诉我:“当然是当和尚!我现在五年级了,很快就可以当和尚了!”我愕然。信仰在藏区无处不在,当我看到男孩被父亲抱在怀里,小手中执着转经筒,进入一间间殿堂,我知道,自幼至长,信仰浸透了他们的生活。他们无须特意被灌输什么,信仰,便如呼吸一般,是生命的基本成分。

有信仰的人是幸福的。有所期待,有所畏惧。他们知道自己灵魂的归所。我仰视郎木寺的蓝天。那里,想必有他们的神灵。那是我所无力到达的地方。

下午一点钟,扎西的师傅师兄们念完经陆续回到僧舍。今天星期天,扎西不用上课早已把午饭准备好。师兄热情地盛上一碗送到我的手中。多懂事的小男孩,小小年纪就把菜烧得如此美味!

看到了他们的师傅,深邃清澈的眼神,还有那明媚的笑脸……吃完饭师傅回到自己的房间,画着一种叫“坛城”的图纸。从师傅渊博的学识中,读懂了藏传佛教僧人一辈子的生活,虽然也要学习佛经,但是每个僧人也都有自己的专业去专修,几乎所有的藏族高僧都是学识渊博的学者。而我们从6岁开始上学一直到20几岁大学毕业,之后结婚生子、赚钱买房等等有着很多的事情;而对于一个僧人来说,用自己一生的时间来学习,不受任何世俗东西所牵绊,如果同等的博士学位,那么僧人们的水平一定要更高一些,我们很幸福,因为即使考不上大学,来年可以复读再考,可是这些僧人们一辈子就只有一次考取格西的机会,只要报名参加了考试,同一届的考生中只有一个名额,一但落选就终身没有机会再考了。

下午7点准时来到大经堂,因为今天在这里可以看到僧人们辩经。辩经是指学经僧人就五部大论有关内容与其他僧人进行问难称辩式辩论,形式多样,是学经僧人学习经典的重要方法之一。学经僧人三三两两随时随地提问答辩,辩论双方为一个问题争得面红耳赤、声嘶力竭,整个场面气氛活跃非凡。思想的激烈碰撞对于僧人们的提高很有帮助。

第11天:8月1日,郎木寺-夏河,游拉卜楞寺。

拉卜楞寺,藏传佛教格鲁派最高佛学学府之一,被世界誉为“世界藏学府”。鼎盛时期,僧侣达到4000余人。现在已经成为包括显、密二宗的闻思、续部下、续部上、医学、时论及喜金刚6大学院,108属寺和八大教区的综合性大型寺院。

走在夏河的大街上,盈目的除了蓝天,便是鲜艳的红色,那是放眼皆是的喇嘛。喇嘛们披着袈裟,随意地穿行于街市与庙宇间,视出世入世的门槛如无物,想来并非刻意修行而得,却是天生的大自在。当一辆辆车从我们眼前经过,我们通过车窗从乘客穿戴和表情中揣摩他们的故事以及他们将要去的那个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方。我们很感叹天大地大,而思绪也暂时随着他们消失的背影而无限延伸。

拉扑楞寺实际上就是一座小城。殿宇林立,经堂繁多。而喇嘛居住的院落,整齐有序的沿着街道排开,一直向外伸展,看不到尽头。据说这里居住着3000多喇嘛。真不愧是一座佛国圣地。

我们穿行于一座座寺院之间,四周弥漫着淡淡的藏香的气息,还混杂着越来越熟悉的酥油的味道。每一个建筑,不管是楼宇、亭台;每一处风景,不管是花草、人物,都缓缓流淌着一种安详和虔诚。其实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当你浸没在酥油灯奶白色的芳香中,当你触摸幽暗的经堂内五彩的唐卡时,当你回望湛蓝的天空下清澈的白塔时,你会觉得拉卜楞寺不是用来形容的而是用来静静体味的。

第12天:8月2日,夏河-兰州

为了看僧人们上早课,早上六点早早起床。由于去的早,大经堂的广场上几乎空无一人,宁静且空旷。远远的看到一个虔诚的朝圣妇女在一座寺院门前不断的跪拜。不忍打扰,便踱步走到另一个寺庙。但见门廊前的空地上,散落着有不少黑色长靴在地上。大堂里昏昏暗暗,初进时只听到诵经的声音。稍微适应之后,才看清在地上一排排的长座上有众多红衣喇嘛端坐。突然间诵经声嘎然而止,大堂里一片寂静。我一时竟然一动不敢动的戳在那里,生怕惊动了满堂的喇嘛。这寂静好像很漫长,我似乎可以听到喇嘛的呼吸声。终于一个低沉而沧桑的声音响起,这是领颂者。估计是开启了新的篇章,接着众僧人一起诵经,旋律高低不同,在这昏暗的大厅中回荡,不由得不让人肃然起敬。

借着酥油灯闪耀的微光,我沿着大堂转了一圈,看到历代活佛的像片和金身观音佛祖像一同供奉在台上。

大概7点多钟早课结束,喇嘛从大经堂里鱼贯而出。身着红色僧袍的喇嘛们三个一群五个一组的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去,回到他们的住处。刚刚还显得清静的小巷一下子热闹起来。不一会儿又消失在炊烟缭绕的晨光中。一切如同梦幻,又显得那么安详。

见到了智华,一个负责守护经院经书的闻思学院的学生,在一群不会汉语的僧人中间,他的汉语讲得是如此流利动听。来到他的僧舍,房间收拾得整齐干净,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摆在床头那一本《余秋雨全集》!早上九点我们即将离开这里,短暂的相遇让我无法洞悉这样一位深爱余秋雨的藏族和尚有着怎样丰富的内心世界。

我不喜欢去汉地的寺庙。引用藏族人的话说,“那里没有喇嘛,是个做生意的地方”。

我不是信佛的人。但是,藏地的寺庙却让我百走不厌,久久不愿离开。我知道,我还会再来的。

无法拒绝师傅的盛情邀请,下午我们来到师傅家。 这是一个典型的回民家庭。家中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下我们的包车师傅,汪师傅,回族,脾气好,车技好。朴实忠厚,是个什么都不计较的人,一路没听到半句怨言。人与人相处就是这样,只要你拿心出来真诚待人,自然会有相应的回报。谢谢汪师傅!

后记:

前几天看到一段文字,描写旅行归来后的症状:

症候群:长途旅行归来者

主述症状:一,亢奋。心情始终是高兴的,但是无心工作和学习。二,唠叨。旅途中的见闻常挂嘴边,成为饭后茶余的主要谈资。三,对现有生活状态产生不满,对城市生活感到厌倦。

诊断:这是一种名为“生活在别处”的旅行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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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已深深中毒,并无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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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丁月光 2012-02-27 07:30

你好!我们计划今年走青海甘南,能告诉我你们师傅的电话吗?另外玛多去两湖租越野车多少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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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ymanlili OP 亚丁月光 2012-03-04 06:07

我们走青海甘南时的师傅是一位甘肃的回民,人特别特别厚道朴实,车技很好,价钱也很优惠,福特的商务车,我们当时除去司机共坐了9个人,放行李的位置很充余。司机的电话我忘了,现正向当时同行的驴友打听,稍后再回复你

玛多去两湖时,当天往返,800元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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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ymanlili OP happymanlili 2012-03-04 10:55

刚向同行队友问到了,汪师傅电话是 13993050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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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UFENGYING 2012-02-27 12:16

留个脚印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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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山 2012-07-02 09:00

学习!我们准备七月中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