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reni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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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8 17:41
1、千里之行始于脚踏板。
D1
大伙儿都很兴奋,一大早起床,空腹骑了1个多小时,到了双流才吃早饭,我道行太浅,不知多吃饭的好处,按着平时的饭量吃下了半碗面,然后稀里糊涂的一阵猛蹬。还好这一段都是平路且路况很好,感受不到压力,虽说托包很沉,但我一向反应迟钝,竟感觉不到负重的力量。
无非是在一个城镇又一个城镇之间穿行,我们是此时最美的风景,今天碰见的骑友也特别稀少,只是在离开双流的时候遇到了三个骑友。
可能是太过激动的猛蹬,还没到邛崃我就觉得膝盖很痛,太阳也把人烤的炙热,除了想喝水,想休息,我都没别的想法。茂盛也有点中暑的迹象,大夏天的盯着烈日骑车确实不好玩。
在邛崃到雅安那一段,好多上坡,骑得真是想哭,我不停的给小丸子换着痛苦的表情,后来到雅安时,小丸子已经是翻白眼了。骑友渐渐多了起来,我也有幸听到了各种悲剧哥的故事,第一天被车撞了,第一天掉水沟了,第一天撞大石头了…大家都是伤痕累累呀,而我的膝盖实在疼得不行了,后来上坡脚使不上劲,只能用6.5KM/H的速度慢慢磨上去,我有想过推车的,在那一瞬,大脑里闪过看过的所有318游记,好像真没见谁第一天就推车的…于是作罢.
如果在你骑得很崩溃,快变烤乳猪的时候,突然有人在路旁叫你吃西瓜,你是什么反应?我好想留下来当果农!!!
一个长长的下坡直接让我下到了”马踏飞燕”前面,高兴得想蹦上天!很多旅店老板在那儿等着一路的骑友,试图说服大家住店,我们也被说服了,道哥骑上了老板的摩托,我看道哥技术还不错,就说服老板娘骑我的自行车,于是一蹦一蹦的蹭上摩托车坐着.骑摩托真是比骑车舒服,不费力是关键.
sereni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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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8 18:36
D2
怀着悲壮的心情起床,怀着吃饭比什么都重要的想法吃下了一两炖鸡面,膝盖还是很痛,道哥把护膝给我带上,管他的,大爷磨都要磨到新沟去!
骑过一半的路途,道哥说要不我们路餐,直接赶到泸定去,可以在泸定休整一天。我无力辩驳,不懂行情的人无法发言呀。只是一直唧唧歪歪,为了骑车而骑车的旅程错失了一路的风景,能不要再按快进键吗?路边的河水正好,阳光正和煦,心情正妙,为什么不停下享受这一切呢?不管那么多,要赶路自己去吧,我去河边玩了!把车推到河边,拖了鞋,挽起裤脚就往河里跑。看他们从后面骑来,我对着他们大吼“下来耍!别赶路了,这么好的河水,不玩就浪费了。”道哥比我还生猛,直接脱了衣服、鞋子就往河里跳,并说“去他妈的赶路,先耍了再说。”就是要有这种想法嘛。茂盛姐从托包里翻出洗面奶跑到河边,说“好好洗个脸,都脏兮兮的。”我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不是快乐的,但是只要不用骑车我都很轻松。
玩耍完又开始骑车,我就又焉了,一个人骑得很无聊,看到前面一排平房,磨到一户农家门口,问“阿姨,我能在你门口坐着休息下吗?”答“可以哈,随便坐就是了。”瞄到他们正在看湖南卫视的那个什么很有名的电视剧,我坐着看其他骑友骑得兴致勃勃,为什么就我没劲了呢,哦~是太阳把我烤得太火了吧。休息好了就继续上路吧,不能坐得太久,会丧失继续骑的动力,远远看见他们正在休息,我在离他们还有10米的地方找一处阴凉地就下车躺地上,形象什么的都是用来忽悠人的,那只在城市里适合,在这种路上骑行重要的是自己舒服,何必设定那么多虚无的框框条条来将自己限制。人就是太喜欢沦陷在他人设定的规则里面,所以活得很累,人生没有一个固定的模式,最漂亮的坚持是温柔的将世界的规则推翻,然后将它变成我们的。
你以为无法割舍的其实并不重要,这一路上所需的东西很少。[/center]
新沟住宿的老板娘人很好,帮我们洗衣服(当然是用洗衣机),洗衣粉、牙膏、洗发水都借给我们用,晚饭后我们在周边散了步,然后坐在门口的公路旁玩起了杀人游戏,想着明天要翻越的二郎山,我们都早早入眠。
阿达
如来
可心
洗脸的茂盛姐
天黑请闭眼。我在剥瓜子?
sereni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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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8 22:53
2、扬歌撒欢向江流
D3
终于要翻川藏线的第一座山了---二郎山,哼着歌儿我们在山路间穿梭,在一个大转弯只见倾斜上坡的地方停下了,陡坡终于出现了。我确实被那个坡度下了一跳,本着慢慢磨上去的心情开始爬坡,在接近隧道口的时候货车声不断的从耳朵边滑过,灰尘也多了起来,堵车的路途只能像甲虫一样当自己是钢甲战士在车流中穿来穿去。
这是路上最好的隧道,没有之一,灯光充足,灰尘也少,不时会经过等距的出风口,风流量吱乎着想将人掀翻,冷空气让肌肉渐渐冰冷,不停的踩着踏板试图让身体暖和起来,出了隧道后就是另一番风光,直面的贡嘎山让我们有些惊异,高原景色渐渐开始出现,在下坡开始前经过了另一个小隧道。沿路开始出现兜售水果的小摊,茂盛姐减速滑到小摊旁买了李子和桃子,我呼溜从她身旁经过,下坡的时候虽不费劲,但是手很麻,长时间捏刹车手指也有点酸痛。沿着大渡河一直来到了泸定,在青旅门口遇见了哈尔滨大叔(简称哈叔),哈叔独自一人骑行,“没什么目的地,骑到哪儿算哪儿,骑不动了就回家。”哈叔笑着说到。
我们一路上奇思意想“谁第一个爆胎,谁就请大家喝水。”在收拾好准备轻车出门吃饭时,左等右等不见空哥,我跑到停车房一看,空哥在修轮胎,高兴的告诉大家“空哥爆胎了!”
然后大家都很高兴,奇思意想终于派上用场了,趁热打铁,就说“下一次是谁先推车,谁就请喝水。”
大渡河在修建,无法“飞夺泸定桥”。只能化“飞夺”为食量了,饭后遛车途中看见烧烤一条街,此时不吃更待何时。烧烤、啤酒、西瓜摆上桌,明天要骑车,不能喝太多,约定“到了拉萨,我们不醉不归。”
干喝多没意思,一定要有游戏当酒料,我们耍起了“报7”,事实证明我简直是个高手,罚酒的总不是我,老刘就面带笑容从容就义,喝下一杯又一杯,打笑说“老刘,你想喝酒就直说,不用这样。”酒都快被老刘喝完了!提议换个游戏,不能便宜了老刘。又开始玩“菜园、果园、动物园”,我就惨了,每次说起“果园”我就吼“水果”,然后全场一阵哄笑,我就一杯酒下肚,次数多了大家就得出结论,只要我前一个人说“果园”我一定是喝酒的那一个。于是我变水果姐了,死在水果上。
一路唱着歌骑车回青旅,我笑着说“我们这样会不会被警察抓,说扰乱社会治安”,道哥很有经验的告诉我,“不会,别人只会认为你是痞子、小流氓,大半夜喝了酒发酒疯。”
晚风轻抚在脸上,也顺带扬起了黑发,脸蛋粉红粉红的,昏黄的灯光下,身影被拉的很长,像无限延伸的路,忽明忽暗,身旁的江水不停的翻滚着、奔流着,何处是你的归宿?
大家意兴阑珊,骑到了远处的大桥上,有人提议说“拦个路人给我们拍张照”,一边看江水一边等路人,听到一阵摩托声,可心跑到路的那一边开始招手,摩托司机看我们这么一大群人三更半夜出现在无人的桥上,有些胆怯,在距离10米的地方停下来,我们一群人向他走去,可心说“大哥,能帮我们拍张照吗?”顺手把相机递过去,他这才舒一口气,下车,拿着相机,可心示范他怎么照。
我们坐着,手指指向天,笑着,闹着,相机定格在这一刻。
瞅啥呢!
现在还能剩油,以后就是一扫光。
sereni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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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9 13:27
D4 计划果然赶不上变化
被暴晒还好,但在暴晒的途中没有一丝风可以解闷就很惨。就如今天。
这是第一次触碰到极限,回头显然不是我的作风,搭车、推车、骑车都行,只是不回头,并不是不放过自己,挺住或许不代表什么,只是让我更接近西藏而已。
早晨出发对时间的估算发生严重错误,导致今天的艰难度过。以为下午一点左右能到康定吃午饭,于是干粮也没带就出发了。前面一段路倒也没多大难度,结局在到瓦斯沟的时候峰回路转,开始了纯上坡。
骑得很是憋屈,而茂盛姐早不见人影,不知道在后面多远了,头昏昏的,沿路没有可爱的小卖部,出发时带的水也不够,只能省着喝。终于扛不住,眼见有一棵可以躲荫的大树,我和可心立马躺下休息,什么都不管了,反正不想骑了。俩男队友看着我们很无语,过一会儿,他们催促我们起来继续骑,可是我怎么会起来呀,错过了这棵树,又不知道还有多远才会有乘凉的地方了,不起来就是不起来。我和可心在地上躺着假装睡着耍赖皮,实在拗不过我们,一个男生说“那我先骑着,你们赶快。”走你的吧,老娘说什么都不愿意起来骑了,等太阳落山再说。毒日头连树荫都没法阻挡了,躺着也不解气,还是骑吧。
和道哥他们汇合,我和可心很弱的躺在地上,没力气、没精神、中暑,一系列的委屈情绪涌上心头,鼻子也开始发酸:好想吃饭。
茂盛姐哭着给道哥打了电话,说“道哥,我中暑了,好饿,骑不动了。”
道哥安慰着她“你找个阴凉的地方坐坐,喝点儿水,实在不行喝一支葡萄糖,我们在前面等着你。不急。”
空哥从包里拿出来一包火腿肠,走到面前递给我一根,我仰头看着他手里的火腿肠,立马来了劲。
到达康定已是接近6点,晚上大家决定好好的腐败一顿——吃火锅。一进去就告诉服务员,先炒三斤蛋炒饭。服务员估计没见过谁这样点菜的,愣了一下,重复说“三斤蛋炒饭。”一直吃到撑得不行才作罢,老刘去药房买了健胃消食片。看见有家德克士,又吃了汉堡才回客栈。
生命是场虚无,跋涉于飘渺,而我站在康定桥头,面对浩荡的河水,思虑着翻过的山头,坚持是每一滴汗液流下的声音,包含着隐忍,在旁若无人时,心绪笃定。我不需向别人解释,做最后的自己。
渐渐的明白,骑行是一个人的事情,无人作伴,独自欣赏沿途风景,丑陋的、美好的、斑驳的。
sereni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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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0 22:22
D5
在藏餐厅吃了早午饭,一入藏区我就对臧餐特别有好感,恨不得每顿饭都是藏餐。打包了一个糌粑带走,虽然今天骑不了多少公里,但是深深的记得昨天的杯具,我宁可多带点吃的也不让杯具重现。又一次路过德克士,买了鸡腿,魔法鸡块带走。哈哈哈~想着可以在路上吃这些觉得好幸福。
从康定出来就一直上坡着,狠命的踩着脚踏板,像蜗牛般慢慢的爬上去,和可心,如来一起骑,我们三个都属于比较喜欢偷懒的人,一路老是玩,可今天骑了很久都没见他们追上来,刹那间还以为今天我们弎集体爆发了,原来这才是我们的实力啊!
达哥在我从他面前骑过去的时候,轻轻叫了一声“火柴妹,在这儿,骑过了。”我呼溜掉头骑回去。告诉达哥,“今天我们弎集体爆发了,他们都一直没追上我们。”
在折多塘碰见了很多骑友,大家都在欢快的晒着太阳,签名,洗车,我也特别高兴,因为今天实力爆发了!
休息好一会儿才看见他们骑过来,我蹦着过去,好高兴的说,“我们今天骑得很快吗?你们怎么这么慢。”
道哥无语的看着我说“老刘高反了,我们在后面等他。”
只感觉乌鸦从我头上飞过,留下几丝黑线。。。原来我也没有爆发,依旧那么慢。
全队都跑去老刘的房间,进行伤病慰问,我拿出药包,找了几袋头痛粉给老刘,
“老刘,这个治高反很厉害的。”
道哥连病号都不放过,调戏着“老刘,看来康定的火锅把你害了,今天就搞虚脱了。啊~我高反了。”
想玩扑克,但是没有,也不想下楼买,怎么办呢?
“达哥,我肚子好痛,帮我买一副扑克嘛。顺便买两瓶水。谢谢。啊~真的好痛。”
“啊~我头好痛,嘴皮也发紫,遭了,我不行了,我高反了。”
“没事,我有头痛粉,你快买上来,我给你吃。”
“火柴妹,我支持不住了。”
“好嘛,那不用你买了。”
“啊~突然就好了,没有高反了。”
“哼,早看出来你在瞎掰了。猜拳,谁输了谁去。“
。。。。。
“达哥,看嘛,还是你去,真是的,非得磨蹭。赶快哈。”
晚饭只有两个菜,一个汤,但是是无限续盘的,吃完一盘又来一盘,直到所有的菜都没了。旅店的妹妹很懂事,也很爱和我们聊天,她给我写了个藏语版的“扎西德勒”在本子上。每天的生活就是骑车、吃饭、睡觉,可是却有不同的风景,也并不单调。
sereni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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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1 14:01
D6
有一条路,百转千回,你却迷途未返;盘旋多折,你却心无旁骛;坎坷艰行,你却刺破荆棘。
没错,这就是折多山。
蜿蜒的盘山公路在前方延伸着,一个弯接着另一个弯,别以为骑过这个弯以后就是康庄大道直通垭口,弯口在前方等着。
海拔刚开始上升的时候感觉头顶微痛,刚好有点饿,管他的,吃一包头痛粉吧。又一会儿,不见了老刘,我们停下来等他,我和可心就趟在地上用白大饼盖住脸开始睡觉,活像两条尸体。。。
途中一辆大货车路过我身旁,习惯性的往副驾驶室看(这和后来看到面包车经过就习惯性的看车顶是一样的心理。),咦~上面坐的那个女驴和我好像,除了刘海以外。真羡慕呀,坐车嘟嘟嘟的就直奔垭口了,我这儿连垭口的影影都还看不到。
找了个避风处坐下啃白大饼,就着冷水咽下去,烈日烧烤着皮肤,我望着后面的骑友。再往前看,远处山顶飞舞的经幡正是我的远方。动力嗖嗖的来。
刚骑上垭口,二奶就急冲冲的过来质问我:“你是不是在下面躲着,看着我们骑上来了,你才上来的。”
我愣了,“这什么跟什么呀。什么叫我在下面躲着。。。你说我刚刚坐着吃白大饼啊,我没有躲着啊,就是找的避风的地方吃嘛,又不是傻蛋,难道要迎着风吃东西以显示自己迎风飘扬啊?你看到我了杂不等我一起上来,我怎么没看到你啊。”
“你是骑上来的吗?”
“你说的不是废话啊!你不是看到我骑上来的嘛,你中邪了?”这人到底怎么了?!
“哦,那就好,哈哈哈,那认错人了。”
“认错人?!”
“刚刚看到一女的坐在大货车里面,和你很像,我们都以为是你,关键是她还对我笑了一下,这就更觉得是你了。我们就以为你坐车到垭口下面,然后再趁我们不注意偷偷骑上来。”
“你们这群人的思想啊,就是这么龌龊。我要都搭车了我还用得着‘偷偷’骑上来,直接坐到垭口就是嘛,又没啥丢人的。还对你笑了!艳遇嗦!有没有打招呼,留电话,留QQ?”
“别人呼溜就坐车过去了。你都想的啥啊。”
老刘在这天严重高反,体力不支,在垭口等了两个小时也不见他人,直到队友找一避风处玩起了斗地主,直到我和可心百无聊赖找个高处坐下,给骑行者加油,直到一波一波的骑友来了又走,担心老刘发生意外,道哥找藏族兄弟借了辆摩托车,将老刘带上了折多山垭口。
垭口的风吹着很冷,不过一刻钟就足以叫你浑身颤抖,看着老刘发紫的嘴唇,我们都不敢在垭口多停留一秒,匆匆合了影就出发前往新都桥。
人在画中行,这样形容沿路风景一点也不过分,两旁是草原,牛群在吃草,阳光照得草儿也发亮,云朵成片的挂在天空,挡住太阳,将一大块阴影映射在草原,路在脚下绵延不断,带我们去远方。
那一刻,我好生羡慕藏家儿女,住着用石头砌成的小碉楼,用颜料画得五彩斑斓,又典雅庄重,远看似一座座古堡,满挂着经幡,风来时飘扬着,将祝福、思念、情感一并吹向远方,带给有情郎。
而我,为何不是草原的女儿。
草原啊,如若再不能拥抱,请将我遗忘。如有来世,请将我珍惜。
一直骑,一直问,“什么时候才能到新都桥啊。”
我和达哥狂踩着脚踏板,一路30码的飚。我只有在最饿的时候才会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实力。不好!前面冲出来那一坨黑乎乎的是啥?
“啊!!!达哥!狗!咋办咋办!!!”我急忙往达哥旁边冲,并且立马让他减速。这狗也太狠了,还搞伏击呀。
“火柴妹,你别叫了,慢慢骑过去,我在你和狗的中间,没事的。”
“这么惊险怎么能不叫嘛,被狗咬了还得回康定打针,而且要打一年。”
“你不惹它,它不会咬你的。”
“你又知道了!咋不提前通知有狗埋伏,我还能带个大饼当飞镖使嘛。”
我们慢慢地从狗身旁骑过,突然,我就正式的被它惹怒了:居然完全无视我们!这太打击人了,我还很隆重的作了番思想准备。这简直就是“狗眼看人低”嘛!
sereni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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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3 11:49
D7
依旧是典型的高原气候,早晚温差大,早餐是客栈的阿爸给我们准备的藏餐,糌粑、酸奶子、饼子、酥油茶。油味很重,脂肪很厚,足以御寒。早餐结束之时,阿爸端上来一锅清水煮的菜叶,大家惊呼“现在太需要清淡的了。”老刘身体还是很弱,躺在床上未能参加我们的早餐,给他端了一碗煮青菜,艰难的吞下几口。
老刘穿上羽绒服,道哥和阿达扶着他往镇卫生院走去,高烧不退,头依旧痛,医疗条件有限,只能输液试试了,如果还是不退烧,他将同我们分开,返回成都。这是大家最不愿有的结果,毕竟我们都未练习好离别的姿势。
驱车前往塔公草原,微凉的风吹在脸上,山坡上青草处挂满了经幡,白色石头砌成箴言,静立在蓝天下。那是颜色的融合,天山一色,经幡与青草交融。
远方的人儿啊,对你的思念就像山顶的经幡一般,没有静止的一刻。
“进草原,一人十块。”一个藏族阿姨对着我们说。草原外都围上了栅栏,我看着里面稀稀疏疏的草,还有远处的静默的雪山,一下什么心情都没了。川藏线上那么多的草原,我又何必执拗于此,塔公草原也沦陷了,但凡有了名气的地方,跟随而来的必然是“毁”。
这是一座怎样的藏族小镇?尘土飞扬。我记忆中只有这个词语。新都桥的美在于路上的草原、蓝天、牛群、野马、碉楼土墙,而绝不是镇上的“尘土飞扬”。
邮寄了一些不必要的东西回家,出门时总觉得什么都用的上,一路走来,虽只几天却发现很多都可不必。一是路上骑友奇多,身处江湖都竭力相助;二是已太沉重,路太长,放下才能继续前行。
客栈小妹妹带我去附近的一座山上看日落,在过河处遇见了可心和茂盛姐,于是一同前往。弯弯曲曲的小路,河水轻轻流淌在眼前,蜿蜒盘旋,寂寞草原铺满花粒,闪烁在阳光里。是山间的格桑花,牵动着微波的涟漪,荡漾在草间上。同行的藏族小妹一路上叽叽喳喳的笑个不停,像两只小黄鹂一样在草丛间穿来穿去。
sereni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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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4 18:34
D8
旅行本身便是一种流亡,从身处其中的世界、从过去的自己那儿流亡。
越是险恶的激情,便越是具有张力的爆发。
不能过多的停留,倘若失去脚力,我该如何行走。走吧,走吧,像风扬起的沙,像石溅起的浪,像云卷起的寂寥。
翻越高尔寺山的路并不好,碎石、盘山上坡、浮泥、阴天、灰尘、高海拔…也有了轻微的高反¬—胸闷。雾绕着山峰,看不清前方的路,我哪知道还有多少个弯才能折上垭口。
在接近垭口的地方看到远处陡峭的小路上两个小黑点,
“那两个人好像是道哥和阿达吧。”
“他们抄近路上垭口呀,那小路好陡。”茂盛姐答到。
“好眼力,你看,阿达在帮道哥推车,他们一个人就没法把车推上去,我们还是老实走大路吧。”
我不停的想着数名前辈游记里的高尔寺山:右手边是一片高山草甸,还有一栋警察执勤的房子,然后就会到垭口了,但是草地你在哪儿啊,怎么我只看得到山,看来看去还是山,还是光溜溜的山。
拐过两个大弯后,能清楚的看见空哥在垭口的路牌下等我们,今天的骑友特别少,以往热闹非凡的垭口如今只有稀疏几人,正当想歇一口气,听见一声惊呼,男性声音,
“啊!火柴妹居然都骑到了,我们还在这儿!!!”
扭头一看,那两个悲催的抄近路的家伙,比我还慢,仰天大笑三百声。
。。。
“你们是特意过去推车的吧,我都知道。”
下坡还没下过瘾就得开始蹬车了,波尔攻略坑死大爷了,不是翻过高尔寺山就全下坡吗,明明就是双垭口嘛。
“骑不动啦,我要吃饭!”说完开始下雨,赶忙穿上雨衣,大红色的雨衣让我一度臆想牛看见了会来撞我。
“火柴妹,你看这儿也没有可以躲雨的,我们骑过这朵乌云没有雨了再吃。”
骑了还不到五分钟雨就停了,一行人又停下脱雨衣。脱了雨衣才骑出去30米,又开始下雨,
“我不穿雨衣了,这雨是存心耍我们,他大爷的。”饿得我几乎抓狂,不走了,不走了,我要吃饭。
刚停下车,还没拿出干粮,远处就跑过来几个小娃娃,我一看,是四个,还好,我们6个人,还能抵得住。我拿出喔喔奶糖分给小孩,其中一个大一点的吃完奶糖后开始垂涎我的蛋黄派,虽然我每天都吃蛋黄派,已经吃得发腻,但是路途茫茫,我哪知道何处能补给,不能被他们吞口水的动作迷惑。我继续埋头吃,另一个小孩说“这个,给我一个。”说着指着我的蛋黄派。
“没有这个,只有药,你要不?”
“不要药,要这个。”
“只给药。”
“你别和他们闹,走了,你没见远处那一群小孩吗?”道哥说。
我那个神,远处又来了一群小孩,再停留下去我非得被洗劫一空不可,还去啥拉萨,只能在这儿给他们放牧了。
赶忙把蛋黄派往包里一塞,骑上车走人。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牛羊有是有,就是不能吃。确实苍苍,确实茫茫,但此时我却没有诗句里惬意、辽阔的心情。
天际怎会如此丰富,以致花朵枯萎,而且伤痕累累。
没有一天像这样般狂赶,在遭受泥石流摧毁的路上,在石头参差堆放的路上,在与乌云赛跑的路上,左边是山壁,右边是咆哮的江水,迅猛的翻腾着,头顶是阳光无法渗透的乌云,雨,一滴一滴打在脸颊、鼻梁、肩头以及每一寸肌肤,内心的悲凉是酥油茶也无法融化的冰。雅江,你为何让我如此不堪、窘迫。灰尘驾着风,穿梭在身体的每一漏隙,见缝插针。
我将车龙头握得紧紧的,担心一个侧滑就翻到江里去。茂盛姐简直爆发了,一路冲锋,连有禽兽之称的阿达都说:
“茂盛姐今天是吃了什么了,第一次看她骑这么快!”
“逃命啊,没办法!我只有在最危难的时刻才会露出我的实力,哈哈哈。”茂盛姐打趣着说。
我们就这样以每小时30公里的速度一路赶到雅江,哪管有多脏,就是狠命的骑。
到达雅江已经是晚上接近8点,在雅江隧道避雨时,我们商量决定离开雅江这个倒霉的地方。再往前17KM就是阿志玛,不过17KM也是上坡路,并且没有最烂,只有更烂。
再别让我听到雅江两个字,非得剁了它不可。
雨越下越大,饿着,累着,冻着,苦中作乐着。我昏昏沉沉的想:如果我在家,现在一定是躺在沙发上吃着菠萝,看着菠萝菠萝蜜。
17KM,我们坐着汽车,用了接近3个小时才到阿志玛。
搭了一辆小皮卡去阿志玛,刚好把全程唯一2KM的好路走过,车子坏了,挂不上2档。捣鼓半天也没好,师傅一挂一熄火的把汽车蹭到修理厂。修理厂大叔坐在驾驶室,拿着仪器往车上一装,立马测出来是为啥一挂2档就熄火了,问司机:
“你买车多久了?”
“才买2个月。”
“你开了多久车?这么简单的都不会弄,车子都给开坏了。”
“我就开了两个月车。”
我听到这句,望了眼浩荡的江水,以及随时可能泥石流的道路。心里忐忑起来。
“我帮你看看能弄好不。”修理厂大叔鄙视的说。
“大叔,你开车很厉害嘛,要不你载我们到阿志玛吧,挺近的。”我笑嘻嘻的对大叔说,其实心里在发麻。
“这是他的车,我哪能载你们过去。”
“你看他那技术行不行啊,路这么险,我听你一说我都是发麻的。”
“没事,他熟悉路况嘛。”
。。。熟悉路况算是哪门子理由啊。
又继续前进,司机坐回驾驶室,点火,嘴里抱怨着说“就用那仪器给我测了测,连引擎盖都没揭开,就说修好了,还收了我50.”
一路都没有再熄火,可真是管用了,直到到一上坡处。
师傅尴尬的说“要不你们下来走过去吧,我这挂不上档。”
下车,我走在最前面,和身后的茂盛姐说着话,可是说完不见有人回答我,回过身一看,
“怎么我一回身你们全跑后面去推车了!”
此后逢坡必下,逢下必推。一路辗转到阿志玛。
怎么没灯?是停电了吗?黑压压的一片,藏式木楼里也是黑得看不见身旁的人。
“怎么又赶上停电了,这个电什么时候才能来呢?我全身都是湿的,想用吹风吹吹。”我对着阿志玛叔叔笑嘻嘻的说。
“一会儿就有电,一会儿就有电。先把东西拿回房间吧。”
果然,在吃晚饭之前有了光明,想开灯,陡然发现“咦,怎么还没灯泡?太诡异了,难道连灯泡都有人偷?川藏线真把大家骑得失常了!”
找来叔叔帮我们安上灯泡,瞬间透亮,听到有机器隆隆作响,我哭笑不得的明白:哪是什么停电,连电桩都没,原来每天都是靠发电。
“茂盛姐,你知道这个灯的开关在哪儿吗?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我也没看到,不知道这根线是不是。”
“你别乱碰,被电死就无缘拉萨了。那根线是用来锁门的。(哭~)”
。。。
“叔叔,这个灯怎么关呢?”
“我来帮你们关。”
说完,我看着叔叔伸手去碰电灯泡。
“喏,关好了。”
我在一旁愣着:这太直接了吧!把灯泡扭下来就是关灯,想开灯就把灯泡扭上去。
世界真奇妙。
sereni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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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8 14:14
D9
花非花,雾非雾,
夜半来,天明去。
来如春梦几多时?
去似朝云无觅处。
旅行,不在于一路上所见的风景,不在于目的地的绚丽,不在于床有多软、饭有多香,在于你的心态,以及身边的旅伴。
所幸,世界如此大,能相遇已算不易。
有时觉得过多的语言,其实是种吊诡,不如眼睛看得真切。就像一路的风景,再怎样形容,你们都无法感受身临其境的独特,那种微妙的情愫。可看得真切了,却又发现她的瑕疵,也不如听说的好,带有遐想的空间。
人啊,总是矛盾着。
还不到五点空哥就骑车出发了,他今天要一直骑到理塘,高难度。可我和茂盛姐愁了,他扔了两个托包给我俩,死沉,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些啥宝贝。想着昨天一天的摧残,晚上睡觉还被一只飞蛾调戏,尽管我和茂盛姐早饭为了今天的骑行吃了两个馒头,两碗干稀饭,带着两个死沉的托包,我们决定今天搭车直接到理塘。
昨天一整天的折腾,也没法洗脸,更别提洗澡,早晨醒来一看,手都是灰蒙蒙的,可知有多脏。
享受一番阿志玛的高空轰炸,有才的骑友在门上算便便落下的速度,简直和我不谋而合,我在一旁考虑受力分析。既然搭车过去,何必走那么早,我在门口和阿志玛老板的外甥有一搭没一搭的扯上了。
“你多大?”
“我18呢,你估计就17吧。”
“我这像17岁的?”
“最多就18吧。”
“太看得起我了,我就16岁!”
“啊,我就说嘛,还怕把你说大了。你还在读书吧。”
“是啊,16岁不读书干嘛嘛。你呢”
“我都赚钱好久了。跟着我舅,就是阿志玛的老板。”
“哇,你会开车吗?”
“当然会,我经常帮我舅开车。”
“开车送我到理塘去,到了请你喝酒。”
“我舅会骂我的。你是成都的啊。”
“是啊,咋?你去过成都吗?”
“去过啊,我去年还在那儿给别人帮工。”
“成都美女多哇,有没有勾搭一个回来?”
“成都女娃娃皮肤好呢,我不喜欢成都女娃娃,等我再赚点钱,我就可以结婚了。”
。。。
无聊人打发时光就是找人瞎扯,不负责任的胡扯。(本人实际年龄并非16,此为玩笑话,看官不必当真。)
这一路风景甚好,可惜照片太少。路依旧烂烂烂,国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点国道的范儿。一路沉默着看风景,最舒服的时候是当你不想说话时,可以安静的沉思,气氛却一点也不尴尬。有时,和他人相处,最怕突然沉寂的空气,明明不知道再聊些什么,可是太沉默的气氛又让人感觉很尴尬,非得找一些无话可说的话来说,真是恨不得时间快点再快点。
和他们相遇在垭口。
这一段路风景尤美。
卡子拉山。
理塘,世界高城,(直觉这个又是咱们自己人搞出来的名堂。)仓央嘉措的故乡。车上一哥们放起了《仓央嘉措情歌》,我也就无意说了句“理塘是仓央嘉措的故乡。”他诧异问我“真的吗?我很喜欢仓央嘉措,看过他的诗。但他故乡好像不是理塘呢。”你估计看过的就是那个“见与不见”吧,我心里嘀咕着。继续闭目养神。
怀揣着“仓央嘉措故乡”的想法,我想理塘定是个多情的小城,才让生在此的仓央嘉措写出了那么多曼妙的情诗。结果我又错了。哪有什么多情,多风沙还不错。一进城,风吹得地上的灰满天飞,我和茂盛姐放下行李,走去菜市场买卤鸡脚。
啃完鸡脚,倒床上一睡,醒来已经快10点,空哥怎么还没到?如来打来电话问我,“空哥到了没?”
“没有呢,都没人来找过我们。”
“怎么回事呢,都10点了,给他打电话也是关机,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知道嘛,我也没和他联系上。”
“你记得咱们在新都桥遇见的那两个女孩吧,我又和她们在亚丁碰见了,其中一个告诉我她们到理塘时是晚上11点过,好像见到狼了。”
“这么恐怖,说得我和茂盛都不敢出去了,你们赶快回吧,我今天是真切的感到啥叫人多力量大了。”
“所以我担心空哥嘛,也联系不上。”
“你是说空哥被狼叼走了?不会的,空哥那么瘦,狼不喜欢的。”
“你别扯了,联系上空哥给我回个电话。”
“好,你别打扰我清梦,我继续睡觉了。赶快回来!真是人多力量大。我和茂盛今天都虚弱死了。”
我将对话复述给在吃猪皮的茂盛姐听。听完反应果然和我一样,“杂听起来这么玄乎,简直是人多力量大啊,火柴妹,我们俩太虚弱了。我现在感觉窗外就有啥东西。”
“茂盛姐你别吊诡,吓死我今晚不放过你。来嘛,来了刚好炖肉吃,开荤。”
“空哥也是,这么晚还不到,又让我们担心。我们怎么搞得这么分散,有人在亚丁,有人在途中的大山上,有人即将到达,我们俩也逃命一样赶到理塘。搞得太虚弱了。”
“别说了,等呗,来,啃苹果。”
。。。
听到隔壁房门有动静,我拉上茂盛姐过去看,看到一脸囧像略带兴奋的空哥,脏兮兮的手,“空哥,你总算到了,如来都打来电话慰问你,以为你被狼叼走了。”我带着哭腔一脸穿越相的看着空哥说。“来,奖励一个苹果。”
有了位男性同胞住在隔壁,我和茂盛姐又感觉安心一些了。
sereni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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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03 18:44
补图
D4
途中
颓然。
到达康定
这个路牌太霸气了。。。
偶然。
sereni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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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03 18:52
D10 就连仙鹤也留恋(1)
洁白的仙鹤啊,
请把双翅借给我.
不飞遥远的地方,
只到理塘就回。
究竟是怎样的理塘让多情的仓央嘉措也如此向往?
早晨醒来阳光一片通透,已经几天没有洗过脸,洗过澡了,好好梳洗一番,再不堪也不能如此狼狈,虽然空气中满是灰尘,但有阳光已让我很是雀跃。
等着道哥他们骑到理塘,一起吃午饭,接近12点,我和茂盛姐饿得不行,打电话问道哥,“你们什么时候到呢,等着吃午饭。”
“马上就到‘高城’那个牌子了。”
“哦,好,我们在门口接你们。”
。。。
我拿着指甲刀坐到门口的石柱子上剪指甲,过了估摸半小时吧,还没见到他们,就这一条路,骑车的人多拉风啊,怎么走都能看到的吧。忽然就看见三个人呼溜溜的骑过来了。
“停!就是这儿。”我高兴得大吼,“终于可以吃午饭了,空哥,快去点菜。”
“你们怎么这么久,都饿死了。”
“你不是在门口来接我们嘛,我们在那个牌子那儿等了你好久。”
“你理解错了,我是说客栈门口!”
“不说清楚。我们去放车,你们赶紧点菜,有啥话我们饭桌上说。”
。。。
“大部队到了感觉真是踏实,我和茂盛姐一路上就特别忐忑啊。我们两个女生真是招架不住,第一晚空哥没到前睡觉都不踏实。”
“对了,你们在路上遇到什么了?之前在电话里也没说清楚。”道哥询问者。
“算了呢,不说了,都已经过去了,再提也没意思,大家在一起就好了。”
“你确定不说了?过会儿我可不听了哦。”
“不说,吃饭吃饭。吃完饭该干嘛干嘛。下午我们去菜市场买水果和卤鸡脚吧,味道超棒。”
“可心他们一会儿也从稻城回来,一块儿去吧。”
街上上纷纷扬扬的“柳絮”,像是樱花飘落一样,在空中轻舞。我裹着围巾,戴着墨镜,街上的人纷纷转头看着我,“哼,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去菜市场啊!”想着我走得更是豪迈了。
晚饭找了家四川饭馆吃饭,虽说沿路走来就数四川饭馆最多,可味道却千差万别,在四川饭馆吃饭,泡菜是衡量其水平的指标,这家的泡菜尤其好吃,风卷云残的洗涮桌子一番,又只剩下沾着油的盘子了,“老板,再来份泡菜呗。”估计是被我们吃吓到了,迟迟不肯端泡菜上桌,“理塘是个大地方,菜都要好吃一些。”青椒肉丝着实好吃,一直到第二天都我念念不忘,“土豆烧牛肉”不明理的人一看以为牛肉是占重要地位,其实不然,若能把主次换换,铁定不吃三份不走人,味道好是好,就是肉太少,狼多肉少啊。
“你看旁边两个喇嘛吃的啥,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我又饿了。”我一边斜着眼睛看别桌的菜,一边轻声对茂盛姐说。
和骑川藏线的人吃饭就别客气,一客气连白米饭都没剩的,所以我从来是上桌吃饭就不说话,吃完三碗然后撤。
川藏线上才子特别多。
理塘。
渐变色的天。
sereni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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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03 18:55
D11就连仙鹤也留恋(2)
太阳躲过云层,偷偷探出了头。
我对着窗户发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可是我到哪儿去找大师呢?就是拿着照片四处问吗?
手中拿着査哥委托我交付于大师的照片,茂盛姐起床和我一块儿骑车外出吃早饭,沿路询问找到了长青春科尔寺,大门前坐着一位手持转经筒的老喇嘛,我拿出照片走向他,他不会说汉语,我不识藏语,可这又怎样呢?他无言的对我摇摇头,指向寺庙里面。我们一样可以沟通。
语言只承载着20%的沟通能力。若没有话语,世界会不会更美好一点?
每个人都在说,却没有人在听。
语言成为了一种孤独,介于人与人之间。
当我写下一段段文字时,我便不再有诉说的欲望,我只是会凝望着不断翻动的嘴唇,但是却听不到音调。
我们使用着同一种语言,不是“听不懂”,是“不想听”,所以对方的话语难入我耳。
当我意识到孤独时,其实是不孤独的开始。当你惧怕孤独,试图去消灭它时,才是你真正孤独的开始。
扯远了,继续说“寻找大师”。
长青春科尔寺是一座黄教(格鲁派)寺庙,依山而建,骑车上去尤为痛苦,不断的上坡。我骑到一半,刚拿出照片问过路的少年喇嘛,一群小喇嘛嗖的围住我,叫嚷着: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我知道他。”
“别抢坏了,你们好好的看。”
一位小喇嘛突然抓住我胳膊,指着照片上绕在大师身旁的一个小孩说,“我认识他,他是XXXX(我没记住名字。。。)。”
“那你帮我叫下他出来,好吗?”
“他,放假,走了,不在了。”说完怕我没明白他的意思,还两手一摊给我示意。
我遗憾的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他的意思,忙问,认识这个大师吗?
没人认识,一位稍年长的大师路过,看一群人围在此,忙走过来,小喇嘛们很尊敬的给他让出一条道,我问:
“大师,请问你认识照片中此人吗?我受朋友之托拿照片给他。”
大师拿过照片,凑近眼睛,端详,过一会儿缓慢的说:“他是桑珠嘛,你往上走,从那个阶梯走上去,一直走到头,有座大殿,桑珠就在里面。”一边说一边往山上指。
道谢后我将自行车停于此,告诉茂盛姐,“我去最上面那个大殿,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这时,飘起了小雨,我套上冲锋衣的帽子,把照片放到冲锋衣内包里,往最高的大殿跑去。
…28,29,30…
默数着,我抱怨:谁给造的啊,还修这么多楼梯,真是累死我了。
大殿内还有无数的木质阶梯,我走进去,昏暗的木头吐露着岁月的味道,阳光透过木窗的栅栏缝射向地面,一个少年喇嘛见我手中拿着的照片,说:“来,跟我走。”
没有犹豫,我随他绕过大殿,他打开一扇侧门,示意我跟上,
“小心,没有护栏。”又是一组木质阶梯,陡,窄。
将我引至大师门前,所谓门,其实也就是厚重的布帘。
“你进去吧,桑珠大师在里面。”
“谢谢。”我合拢双掌,轻轻点头。
大师看着我,面露疑问,但还是淡笑着。我拿出照片,说明来意。
大师欣喜的说道“没想到他还记得,辛苦你了,走上来很累吧。”
“恩,他特意让我今年到理塘时拿给你照片,是啊,楼梯好高,还是高原。”
我喘着气说。
“坐下喝喝水吧。”
想着茂盛姐还在下面等着我,我谢绝了。
大师见我没坐下的打算,于是带着我在大殿顶楼转,并一边给我介绍每座塑像是谁谁。
如今想起,我有一事不明,为何里面会有班禅的塑像呢?
走进一间佛堂,里面供奉着第某代班禅,和第某代达赖,一对夫妻正在里面叩拜,见我和大师进去,微笑着点点头,我也还以笑容。
大师突然问我,“你的汉名是什么呢?我给你取个藏名。”
我惊喜的答应着,拿过纸、笔写下汉名。
大师不好意思的说“我只会说汉语,但是看不懂汉语,你念给我听听,我根据发音来取藏语名。”
大师在纸上写下来给我,并说:这是月亮的女儿,纯洁,善良,没有太阳的光彩,但是却有自己的美。
(我不认识藏语,但是却一直保存着那张纸,因为那是我的藏名。)
告别大师,外面的雨比来时还大,茂盛姐在屋檐下躲雨,和一位来此帮忙修建寺庙的阿姨聊上了,阿姨留我们吃饭,我们忙说已经吃过了。
一群小喇嘛在骑着我的自行车,每个人都迫不及待的骑上自行车在寺里遛一圈,他们对于自行车的热爱丝毫不低于我们。
骑完还用自己的袍子帮我把自行车擦干,这才还给我。我不好意思的说,“不用擦,雨这么大,还是会打湿的。”
晚上我们一边啃着鸡脚,一边围着桌子玩扑克,还特意去买了支眉笔用来恶搞——谁输了谁被画一笔在脸上,违规的可就惨了,每个人都要在他/她脸上画一笔。
我可是违规者的鼻祖!都怪那wifi,我一边回着微博一边玩牌,只是提前摸了牌就算我违规,可惨啦,压根没怜香惜玉的想法,我就被画成了“大花猫”。
手气好,不输牌的也惨。你对着一群“大花猫”,就你脸上干干净净,白白嫩嫩,你说“大花猫们”能放过你吗?于是大家逮着如来,一个一个的画。
这说明枪打出头鸟啊,前、后都不行,一定要在中间,此谓中庸之道。
据说理塘到巴塘这一段抢劫很厉害,劫财也就罢了,劫色要是个帅哥,我也就面带笑容,慷慨就义了。据我夜观星象,出现帅哥的几率极小,就算出现,我也亏了。
相识的骑友告诉我们,前几天有个队伍在这一段被抢了,连车一块儿被劫的,一个队全是男生,对方拿枪劫的。
听完后我衷心感慨,果然江山是枪杆子打下来的。想起之前碰见的骑友,带上一堆防身利器:双节棍,刀,警棍。。。遇见枪也只能悲剧。
可心,茂盛姐和我都在犹豫,虽说是来骑川藏线的,但是真没必要搭上自己去找生命的存在感。说起来都是概率问题,但就算只有1%的概率,让我们碰上了也是100%。
“我们三个搭车走。祝你们遇上女劫匪,并强烈要求劫色,这样还可以占下便宜。”我们打趣的说道,“一起搭车走吧,虽然我们是来骑川藏线的,但是真没必要搭上生命啊,就算不会危及到生命,但若是遇上了怎样都会影响心情吧,与其猜疑着提心吊胆的骑完这一段,不如轻松的搭车沿路欣赏着美景走。”
很多人自视过高,觉得自己就是天就是地,什么都不怕,或者抱着侥幸态度觉得每次都能逢凶化吉,但是旅行不光带着浪漫、风趣、轻松、美丽,就如同张爱玲所说“人生是一件华丽的袍子,下面爬满了虱子。”旅行也同样,它隐藏着邪恶、危险、色情、丑陋。旅行一路走来,我在泸沽湖不懂习俗,差点搭上身体;在老挝坐夜车经历了惊魂一夜;被讹过,骗过,色过。
但别放弃相信,丑陋的背面是美丽,真诚的对待别人,你获得的会高于你的付出,并且因此快乐。
对于帮助过我的人,虽然我不记得你们的容貌,也并未知道过你们的姓名,但我始终记得有过这样的一个人,若是我想起你,也会在远方默默为你祈祷。
我10岁时,一个人坐飞机回家,邻座的阿姨帮我拿的行李。小时候,和妈妈在日喀则游玩,我走丢了,站在马路上哭,一位路边公厕收费的藏族阿姨送我一块儿手绢,帮我擦了眼泪,陪我一起等妈妈。在法国,去火车站接同学,不知道出口在哪儿,问一位老太太,老太太带我过去,还一直陪着我等同学出站。很多很多。。。这些都是陌生人,更别说朋友了。
我何其有幸,能遇上你们。
这是真实的世界,别带着天真去了解她。若你要很傻很天真,那结局定然是很黄很暴力。
江湖险恶,但对人好不会错。
sereni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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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04 14:33
补图,D5
在藏餐馆吃早饭。
空哥和大饼。
老刘面带笑容从容就义的喝下葡萄糖。
道哥给老刘按摩~高原按摩呀,风光无限好。
“爆发三人组”到达折多塘。
路,一直都在。。。
藏式小床
虚弱的老刘在高反中。
离开地球!
晚饭。。。
泡温泉去。
或许是杂草,风来时跌倒,风过后又即刻站起。
人渐多,温泉水又脏,我只泡脚。嘿~
sereni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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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04 20:33
D12 极品的温泉山庄(1)
天还没亮我们就起床收拾,房间里是混乱的。你的托包里面可以装着他的袜子,他的牙膏旁放着你的牙刷,她的洗面奶在他的随身包里。怎一个凌乱啊。
告别高城理塘,我们进入了高山草甸区,像是外太空。
坐车的参与感会减少很多,对于途中的景色敏感度不高,还未进入角色,戏剧就落幕了。安定,对,就是太安定了,骑车的时候我们永远不知道今天什么时候能到目的地,汽车两三个小时的路程,我们要从黎明骑到黄昏,从白昼到昏夜。缺少参与感的旅途会让一切变得不真实,你会质疑自己是否经历过那一段路程。
但是生命优先,我才不用安全去追求存在感。
开心就好,管他搭车还是骑车,不都是去巴塘嘛。殊途同归。哈哈。
一路上唱着《拉萨酒吧》翻过了海子山,越过了姊妹湖,通过了隧道,抵达巴塘。
海子山上飘动的经幡。
隧道中
知道为什么要在高原草原上唱藏歌吗?
因为够辽阔,够豪放,才配得上嘹亮。低矮的地势能禁得住高亢的嗓音吗?一听藏歌,我就热血直翻滚,好像血液里都是自由因子的碰撞。
到达巴塘不过下午2时,我们吃过面,盖了邮戳后决定继续前行到温泉山庄泡温泉,穿过金沙江大桥,踏上西藏的土地。
或许是因为此刻正值午休吧,路人特别少,恍惚有一种到了磨憨口岸的感觉,可能都是边界吧,一个是四川与西藏的边界,一个是中国与老挝的边界。
趁着大家买水、取钱的当,我和二奶晃悠到了蛋糕店里面,我左手拿一个蛋糕,右手拿一个,反复的斟酌到底哪个要轻一点。蛋糕店里面也有卖自己做的沙琪玛,我的天~这个沙琪玛可以当石块用了,单身女性上路必备——防身用。蛋糕店门口有个小摊卖炸土豆,我一看到就围过去,就这点出息呀我,奇了个怪,这个土豆居然是红皮皮的,虽然只有酱油味,辣椒味,但是我还是吃得很嗨,可心也乐于同我一起嗨,其他人就没口福了。
从巴塘到温泉山庄以起伏路为主,在金沙江和XX江的汇合处是逆风最强的地方,吹得你睁不开眼睛。我们在此停下,感受逆风的速度。远处走来两人,搭车去拉萨的驴友,短暂的交谈后他们继续前进,不过一会儿我们骑着车就超过了他们。
两江汇合。
大太阳晒得人直想喝水,一直沿着江边走,高山为伴,白云作衬,行进在梦想路上,看到了第一个写着“拉萨”的路标,心中的拉萨终于近了,说不出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远远的看见有站岗的哨兵,还有猎狗。我和道哥,达哥很激动的骑到桥上去,看着“西藏界”路牌,怎么能错过这种绝佳的照相点儿,我们将相机调成定时拍照放在远处,装模作样的假装靠在桥栏上休息,听到相机的倒计时声音后立马摆好姿势,我还比了个很2的“2”字手。然后看向岗亭有没有哨兵识破我们的“奸计”。
走过“西藏界”的牌子就真正踏上西藏的土地了,四川再见!
这也是第一个,且唯一一个要检查身份证的地方,正常人没谁会闲得发慌骑车到这儿来干坏事的。路旁一个坐着的小兵打量我们,对身旁的战友说“这群人就是闲的蛋疼。”
“关你屁事。”我默念着。
温泉山庄地处巴塘到芒康中段,因可以泡温泉而得名,至于“山庄”就玄乎了。此处有两家山庄,一处名曰“温泉山庄”,另一处名曰“日荣山庄”。
泡温泉是个错误。温泉水呈翠绿色,估计是矿物质含量太多,本以为可以洗去身体疲乏,谁知第二天都没劲骑车。温泉也是个经典,洗澡水就是用的温泉水,而且没有温水,这意思就是用开水洗澡。只听见我们三个一声声的惊呼,真是比杀猪声还要凄惨,皮肤被烫得滚红。
洗完澡出去天已经黑透了,头发湿漉漉的,将吹风机插上。“咦~怎么风这么弱,吹风机不会坏了吧。”正想着,突然房间里的灯也变暗了,但还有一丝亮光。这地方电压太烂了吧,还好意思收120元。老板真是没良心。想着道哥他们已经在饭厅多时,我们也不再磨叽,顶着湿发去吃饭。
“你们点菜了吗?”
“点了,每人一碗豇豆肉丝炒饭,外加一碗青菜汤。”
“全是炒饭?为啥不点菜呢。”
“你看了菜单就知道了,就那碗青菜汤也要20块钱。”
我拿过菜单一看,“我靠,这抢人啊,这就是家黑店。太黑了,120元的标间连电压都不稳,吹风机都用不了。”
“原来刚刚你在用吹风机啊,我还说这大堂的灯怎么突然就暗了。”
极品的店啊,其实也能想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能来此住宿的也就是骑川藏线的。而一年也就夏天能多做些生意,他不趁这时间捞一把怎么能行呢,虽然这段时间的顾客都是穷学生,但人性都是利己心占优势,只要他能赚钱,他才不管你是达官富人还是潦倒书生。
sereni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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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05 08:37
D13 极品的温泉山庄(2)
一大早起床,问老板,食堂可有饭?老板说,还没人起床做饭。
都是大爷的。
无奈只得在小卖部买些干粮凑合,一大早胃就开始发凉真不舒服。买了一袋沙琪玛,居然还是徐福记的,把我乐的。可是一开始吃就发现不对了,怎么有股煤油味儿?一看保质期。。。茂盛姐递过来一片早茶饼干,都不用咬就直接软在嘴里了,“茂盛姐,你这个也过期了吧。”
出门是水泥路,一直上坡,又没吃饱,实在是不会有什么好心情。戴上耳机,一个人晃晃悠悠的骑,进入西藏界后,看到的更多是荒芜的山丘,红泥土,以及过度放牧形成的骆驼刺,和四川藏区的风光实在无法相提并论。
中途有个海通兵站可以吃泡面,这简直成了我前行的动力,一直看着码表计算着里程,眼睛总是看得很远,到处在探索“兵站在哪儿?”
吃过泡面以后就不再有水泥路,一直土路,烂路,碎石路。一阵狂风刮来,掀起了泥土,还弥漫着小石子,我闭上眼睛,头埋在车龙头上,停下来等风停息的那一刻。道哥叫上我一起走,我一直叫嚷着要找一颗大树下睡觉,老天就是爱开玩笑,在你想睡觉的时候就是不让你找到大树。在一个上坡处有两个小孩守在路旁,一个小孩突然冲到我面前,说“给糖,给糖。”我不理,二奶骑到我旁边,小孩看到他托包的侧包里有吃的,猛的一把扑过去抢,抢走了两个。这是抢劫!我生气的骑到小孩旁边,只见比他高处一头的另一个小孩举起了一个大石头。
“太恶劣了,在上坡的时候抢劫,要是你敢砸我们,我就把你推下去,哼!”
两个小孩在一旁分享着“胜利的果实”,不再追上来。
希望所有经过川藏线的骑友,摄友,驾友,驴友,牛友,马友。。。各种友:
请不要将你手上的糖果轻易的给予他们。你不是在爱护他们,而是在残害他们。他们不再懂得为了得到而拼搏,而奋斗,而失去是什么滋味,因为你,他们拥有得太轻松,他们习惯于此,所以当想要的时候,他们会去抢,去夺。他们并不知道这有多恶劣,因为在他们看来拥有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你不是赠予,是施舍,你扮作慈善家,却教会他们更恶劣的行径。你把你的善意,强行加在他们身上,你只是为了满足自己。
(不喜请自动忽略。我不是为你而写,请勿对号入座。)
落雨了,我想着垭口应该拐弯就能看见了,于是没穿雨衣还一直在蹬呀蹬。拐过弯后,不仅没见垭口,雨反而更大了些。手指已经有些僵了,又是冻雨。急忙拿出雨披穿上,风把雨吹得四处都是,根本不知道下一秒它会从哪儿来。脸上就被雨滴淋着,冻雨打在脸上是刺痛的感觉。
虽然下着雨,虽然不知垭口在何处,却依然无法抵挡我想休息的心,就着雨披停下来坐在路旁的石堆上,要说什么思考是没有的,这种时候唯一能想的也就是“晚饭吃什么。还要多久才能到垭口啊。”并伴随着一阵阵哀怨的心情。
两个橘红色的小点飘进,我一看是可心和如来,忙招呼他们坐下。如来拿出一包饼干,我们又开始在路边吃起来了。(这导致快到拉萨时,看见熟悉但又不知道名字的骑友,对方总会说“我每次看到你,你都是在路边坐着吃东西,晒太阳。”真是不好意思,给大家留下的不是女侠,而是吃货的形象。)
路漫漫其修远兮,吃饱方能继续修兮。
沿路都有修路工人,向他们致敬,这才是川藏线最美的风景。
一位修路阿姨和我聊了起来,(我对她特别有亲切感,也难怪,一路走路都是看到男人,能见陌生女性当然尤为亲切。不住感慨长一张娃娃脸真是有好处啊,总会让人莫名的怜惜。)
“阿姨,前面到垭口还有多远呢?”
“丫头,不远了,可能就两、三公里嘛。你拐过这个弯就可以看到垭口了。”
“谢谢哈,终于要骑到垭口了。”
“饿不,来这儿休息一下,吃个鸡蛋再走。”说着,引我到工棚里面。
我哪好意思吃鸡蛋,这么偏僻的地儿,鸡蛋是他们的营养来源。
“不了,阿姨,谢谢。我得赶快到垭口去找队友,那上面太冷,他们等久了会给风吹死的。”
“那好,赶快去找到队友,你一个女娃娃注意安全。”
“小妹,你一个人骑川藏线?”
“不是啊,前面后面都有我队友,大家速度不一样就给分开了。”
“哦,我就说你一个人骑太不安全了。”
“大哥,听你口音像是广东的。”
“对啊,我广州的,你呢。”
“我四川的,离这儿近。”
“你们四川旅游大省啊,不像我们,骑个川藏线还要先到成都。你还在读书吧。”
“恩,读大学,你不会又是辞职来骑川藏线吧。”
“哪能呢,我是换工作中间的空挡就来骑川藏线了。”
在接近垭口处偶遇一大哥,我们聊着聊着骑上垭口。
空哥他们看到我骑上来了很是高兴:终于不用再吹冷风了。
“嘿~空哥,我来了,你很冷吗,怎么这副造型了?”
“这上面风大得很,吹久了人都要变傻。可心他们呢。”
“他们还在后面,马上就到了。”
“你赶紧把衣服全穿上吧,待会儿你就知道吹风有多惨了。”
“好,哎~下雨我衣服全淋湿了,冲锋衣在持续的冻雨面前简直不堪一击,还脱了件外套来包相机。”
这是宗巴拉山,海拔4170。垭口处无海拔牌,挂满了经幡,我们商量着用木板做一个。
有人问,没海拔牌你怎么知道是到了垭口呢?
信仰。
信仰?
对,垭口处必是挂满了经幡,因为藏人相信,将经幡挂在最高处,可以让风将思念、祝福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sereni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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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11 10:52
D14 黑寂山谷里的星星(上)
星星是夜空的装饰,思念是回家的钥匙。
从芒康出去一直是不太陡的上坡,不过12KM的距离就能到达今天的第一个垭口——拉乌山,4388M。很多骑友将它改成了“鸟山”。我和可心相伴着骑到垭口,翻过垭口,前面是雾气叠嶂的山峦,看不清前方的路,似乎骑行在云端,走入它,人也就隐藏不得见。
被涂成鸟山了。
像是偏执的守山人。
无尽迷离。
看到眼前此景,我不自主想到了《魔戒》,满坡被翠绿青草覆盖,起伏不定的小山丘,雾气迷障中神秘的森林,里面说不定正开着动物大会。
路虽不好,可是风景好,一路下坡经过一粒粒的小村庄,名字也是有趣。娘惹村,姆措村,日美村。。。每一村不过十几户人家,聚集在路旁一侧,依旧是典型的藏式小房,不过比之前所见简陋得多,小花园里种满了格桑花,围墙上搭着木梯,可以直接爬上房顶。墙上也粘满了牛粪,可别嫌它脏,将它贴在墙上让太阳晒干,收集起来到了冬天用来生火,围着火炉,喝着酥油茶,再闲话家常。门前种满了花红树(此名有待考证),所谓花红其实就是小苹果,像李子般大小,没熟透时吃起来又酸又涩,就算是熟透了味道也比不上苹果。偶尔小孩追赶着家禽,弄得鸡飞狗跳,老牛吃完嫩草从山坡上下来。夕阳西下,阿妈做好糌粑,阿爸打好酥油茶,这一天就算是结束了。
最怕看到守候在路旁的小孩,三五成群,你以为他们在各自玩乐,可当你渐近,他们哄的围上来喊着“给糖,给糖。”你才反应过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正待我打量着小村庄时,一群小孩冲到我面前,下坡时车速很快,怕撞到小孩,我急忙往一旁避让,速度依旧不减,小孩吼着“给糖,给糖。”我也跟着大吼“啊~~啊~~啊~~”
小孩被我这一声声惊呼吓愣了,呆在原地不动,一个大一点的孩子反应过来,用长杆往我身上挥,吓得我一阵冷汗,下坡时速度很快,加之路全是大大小小石块,如果不幸被长杆打到,再倒霉点,我就只能到毛爷爷面前亲自去给他老人家背毛主席语录了。还好小孩手不太长,或是杆比较短,离我还有几厘米的距离。躲过此处我停下回头看看可心,还好她也很快的冲过来了。
“下次再看到小孩,咱们就一边快速冲过去,一边大声吼。我觉得吼这招还比较管用。”
“恩,这儿的孩子太野蛮了,也没个大人出来管教下。”
“哎,远离文明的地方,太偏僻了这儿。父母估计也只顾着持家,哪儿还有心理看管这些娃娃,他们长大了可能也是去放牧,种青稞,一代重复着一代的生活。”
这一段路的小孩子特别多,都是在路旁守着,我以为女孩会温柔一些,可是不知被哪些男孩子教唆得野蛮。在我回答“没糖”后,竟然拿起手里紧握的石头朝我扔来,所幸速度快,石头只是擦着后背飞过,不疼。
真是不敢惹的娃娃军。
下坡下到手麻,看见道哥他们在桥上等我们,在此停下休息。可还没来得及喝水,就又被催着赶路。
“今天还远,前面还要翻一座山。赶紧走,别浪费时间,我们到前面有个叫如美的地方吃午饭。”
“如美。名字还不错。第二座山海拔是多少呢?”
“3800多,不高。”
“哦,那就好。应该不是很难。”(事后证明我完全想错了,什么是坐标不变,海拔一直变,就是今天这座山。)
我和可心让他们先走,我们随后就来。结果骑出还不到100米,就看他们在一个小桥墩处又停下了。难道是担心我俩的安全所以停下等我们吗?我在心里窃喜着。
骑近了一看,如来坐在地上,膝盖处摔得血肉模糊,自行车倒在路中间。他却还一个劲得意的说:“还好我摔车有技巧,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不然会更惨,多亏小时候摔得多。真是不错。”摔车了还能有这个精神真是不错!人就是要在困境中保持积极乐观的态度,本来就倒霉了,自己还要悲观的给自己添堵,那真是人间悲剧。
道哥忙去扶起他的车,检查是哪儿出的问题,我和可心在包里找创口贴。
“是绑带绞到牙盘里去,把牙盘卡死了。你车上绑带实在是太多了。”
正说着,只见一个哥们儿以很快的速度经过我们,然后在空中一飞,水壶直接悬空飞成一条抛物线,然后落地,不锈钢的声音碰触到凹凸不平地面的大石块,发出非常清脆的一声“当”。那哥们儿也摔在水壶前方。
我们所处的位置属于灾难多发区,从道哥他们到这儿开始,加上如来,已经有三个人在此摔车,此处是个小桥墩,一侧是短小而陡的上坡,另一侧就是同样的下坡,而桥面只接近一米宽,本来一路都是下坡,速度都很快,所以很多人冲上上坡来不及调整就直接又摔下去。骑车就是小心小心再小心,慢慢慢,真是声声慢啊。
道哥开始给如来修车,使出浑身解数,能用的工具都用上了,但是卡在最里面的绑带就是拽不出来。
“出门靠朋友”,这话说得真不假。但凡经过此处的骑友,都会停下关心的问:“怎么了?需要帮忙吗?”好意当然不能拒绝,否则太不近人情,我们就借刀,借火机,还有骑友干脆下车帮忙修车。
顶着烈日弄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实在没办法,“花鼓和后轮缠在一起了,车失去了变速,就是轮胎有多快,他就得蹬多快,脚和轮胎的频率要一样,刹车的时候脚必须抬起来,不能放在脚踏板上。”道哥见我们都没明白,又接着说“我给你们演示一下。”说完骑上如来的车。看得我们哈哈大笑。这么长的下坡,并且是烂路,安全性实在太低了,我们嘱咐他,“你一定要慢点,把脚放空,随时捏住刹车,就是有点废来令片了,还好有多带一副。”
给如来修好车,刚准备出发,结果道哥的车又爆胎了,而我已经下坡走远,在前面一直等不到他们,心生疑问。路过的大哥以为我遇到麻烦,忙问“怎么了。”我如实告知。“哦,你队友在后面补胎。”我又骑着上坡过去找他们。(手机没信号,故无法接通。)
修车的时候我们轮流着吃了些东西,经过如美时,买了几瓶水就又匆忙出发不敢再多停留一刻,眼见快6点了,还没开始翻第二座山。面对无尽苍茫的山峦,我也有些着急了。路上的骑友也渐渐看不见,似乎这座山里只有我们五人。
太阳晒得人都快干了,我将衣袖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臂。一辆小金杯车从我身边经过,一位阿姨从窗户探出头说:“丫头,赶紧把袖子放下来遮住手臂,你这样会把皮肤晒伤。”
一阵暖意涌上心头。
如来膝盖受伤,上坡时脚使不上劲,只能下车推一段路程。可是他那哪儿是推车啊,比我们骑车的还快。。。
“糟糕。”走了一段后,听见如来惊呼。
“怎么了?”我们停下车跑到他身旁。
“货架的螺丝断了。怎么这么倒霉。”
二奶帮他把背包从货架上取下,让他背着,然后用绑带将货架和车架处缠起来,勉强固定住了。
“这只是勉强固定住了,你骑的时候稳着点儿,尽量不要让车身抖,能坚持多久算多久吧。”
是奇形怪状的石头悬在头顶,如果下雨,这条路是绝对不能走的,一定发生泥石流和塌方。是我一路走来最烂的路,甚至比到雅江的路还要烂。(我现在坐在床上已经无法想象当时是怎样骑下来的,有时候会佩服当时的自己和可心,虽然很慢很慢,就那样一点一点磨着毅力,磨着轮胎磨上了觉巴山。)
病号推车也这么快!
太阳烤得太热了。
“可心,我觉得我不行了。老是没劲,骑得好像在梦中一样。”
“火柴,坚持住,到了就好了,你看前面有阴凉处,咱们在那儿休息休息喝口水吧。”
“恩,好。”
可心总是一骑一回头的看看我,有没有离她太远,有没有晕倒。
“火柴,你喝支葡萄糖吧。”
“可以骑上去的,就是太阳烤得头有点晕。”
头晕晕的骑,在一处碎石路段,前轮突然一滑,车身失去平衡往外翻。我赶紧扶住龙头。只是原地摔倒在尖尖小小的碎石上,左手撑着地面,小石子尖尖的菱角刺入肉中,疼痛让人顿时清醒起来。瞧了一眼深邃悬崖下崩流的江水,打了个激灵。
sereni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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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11 11:04
D14 黑寂山谷里的星星(下)
什么海拔只有3800,完全是个假象,它是川藏线上海拔最低的山,却是最难的一座。天色渐晚,可是我们离垭口还远,饥渴难耐,路过一辆浙A的小皮卡,停下递给我们几瓶“农夫山泉”,道谢后接着走。一路上多得好心人帮助,虽无法填饱肚子,但也算能维持体力。
弯弯曲曲,折折回回。
干了这杯,继续翻垭口~
谢谢!
到达垭口时已是快九点,茂盛姐在黑暗中迎上我们,急急忙忙照了山标,恶狠狠的看着“觉巴山”三字。
又赶着下山,前往登巴,达哥早已到达,一直等着我们吃晚饭,太委屈他了。大伙没有想到今天就会骑夜路,而且是下坡并且烂路,车前灯都没换上新电池,灯光不足,而我和可心用的是新灯,自然比他们亮出了一大截。六个人,三排,我和可心押后给他们照着路,互相陪伴着走这一段漫长的觅光之行。
其实心里是害怕的,特别是每次回头看着孤寂的黑暗,充满了神秘,不知什么会突然窜出来。这时已经看不清路况,只知道路旁堆放着很多沙土,石块,脚下的路也是凹凸不平,时常伴有小石子。一边是尖翘的山壁,一边是不知深几许的悬崖。
“火柴,我真的好怕,老是想到鬼怪。”
“我也是,这山里太黑了,可心,来,我们来唱歌。”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怀着冷却了的心窝飘远方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
多少次,迎着冷眼与嘲笑,从未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一刹那恍惚,若有所失的感觉
不知不觉已变淡,心里爱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哐当哐当。。。
我还弥漫在自己的歌声里,二奶突然听到有杂音,赶紧大吼:“大家都停下,赶快停下。”吓得我顿时慌了神。
二奶走到我跟前,开始检查我的货架,说:“货架的螺丝掉了一颗,托包绞到辐条里去了,还好发现的够快,再骑你估计只能去悬崖下面玩了。”
茂盛姐主动帮我取下托包放在她的货架上,这样,她就得驾着两个托包下山去。
这时有人提议,“把车灯全关了,来看看星空。”
一片黑寂,可心一声尖叫划破长空,我急忙拽住旁边不知道是谁的袖子。
“别叫!抬头看。”
哇~好美,大山里的星星峡。
周围没有一丝灯光。是有多黑呢?黑得将我们隐藏起来,一瞬间我错觉得以为周围没有一个人,是一种没有希望的黑,你无法偱光而行,黑暗的尽头也是黑暗。如果有光明,那会有几光年的距离?是不是就如盘古开天地之前的混沌?可是当你一抬头,看到了漫天的繁星,点点星光,灿烂,寂寞,可是就是有那样的一种力量,叫你闭上眼睛也能找到方向,它像是黑暗里的天使,告诉你,虽然微弱,虽然渺小,但却一直存在。
这个夏天,最灿烂,最寂寞的星空。
sereni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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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23 16:25
D15 东达山的雨
晨起,藏式早餐,极其简陋,白饼搭配不见米的粥。往里面扔盐巴,算是有些味道了。昨夜一宿,十几号人相识或陌生,共同蜷缩于同一小屋里休息,今晨又将为着一个地方前行。我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骑到拉萨,虽然问路时我总习惯说“请问拉萨怎么走?”但这丝毫不能掩饰她还离我很远。
这条路给予我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它的气息和节奏,拂动着起伏和脉动,让我沦陷。
似乎骑车是我唯一应该干的正事。
两天来,食之无味的饭菜让体力持续下降,这样也好,不必再去强求什么,前行的动力变得简单起来,仅是为了“食”。当目标具体到某一细微时,你变不会再焦虑,亦不会迷茫。能吃上一碗热泡面,喝上一罐旺仔牛奶,比到达拉萨对于现在的我重要多了。
真正的幸福感,是触手可及的,是真实的。
张今天有些乏力,我们一直慢慢骑,在伪垭口处终于没撑住喝下一支葡萄糖注射液。
此时天气还很好,正午的阳光不太烤人,却也不似即将下雨。我,可心,茂盛还在草地上躺着吃巧克力,是从包里无意翻出一块儿,真比中了500万还要幸福,三个女孩分着吃完,又开始喝营养快线。
我看着奶牛,惆怅的说着“要是能喝上一杯牛奶就好了。”
前面有自驾游的叔叔阿姨将我们拦下,“小妹们,来喝杯牛奶再走。”说着,拿出三盒“蝶泉”牛奶给我们。
这还真是心想事成啊。
随后又塞给我们很多蜜饯,果脯,这让我们随后总是躺下来吃东西,看天空,数牛羊,同样也让我们淋得不似活人。
雨越下越大,没有一点儿衰减的意思。冻雨似针一粒粒穿入皮肤,见路边的工棚,我们顾不得太多,脱下雨披盖住自行车便往里面跑。
是等待,还是冒雨前行?等待,会更好,亦会更坏。同样是场赌博,而我更愿自己掌控局势。
川藏线不淋雨那会多遗憾,走吧。
到达垭口时四个人已经淋得全湿,可是雨势依旧没有减小的迹象。还能怎样,除了埋头前行还是埋头前行。红泥巴土地被雨水浸泡后开始发胀,滋生出一连串的小泥坑。我们沿着大货车压过的轮迹骑着,被冻雨打得没有知觉的双手麻木的捏着刹车,一直保持着力度和角度,尽管知道这样很废来令片,也没办法。(到最后几公里我的刹车已经失灵,捏到底也保持着30码的速度在雨中前行。)
下到一处拐弯地,张和我停下来等可心,一直不见她,电话也打不通。我像发了疯一样的胡想。路上再也看不见一个人,一辆车。终于看见一个小红点出现,她在离我们还有几米的地方停下,用嘴哈气暖手。
知道手的重要性,手一旦麻木,失去了对方向的掌控,失去了对刹车的控制,我就真玩完了。所以我不住的空出手来用牙齿咬着手指,直到有疼痛的感觉才松口。如此反复。
脚对生命有多重要?这种地方,脚是存活的力量。登山鞋里已经成了鱼缸,也不渗出水来,脚就那样泡着,我不停的动着脚趾头,就是在鞋子里面在最大的活动范围里骚动。
在小路下坡的石头堆上,太慌张没看清前面凸起的大石块,驾着很快的车速从它上面飞过,被弹起,紧张的落地,又受到一股力量反弹,回过神时慌忙用脚撑地,刹住车,在一旁缓和。可谁知茂盛姐也是刹车失灵,直接从后面撞上我。躲过了石头没躲过茂盛姐,我被撞出,人和车一块儿摔在泥坑里。
冻雨,凉在脸上,渗入心脏。
再多的语言也描述不出当时的情形,是一种绝地反击的力量告诉自己一定要挺住,不知道何时会到,却又觉得到达是个必然的结果。这种状态很是煎熬,不停的想跳过这个过程,直接到达结果。
天黑以后到达左贡,已然全身失温,阿妈焦急地帮我换了衣裤,又为我搓手,擦头发,和我说话时,我就愣愣地盯着她,不出声,眼睛也不动,坐在火堆边喝过几碗酥油茶我才回过神来。
好风景总是让人留恋,却不知时间不待,天气更是善变。
午后实在困得慌,我找处阶梯倒下便睡,发短信给茂盛姐“路过我时把我叫醒。”
sereni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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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28 07:34
D16 左贡停留
左贡,川藏线上的一个小县城,却是商贾由茶马古道进出西藏的必经之路。东与芒康县接壤,南与林芝地区察隅县相连,西与八宿县毗邻,北与察雅县隔江相望。
就算不心疼人,我也心疼车。淌满了泥,该断的断,该失灵的失灵。
我们就在此休整一天。
昨晚小査哥打来电话告诉我他马上就入新疆境了,骑摩托车比自行车舒服多了,还叮嘱我一定要去左贡XX看日出,我问了好几遍都没明白他说的地方是在哪儿,估计也起不来那么早。
银器昌盛,时常看见出售银器的小店,打磨好的耳环、项链、挂坠,除装饰品外也有生活器皿。
水果以本地产的苹果为主,小个,青。
也无非是洗衣,修车,购买物资,以及早睡。
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吃饭的脚步了。雨中奔跑。
一路走来,台球是最常见的娱乐项目。
男人认真修车的时候最美。茂盛姐说“男人就是用来修车的嘛。”
洗完衣服后,洗衣机底部全是沙。
在小胡抄手吃饭留言。
山寨也无处不在。
sereni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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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04 11:24
D17 一株行走的草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地见牛羊。】
我来到广阔的草原上,被细微的欢乐吸引。
那是草原深处发出的,草间与游云摩擦的轻抚声,牛羊嚼草时的清香声,长袖飞扬与风相触的声音。
人的耳识与眼眸总是伫立在尘世的浮华上,遗忘了草原深处私密的窃语。
我是一株行走的草,风来时倒下,风过后昂头。
我不停的追寻,哪里可以让我更安稳,哪里可以教我更流畅。我妄想幻化成风,妄想遇雨成流,却不停的失望在熙熙攘攘的城墙处。才知道我所期盼的,不过一株不起眼的杂草,行走在山水之间,替仍旧耽溺在尘世的我,招魂。
跳跃在草原上,轻舞在草丛间,歌不断,舞不绝。我用错乱的舞步踩着节奏踏在草尖上,我只愿熟记此时的面容,不疑问面目以外的面目。
在高原上跳舞,打篮球都需要一动一喘气,比不上本地人的连贯。我们别扭的舞步惹来一阵阵笑声,青春期的藏家少女看得高兴,在人群中独舞。我们停下为她轻诵歌谣。
阿妈让我们到帐篷里坐,磕着瓜子,并不流畅的交谈着,越吃越口渴,可是却就是忘记给水喝。道别后我们推着自行车走出草原,两个藏族小孩尾随而来,其实想骑自行车,一路骑上了马路,在河边坐下,五个人一起唱起了《拉萨酒吧》。
小一点的男孩叫扎西顿珠,他一说名字我就想起了听过的一个笑话,忍住没笑,小是小,但是人很聪明,脑筋转的快,汉语也比另一个孩子好些,他给我们讲起了故事:
对面山那边的还有一个村庄,这边的山都是我们村的,很多年前,我们的老大很厉害,两个村庄的人都要听他的,那个村庄的老大不服,就找我们老大打架,看谁更厉害,可是没打赢,当然了,我们老大很厉害嘛,我们老大一拳就打得他流血了。后来有一天我们村的老大一个人出去的时候就死在外面了,再后来那个村的老大就成了我们的老大。
我问他,这故事你听谁说的?他说,我们村的人都这么说的。
邦达是个三角形,令人诧异的不是他的小,而是居然还会有个机场名叫邦达机场。我们到此地时刚好附近村庄的人们举家迁徙到邦达附近的草原上举行节日,全村的住户都带上帐篷,锅碗瓢盆来此。而旁边兵站的战士也将海拔标用红色喷漆重新装饰了一遍。
茂盛姐在里面瞎参合着~
你是最嫣然的一抹红。
友善的阿妈。
扎西顿珠。
小小的邦达。
晚上依旧是我爱的藏餐。
sereni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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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04 11:51
D18 怒江72拐向何处?
已经是第18天了。离拉萨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出发时的颤抖、质疑已然不在,慢慢的融入这一段旅程。
今天的兴奋点完全来自于传说中的“怒江72拐”。看图片觉得很险,其实不然,控制好速度、方向,正常人都不会摔的。之前一直揪心的刹车系统也终于没能经受住今天的超长下坡,还未下到一半就提前罢工了,后半程几乎是靠脚点刹完成的,太废鞋了。
在邦达吃完早饭,空哥先我们一步出发,后来我们就一直没能再碰上,直至接近八宿。
我和可心相伴着走这一趟路,想着反正有那么长的下坡,不用太急,我俩一路上躺草坪上晒晒太阳,到路边摘几根草插头盔上,同行的男队友实在受不了我俩的事儿多,于是撇开我俩直奔垭口去。
我们依旧不紧不慢的翻垭口。
在垭口遇见很多骑友,可能是我俩头上的草根太显眼,不停的被拉着和大家合影,弄的人怪不好意思的。
马上开始下“怒江72拐”了,我和可心兴奋得不行,再次检查了刹车,货架,穿好衣服,觉得一切妥当,互相叮嘱了几句开始放下坡了!
耳边只能听见风声,呼呼的响着,地势很高,左手悬崖,右手峭壁,偶尔有些雾气,视觉享受。
张和如来在避风处等着我们。
速度都很快,但是入弯前会让车速缓下来一些,刚开始弯道路况都很好,没有碎石子和沙土,过了那个著名的拍照点以后,弯道是连接着下坡,并且沙土很多,一不注意轮胎会打滑,或者侧摔,或者撞石墩。
发现刹车失灵后我开始心慌起来,“这么长的坡,我可怎么刹车啊,谁挡我道我撞谁去。”只能自求多福了。
是在小熊刚入弯就被碎石子摔倒时候见到他的,见他靠着桥墩揉肚子,自行车倒在一旁,附近还散落着一个纸箱,里面的食物全都蹦出来了。他是过弯时速度太快,车胎在沙砾上打滑,直接撞桥墩去。寒暄了几句,见他没事,我和可心继续前行。这时唯一希望的就是“千万不要突然从前面冲出来牛羊什么的,那可真是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了。”
张和如来在路旁叫我停下吃点东西再走,可哪是我想停就能停的啊。我大吼着“刹车失灵了,快把我拦住。”然后脚不停的点地,张站在左手边,见我靠近立马拽住我,如来站在正前方,见我速度慢了一些,伸出双手猛地握紧车龙头,总算是停下来了。
“累死我了,我的鞋太悲惨了。”
“你下坡前没检查过刹车吗?”
“检查过啊,那时候没事,不知道怎么的。”
“是前刹还是后刹,还是前后都失灵了?”
“前刹,后刹还好一点,不过也不太行。”
“估计是来令片磨得差不多了,但之前在左贡检查过啊。”
“那次只是调了下刹车,没有拆开看来令片。”
“你下坡的时候慢点,我们在你前面,随时注意着速度,太快了你就用脚把速度降下来。”
“太惨了吧~~~”
我就这样脚刹一直刹到了怒江大桥。
在离怒江大桥200米的地方有一栋似乎废弃的小楼房,据说曾经很有名,上过央视,在骑友圈也很有名,凡是路过此处者都会留照一张以示到此一游。不过我觉得更霸气的是它旁边的厕所。用木板拼凑而成,悬在怒江上,若非高度不够,不然真可谓是“飞流直下三千尺”。
在此碰到一队中老年骑行队,平均年龄在50岁以上,如果说后生可畏,那他们皆是宝刀未老。
年龄不重要,有一颗探索自然的心,我们都是没有年龄的孩童。
怒江大桥过去是一长段的烂路,灰尘很重,骑到只剩我和可心,在一处施工地,头顶悬着的是枝节的峭崖,坐在怒江边的台阶上,往江里扔石子。悬崖和小烽虽是比我们晚出发了一小时,但是依然在这儿和我们碰上了。鉴于此,不好意思再玩下去,于是和他们一块儿搭伴上路。刚走出不久就碰见了朝拜的一对藏族夫妇,心中敬意丛生,悬崖拿出包里所有的食物,赠予他们。我摸一摸包,就一袋泡凤爪,实在寒酸,并且怕把他们给辣住了,也就没好意思拿出来,还是小面包要好些,只能送达我的祝福,愿我们都能找到自己的道。
我吼着“饿了。”突然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吃点苹果吧,我刚刚买的。”
我一愣,空哥不是早走了吗?我是神游了吧。
“火柴,停下吃了苹果再走。”
不对,真是空哥。我扭头一看,空哥笑嘻嘻的看着我。
“啊~空哥,你怎么在我后面,你不是早走了吗?”
“我走错路了。”(走错路了还说的这么淡定,毫无羞愧之情。)
“你行不行呀,这318就一条路,想走错路还真的有点技术才行呀。”
“我走到昌都那边去了,骑了估计有30多公里了吧,觉得有点奇怪,怎么今天看不到一个骑友呢,然后用手机一定位才发现走错了。”
能在川藏线上走错路还真不容易。
几乎骑川藏线人手一张的照片。
换个角度看,会有不同发现。
谁人定我去或留,定我心中的宇宙。
道,终有日可寻见,找到心底梦想的世界,终可见。
活着,是折腾,也是修行。
八宿很正宗的串串香,太有成都味儿了,辣得正宗。
sereni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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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04 11:55
补贴两图。
我和可心和朝圣老人合照(可心画)
插上草根的可心。我的照片在她手机里,还没来得及拷,她就飞去美国了。
sereni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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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09 20:38
D19 不插电的然乌湖
骑川藏线,饭量增大那是必然的,早起虽然下着雨,我和可心还是冒雨出去吃饭,饭馆都装满了骑友,我们找了一家客少的餐馆坐下,吃完饭后,还不忘告诉老板“四份小笼包打包。”一旁等着吃小笼包的骑友真是气得不行,唯一的四份小笼包被我们买走了,他们还得继续等。
雨淅淅沥沥的没有停下的意思。
张和如来建议说“咱们今天在八宿停一天,雨太大了,这样骑到然乌真不行的。”
我不知哪儿来的底气,愤慨地说:“现在是雨季,下雨是常事,难道因为下雨就不走了?那如果一直下是不是就一直停在这儿?反正我和可心是决定要走了,你们不走就留在这儿吧。”
他俩憋了一肚子气,骑在路上一直不理我们。小烽和悬崖在前方的路上等着我们。
不停的盼望雨小一点小一点,尽管穿上了雨披还是不顶用,一直上坡,裤子被雨浸湿,冰凉的贴在腿上,拼命的踩着踏板。
多想看看城市的灯光,和蓝色的海洋。我开始为自己莫名的底气懊恼,可是也没办法,不走还是得走,留在八宿实在没意思,虽然它的串串香挺让我怀念的。偶尔遇见的骑友也都气愤得不行“这雨怎么就能一直绵绵不绝地下。”
只见前方右手边有一队骑友停了下来,在路旁站着,我们骑上去,忙问“自行车坏了吗?”
“不是,我们在这儿等车,还是准备搭车到然乌了,雨太大,这样骑过去免不了一身病,你们还是继续骑吗?”
我估计可心和我一样在犹豫着,可是我们还是踩上了单车。我安慰自己道“还好今天早上吃了很多,真是有远见。”
此段路中只有一处可以吃饭,是从八宿出来40多公里处。此处也停电,黑压压的屋子,很陈旧,像是堆积煤炭的屋子,我们挤进去坐着,一人要了一碗肉丝炒饭(其实很难找到肉)和一个煎蛋。我和可心是长头发,我眼见发尖都开始滴水了,脱下鞋子,袜子也能拧出水。悲催得不行,小烽见我俩这样,建议道“也都骑了这么多了,不差这剩下的一半的路程,要不搭车走吧,你俩都这样了,头发湿了很容易感冒。”在决定搭车以后,我连煎蛋都不好意思吃了,觉得自己吃了煎蛋就是浪费,而且我俩愧疚的是早上那么的底气十足。
我端着碗站到门口看着黑灰的天空,忽然听到有人说“你早上吃了那么多包子,现在还吃这么大一碗饭!”我一瞧,嘿~这不是早上吃早饭碰到的骑友吗?“什么叫我吃了那么多包子,我那是给我队友外带的。”我这吃货形象可是深入人心啊。
鉴于难言的愧疚之心我和可心将张和如来车上能不用的东西都取下来放到汽车上,尽量让他们轻装骑到然乌吧。
司机大叔很搞笑,一上车就对我说,“你老公怎么不和你一起坐车过去啊?”我和可心面面相觑,可心问我,“你老公?!”我也愣了。小烽在一旁提醒“他说的估计是悬崖。”我装作生气的对大叔说“我这么小,连婚都没结,哪儿来的老公呀。”
师傅又把风头对准小烽,“我给你介绍个老婆吧,我女儿人很能干。”
小烽尴尬的说,“呃,不用了。”
大叔不依不饶“你是不是看不上呀,我给你说我女儿真的很勤快,我们家里面什么事都是她做。”
我和可心在后座笑得不行。盖着抓绒睡袋,躲在里面扑哧扑哧的乐着。
大叔看着小烽不出声,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可心,好像明白了什么,然后又故作得意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欢快的说道“哦,我知道你为啥不答应了,你和她是悄悄跑出来的吧,父母同意了吗?”
可心不笑了,彻底被大叔打败,可是我乐得更嗨了,还不忘添油加醋,“大叔,这都被你发现了。可真行啊。”
大叔听我这样一说,更加得意了,“我经常在这条路上开,每年都有你们这样的人来骑,经常能碰见这种情况。我给你们讲,回去老老实实告诉父母,然后把婚礼办了,一定要办隆重点,多请些人。没事,不要怕,现在是自由恋爱嘛。”
听着从一个藏族大叔嘴里蹦出来“自由恋爱”四个字我还真的被惊了。
忙问,“大叔,你也是自由恋爱的吗?”
“我第一个老婆不是,是家里安排的,但是不合适嘛,过了三年,我们就离婚了,现在这个是我自己找的。”
“那你喜欢现在这个吗?”
“喜欢啊,我自己找的,当然喜欢了。当时办婚礼,请了好多人。所以,妹子,我给你说,婚礼一定要弄热闹一些,不能让那男娃亏待了你。”大叔转过头对着可心说。
可心黑着脸对大叔说,“师傅,您专心开车吧。安全重要。”
大叔放着藏乐,我们一路欢快到然乌。
然乌已经停电两个月,连休整都不愿意,更别说看风景,然乌湖也是浑浊的,我们决定第二天继续前行,到达波密,在波密停留一天。
晚上想用吹风把鞋子吹干,玩儿户外的人都明白脚对生命有多重要,可是刚插上插头,客栈阿姨就冲上来对我们吼起来“不要用吹风,电压承受不了,灯都在闪。”鞋子估计也没法干了,明天穿人字拖骑吧。
道哥已经被冷残了。



















































































































坐等美女大作!
大作不敢当,小试牛刀。嘿~
我最近很是神往川藏线,找了很多攻略。已经在计划明年5月份骑行川藏。
身未动,心已远。走吧,走吧,去远方。
友情提示:波尔攻略简直坑大爷的,与其死守攻略,不如自己制定行程。
我观察了,一路上都有住的地方,笑容+厚脸皮,藏家也能住的。
所以不用担心没地方住,反而是攻略上的住宿人又多,都凑一块儿去了。
占坑
凡是占坑不拉shi的,拖出去喂鸟!


支持楼主!
计划明年滇藏行,期待有朋友能一起
按照习惯送好评先。呵呵!
不错,猛牛。
等直播看大作,加分...
这是我在磨房的第一次说话,祝你们一路顺风,平安,快乐。
大片啊 坐等
頂老鄉的貼,
有機會回到成都一起騎車.
顶顶更健康! 10全比你了!
谢谢各位看客,小妹这厢有礼了。
一个月只能传10M的照片?
这啥规定呢。10M根本就没多少照片嘛。
我已經不會為這个問題煩惱了
这是为啥!有秘诀?
相片的size太大了,哈哈


用完糧票,跟朋友借糧嗎,嘻嘻
在poco社區註冊帳號(把別的網頁連過來),然後將地址傳到磨房,支持任何網站永久外鏈。
在poco社區註冊帳號,然後將地址傳到磨房,支持任何網站永久外鏈。
www.poco.cn/
靚女姐把前面幾樓的圖片和文字重新排版下唄,看著好累。
看你們平均年齡上下相當且都是20來幾吧。
30天的騎行時間充沛,羡慕啊!
ok.不过我不知道怎么把字体变大。
thank u!!
放在poco里面的照片怎么贴过来啊。
来个高人指点指点。
这个问题,站内已经在处理中...但速度嘛,不敢说.
勇气可嘉!精彩不断,加5分!
就是图片看起不倒,size太大了~~
下次压缩了再传上来。
谢谢支持
图片太大HOLD不住啊。
确实,我上传也很慢。下次压缩了再传,这个月没流量了。
那美丽滴318…向往…精彩的图文直播…
一千个人有一千个3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