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照欧洲的惯例所有人都得度假去,我不是很坚定的人,有时候觉得纯粹被这样的从众观念挟持了,哪怕全不在一个适合旅行的状态下——如此我发现对于出门旅行的渴望也是阶段性的——所以陆陆续续定了票、酒店、做了点功课,选择地方是捷克匈牙利,完全因为自己没去过,但其实所有的城市,都是如此的相似:欧洲有欧洲式的熟相识,天朝有天朝式的老模式。
写在前面。这次没用单反了,O记小单电,外加台胶片,沉重无比,卷还没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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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2 22:23
0 在布拉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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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2 22:24
雨是从布拉格开始下起的,当时我正在街上闲逛,小雨下起来的时候压根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小雨变成大雨,我就往城堡那边的河岸跑,选这个方向因为我还是个称职的观光客,河这岸我逛了两天了,得去对面看看。 其实离城堡还有一定距离,这我很清楚,第一个清晨我就去城堡,当时买了张地铁票,然后一心从最远的地铁站出来,出来了一对外国女孩就举了地图问我——城堡在哪儿? 我说我刚来呢,好歹现在我知道这一站相应站牌上画的是什么了,原来有个城堡看啊。
她们大笑,找了别的人问路,我也去找了另外别的人问路,结果估计是问到了不同的结果,我往东,她们往西。 我没有什么方向感,或者说方向感固执的惊人,在陌生的城市基本步行,按直觉走,四五十分钟后会沮丧的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后来我想鸽子不就是这样的,我从小看到放信鸽的神奇——它们怎么远隔千里也可以寻到回家的路呢,那些腿上绑着金属圈的鸽子聚集在火车站被运往北京,然后上海的主人就天天看天,某天鸽子们就飞回来了,最早远归的那家得然后赶快报告协会,风光一个封三,算是组织上认可的很好的荣誉,我们鼓励科学对于自然的验证。
今天你走在上海一些老区的街头,依旧可以看到真正的鸽子笼和苦不堪言的隔壁邻居——假如那些鸽子还存在的话,要养一群鸽子,在这个发奖人都去炒古董的年代,会有人依然会称赞其为过去美德的继承者,坚定的自然主义战士。而当年最正确的杂志是充满这类民间卫星的科学杂志,文学类基本算是浪漫主义,要被贴点隐喻的,爱科学则是另一种隐喻了,青年务正业,而且心怀四海,那就爱科学去吧。
符号的世界充满隐喻,把符号用好了,此岸和彼岸就畅通无阻,然后大家都来看两岸间架起的华丽的桥,两岸从此充满从现实到梦幻的一切,以实用主义来讲,有河有桥的城市,才是足具人文吸引力的城市,适宜开展旅游业,并且支持两位数百分比的市政收入和职业机会。
这是浪漫的真相,我在雨里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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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2 22:37
我到城堡的时候,正是第一批游客抵达的当口,空空荡荡的售票大厅,瞬间排出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买到门票的人群在城堡的许多条道路中散去,我没有导游可跟随,只是四处乱逛;这天高音喇叭广播不断,一个带金属音的男声,严肃而缓慢的播报着什么,若不是声调尚未拉长成抑扬顿挫的吟唱,我几乎要以为捷克被穆斯林给占领了,每日城市上空也得固定着播放几段真主的开示。
其实只是噱头,我想,而边上的小情侣嗤笑说‘空袭来了’,城堡里有的是通向地下的石阶,却也没人真的逃下去,这几乎是管理方和游客共同投入的景点规划,作为九世纪来波西米亚土地上各类重大历史时刻的见证,有意无意的,触到些过去岁月的影子。
当年我的语文老师热衷于教学改革,他恨透了僵硬的应试教育模式,在课堂上给我们听他的朗诵,闻一多的《红烛》,不是一般的版本,他把自己的表演寄给广播电台,然后人家电台播放了,于是到了讲闻一多的那天,他提了录音机过来给我们听:
——下面播放的是,诗朗诵,红烛
我不明白会有电台播放这样的节目,语文老师激情四溢,那只四喇叭录音机是他的符号,早自习的时候,就要拿出来播放新闻。
听了还要写下来,然后到了课堂上,抽到的同学上台对着麦克风播报自己的记录,每天三个,当然为了避免大家播报一样的节目,还必需得记下三条当日要闻才行。
不难吧,其实时间长了,你会发现头条新闻总是本市召开了什么什么会,什么什么人参加,通过了什么什么决议,这头条的时间是那么长,与之相比,接着的,越像件新鲜事的,越是一句话便终了,这往往让预备存心跳过头条的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全体新闻已然播报完毕,当然,抽到我,可以照样重复头条,可以随意添加那些人名,获得和上一个播报,不同的效果,当一半的时间都是这些人名的时候,你知道,没人明白自己听到了些什么。
也没人否定我们的表达,指认其存在某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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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2 22:47
革命以后,哈维尔直接拿了布拉格皇家城堡的钥匙,大步踏了进去。
K那时候挽着奥尔珈的臂膀,卡夫卡这么写道,他们在通向往城堡的路上,路上,也就是徘徊周遭的招待所和酒馆,就我所知他到死还没进去。
今天的城堡布满守卫,守卫里,有着军装的总统的哨兵,站在前后拱门下,一动不动,他们的脸庞,晒得可真完美,有种棕色珍贵木料的光泽,日本团的阿姨们看到了就把持不住,一个个轮番到帅哥边上合影,而模特儿像木头人,连眼珠子都不转动一下。
以前曾看到过对于不幸的认定,有些事件不是不幸,而是悲剧,有些甚至更严重,是喜剧。
其他的守卫就便衣站在各色建筑门口,给每张门票盖上毫无纪念意义的蓝色的戳,代表到此一游的权利已然兑现,黄金巷因为卡夫卡的关系,我兑现了两次,糊里糊涂逛了出来,却发现错过了该看的,于是和守卫解释,“我真傻,我原本以为卡夫卡是住大房子的,没想到这么矮的巷子,他也住下了。”
守卫挥挥手,我重回到22号,几乎比例失调的袖珍蓝房子,放到照片里,谁都会目测时加大三四个号码,卡夫卡的出生气派,该住XL才对,虽然他可能只是想住到深深的地窖里,每天有人把水和食物放到离开十五步路的地方,他只是那么想而已。
蓝房子有扇双开的窗,面向城堡外郁郁葱葱的一片,右手边隔开个小间,放了张极小的床,睡上去就是被困在几面墙里了,属于城堡的附属建筑,当年给炼金士们居住,他在这儿呆着写《城堡》,清静,这点我几天后见识了布拉格老城的喧嚣,自然就体会了。
真正的城堡主楼群近在咫尺,要是大踏步走的人,也就进去了。
而一个懦弱的人,笔下水晶一样的文字,为几步路,花所有的智慧,表达曲折的不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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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3 19:03
一个懦弱的人,要抵抗描述无关的雄伟,无关的妖娆,无关的什么破烂流浪主题和波西米亚这个字眼,以及对后头加上的苏维埃系统猎奇性的标榜;如果抵抗得胜,欧洲的这座城市,在日常的美底下,逐渐显出无聊的调子。
阳光烈得令人头疼,卡夫卡咖啡馆里我等侍者把刀叉给我,等了一半想想算了,自己跑到吧台拿了餐具,切端上来茶餐厅水准的猪排,服务员是个瘦高个,女人,手脚麻利的收走我倒空的可乐瓶子,并点头致意表示感谢我自己服务了自己一把;咖啡馆坐落在犹太区,对着奢侈品街,这条马路这些日子正开膛破肚式的位于施工期,游人们全然不顾粉尘,占满了咖啡馆临街的位子,而店内有店内的景致,灰绿色墙纸,贴满老照片,自然是卡夫卡主题的,包括犹太人墓地里各种角度的卡夫卡的墓碑,隔两三条小街就是这公墓,我大大诧异公墓居然还收费参观,这在欧洲几乎是不可思议的,经营者颇为费心的用挡板盖住墙壁上的窥孔,风景是没有的,就制造些神秘气氛,骗得一个是一个。
游人的确如织。
所有的人都在旅行,咖啡馆隔壁的书店里大家排着队买卡夫卡主题的书签和名信片,你看人都是一样的,如果用旅行来标签,接着用爱好文艺来标签,甚至用喝过同一个店的同一种花式咖啡来标签,世界上许多许多的人,都是那么的相似,以至于你会觉得生活乏味而令人厌倦,以至于必须逼迫更进一步的去观察和感受,证明自己的体验,才是独一无二的,不然,谁能理直气壮的说自己,“走过”、“活过”、“爱过”。
想起这个我很沮丧,人潮令人烦躁,我没有灵感,我宁可称自己从未来过布拉格,我只是每日的耗在公寓一隅,看蓝色的巴黎天空,数着每天,有多少只鸽子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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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4 18:39
1 布达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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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4 18:43
在初抵布达佩斯的那个夜晚,我从伊丽莎白桥的这头走向那头,如果不合时宜的季节里从桥上走过,譬如一个冬夜,耳边一定会挂出长长的冰凌,然后在大风里,发出磬铃铃的声响,而旁人什么也不会听见,因为风呼呼的,把所有声音都传到远处去了,包括那些经过的汽车的声响,所有的光线和轰隆隆迫近的气流都通感成了世上的喧嚣,于是唯一能确切感到的,就是桥体震动的那么厉害,以至于一旦停住脚步,面对滔滔江水时会有几重惊怕,一是觉得风会把人吹走,就像吹走一架飞机一样,还怕那震动,突然的就能把载着的人颠出去。
这底下是多瑙河,比黄浦江窄些,却因为两边建筑的关系,显得气势不凡,我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对岸去的,对岸是布达,此岸是佩斯,我的步伐踏在被目的地所折服的气氛里,布达佩斯,夏天有这样的萧索,多瑙河有这样的狂放。
在德国只是山区汇流的两条小溪,在维也纳,多年前友人带我去见识蓝色暮色里的多瑙河,平静的河水如同晚间掌中的薄雾,见过了也就该满足了,再次见到,仿佛印证一条大河理应是一段人生的线索,可今天也没有人被皇帝流放了要去远行,又或是为了仗剑救国的志向,挎了包作别家小;今天行万里路成为一套度假提案的切入点,偶尔会巧合性的供应些廉价的宿命体验,我在多瑙河上走过,一句话也不应该随随便便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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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5 21:46
闲话几句,匈牙利近代史异常动人。
国会门口的国旗镂了个洞,有说镂去的是镰刀斧头,也有说是人民心中的创痛和对纳吉的怀念,无论何种理由,论及几十年后柏林墙的终于倒掉,兴许应该从这个洞说起。相比邻国捷克多年后的所谓天鹅绒革命,匈牙利民族显见更具血性,英雄广场上矗立的是千年前开国的骠骑大将,观光客们借以展开浮想,他们是西方的东方,又是东方的西方,说起来两次大战都站错队伍这么背的国家,究竟如何承当纽带和桥梁,又或者,东方和西方,狂热些任性些直白些就是流血的下场。
对这个民族我们有传说是匈奴被西汉一路驱逐西迁至此,我是真的愿意去相信,我们曾经有如此神武的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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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6 21:56
零点过后第一站是魏玛,我一路从巴黎火车辗转,闷得发慌,到德国后再没人和我说话,这句子听起来就像一首难过的歌,巴黎出发时对面坐了个德国女孩,抱了把巨大的吉他,之前她和男友告别到开车铃响,回来用口音奇怪的法语和我打招呼,然后坐下来,心不宁静,一言不发。期间经过许多德国城市,在阴暗的天色里里突然有冒出明亮快活的蓝色烟雾,在黄色的灯光下,描出一座又一座火车站的轮廓,许多人把脸贴上车窗玻璃,挥手,微笑,车开了又远远的站在旁边,继续挥手,微笑,那些人都装作是心怀祝福的亲眷,那些挥手,怎么留得住一颗远行的心。
人消失之后,窗外就会像被施了法术一样,安静的站满许多许多并肩的楼房,人是孩童似的脆弱无助需要看顾,所以楼房倒成了城市的主人,零点后的站台四周近乎漆黑一片,从夜色里辨认ausgang的标识,把出口之类的单词抄在笔记本上,是旅行经验之一;此地魏玛。
跟着指示牌下楼梯,走到一扇铁门旁,外面是安静的街道,依稀辨得出矮小的灌木,组成广场上的微型迷宫,铁门锁着,贴了德语的告示,几点几分到几点几分之类,出口也有出口的开放时间,重新上站台,人都散了,再走一段,转弯就是城市,一无遮拦的在异乡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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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7 18:30
百年文化输出,已然不堪,倒是值得想想,现在我们能输出些什么
魏玛说起来是德国人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地方,他们有伟大的作家,戏剧家,有宗教改革家,有哲学家,有音乐家,都在那么一千来年的历史上占据重要位置,大有做文章的地方,度一个周末,可以和长长的一张清单打招呼,或是回去后脑子里突然就存在了一条长长的清单,不比我们,人文景点就是古今政府,外加地图上圈些开会遗址之类,这哪儿是动过脑子的,我依旧醉心于所谓传统和大国形象,比如相对歌德,年少时我们背整本苏东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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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7 18:55
说起来去魏玛最大的驱动是包豪斯,去早了,坐在广场对面的长凳上打望,广场正对的是剧院,门口席勒和歌德在门前永久的握手,这简直不成样子,文人自然是应该彼此相隔一段距离,而不是如同后人想象的,中年歌德把诗人的桂冠交在年轻的席勒的手上。
而包豪斯博物馆,最后被记到流水帐上的是几张明信片,回来后贴在墙上,一点不美,就是古怪,当年喜欢实用主义的冷冰冰的部分,又革命又理性,是设计的不媚俗,回归到展览中当时他们的几个建筑项目,你会觉得这简直是拿所谓的科学去裁剪人类需求,简而言之是造计划经济下的集中营的,革命也像魔方一样,一个颜色来回的被翻到背面去,当年,不到一百年前,魏玛城民众对包豪斯学校充满恐慌,那些光怪陆离的设计,把大众的不安提升到公开宣战的地步,“不以民族为本位的艺术就是对祖国的谋杀”,当年是背叛大众审美而被牺牲的先锋艺术,今天的谋杀,是当年的先锋艺术,依然先锋,而艺术,或者说背后的哲学,往前进步了。
当然,摆在博物馆里的,和今天的包豪斯,也仅仅是血脉相承而已,包豪斯学习编制的少女手艺人的名字,注定无法和这学校获得同等的荣光。
后来去歌德故居,魏玛城早有“公园中的城市”之称,德意志统一至晚,几百个公国用同一种语言,各自为政,往来自由,魏玛公国有个爱好文艺的女人,于是文艺界人士的待遇就普遍提高,他们也不讲什么节气之类,有书写,有房子住,有太太的沙龙甚至还能有点治国的权利在手,歌德甚至住满整整五十七年,把浮士德刻成德国文学的第一枚符号。
德国人历来简朴,故居的木头地板房间统共也就六间,小得可怜,行军床摆在卧室里,马背高凳放在书写台前,立式的时髦货,你能想象那些诗歌是歌德站着写出来的?唯一的奢侈就是窗前的风景,那些令人望之脱俗的大片绿色,环绕着古罗马时代废墟的银色河流,我花了一个多小时离开这幢山坡上的小房子,穿过草坪和树林,回到城市,身边不时被自行车队伍经过,那些欢乐的度假者们,从城市的这头,呼啸到城市的那头,却又排着队去看几百年前的一所房子,我为那些被压缩的时间和距离,感到双倍的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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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9 13:37
Dres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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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9 13:45
在所有一条大河隔开两岸的城市里,德雷斯顿的气质显得分外凌厉,欧洲有不少被轰炸得门面全黑的城市,漫步易北河岸边,远远就看到中心城那些建筑阴森森的轮廓,夹杂八月白色的太阳,脚下的绿草并未经过打理的样子,黑色的土地一块块裸露出来,说起来这是个见过末日的地方,二战未了,城市倒是还了战争的罪孽,木头房子被烧了再造就是了,石头房子就没那么容易,好歹是遗产一笔,还是无声的纪念和控诉,那些黑乎乎的建筑,许多细节依旧完整精美,门厅里陈列当年的旧照,黑白照,很是气派,哪像今天一副活死人苟延残喘的样子。
风光和人文是我们喜爱的两种旅行目的,我识见过许多人对后者的偏爱,说起来人们往往选择经历简单的配偶,却喜欢去历史惨烈的地方旅行,布拉格当时没骨气的投降了,因为市民们觉得那么美的城池被轰炸实在不太落忍,德雷斯顿的街道上到处可见走过战争年代的老人,拎着购物篮沿墙壁慢慢低头踱过,手头的地图上写到年轻人对美国式的“business style”嗤之以鼻,他们嗓门挺大挺有姿态,在地图上指点人们去看共产主义时代的印迹,伴随即便处于被控制状态依旧保有高度自由的傲慢态度,那是一份专门在各类青年人聚集场所发放的免费读物,我认真的研读了当地编辑部推荐的非游客路线,那是耗时巨大的步行路线,从电视塔到酒吧区,完全把传统旅游区免疫在外,那段路我不停的在听王菲以前的一首叫“末日”的歌,有一句是说,末日来临,一脸豪情,回来后无意间看到歌词,唱的却是好奇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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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30 20:35
真正的一件宝物——拉斐尔的西斯汀圣母藏在此地国立美术馆里,直译就是大师画廊,这幅伟大的作品作为画廊的点睛之笔,和其他珍品一起,属于当时萨克森国王重金四处搜集而来,聚集在当年王国的首都德雷斯顿,不然可能今天这幅画的真迹需要去梵蒂冈去看了,另一样我想见识珍宝是路德维希的工匠为他造的印度皇宫玩具,藏在绿穹珍宝馆,却遇上闭馆日,这种旅途的遗憾后来想想也算不上什么,访问博物馆只是提供高浓度刺激和谈资,比如你知道我在西斯汀圣母像里发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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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30 20:39
后来就是火车去捷克了,旅馆的德国人让我小心别被换汇的骗了,火车里查两次票两次护照,捷克女人块头很大,凶悍得很,所有的音节,全都无法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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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03 20:14
在捷克我还停留了几个小城小镇,包括著名的克伦姆若夫,满街摆满逗小孩的玩意儿,年青人过来大多都是冲着环绕小镇的天然河道,有自带艇的,更多是看着热闹,忍不住选个行程试水的,翻船也不在少数,这地方阳光明媚,动感十足,当所有人都在乐呵呵的体验速度与激情的时候,我们依然固执地描述所谓欧洲古镇的宁静慵懒,这种定势几乎是消极而缺乏起码的活力的,我长久被这些定势困扰,并做抗争,以至于已经分不清最简单的那些问题的答案。
我总是觉得东方人普遍具备和西方老年人比较接近的行为模式,归于寂静,时刻打算好退场,于他们是时间沉淀出的淡定,于我们是天性里一眼看到头,头上什么也没有,所以早早就定下心,可以随时去东篱采菊见南山,这最高境界,早在暮龄之前,就明白了,克制住名利场的心,就能往那境界跑一圈。
所以对我来说旅行说不定也就是这么一种东西,上错了车我也不急,随便哪个站下,随便哪里,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床和陌生的街道,淋淋雨,天晴了吃个冰激凌,你问我干了什么,玩了什么,看了什么,我也只能摇摇头,但确实我心底明白我也不用去干什么玩什么看什么,旅店门口有块指路牌,是去动物园的,要经过一片巨大的绿地,我当然没能走完,但心里知道绿地的后面有一个动物园,也许动物园里有当年的银矿遗址,这个城市起于矿业,房间里挂了一副巨大的手绘图片,是当年城市的记录,有马车和古装的人物,这些细节就像是世界上所有事件的线索,有时候哦你会发现一切答案都在眼前,眼前这个城市叫耶和华,是马勒的故乡,外面广场上曾经有个人为了革命或是捍卫宗教之类的理由自焚过,留下铜像在那里,本来这故事有点血腥,可也许涌来流浪汉招呼你才是更吓人的部分,这地方大家拿啤酒当水喝,拿葡萄酒当饮料喝,人可以有大把理由变得神志模糊到忘记衰老,这样他们即便老,却连我们见南山的境界也抵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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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04 22:54
捷克到匈牙利的那张车票我出发前就买好了夹在本子里,那是张勇敢的,下午出发半夜抵达的巴士票,从捷克第二大城市,布鲁诺,一路向南行驶,途径斯洛伐克首都布拉迪斯拉法,车上放许多英语电视剧和电影,从热门的the big bang theory开始,在才华横溢的joe white的电影赎罪里结束。那部电影有史上数一数二的长镜头,还有许多对不可挽回的美好的描绘,近乎没有意义,人总是要死的,片尾跟着字幕的是德彪西的月光,那时候车子已经完全行驶在黑夜里,头顶上时有一座桥那么略过,像只大鸟一样略过,后来接近城市,布达佩斯,了不起的中欧大城,车子上了高架桥,没有路灯的缘故,四周是全然黑夜里浮起的点点银光,脚底下都有,如果安静的行驶在天空,估摸也就是这样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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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09 19:48
早上出门前走廊窗前有几只蜜蜂趴着喘气,外面下雨,特地留了条缝让它好在愿意出去的时候出去,晚上回来就全部死掉了,四脚朝天,多少都有点惋惜。
这已经是萨尔斯堡的时候了,我抱怨昨夜的房间有股子猫尿味,老板娘眨巴着眼睛——不可能啊,况且我们这里没有猫。后来换了个房间,还是这味道,其实是潮湿了的家具,不知道是什么特殊的木料,我呆不住,跑到楼下喝啤酒,其实一点也不能喝,只是在一个酒吧里,叫一杯Perrier或者橙汁,总是没有来一杯酒来得那么霸气,老板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说城市这里那里的,我想着冬天估计才人少些,旅游城市,于是照直说了——估摸冬天会很漂亮。
老板说没人喜欢冬天,那么冷,我便问起下雪的情况,按我的想象,白雪覆盖地面,世界剩下些红色的屋顶和蓝的天,该有多么美。
老板沉默了一下,可是也就是刚下雪那一阵,接着雪地里被人们踩出脚印和泥泞,地上化了一半的水,和变脏的雪混在一起。。。我想了下,真是更糟糕的事情。之前白天的时候往远处的草原走,走了很久都是住宅区,不时的有自行车从我身边穿过,这是当年拍摄‘音乐之声’的城市,山城,围绕了甜美的绿色草原,并一直延伸出银白色铠甲般的雪山,我不很习惯雪山之类太过接近现代文明,不习惯出城的道路太宽太直,边上布满工程,铁路线,呼啸而过的许多车辆,而实际这里的中心城区有不少时髦地方,盛装的人们中午开始就迫不及待跑上街头,自己买给自己香槟,并招摇的在剧场门口和熟人打招呼点头。
写到这的时候非常想念甘孜,也是雪山围绕城市,街道上买闪银光的刀具,马和驴子套得花花绿绿,拉来甘甜的梨,出租车司机跟远来的汉人讲政治和宗教里的腐败阴暗,正如这天和萨尔斯堡旅店老板聊起在这城里的所见,对方给我看价值600欧元的歌剧票——那些人只是需要高调的体现他们的阶级,所以他们刻意打扮,出现在各种场合,营造还有贵族的那个时代,这雪山城住满富人,摆一本伟大小说的地方都没有,倒是生产寓言的好地方。







小恐转战欧洲啊,不错。
完全看不懂《城堡》,只能部分看懂恐怖片......
排队等待工兵和SS的评论.
布拉格,喜欢椅子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