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主保佑,终于回来。
还是决定把游记,或者旅行笔记整理出来。虽然文字写出来,不自觉会有一些修饰的成分,但总算是一份记录吧。便是记忆,又何尝不是有选择性的呢?而终有一天,我们老去,或者离开,连记忆也烟消云散去。
第一章 伊斯兰堡,初相见
Tariq正经和我说起去巴基斯坦,是在今年7月,当时我的第一感觉是有点疯狂。后来他又说到白沙瓦,并终于说到要去阿富汗的时候,我才知道,这家伙比我知道的,更加胆大。
过了两日,等我自己开始认真琢磨这个事儿的时候(其实只GANDHARA一个单词就可以搞定我),我自己也开始满脑子是白沙瓦和阿富汗了,或者说,是Peshawar 和Afghanistan了,还有Kabul(喀布尔),还有Khyber Pass(开伯尔山口)。看,我是多么快进入状态,笔记本上开始出现英文单词,还有乌尔都语的拼音。
而真的决定去了,倒是内心安宁,再没想过怕不怕的问题。
我们是完全的一类人么?不畏艰辛,要犯难前进?还是彼此的激发,使冒险好奇的天性毕露无疑?
又据说,从理论到实践的据说,单身女人去签巴基斯坦和阿富汗,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尤其在国内,而我又知道说ASALAAM ALEIKUM, 还知道一点SUNNI,SHIITE,还有ISMAILI,不知道这是否就是Tariq拖着我或者我缀着他,一起去巴基斯坦的原因,反正,准备了两个月,我们出发了,第一站,是从乌鲁木齐,飞到伊斯兰堡。
乌鲁木齐的航班是早上9点半,飞行两个半小时,减掉3小时时差,到达伊斯兰堡机场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早上9点。飞越昆仑山脉,雪山连绵壮阔。再飞一段时间,看见开阔的湖泊和平原,再看见费沙尔清真寺的白色帐篷造型(虽然此前我只在图片上见过它,飞机上还是一眼能够认出来),伊斯兰堡就到了。
出机场,出关,取行李,都很顺利。机场兑换店标明100美金换8800卢比,但到手只有8600,因为要收取3%的手续费。不过后来我们在巴基斯坦的20天中,兑换的价格也相差无多。相比较,在酒店,或者北部山区兑换的话,会更少一点。
此前准备签证资料的时候,要求有酒店的预订,而网上的选择实在不多,Tariq逐订了第一天的BEST WESTERN HOTEL. 从机场打车去600RB ,下车后司机非要小费,此后不久,我们就明白,这算是我们被黑的第一次了。
从7月份准备来的时候,我们就开始特别关注巴基斯坦的相关新闻及资讯,8月9月,这个国家可有不少地方在放炮仗(我还特别研究过PESHAWAR的地图,把和美国佬,欧洲佬相关的地方都用红笔画上x),但也实在想象不出自己住的地方半夜里忽然BANG!的一声会是什么样子。不过到了Best Western Hotel, 我们两都有点傻眼。
为什么呢,不是因为进酒店有例行的三道安检,检查车底盘,检查车前盖,检查背包,而是,这个酒店,怎么像是城郊的农家乐?只有两层楼,而且,四围一片茫茫。
用google地图定位,发现这个HOTEL确实在城郊,确切的说,是在伊斯兰堡的西南角,正靠着大湖,好处是BANG!的可能性非常小,因为房间不多,四围开阔,缺乏眼球效应。坏处是,去哪里都得打车,或者,干脆在酒店吃吧。
稍微休息了一下,有朋友的朋友小孙开车来接。先带我们去SUPER MARKET买电话卡,巴基斯坦的通讯业竞争充分,价格低廉,一张2000RB(折合人民币160左右吧),连打回国内的电话带每天上网,我们用了半个月。但由于现在用电话引爆的炸弹多了,需要实名制登记,并且,卖卡的人一再说,用完后请妥善销毁,不要落入他人之手。因为是周末,市场里大多数商店都关着门,而且,这SUPER MARKET,据说是伊斯兰堡三大巴扎之一,可实在,不怎么大。
然后开车上山, MARGALLA HILLS, 穿过山下的国家公园,不少猴子在公路旁东张西望。山顶是数十家高级餐厅,坐在露台上,一边吃饭,一边可以俯瞰整个伊斯兰堡。这就是在巴基斯坦吃的第一餐了。几点感触:第1,这顿饭实在不便宜,第2,小孙说,巴餐主食以馕饼为主,过了这顿就很难吃到米饭了,但实际上后来我们几乎每天都能吃到米饭,第3,太阳很大,山路蜿蜒盘旋,我穿着长袖,裹着头巾,很是头晕。
小孙是国内某公司派驻过来,年轻有为,去国怀乡,Tariq算是他难得的聊伴。纵论完国际国内,他对我们的旅行计划表示了极大的担忧。其实我们也没什么具体的计划,我们只是决定第二天就去白沙瓦,然后,只有到了白沙瓦再说然后了。
小孙当然,从来没有去过,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白沙瓦,他的建议是这样的,为确保安全(能够确保吗?),找保安公司租3俩车,我们坐中间那一辆,前后两辆分别由持枪的保安组成,这样是,是一个TEAM了。这个车队,仅仅是从伊斯兰堡去白沙瓦。
我要晕死掉了。
后来,再后来,在我执意表示,我要坐大巴车,和当地人一起坐大巴车,从伊斯兰堡去白沙瓦以后(这就仅仅是2个多小时的高速公路而已),小孙给出了最后的建议,他推荐了一个白沙瓦人,ISHAM, 做我们的向导,从伊斯兰堡陪我们去白沙瓦。
山顶下来,我和Tariq去了费沙尔清真寺。大清真寺由沙特国王费萨尔捐建,是伊斯兰堡的标志性建筑。走在洁白的石阶上,给妇女和小孩子拍拍照,我的心里,渐渐安宁下来。
晚上ISHAM来酒店见面,原来是个老江湖。
irisfly
·
2011-10-24 12:16
第一章写完,开始觉得困惑。20天的旅行,走过的地方,接触的人,说过的话,转换成文字,很难完全避开宗教和政治的话题,以及个人的隐私。该怎么继续呢?
就像白沙瓦。
PESHAWAR, 在见到它之前,我就学会了正确的念出它的名字:PI-XIAO-ER。和它在一起的时候,我目眩神迷,不能呼吸。刚一离开它,我就开始思念它。
据说它的名字是“白花之城”,我更喜欢它的另外一个名字:“一千零一夜之城”。它让人一见钟情,却难以诉说。
从品第坐大巴车,经过2个半小时,到达白沙瓦。
第一眼看到,就非常的震撼。它的热烈骄阳,它的异常拥堵,人流如织,处处可见的AK47,或者AK74,每条街道两端的S型路障,以及,处处累叠的沙袋防御工事。
把时间调后了3小时,我已经渐渐习惯了时差,唯一不惯的,是必须整天裹着头巾,把头发包裹严实。投店住宿的时候,都要进房间了,服务员还特地过来确认一下,”he is your husband?”然后才 “ok,no problem。”每个人都跟我说 ,在白沙瓦,女人没有丈夫的陪伴,不能单独出门。而且,外国人最好就不要出酒店,尤其是晚饭后。
那来这里干什么?仅仅是为了,江湖上说这里最容易拿到阿富汗签证?
此后两天,我特地观察了一下,第一,街上很少,很少有女人,即使有,除了带着布卡的,一般也是包裹严实的两个女人约在一路;第二,除了在酒店里住着两三个在白沙瓦机场工作的俄国机师,我们在白沙瓦就没有再看见其他的外国人。此后在拉合尔遇见两个荷兰来的背包客,他们在白沙瓦也呆了两天,我问那男的感觉如何,他说:“very terrible,my heart told me: its very very dangerous。”他们就在旅馆里睡了两天,哪里都没去。
ISHAM是白沙瓦人,定居伊斯兰堡,前不久刚在一场办公室斗争中败北,丢掉了饭碗。我们认识他越久,越奇怪这个说法的真实性。这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江湖了。ISHAM先拖着我们去找人,然后带着我去办第一件必须的事情:买一套LOCAL CLOTHING,也就是当地服装。我选了一套黑色长衫配粉色头巾和长裤的,后来才发现,这确实是旅行中最合适,也最舒适的服装。
下午穿行在KYBER BUZZAR(09年的时候,这里发生过一次汽车爆炸事件,死伤超过300人),又去老城,X100的电池很快就用光,但我还是想说:不带单反的感觉真好啊!
白沙瓦,白花之城,一千零一夜之城,渐渐崭露出来,我眼花缭乱,喘不过气来。
走在老城里,五彩斑斓的服装店布料店,花香草香的茶叶店,孜然与茴香弥漫的香料店,银光闪闪的器皿店, 叮叮当当的铁器店,家用电器则几乎全是中国货。孩子们兴奋又好奇的缀着你,每一个的眼睛都异常的漂亮,年轻的男子会含蓄而矜持的对着你的镜头微笑,年纪再大些的,会有些疑惑着看着你。我总是裹不好头巾,不得不一次次笨拙的裹上去。
我只有一个35MM的定焦,总是“冲锋在前”很近距离的拍,其实是不自觉的太开心了,TARIQ拿了个长焦,跟在后 面。后来他说我:真是胆大妄为。
持枪好像是标配。
无论是路口,店铺,酒店,KFC,都有持枪的警察或者保安。比如,KFC门口就有安检门,两个持枪的保安,还要开包检查。ISHAM是炸鸡爱好者,所以我们去了一次KFC,哎,这也是我吃过的最难吃的KFC。
随着大量阿富汗难民的涌入,白沙瓦,据说已成为巴基斯坦人口最多的城市,第二才是卡拉奇,第三是拉合尔。而被炸次数最多的KYBER BAZZAR,据说也是阿富汗人最多的巴扎。我们在白沙瓦问了很多人,是TALIBAN干的吗?
所有的人都坚决的回答:不是。
又问: 那害怕TALIBAN吗?
所有的人更加坚决的说:不怕。
第二天去阿富汗使馆申请签证,被一个白衣青年挡在门外。他是做甚么的?使馆秘书?秘密警察?特工?我至今不清楚。无论我怎么说,他只是微笑的看着你,眼神要让人融化掉。
No ,NO.NO , 我绞尽脑汁说了一大堆,就换来这一个单词:NO。他请我进屋坐,请我喝茶,但一直温和而坚决的摇头。不能拍照,也不合影,没有签证,政府有特别的文书,从半年前开始,白沙瓦不给中国人和欧洲人去阿富汗的签证。
签证泡了汤,连去KYBER PASS的通行证也泡了汤。此前我们已经找到一个当地的秘密警察A和阿富汗蛇头H,不仅说去KYBER PASS没有问题,连去KABUL也没有问题,只要拿到签证。但第二天那秘密警察就告诉我,去KYBER PASS的通行证也许。。。。。。要5天后才能办下来,你们等等吧?TARIQ想去的SMUGGLERS’ BAZZAR,也就是传说中的枪火走私市场,在叽叽咕咕的一大堆巴基斯坦英文后,我们终于明白了,也去不了,那里现在由部族管理,当警察的,不仅是管不了,而且最好就不要去。
作为白沙瓦的花絮之一,是A盛情邀请我去他家里(仅仅是邀请我),去看他的太太。后来我在巴基斯坦接到过一大堆类似的邀请:“你愿意去看看我的太太吗?”
我去了A的家里,她的太太,其实是第2个老婆,22岁,非常漂亮,还有个4岁的小儿子。 A得意的拿出一把SMITH WESTON的手枪给我看,然后把枪放在床上给他的小儿子玩。他的太太好奇的盯着我,脸上满是幸福感。我大抵是明白了,在白沙瓦女人几乎都不上街的,能够见到一个外国女人上门来,无疑等同于丈夫带了头大熊猫回家来让她观赏。
我只是觉得,和一个男人在家里呢喃的时候,他还随时都能够掏出一把SMITH WESTON或者AK47来放在枕边,这个,这个,这个实在有点超出我的想象力。
白沙瓦的最后一个傍晚,是和铁路工人们一起度过的。白沙瓦车站不大,出人意料的安静,我们寄存了大包,然后沿着铁轨随意的走。夕阳渐渐坠下来,柔和的光线涂在红色绿色的车皮上。走到机车修理区,男人们围上来,一定要带我们去看每一节待修的列车,去看每一个细节,锈蚀脏污的火车头,餐厅,车钩连接部,然后跟我说:”it is too old! please send these messages to Chinese government! ” 我的内心很是迷惑,我只是个HISTORY TEACHER,TARIQ 只是一个COMPUTER ENGINNER而已。如何能够send these messages to Chinese government。
后来在一处调度室喝茶,男人们聊着天,我玩相机。作一个穆斯林妇女的好处是,当男人们在场时,你可以选择置身事外,关掉大脑的翻译装置,一言不发 。天气实在是太热,我把头巾摘下来披在肩上,一个白胡子忽然站起来,对着我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我其实已经明白了,还是看了ISHAM一眼,ISHAM的翻译只有一句:HE IS A MUSLIM。
呵呵,我笑笑,老老实实又把头巾带上。
后来又当了一次亲善熊猫大使。那天下午,我接到这样的邀请很多,“你愿意去看看我的太太吗?”最后我不得不一次次的说:“sorry ,I am so tired.” 其中一个家里有22个小孩子,另外一个有17个。我现在也想不明白,一个普通的铁路工人,如何能够养活一个22个孩子的大家庭?TARIQ说,可能就是送到清真寺学校,奥马尔就是这样长大的 。
去的是另外一个调度员的家庭,这个男人的相貌我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自始至终,他那及其哀怨的眼神,十年前,他曾被公派到中国学习过一个月,现在有三个女儿和两个儿子。他的家,只是两间土坯的房子,带一个小小的天井,总共不超过40平米吧。
家徒四壁。他翻出在中国的照片,北京,株洲,沈阳。。。。。。照片破旧泛黄,是紧紧攥在手里不放,却已揉皱的青春。后来我们请他吃饭,他细心的打包回家所有的残余,天已经全黑了,这个城市开始隐没在夜风,沙尘,低矮的光还有三轮车的喧嚣中。
白沙瓦,我就要离开,却离你更近了。
又:此后在SOST,遇见一个北京的小孩,他也去了白沙瓦,他说他的朋友在伊斯兰堡拿到了阿富汗的签证。
irisfly
·
2011-10-25 17:20
我们告别白沙瓦,告别ISHAM, 坐着陈旧狭窄的列车,摇晃一夜,到拉合尔。
在黎明的晨曦中,带着殖民地建筑风格的拉合尔火车站,有一股子魔幻的味道。轻薄的雾霭,白色的阿拉伯隔廊,红砖的拱门,绿皮的吊灯,褐色的大风扇,叮叮咣咣的拖车,COCA-COLA的雨棚,带印度风的女子,细腰,虽然也戴头巾,短袖下面露出手臂来。
但是魔幻很快被现实摧毁。一个小混混挤上我们的出租车,非要推荐给我们“合适而便宜”的住宿。在市区转了两个小时后,TARIQ完全崩溃了,最终还是自己打电话订了酒店,然后,我向警察求助,才摆脱了那个小混混。
这也有我们自己的问题。我们手上仅有的,是一本08年版的LP(阿富汗的LP还是07年版本的,此后再无更新)。还有几张签证官送的地图,基本上也是07年或08年的版本。到了巴基斯坦,才发现很多信息完全已经过时,最直接的,是各地的电话,有的已经升位,还有的怎么打也没人接,真找到了,才发现已经停业或者正在装修。
与此同时,巴基斯坦各地的游客服务中心基本上已经停业,打过去询问不是没人接,就是转来转去一大堆乌尔都语和巴基斯坦英文,让人困惑。近年来,动荡不定的时局和此起彼伏的爆炸,几乎完全摧毁了巴基斯坦的旅游业。60年代,这里曾经是背包客和嬉皮士的天堂,但是现在,我们在巴基斯坦走了20天,遇见的各国背包客,不到30人吧。
拉合尔,该怎么诉说它呢?
第一天下午,我们去了印巴边境看降旗仪式。LP上的标题是:“BRAVADO AT THE BORDER”(边界的虚张声势),真是非常的开心。一场爱国主义教育活动能够搞的这样有趣,每天都这样有趣,连TARIQ都忍不住跟着振臂高呼:PAKISTAN!PAKISTAN!印度那边人更多,也是山呼海啸一般。我就一直笑,结束后跑去和巴基斯坦的降旗手合影。
晚上去找FOOD STREET,坐在突突上反复看见过这个路牌。结果一头扎进了ANARKALI绚烂迷离的巴扎中。 突突就是三轮车,一般正好载两个乘客,在拉合尔相当于出租车了。在市区或者近郊转悠,车费一般100-200RB不等。我们快步穿行过ANARKALI ,实在是太饿了,但我还是忍不住,跑进一家服装店去看,虽然没有买。后来的旅行中,再也没有见过那样漂亮又便宜的服装了,真是后悔死。
第二天,是星期四。
这一天去了不少地儿,拉合尔古堡,巴德夏希皇家清真寺,拉合尔博物馆,夏利玛尔花园,晚上,终于去了苏菲的音乐会。
古堡和皇家清真寺,确实是拉合尔首屈一指的景点。在各样的旅游推荐里,都排名第一,就不多说了。
先说说拉合尔博物馆。
前文提过,只“GANDHARA”一个词,就足以构成去巴基斯坦的全部理由。
GANDHARA,犍陀罗,最早的词根来源于印度梵文,意为“香气四溢”,又作健驼逻、干陀卫。大唐西域记里曾经提到过它。 说简单些,翻开地图,巴基斯坦和阿富汗其实就是一个从欧洲、西亚到南亚印度的大通道,公元前三世纪,到公元五世纪,前后七、八百年间,佛教曾盛行于此;与此同时,印度人、贵霜人,白匈奴,大月氏,小月氏等等等等,一大堆民族和政权,又在这里乱哄哄来你放唱罢我登场,纵横肆虐。由此形成了独特而丰盈的健陀罗艺术,也就是糅合了印度、希腊、罗马艺术特色的佛教艺术。这一艺术后来东传,在阿里,或者敦煌,甚至大同云岗石窟,都可以看到犍陀罗艺术的流韵。
在白沙瓦的时候,正赶上白沙瓦博物馆闭馆数日,我与它失诸交臂。
在拉合尔,当然不能再错过。
图片看过很多次,专著看过好几本,那些影像很多在脑海里,但是,当它们,或者,他,BUDDHA, 出现在眼前时,我还是失语了。
不知为何,只是想哭,或者,默默的流泪。
最后说说苏菲的夜晚。
苏菲的音乐会,最早是十多年前?在张的书里读到过,从此神往不已。在准备来巴基斯坦的时候,不期相遇了。拉合尔,SOUL-STIRRING THURSDAY,甚至为了这个,我曾决定住到REGALE INTERNET INN去。
一生就是一次长旅么?人与人,人与事的相遇,如此奇幻莫测。差不多20年后,我才发现,青少年时代挚爱的那个人,为我打开西北天地画卷的那个人,他走过的地方,新疆的土峪沟,喀什和田,甘青交界处,宁夏西海固,甚至泉州,我也一一都去到了。
苏菲,是伊斯兰教的一个神秘主义派别。关于教派的源流或者思想,我读过一点点(有兴趣的同学可以看看一下百度:http://baike.baidu.com/view/895054.htm)但是音乐,却似关山万山重。而且,便是寻到CD,又如何比得过现场聆听?
于是星期四的一大早,我就给REGALE INTERNET INN的老板MALIK发了短信,大意是“我们是两个中国游客,我非常想去听SUFI的音乐会,您能够帮助我吗”?到了中午,我们从博物馆出来,MALIK的电话打过来了,一大段浓郁巴基斯坦口音的英文后,终于听明白了关键词:没问题,晚上8点,你们先到REGALE INN来吧。
MALIK和他的REGALE INTERNET INN, 在LP, 或者各国的背包客中,可是大大的有名,在网上也能够轻易的查到,就不多写了。当晚8点,我和TARIQ找到REGALE INN ,果然是背包客大本营,也有像我们这样,住在别处,但是赶来集合去听音乐会的。
正赶上停电,于是一堆国际友人坐在并不宽敞的天台上,散聊着和天气一样闷热的话题。去了哪里?感觉怎样?晚上9点,MALIK终于出现了,于是,出发!
我们分坐了两辆TUTU,总共有十六七号人吧,奔向苏菲的夜晚。
我一直是方向感超好的人,但在拉合尔,我总在迷失的状态中。它是迷宫,而且,层层叠叠。
好像坐了很久的车,经过一处,又到了另外一处。终于在一个院子里坐下来,鼓点已经密集敲响,有咖啡色长衫的男子已经在场中起舞。
有人递过黄色的小碗米饭,又一会儿,递过来一杯杯奶茶。
同去的女人们,包括我,都裹着头巾,穿着巴基斯坦的服装。当然,我们也是现场仅有的女人们。
鼓声一直不断。越来越多的人进入场中舞蹈。
不停的旋转,甩头。
院子的一侧,有高台,上面有个笼子,并没有关门。
笼子里面,和笼子上面,各有一只白色的孔雀,悠然转身,俯瞰着这个世界。
后半段,有白衣的男子开始吟唱。
鼓声永无停顿。
旋转与摇头,也似永不停歇。
我看着白衣的男子,他唱的是什么?赞美?祈求?倾慕?还是哀诉?
歌声绵延,那是我无法知晓的另外一个世界么?
内心有些苦痛。
终于还是离开了,半夜一点。
突突的马达声,穿透老城的梦境。
我忽然很想去握一握TARIQ 的手。那一刻,好似万水千山。
irisfly
·
2011-10-27 05:50
我们都热切的向往着K2,但是时间怎么都不够,那就去SKARDU吧,至少可以离它更近一些。
在拉合尔就订好了去SKARDU的机票。这中间还有一个小插曲,本来是找了一个机票代售点,查到票价是60美圆,但代售点还是建议我们直接去PIA(巴基斯坦航空公司)购买,因为skardu每天只有一班从伊斯兰堡飞去的航班,还常常取消。也就是说,代售点卖的票,第一不能保证你登机,第二,退票相当的麻烦。
我们一直在努力适应巴基斯坦的逻辑,于是找到PIA去买票。在经过安检门、搜身检查、排号等一系列程序后,终于买到了两张飞SKARDU的机票,全价机票,每张120美圆。
另外附送一个电话号码,PIA的工作人员一再强调,飞机当天能否起飞,这个电话会提前一天通知你们。或者,你们一定要在起飞前一天,打这个电话询问航班及确认行程。但实际的情况确是,这个号码手机打不进去,座机打进去了,里面说的乌尔都语。
于是,在拉合尔玩了三天后,我们回到伊斯兰堡。
朋友推荐去住中国人的家庭旅馆,一些在伊斯兰堡的中国人,自己买地盖房开餐馆,多余的住房拿出来接待国内来客。
伊斯兰堡是个高赋税的城市,酒店住宿相当高昂,帐单上的各样附加税更是高达30%—50%。所以,大多中国人会选择住在当地华人开的这种餐馆带家庭旅馆里。
吃中餐,说国语,这却是整个旅行中最糟糕的一晚。
我们投宿的,还是伊堡颇有名气的一家中餐馆,一间普通简陋的客房,要4000RB,普通的晚饭,又花掉1000RB。
晚上反复的停电(全巴基斯坦都这样),餐馆的发电机也许就在窗下,轰鸣了一晚。
忽然之间发生了些意外,我一夜辗转,只想狠狠的扇自己两个大耳光,然后马上买一张机票回乌鲁木齐,或者,在电脑上四处搜索,发现伊朗居然开放了落地签,那就换一张机票,先到迪拜,再转到德黑兰去。
当晚,TARIQ出现呕吐及腹泻。
伊斯兰堡真是美丽却无趣的城市,第二天一早,我们都想尽快的逃离,机场一片喧嚣中,TARIQ拖着我进了国内航班的安检区。
9点半的航班,等到12点半登机。看见雪山了,TARIQ的精神略好了些,差不多一小时侯后,飞机降落了。
取行李,出关,外面挺热闹,似乎还有些眼熟。
足足过了10分钟,我们才接受了现实:伊斯兰堡,我们又回来了。
找PIA理论,人家回复很简单明确:天气原因,无法降落,吃住费用,一概不管。明天继续来飞吧,也不保证明天能够降落。
我们面面相觑,绷了一上午,我终于笑出来。
巴基斯坦,真是神奇的国度。
当天晚上,陪TARIQ去医院。
医院叫Hearts International, 三层楼的房子,不大,看病的人挺多,也许是因为是外国人,我们一进医院,就被安排直接去见医生。
医生态度很好,说极标准的英文。先问了症状,叫TARIQ去验血,拿到化验单后,又仔细解释了一下,排除登革热症状。
看病400RB,验血500RB。
次日,我们改变目的地,飞往Gilgit。真主保佑,虽然航班仍然有些延误,但终于在目的地降落了。
irisfly
·
2011-10-27 13:36
在拉合尔回伊斯兰堡的大巴车上,旁边是一对年轻夫妇,健康开朗,大家很轻松聊到旅行和户外,听说我们会去GILGIT(吉尔吉特),男的就说,我有个朋友在那边,这是他的名字和电话,你们可以去找他,就说是我的朋友。
于是,我们认识了ABBAS。
上唇留着小胡子的ABBAS少校,有着明显的军人气质,和对两个中国游客的好奇心。我们先去半山的旅店CHECK IN, 然后坐下来喝茶。他的英文远胜我和TARIQ,有时候不得不忍受TARIQ在那里傻不愣登的查字典。忽然,他嘴里蹦出一个词:BUDDHA(佛陀),问我们有没有兴趣,我内心狂喜,马上明白过来,连声说:“好啊好啊好啊,一定要去!”
这个,又要从喀喇昆仑公路 (KKH)和犍陀罗艺术 (GANDHARA)说起。喀喇昆仑公路,从某个角度说,实际上是古代丝绸之路的一段,而犍陀罗艺术的东传,自然在这条路上留下了无数的遗迹。此前我特地读过巴基斯坦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艾哈迈德.哈桑.达尼教授的专著《喀喇昆仑公路沿线人类文明遗迹》,知道 GILGIT周边,有着不少的考古遗址,因为这里,历来是交通要道。
ABBAS又叫上他的朋友——艺术家LOMI,我们一起去看BUDDHA。
非常愉快的一个下午。
佛陀的岩刻遗址在GILGIT城外七公里处的KARGAH河谷,穿过一条叫SHUKUGAH的小溪,可以走到佛陀的立像下面。 造像风格简约干净,佛陀右手施无畏印,尽管岁月侵袭,五官发髻都还清晰可辨。佛像前端有一个高高的STUPA(窣堵波),顶部有三四块石头,叠着一个玛尼堆。
我有些好奇,问ABBAS:“你是一个穆斯林,也对BUDDHA感兴趣?没关系吗?”
他很爽快的回答:“对,我是穆斯林,但我也对BUDDHA感兴趣,对GANDHARA感兴趣,没关系。”
我对他说:“(我真不知道”施无畏印”怎么翻译,汗)佛陀的手势表示:不要害怕,不要担忧,don’t afraid, don’t worry, don’t afraid face to your heart, and, don’t worry the future。”
回程的路上,LOMI加入讨论。我们谈到SUNNI(逊尼派),SHIITE(什叶派),还有ISMAILI(伊斯马尼教派),谈到TALIBAN (塔利班), 还有PESHAWAR(白沙瓦),谈到SUFI(苏菲派),谈到SUFI的音乐和舞蹈。还有ABBAS和LOMI都喜爱的Musharraf(穆沙拉夫,巴基斯坦前任总统,军人出身)。LOMI很健谈,情绪也更活泼外向些,后来的旅行中,尤其是在HUNZA, 看见孩子们,尤其是女孩子们,穿着干干净净的校服,活泼欢快的跟在我后面大声叫:“HELLO! HOW ARE U? ONE PICTURE!!!”我总会想到那天下午,LOMI很激动的跟我说,白沙瓦的人们应该出来看看,出来看看这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后来又去看了LOMI的工作室。LOMI自己有个木雕的商店,他既雕刻出售大件的雕花立柱,也雕小巧的首饰盒和石头饰品。与此同时,LOMI还画画,水粉,油画或者铅笔素描, 并收了好几个学生。LOMI很自豪的把他学生的习作给我看,特别说,其中有好几个女孩子。
我看着LOMI,内心很感动。说实话,就技巧而言,国内美院附中的学生,也许都比LOMI强。但是,这是在GILGIT,这是在巴基斯坦,这是在离我们很远的,另外一个世界里。
这是一束光。
晚上在旅店的花园里散步。前两日的阴霾仍在。
内心里不停翻滚的,是一个词:Mosafer。
Mosafer, 大意是“路上的人”吧,奔波流离,居无定所,受尽磨难,需要给予帮助的旅人。
特别请学语言的朋友查过词根:“The word Mosafer comes from the word traveler in Arabic, Turkish, Farsi, and several Hendi and Urdu languages. ”也就是说,这个词,在阿拉伯语,土耳其语,波斯遇,乌尔都语,印地语或者信德语里都有。(hendi,也许是hindi 印地语或者sindhi信德语的误拼)。
原来,那么多语言里都有这个词。
万能的主啊,有好几次,我觉得自已真的撑不下去了。Mosafer,哪怕是每天都住在五星宾馆里,我也只是,我也还是一个mosafer,一个人是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的,奔波流离,居无定所。
真想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巴基斯坦,多么神奇的国度,每天都能让你狂喜又痛哭。
夜色渐深,抬起头,看见仙后座。
irisfly
·
2011-10-28 08:12
终于到了HUNZA(罕萨),住在EAGLE’S NEST HOTEL。遇见八个中国背包客,这才知道红旗拉普闭关了。
出来之前,我们好象听过闭关的传闻,也有意把行程延后了一周。但真确认了,还是有点晕。而且,不是闭关到10月7日,连周末一起算上,闭关到9号,也就是说,10月10号才通关。
那就安心在HUNZA住下来吧。
很多游记都推荐过EAGLE’ S NEST,旅店在山谷的高处,视野开阔,房价从700——3500RB不等,价格和房间无关,和你砍价的水平紧密相关。推荐 408房间,清早醒来,在床上就可以看见日照金山,而且,从阳台和侧窗望出去,是不同的雪山。EAGLE’ S NEST很是清净,大堂里清楚明白的写着NO ROOM SERVICE,也就是说,入住期间,没人来给你换床单打扫卫生,传说中的热水,呵,相当的奇怪,只在每天上午出现。不过这儿确实是写字发呆的好地方,只是下山上山都要包车,单面500RB。两天后,实在觉得不方便,还是搬下来了。
前后在HUNZA住了七天。
心和脚步才真正的慢下来。
每天晚上八点上床九点入睡,早上五点半醒来,看阳光是否洒在雪山之巅。或者六点半起床,吃简单干净的早餐,面包苹果酱,煮鸡蛋、牛奶或茶,然后出去散步。
每天散步,或者徒步四到五个小时,去看白冰川和黑冰川。对路上遇见的每个人说ASELANG ALEIKOM,微笑, 每天,都有人从树上摘下沾着露水的苹果递给你。买些杏干,杏仁,桑葚干,路上10RB买一个大馕,就是午饭了。然后午睡,散步,六点过又是简单的晚饭,蔬菜炒饭,加一份汤,最多再加一份CHICKEN。或者干脆跑进厨房,教老巴做“糖拌西红柿”和“清炒土豆丝”,那厨子不相信西红柿撒糖这样简单也算个菜,一定要站在我旁边,看我吃下了才OK,而清炒土豆丝,端上来一看,还是变成了油炸土豆丝。
天黑得很早,所以晚饭后的散步就走不远,或者就坐在旅店的走廊上发呆。TARIQ说:干脆你就在这里写游记吧。哪里是写游记,这样的日子,写小说都可以。夜凉袭人,进房间,并不想看书,写几个字,又浑浑睡去。HUNZA VALLEY,据说宫崎峻就是在这里构思出了他的第一部动画《风之谷》,NICOLE如果在这里,会幸福得眩晕,还是无聊的要死?风之谷,十五座六千米以上的雪山,六座七千米以上的雪山环绕的风之谷,语言是如此苍白。
有一天早上,散步去ALIMABAD,山路真是漂亮。在镇上喝一碗CHICKEN CLEAR SOUP,端上来竟然是一碗浓浓的奶油鸡肉汤。不知道这个CLEAR 到底是指什么样的SOUP。买一套粉红缀淡绿刺绣的长衫,然后搭车回来。秋色渐深,金黄红绿一路缤纷,让人目眩。更路过无数的学校,BOYS SCHOOL,GIRLS SCHOOL,BOYS COLLEGE,GIRLS COLLEGE,还有LADIES UNIVERSITY,还有那所著名的,日本人定期提供培训的学校。
在巴基斯坦,问过不少人,答案虽然有些出入,但大抵是这样的:男孩和女孩是分校,小学是SCHOOL, 11到16岁是COLLEGE, l6到20岁就是UNIVERSITY了。在路上看见很多小孩子,男孩子穿着深绿或淡兰的校服,女孩子裹着镶红色或兰边的白色头巾,带着课本走在街上。小女孩子还会大胆的追着你跑,一定要你给她们拍照。所有的HUNZA小孩子都会一口气说喊出这三句:“HELLO!HOW ARE YOU!!ONE PICTURE!!!”
我们在GILGIT认识了ABBAS,自然就在HUNZA认识了他的弟弟SHER BAZ。热情英俊的SHER BAZ,在英国留学三年,现在HUNZA的一个COLLEGE里教孩子们传媒制作, SHER BAZ每周只有三天的课,但好象事儿还真不少。比如在当地的电视台参与有线网络的维护。又有两天没见到他,他后来解释说,不好意思,实在是太忙了,上游堰塞湖地区的居民,搬到ALIMABAD来了差不多一年, 生活上还是有很多困难,我帮他们去跟政府交涉去了。
这个,是不是人大代表?
有一天受SHER BAZ邀请去他家吃饭,好漂亮的一家人。家里醒目的位置,挂着老父亲和两个哥哥的戎装照片。ABBAS在GILGIT,小哥哥在白沙瓦获得佩剑奖励,现在卡拉奇。
我问SHER BAZ:“当初为什么不选择留在英国?”
他说:“我想回来,我爸爸对我说,要回来,在HUNZA做一个有用的人。是的,HUAZA是个小地方,我很忙,但很快乐。”
又谈到孩子们,走了半个月,从来没有象在HUNZA这里,看见这么多女孩子,这么多读书的女孩子,这么多笑容明朗自信的女孩子。SHER BAZ很自豪的说,是的,在HUNZA,我们的教育是(巴基斯坦)做得最好的。大多数的家庭,都会让他们的每个孩子去学校读书。
那么,让孩子们,尤其是女孩子去上学,和宗教,或者教派有关系吗?
巴基斯坦北部,比如GILGIT,或者HUNZA,有不同的教派并存,但有相当的一部分,是ISMAILI派,我不大了解这个。SHER BAZ就是ISMAILI,他告诉我:如果ISMAILI家庭只能有一个孩子去上学, 那一定是送女孩子去,因为这未来的母亲是家庭中最重要的人。
此前我一直有个困惑,如果一个YSLAM世界的女孩子,接受了完整的教育,她还会安心做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么?SHER BAZ的话算是一个答案吧。也许这个女孩子读书出来,会在政府部门工作,或者成为一名普通的教师(好象所有的高年纪女生都告诉我,她们学的是SOCIOLOGY或者EDUCATION),或者成为医生,或者成为一个家庭主妇,但是,她们都会是未来的母亲啊。
后来我们又去参加了一个当地的婚礼 ,直到夜深,越来越冷,云散去,雪峰连绵衬在漆黑的天幕上,泛起青色的光茫。
irisfly
·
2011-10-29 05:06
九号早上离开HUNZA,SHER BAZ来道别。我们踏上归途。
2000RB坐了一个奥托车去堰塞湖。尽管有所准备,几乎穿上了所有的衣服,还是异乎寻常的冷。足足一个半小时,但湖水真是漂亮,去年地震,这堰塞湖已快一年,以前一直奇怪为什么不炸掉,及近了,才真明白自然之力,远超人类。真是冷啊,下船来换车,又是两个小时才到了SUST(苏斯特),KKH,这才开始显示出它的高大雄浑、万千气魄来。
在SUST入住PTDC,2000RB一晚。PTDC的全称是PAKISTAN TOURISM DEVELOPMENT CORP. 在各地都有连锁店,不过我们是第一次入住。
在旅馆前面的一个售票点买了第二天到塔县的大巴车票,2600RB,到第二天,才发现又错了。此前遇见的那八位中国背包客,就在PTDC店里买的票,只要2500RB,还是较为舒适的中巴车,而且,次日从SUST出关的时候,PTDC的乘客享受了提前安检和发车待遇,至少比我们节约了三个小时。
SUST不大,只有一条街道,海拔2700,比HUNZA明显更冷了些。裹了三条毛毯和睡袋套,晚上七点半就上床,早上七点半又起来。海关就在街对面,一早要出关的货车就派起了长龙。买的9点半的车票,但实际发车时已经12点过了。
这可见识了SUST海关,核对车票,开包检查,放狗嗅包,然后每人嘴里两滴甘露,然后拍照盖章出关。TARIQ一直奇怪,为什么巴基斯坦很多酒店都有X光机,但堂堂的政府海关却没有,还得放狗狗出来嗅嗅。后来,当我们在红旗拉普和塔县接受了两次严格的X光安检,开包检查、搜身检查后,这个困惑才消失了。
红旗拉普的海拔是4600,到的时候夕阳正好,检查完毕已经四围一片漆黑。到达塔县已过半夜11点,天寒地冻。又检查搜身,终于盖章出关了。和两福州一北京的小孩一起包车,凌晨五点,喀什噶尔,我终于回来了。
在喀什呆了两天,怎么说呢?去老城转转,发现一片萧瑟,去新华书店找书,发现很和谐,去国际大巴扎,却发现自己没有太高的兴致,去金澳尔达吃饭,馕吭烤肉总似比记忆里差了点什么。
心里唯一念想的,反复念想的,是艾提尕尔。下午六点半,正是祈祷时间,男人们陆续进去,广场上的人却很少。只有十来个旅行者,在那里长枪短炮的拍。好像多年前的自己。
我就在门前的石阶上坐着,心里懒懒的,它的黄色的墙,不对称的门楼,想着里面的绿荫,自有一股隐忍安静的力量。又去清真寺对面的老街走走,追风筝的人就在那里取过景,却发现已经折掉了,那个十字路口,我曾经仔仔细细的拍过。
KASHGAR,我朝思暮想的KASHGAR。
我回来了,但我们都变了。
晚上和TARIQ去色满酒吧跳舞,至夜半。
下午的时候有些闲,忽然想起了学过的唯一一句维语,于是对TARIQ说:“来来来,我教你维语:(MEN) SIZ NI,SO YI MAN”。
他很警觉的问:“是大傻瓜的意思么?”
我大笑,说:“是呀是呀,赶快学。”
后来我就一遍一遍的问他:
“大傻瓜怎么说呀?”
这家伙就一遍一遍的回答:
“SIZ NI, SO YI MAN。”
(全文完)



美文美片美景美人
谢谢你的记忆,学习中!
精品!
速度!!速度!!
please send these messages to Chinese government!
这个工人叔叔太直接了吧,看来中巴果然友好,哈哈
决定去补习佛教和伊斯兰教的功课,就为了理解你的感受~
看完最新更新的两节,彻底死心了,我是追赶不上您老的脚步了。
不只文采好,您老知识面让我敬仰如滔滔江水啊。。。。
e?今天没完成功课?
我们都热切的向往着K2,但是时间怎么都不够,那就去SKARDU吧,至少可以离它更近一些。 在拉合尔就订好了去SKARDU的机票。这中间还有一个小插曲,本来是找了一个机票代售点,查到票价是60美圆,但代售点还是建议我们直接去PIA(巴基斯坦航…
不应该改啊,还是飞斯卡都比较好。飞机上就能看到K2了。
而且从吉尔吉特前往斯卡都的公路比较危险,尽量少走。曾有一辆大巴掉到印度河里,四十人丧生。
啊,别来沧海事,语罢暮天钟。
谢谢楼主真诚的文字,带来久远的甜蜜的盈泪的激越的回忆。
世界仿佛变化很快,而巴基斯坦如同打着灯笼的孩子,倔强又清淡的伫立在星光下、人潮中。
谢谢.倔强而聪明的孩子,提着易碎的灯笼.
白沙瓦是我梦想的地方。也许将来某天我可以到达。我会很欣慰。
非常高兴看见楼主,能在白沙瓦有如此丰富的经历。
mark,精彩
狂好奇巴基斯坦的一切
支持一下~~!
呵呵,这些似曾相识的地方...
多放些照片撒~
(MEN) SIZ NI,SO YI MAN
墙壁 眼睛 膝盖
不是一般的文笔,羡慕啊
还得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