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又到祈祷时间了。坐在吉尔吉特的天台,听那仿佛来自天际的安拉祈祷的声音,阳光狗皮膏药一样贴遍周身,秋叶如片片金絮般在蓝天里舞动,群山如千百年来一样安然地伫立在小镇周边,守护着我这颗流浪者安详的心。巴基斯坦,两年多以后,我又回来了。仅仅几天的时间,我从一个天真的旅行者变成一个寻找玉石的机会主义者、冒险主义者,在各种巴基斯坦商人中间游走。
看着这一张张诚实或者狡诈的商人的脸,有塔吉克人、Hunza人,斯卡都人等等,看着他们热切的想要一夜暴富的渴盼心理,我笑了,回头继续去进行我的禅修。一切都是幻象而已,如果不远离颠倒幻想,如何能平心静气享受这阳光和这美妙的深秋?
又去了?幸福,果然爱巴
走入一趟趟浑水,捞起一颗颗珍珠。
向Madina旅馆问好~
排队问好。
Madina Hotel?
入住登记本上应该还有我的签名。。。
哈哈哈 签名 追看
话说去年巴基斯坦发大水的时候,北部山区包括吉尔吉特也遭灾了,好多地方因为路被冲垮了,都断粮了。当时很多在当地做生意的中国人都集体上山挖野菜吃。
他们觉得你是谁不重要。你自己知道就好了。旅行路上开心,愉悦:)
上山挖野菜?! 太惨了吧?
欢迎艾版主加入收宝石的行列,下次发洪水上山挖野菜勘探地形的任务叫交给你了~~~

LP要增刊: 野菜指南
白沙瓦,一个人与宝石的战斗……
呵呵,好地方
一定要去马球场找Bol Bol 先生,看看那匹小马驹长成多大了。
他还有一个朋友在上海呆过几年,能说点中文, 长得帅呆了。
好呀。这一路上遇到不少说中文的巴基斯坦人呢,有一个是巴基斯坦人在喀什的商会的头头,简直就是一个中国人!
巴铁是中国人民的朋友。
堰塞湖
我的客房
客房区的院子
田园风光
巴基斯坦摇篮
饭前的洗手盆
吃饭啦!
和孩子们
商人拿来的石头样品,不是我们要的,就送我了,金色的纹路很漂亮。
塔县——边境
“边检站有多远?”
人们总是举起手指头笑眯眯地说,“两公里。”
其实从塔县交通宾馆走过去只有10分钟。
背着大包,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一边啃着刚出炉的热乎乎的馕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看这些高鼻深目的塔吉克人,一边走向口岸。
在口岸等车时,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Sa'alamaleikom!”
我们同时脱口而出!
原来是Shahid,好巧。旅途中的巧遇总是让人惊喜,在喀什到塔县的汽车上偶遇了在老城青旅有过一面之缘的小李,在这里又偶遇在喀什维族人早餐店碰见的Shahid。小伙子瘦瘦的,脸孔棱角分明不失刚毅,说起话做起事来也是一板一眼的,如同很多巴基斯坦男人一般,年纪轻轻作风却有股老先生的稳重。
我碰见Shahid固然很高兴,有人却因为偶然遇见我而更加高兴:张大哥。张大哥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呀,有中国人太好啦!这样我一路上就不寂寞啦!”如同多数的中国中年男人一样,张大哥如同一个逐渐吹涨起来的气球,拖着个曾经挺拔但已经开始臃肿的身躯,顶着一张带着中国式自豪的微皱的脸,带着文质彬彬的微笑,但笑容依然掩盖不住多年来生活压力凿刻出来的眉间纹。他讲话如同古代的文人般温文尔雅,味道也丰富多彩,既有文人的那股酸劲儿,也不乏商人的那点俗劲儿,内容则如同八股文般毫不新鲜,一起在路上倒是个好同伴:只需聊不到10分钟我就可以如泥牛入海般扑通地沉入梦乡,简直不想再醒过来。
听说这里要检查健康证,但是:我没有。因此已经准备好据理力争。结果:我失望了。没有人查问我的健康证。后来听说,张大哥被查了,而且被告知,以往有些人因为没有健康证被打道回府了。也许我是漏网之鱼:看来,这次去巴基斯坦,我会有好运气,不会有如同上次这般曲折的故事了吧?
车装满了:一个无知无畏的中国背包客——本姑娘,一个更加无知无畏的中国商人张大哥——英语只会说Hello Bye bye,一车子兴高采烈的巴基斯坦人。真的是又要回巴基斯坦了。
随着车轮滚动,我拨打了一个最不想打的人的电话。我们素未谋面,但他一直跟我说要把我的故事拍成电影,还给我讲了若干在国内小有名气的导演的名字。听说,最近谈得很有希望了。但是,我总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因此迟迟没有跟他联系。
“你好,最近好吗?”
“......”
“......”
“只能买断或者分成,没有中间道路。”他说道。
“......”
车子行驶在旷野上,视线可以抵达无限远处,阳光明晃晃的,仿佛有人把太阳烧化了一般。而电话那边,他的声音却开始急促起来,“你开个价!”
“我不熟悉情况,等我考虑一下再说吧。”
“你先说个价格嘛,这样我心里也有数,要多少,几万,十几万还是几十万?!”电话里的音量提高了,在这片无垠的旷野里飘荡,被阳光瞬间融化掉了。
“这样,你尽量去谈,最低15万,这钱的一半我会拿去做公益。”我准备好挂电话了,写作本身是一种乐趣,而商业谈判、数字游戏却如同去市场买卖白菜般苍白无趣。
通话结束,车子也驶进巴基斯坦。一车子的巴基斯坦人兴奋起来,啪啦啪啦鼓起掌来,有人开始叫,“Pakistan, jindaba!(巴基斯坦万岁!)” 当然,叫得最起劲的,是我。这回,真的是又回来了。
边境——苏斯特
世界上有哪条公路每1.5公里就有一个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世界上有哪条公路永远没有完工的时候,永远都处于修修补补的状态?
世界上有哪条公路越修越烂,一年一年地每况愈下?
答案:喀喇昆仑公路。
08年时从卡里玛巴德到吉尔吉特需时不到三个小时,而今则需要大约四个小时。而因为堰塞湖的产生,从苏斯特到卡里玛巴德的时间如今则延长到六个小时。
这条峡谷里生凿出来的公路让这片上个世纪六十年代还与世隔绝的地方向北联通喀什,南通伊斯兰堡,成为中巴贸易的大动脉,也成为背包客们的乐土。
因此虽然张大哥以他的前画家审美观赞赏着,以文人腔歌颂着这片伟大的土地,我无暇倾听,只是让这片非比寻常的景色在眼前流过。
但是张大哥不放过我。当他第十一次跟我说“我真是很佩服你这样的背包客,真是奇女子,这么勇敢,一个人闯天下,跟三毛一样。能遇上你真是老天爷的安排。我也一直梦想这样的旅行......”时,我默默地咽了一下口水,把反胃到嘴边的东西又吞回肚子里。
良久,张大哥换了一个话题,“你这么喜欢巴基斯坦,想必这里有什么让你难忘的人吧?”
“这一路上的壮丽景色你自己亲眼看到了,不用我多说了吧?”
“为什么出来旅行这么长时间呢?之前碰见过不开心的事情吗?”
“为什么非得受到挫折了才出来旅行呢?每个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罢了。我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比较强吧。”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聊着聊着,话题又转回男女关系,“一路上没有男朋友,不会寂寞吗?男人是有需要的,女人也一样吧?”
同是中国人,我愈来愈觉得,与这个40岁男人之间有一道比10年岁月更长的鸿沟,虽然他就坐在身边,尝试去了解我,甚至说他也向往这样的旅行,但也许他永远也不会明白一个中国女孩为什么会没有目的地这样四处旅行。
张大哥问我下一步的旅行计划,极力邀请我同行,甚至说,这样你还可以省些住宿费。我心里暗笑着,用省下来的住宿费倒是可以买些失眠药呢。
抵达苏斯特已是下午三点,我飞速离开张大哥的叨叨,象自由的鸟儿一样奔向街头。
背后有同车的乘客叫我,“你还没盖入境章呢,那边是移民办公室。”
哇!一路上没有检查,在这里也没有看到庄严的政府机构大楼(作为中国人已经太习惯这个了),我早就忘掉还要盖入境章了。
吉尔吉特地区的人们去新疆是不需要签证的,因此我跟几个巴基斯坦其他地区的人们一起排队盖章。我看着他们,“你们是旁遮普的吧?”
他们惊讶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你们长得不一样呀!”黝黑的肤色,而且脸部轮廓没有吉尔吉特的人们那么深刻,那么高鼻深眼,而是更类似印度人。
离开签证办公室,这回真的是自由了。不过,我高兴得太早了,很快得知,去帕苏的车早上九点以后就没有了。什么?!!!
苏斯特冷得象个大冰窟,各种商人和货物在各式简易砖房之间来来去去,可没有功夫抬头去看看眼前美丽的雪山。
“小艾!”
转头一看,又看到Shahid和他的叔叔。跟他们在同一个旅馆住下来,呼吸着冷得渗人的空气,就着忽明忽灭的灯光聊天。Shahid的叔叔跟杭州做丝绸生意,会讲一点中文。其实跟我聊天的主要是Shahid,但是他叔叔也一直陪着,也许是为了避嫌的缘故吧:毕竟我是好人家的女儿,Shahid是好人家的儿子。他是个建筑设计师,在吉尔吉特既帮政府做项目,也接私人项目或者国际组织的项目,是个高收入的大好青年。
谈到伊斯兰,Shahid强调,伊斯兰教的主旨是和平与爱。
我问道,“听说什叶派每天祈祷三次,你也祈祷吗?”
“我在中国的时候没有带干净的衣服,所以没有办法祈祷,回吉尔吉特再祈祷。”
“买一身干净的衣服就好了嘛!”我脱口而出。看着Shahid的笑容,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语,他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啊,这个需要我去提醒的吗?!
Shahid兴致勃勃地给我讲吉尔吉特地区的历史:“以前我们一直是独立的,曾经有很短暂的时间有我们自己的政府,完全自治。但是很快这个政府发现他们没有办法负担组建政府、管理人民的费用,需要支持,于是投靠了巴基斯坦。结果这么多年来,我们不参加巴基斯坦政府的民选活动,巴基斯坦政府给我们的支持少得可怜,现在不少人不认为我们跟巴基斯坦有什么关系,甚至希望我们属于中国呢。”
我苦笑着说道,“你们希望属于中国,有些人倒是希望独立呢!干脆你们互相换好了!”
“既然这片土地是巴基斯坦政府管着,那么为什么巴基斯坦不去发展呢?毕竟这边的矿产资源、旅游资源都很丰富呀!”
“这片地区毕竟还是有争议的区域,还要以后人民投票才决定归属,这样的情况下巴基斯坦也不会大力投资的。”
我们谈起音乐,当印度音乐响起来的时候,Shahid突然变了一个人般,他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眼神闪亮,舞姿充满活力,如雄鹰展翅般动人。好象:装在套子里的Shahid挣脱沉重的套子跑出来了。这种一直让我迷惑的“分裂性格”在很多巴基斯坦人身上都看到,在人前总是彬彬有礼客客气气但保持着某种矜持和距离,但在某些时候突然会看到他们的另外一面,也许是更加真实的人性的一面。也许,他们也搞不清楚哪个更象自己吧?
又有好文字看了。这次宰牲节去潘塔玩,路上碰到的吉尔吉特的学生们就一直和我讨论吉尔吉特地区独立的事情。
如刚才通话时说的,你可以去找他们.
Johar Ali
Fam. head 70 yrs old, family in Mominabad, fluet player
Folk music and dance
Tehsil Aliabad, Hunza
Razia Sultana (D/O Hayat Baig)
Designer /Hunza Carpet /Village Hyderabad, Hunza
Shukrat Bibi Handycrafter / Handycraft shop, Baltit Fort; 60 yrs old / Karimabad, Hunza
堰塞湖很漂亮啊,离开1年半了,真不知道啥时能回去看看
又看到小艾细腻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