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山野 2011-11-25 23:03

私盐古道探访流水帐

私盐古道
破青铜
一、序
2011年深秋,意外得了5天年休假,匆忙中规划了括苍山山脊穿越路线,第一阶段是临海水洋马头山穿越至纺车岩,第二阶段是纺车岩穿越至大寺基林场,第三阶段是大寺基林场沿仙居永嘉界山穿越至缙云,甚至作了大洋山、古方山的功略。走的时候发现山上现在柴长路废,规划的路线起码要走半个月以上,实际上我用了六天半时间,走了临黄古道(临海至黄岩)、劈篾古道(这个名字是自己取的)、私盐古道(乐清大荆至缙云南田)。一路上,听到许多稀奇有趣的故事,急于分享,但又一知半解,满腹疑窦,希望能立即得到答案。

二、D1
中午,在葭芷大转盘坐椒江至临海的出租出到清潭头,一下车就遇到一80多岁的老者,他向我介绍临黄古道,说“临海黄岩60里4条岭,长石岭走3日,岙岭岙半天”,大概的意思是临海到黄岩的古道有60里,要翻越4条岭,分别是长石岭、岙岭、马鬃岭、黄土岭,岭高路远。在老者的指引下,先走了马鬃岭,上山口就在高速公路山洞左边,原古道已全部被长途通信光缆铺设时破坏了,岭上还有一片断垣残壁,原来应是供过客歇脚的茶亭,岭下是甬台温高速的山洞。马鬃岭原名钓鱼岭,位于马头山西侧垭口,原山下那片臭了很多年的水洋化工区一带都是江海,水洋那边的人过来可以钓鱼,所以称为钓鱼岭,现104国道水洋、汛桥一带解放前也是江海,不到百年之间钓鱼岭见证沧海桑田变迁,现在无鱼可钓了,叫“马鬃岭”,这个名字也很贴切,在清潭头看,马鬃岭刚好在马头山的后面,马脖子的位置。

岙岭上山路口在清潭头“农禅会所”这里,左转往龙喷水,直行是岙岭上山路口,岙岭的另一头是汛桥的下宅村,岙岭古道保存基本完好,古道大都宽2米多,可以走一两个小时。问路时向村民打听岙岭或者石佛寺,年纪大一点的都知道,有些村民甚至自豪的地称岙岭是正宗的104国道,老一点的村民还会告诉你以前的古道的盛况,以前解放军如何从这里经过的,连邮差、县官、温州人等也是从这条岭上走的。岭上现在有一养鸡场,我从这边经过,迎面跑过来一大群鸡,它们可能饿坏了,以为我是来喂食的。这个养鸡场是蒋山人开的,他还养了些羊,可以提供宰杀烧烤的服务,听他说在岭头分叉路左转可到蒋山,路程约40分钟,蒋山至南蒋约1小时多。我写这段话的意思是有兴趣走走临黄古道,凭吊古迹古路的,走岙岭就行了,这段最长最完整,如果觉得路不够长走不过瘾,可以再走蒋山至南蒋,南蒋这里可以从黄岩新前街道峰丘村下山,路况也很好。

自下宅下山后,乘车到长石岭脚探访了长石岭古道后(该岭十几分钟路程),从公交车到蒋山,再走山路到南蒋,已是天黑,在一小店买了包方便面吃了后,与五六老者边看西厢记边聊天。括苍山脉自西往东蜿蜒而来,在纺车岩(临海黄岩仙居三县交界)一带,山脉大至分为三支,一支经九洞尖往括苍主峰米筛浪,一支经面长头山、道场基延至临海望江门,还有一支是往东延至马头山、长石岭、黄土岭一带。纺车岩至米筛浪山脊最容易走,景色最好,特别是五一前后和现在这个季节。纺车岩至道场基这支山脊,在兰辽林场之后,有古道,盆化辽至兰辽林场一带山脊因柴草旺盛,不能通行。前面这两条都走过了,特别是米筛浪至纺车岩山脊走得更多,这次计划从这里走到纺车岩。
南蒋人说起的传统手艺是竹艺,在大集体的时候,竹木都归集体所有,不许砍伐和买卖,各村和公社路口都有人守住不让竹木通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南蒋人为了生计,白天清早出发,大约走到下午三四点钟到黄家寮、三十六口缸一带买来毛竹,就地劈成篾,篾黄不要,晚上时背上篾青翻山越岭回到南蒋。若从山下尤溪及一些大村路过,要被“捺”去。回家大约是天亮,然后做成箩筐等竹器,最后拿到黄岩去卖,但也要赶早市才行,否则也容易被逮到没收。回来的山路大概是沿纺车岩至南蒋的山脊,路上大概要过白岩、红岩脚、义城岭头、岭脚金、外扇、分水岗、六家山回到南蒋,这正是我要探的路线。
在晚上八点的时候,我看时间尚早,背起背包准备先走一段,地图上六家山应该在西面,但是指南针显示是往东南方向走的,因为脚底下走的是石台阶大道,将错就错了。翻过岭后沿横路走到一养猪场,一问是属新前峰丘的,再经仅一户人家的王家山,经过立柴湾村至分界碑,分界碑已通水泥公路,到达这里已是晚上十点半,村里只有一户亮着灯,是两个陕西修路工人暂住的,被他们收留,在门板上穿上所有衣服加夏季睡袋睡了一晚,冻得七荤八索。

破青铜 · 2011-11-25 23:24

岙岭古道

岙岭古道路廊

破青铜 · 2011-11-25 23:25

三、D2
早上醒来,早有村民在干农活,村民告诉我这是分界碑,山上有一古旧石碑,上书临海黄岩分界碑,这里离六家山10分钟路程,遇到原临海耐火砖厂职工收留吃了早餐,这个山村很干净,也通公路,有好几户种了红豆杉,村民很客气,送我几棵红豆尝尝,还让我拍摄红豆杉的照片。
这里下山20分钟左右到下家辽。划岩山古道上山就是到下家辽的,这里的村民已看惯了“驴”,交流起来比较方便。下家辽上山约10分钟到岭头,从岭头看,划山岩至下家辽古道路况也很好。沿山脊到分水岗(临海),这里可以鸟瞰划岩山,向一收姜的老乡讨了几个柿子吃,今年柿子大丰收,一路上看到许多柿子烂在树头。再过1小时到了黄岩分水岗村(通公路),这里到外扇(通公路)也要1小时,外扇的公路经大左岭至尤溪。外扇到岭脚金(走公路)需半小时,这段路上可以看到长潭水库、红衫林及联丰村的长桥。在岭脚金可以看到有山下通来的古道,也可以徒步走走。在这里看了看地形,我决定沿山脊线走,开始有点路迹,后来就披荆斩棘了,花了2个多小时到义城岭头,回头看长潭水库,发现角度基本上没变化,也就是水平距离没走多长,很受挫折,加上中午没吃饭和昨天晚上没睡好的原因,选择了下撤,留下次再来挑战到纺车岩吧。义城岭头未通公路,还有几户人家,都是留守老年人,在收番薯丝干和稻谷,也有几棵柿树上挂着红红的柿子没人采摘,村头的田里有些嫩嫩的青菜和萝卜。岭脚金古道一头连接联丰村岭脚堂,一头至临海哈龙岙,保存完好,又宽又干净,还有五六棵佩带着古树名木标志大枫树。

三、D3
早上在宁溪镇花了20元打残的到五部半山,一路上公路与古道相互缠绕着,古道平整宽敞,未及五部半山,我就下车开走了。遇到一位挖金竹的老者,问了一下村庄和古道的历史,他告诉我这是解放前担私盐的古道,于是我开始了探寻私盐古道之旅。他指着一棵大树告诉我,他小时候就在这树下玩耍,看到担盐的人“牵连拨阵”从这里经过,在物质和精神生活匮乏的以前,看着担盐人经过也许是这条盐路上儿童们的视觉盛宴。括苍山脉山腰上的五部半山,这个村民对我们外人是多么的陌生,记住他或许是因为他奇怪的村名,但对盐路上曾经的行者来说,虽已入耄耋之年,但提及这条路上每一村每一岭,都会打开他们记忆的阀门。
翻过五部岭,下到一个废弃的村庄,盐路上的人称这里叫冷水坑村,这一带有巨量的甲公正在成熟,摘了几棵尝了尝,酸甜可口。冷水村后再上一个岭,大邵人称之为大风门,据说这里冬天下雪时,风卷雪堆起来有一人多高,无法通行。过了大风门,下面的金竹寺还有一户人家两个老人,然后一路都是竹林相伴,路是两米宽的石头台阶路,下到平地是大邵村。在大邵大队会堂桥头,请一些老人给我讲担盐的故事。他们告诉我,这个村庄历史有700多年了,据说最早是从温岭的鱼岙迁来,先是两兄弟,繁衍至今有29代了。这里盛产毛竹,以前因交通不便,祖传的工艺把篾黄做纸,还是新闻纸呢,解放前这里有过宁邵台纸厂。还介绍了一种叫火照的,是篾黄劈成三至四层,切成寸把宽,一段约2米长,通过晒干、浸水、再晒干的工序,横着插在墙缝里当灯盏用,每根可以亮二三十分钟,这里有一句老话“山区三样宝,火炉当棉袄,火照当灯草,番莳咬到老”。由于地处盐路要道,这里成为歇脚地,也提供了他们做好事的机会,最常见的是给落难人一碗饭吃,据说有一个弱视的也来担盐,摔了一跤后,冷饭倒掉,后来他全盲后曾来这里讨饭。大邵村正南方向有一段被上张人称为下余岗的山脊,海拔约900米,是括苍山的主山脊,是解放后路桥、沙埠人到仙居界扛树的必经山脊线(也是从五部岭下),形容兴旺景象也是“牵连拔阵”,在没有电视过去,往山岗上看依稀可辨的扛树客经过,是当地小孩喜欢观看的娱乐节目。有一次一个扛树客被公社抓住,连人带树押下山,那扛树客的脚不小心踢到树桩,鲜血淋淋,也有一个活雷锋送了一碗饭给他吃。
盐路顺着溪流出去,经溪上至河口,再上行到石人村,我花了一个多小时坐摩托车到半山上的上山胡,翻过石人岭到田洋陈,再坐小四轮到上张(田洋陈至上张4公里)住宿(20元)。

四、盐路
起点是乐清的水涨或大荆,经过双峰乡、智仁乡、石施坑村、花台门、翻越车岭、车里岙、岭脚、三官堂、宁溪,在宁溪这里分成三支翻越括苍山脉,然后在谷岙岭会合。这三支线路分别是南线下余、大溪、老岗基、吃水岩、杨树坪、厝下、方山、上张、西塘、谷岙;中线五部村、五部半山、翻越五部岭、冷水坑、大风门、金竹寺、大邵、溪上、河口、石人村、翻越石人岭、田洋陈、下洋坑、翻越谷岙岭至谷岙;北线经屿头、大厂基,也是经石人岭、谷岙岭至谷岙(这条未走过,未经证实,据说也通公路了)。到达谷岙后翻越猢狲岭到塘下、寺前、白塔、横溪、苍岭坑,翻越苍岭至缙云的南田、壶镇。盐路位于平地上的,早已被水泥路面所覆盖,仅山岭上的还保存着。经GOOGLE查询,车岭高约400米,五部岭高约670米,大风门高约730米,老岗基高约1000米,石人岭高约380米,谷岙岭高约450米,猢狲岭高约230米,苍岭高约800米。古道大都由石块砌成,质量很好,宽度在2米左右,虽然久无往来客,荒草没古径,但是还可以供登山及户外爱好者走走。

破青铜 · 2011-11-25 23:27

义城岭头古道

五部岭古道

老岗基古道

破青铜 · 2011-11-25 23:27

五、D4
S223省道是从上张通往黄南乡的,仙永古道从上张出发,经方山、六亩田、下山头、道基、碧油坑到黄南乡,修了公路后,现在残存下山头至道基这一段古道还保存着,道基至碧油坑部分古道被公路覆盖。仙居这边经过六亩田,在仙林山庄西南的山脊上古道,这条古道可以观赏公盂背,不过与昔下至岭背的古道一样,路上有蚂蟥,走了后膝盖位置中招了,背包上还潜伏着一只,被我用柴刀一刀两段。道基人说以前每天都有好几百人来往,不知道他们如何对付这些蚂蟥。后来了解到十八都坑田市、柯思一带人去温州,也是经下山头到道基的。道基到岭背20里,基本上是沿括苍山脊的,我向前探了一个多小时,路况还算可以,留待下次再来,如果能到岭背,希望再探到大青岗,这段山脊有暨家寨至俞坑、上井至罗垟、聋耳朵坑至五山坑等古道穿过,可以分段探明和下撤。
在道基往碧油坑的路上,很幸运的打到回头残的,到上张才25元,在这里说一下台州的影响力,由于交通的原因,道基人都是到上张来赶集的,以前在六都坑也曾看到温州那边的上走古道下山到仙居赶集,还有乐清的大荆,这些地方与台州关系密切,讲台州话通行无阻。
在道基找到一位曾经在解放前担过私盐的老人,我们算一下时间就知道,解放前担过私盐的人,现在最起码有80多岁了,这位老人忘了所有的细节,他只记得从宁溪担过盐回家。我想写一点有关私盐的往事,但最大的困难是曾经的担盐客难以寻访。
在上张(上张至仙居1小时1班车)的十字街头,我有点不知道往那个方向了,在等公交车的老人在聊私盐的故事,他们推荐我去杨树坪(杨树坪至仙居1天1班车),也即兰辽林场,招待所住一晚才20元。

六、老龄化的山村
花了一小时的车到杨树坪,车上都是老人,他们曾经都是力能博牛,肩担一两百斤的好汉,不禁感叹岁月不饶人。一路走过许多废弃的村庄和倒塌的房屋,有些曾经的大村,现在只剩几户老人还在不离不弃地守护着,村口还有几棵枝叶落尽的柿子树,挂着无人采摘的大红柿子,无处不现凄凉晚境。就连乡镇一级的如上张乡,拍摄了几张集市生态,来往过客也都是老年人为主的,年轻人不知道那里去了。
车上有个老人邀我晚上住他家,我很后悔没去。他曾在解放后,担过3次盐回家,每担有130斤,从水涨担起,到家2天。解放后还有很长一段历史是扛树到头陀卖,那个时候宁溪管得紧,他们只好与黄岩那边的扛树客走吃饭岩、下余岗,从五部岭下,到头陀树场卖。在60年代,有一次矛盾激化,上张这边山村集中了三四百好手,带着铁头短柱,从老岗基直接下到下余,从宁溪镇出,若有人拦,直接打出去(涉及和谐,就不细说了)。
再说一下这几天山里面多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那就是我了。这个人背着一个背包,套件自行车雨披,好象一个驼背的人,裤子鞋子全湿,走到村庄探头探脑。卸下背包时发现背包一侧放着一只“手榴弹”套在长袜子里,拿出来后才发现是一把柴刀,尽管我说明这把刀是把纯刀,但还是值得怀疑。问及为什么来这里,回答语焉不详,我确实很难说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到山村里面来,又没人付我工资,又问这问那。问到以前担私盐的事,是不是想偷担盐客以前积攒的洋钿呢?我又不是记者,如果我说我是记者,那就是坑蒙拐骗了。我问及一位老人以前担私盐的事,他老伴担心说了会不会有罪。根据我早几年行走江湖了解到的,现在的山村老龄化,骗子到山里面来骗老人挺多的,使山民对外人有了戒心。有些坏蛋拿假币来换钱,我这次就换了六百元的零钱路上花。

七、担盐客的行头
1、担盐客头戴斗笠,不用的时候挂在扁担头,斗笠在古装片和战争片都看得到,古装片里是行走江湖的人,战争片是红军战士,现在部队里斗笠不是标准装备了,用的是雨衣。那雨具还有没有衰衣呢,回答是没有,穿上没法挑担。
2、扁担,扁担是软硬适中的竹扁担,我想,人在行走时,肩膀有一定的起伏,那货物也一定跟随扁担起伏,那么挑担人在货物垂直方向做了太多无用功,一根好的扁担,让货物做最小的垂直方向的运动,并与人体垂直运动方向相反,这时最省力。如果扁担太硬肯定不行,如果太软了或者弹性太好,则对货物垂直运动起放大作用,也不行。
有些担盐客在扁担上打个孔,插个竹筒,然后把斗笠装上竹杆插在竹筒里,让头舒服点。
3、短柱,短柱高度略比肩低,下端装上铁脚称为铁头短柱,如果扁担上装上绳子,短柱下面装一个固定绳子的木块,就叫牵牛短柱。它的作用是在不放下担的情况下休息,老话说“三步一柱,四步一扫,那怕苍岭比天高”,“三步扫一扫,冷饭一莆包,那怕条岭比天高”。担人特别在上岭的时候,走几步就要让肩膀休息一下,就用短柱把扁担上的绳子划下柱地,上端顶住扁担,让肩膀休息一下,休息好了之后,可以换个肩膀重新上路。这次去,没有拍到短柱实物有些可惜,不过有很多人都给我描述它的样子和作用。

铁头短柱敲击地面的声音可以传好远,应该也很好听,我曾在景宁大际听过福建挑糖客的故事,他们从福建挑红糖到大际要半个月多月,也用铁头短柱,铁头柱地的声音老远就传过来,缓慢而有节奏,人们听声音就知道福建人来了。领头的担盐客若用力咣的一声把铁柱柱地,提醒后面的人要休息一下了,领头的则要再走三步柱下,后面的也纷纷柱下,解放一下酸痛的肩膀。四步一扫的“扫”的意思是把担用短柱柱好,靠在山边,让整个人放松一下,“扫”比“柱”休息的幅度要更大了,担盐队伍就是打着这样的节奏先进的。

4、服装,都是打了许多补丁的粗布衣服,大概都是染上黑色或蓝色,有时候肩膀上搭着一块大手巾,大溪村的老乡曾示范给我看过,还示范过如何擦汗。

5、鞋,是草鞋,最接近台州话的是“稻干槎”,这稻干做的草鞋现在在许多旅游景点可以买得到,在白事专卖店里也能见到,孝子贤孙要穿着意思一下。比稻干槎高级一点的草鞋叫“棉丝槎”,这种草鞋底下有破衣服塞进去,比较牢一点,不过最牢的草鞋也走一两天就坏了,草鞋正面走坏了,翻过来还可以走几里路。到了冬天,用稻干做稻干袜穿上保暖,这个稻干袜是什么样子的,我很难想象。又过了若干年,一些汽车轮胎流落到民间,出现轮胎槎,这个牢。后来,花台门的老者跟我说到,以前卖牛是赶去卖的,为防牛蹄走路损伤,给牛做了稻干槎套上。

6、箩筐,用篾青做的,上面有盖,可以防雨,体积不大,一百多斤盐体积也不大,盐要装在布袋里放在箩筐里。

破青铜 · 2011-11-25 23:30

短柱孔

地面

老房子

洗淀粉

上张集市

道基村

大邵会堂

洋坑底

长潭水库

破青铜 · 2011-11-25 23:30

八、D5
今天从杨树坪出发,沿机耕路走到吃饭岩(据说机耕路一直通到望海尖,GOOGLE地图上很明显),上台阶路,经过一大片茶林,到一垭口,山脊两端都是防火带,沿山脊往东北方向走应该就是下余岗吧,可以一直通到五部岭和大风门,直走下去到老岗基林场,这是大寺基分场,还有好几个林场职工,沿路下去一直到大溪村。
林场职工告诉我,到大寺基林场的古道,从大溪经过开田村的道路是解放后建的,还有一个老板在大寺基上面修了个庄园接待客人,修了一条游步道,两条路都可以到大寺基林场。如果喜欢徒步,到大寺基后,经木丸岗头、抱料到富山。
在下余坐小四轮到宁溪,转到长潭水库边上的岭脚,时间已近傍晚。在翻越车岭时不顺,往小田方向走了,夜雨中又在平田至桐树坑的公路上迷茫了,被一小四轮司机搭到车里岙,在一办喜事的人家门口,被塞了3块方糕。

九、下余的担盐客
从老岗基下来后,在下余探访到一位担过私盐的老者,村里的十多个担盐客只乘他一个了,他十七八岁时跟村里人去担盐,同行的人都是二三十岁的,除了农忙和非常恶劣的天气外,平时都在担盐。当时他只能担七八十斤,他从大荆担到下余家中,早晚都是两天,然后半夜起床吃饭,从下余担到老岗基天刚亮,再担到方山岭住宿,第4天担到谷岙,第五5天到苍岭坑,第6天到壶镇,壶镇回家2天够了。他那个时候在大荆那边盐买过来一担(100斤)约1元钱,挑到横溪、苍岭那边可以卖5元,挑到壶镇可以卖6元,不知道当时1元钱的购买力有多少。我感觉他所在的这支队伍是支默行的队伍,他们在路上不唱戏,不开玩笑,我问他看到甲公、藤梨要不要采,他说那有闲功夫去吃这些东西。

十、担盐客的食宿
每一帮担盐客住宿点相对固定,但因为天气等原因,时间不凑巧了,就随便在盐路上的某上村庄食宿了,反正一路上的村庄可供食宿的都是认识的。住宿由主人家提供被铺,有时候主人家来的客人多,只好牺牲自己住到邻居家,或者安排客人到邻居家去住,下余人告诉我当时的住宿费大概是两升米钱。
主人家还要提供早中晚三餐,为什么中餐也由他们提供呢,因为中餐吃的是早上烧的冷饭,当时没有饭盒,用莆草包装起,盐路上的人象我描述过莆草包的样子,包好饭后,圆圆的一团。担盐客早上吃饭,中餐吃冷饭,各一斤米,晚餐一般吃粥,半斤米,都是大胃客。烧好的饭由主人家均分,以示公平,每人一碗,吃后再由主人家盛。粥是很稀薄的,据说当时的担盐客吃粥都很有本事,一碗滚烫的粥,由于碗边的粥温度较底,用嘴绕着碗边缘吸,边吸边转碗,转了几圈后,就把粥喝光了。下饭的菜路上各有特色,在大荆车岭未过时,有虾皮等吃,仙居是菜头咸、菜干、豆角咸、芒菜等。有些担盐客自带米,有些更省的担盐客,自带芋头、红薯等当饭吃,当时稻谷产量一亩只有四五百斤,而芋头,红薯等产量都有一两千斤。
盐路上,很许多的村庄,村庄之间也有路廊,都有粥为主的点心卖,估计当时在路上两三里就有个亭子卖点心的,地图上标着五里亭的地名很多,苍岭的地图上写着两里半亭,在封闭的过去,盐路上每天几百人的流量,也算繁华繁忙了。担盐客也有自带红薯干、馒头干等干粮在路上吃,还有一种叫苞粟鼓的干米,是用玉米面粉做的,里面放咸菜。
群里面的朋友问我,为什么不叫马去运盐。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就相当于某朝皇帝问“饭没得吃饿死,为什么不去吃肉”。我想一是降低违法成本,如果用马去运私盐,万一被抓,把马也没收了,损失大了。二是当时人是最廉价劳动力,人没事可干,就干起马骡的事情来了。三是人的费用比马省,光就吃饭一项,人每天只要吃两斤半米就够了,据《藏客,茶马古道的马帮生涯》里说“一匹骡子一天大约要吃掉40-50公斤的草料,其中还要包括蚕豆、玉米之类的精料”)。四是马也要人服侍,特别是没活干时,也要人服侍。

十一、D6
在桐树坑住了一晚,回到车里岙,顺利地打听到岭脚上山路的路口和下山到大荆的路口,古道到关爷庙后,被公路从中截断,好不容易才能从公路边找到下山的古道,经花台门到石施坑,打残的到智仁乡,再坐公交到大荆,回路桥,到仙居,再坐公交到田市,打残的到谷岙,天黑了,又如此回仙居住宿。
在这里,又听到“江南有巨竹”的故事,先说在临海听到的:某人(估计是误食了豹子胆),拿了片箬竹叶(做棕子的竹叶)跟皇上说,我们那里的毛竹,象你的洗澡桶这么大,你看它的一片叶子就这么大,皇上见过毛竹,也见过毛竹叶,他按比例一算相信了巨竹这回事,提出要去现场瞧一瞧。临海的这边的豹子胆迎驾在黄岩,于是有了“岙岭岙半天,长石岭走三日”的这段话,皇上走到临海三洞桥了,豹子胆又骗皇上说,才过黄岩桥,目的就是把路程说得艰难点,打消皇上视察的念头。
大荆人的江南有巨竹的故事主要内容相似,但是山岭不一样了,这个故事里的皇上大概是从黄岩到乐清的,故事里这样说“盘山盘半天,秀岭秀半年,金竹高高佛岭高,盘山秀岭算脚毛,大荆小小荆,要穿十八个卷洞门。”也是吓唬皇上的顺口溜。
这些破绽百出的故事,用来说明台州路途艰险,还是很贴切的。我们台州以前到杭州要6天,出了台州到新昌,就一马平川,不用翻越山岭;到宁波要3天,出了台州到宁海,也是一马平川。

十二、路上的强盗
一开始听说的是车岭有强盗,后来每座岭都传说有强盗,匪患最凶的是车岭。我在车岭头打听强盗的故事时,车岭头人说,强盗都不是本地人,确实是这样的。车岭的强盗有好几伙,有平田的,也有大荆方向的。
故事一:老岗基强盗,据说某日一下余担盐客单身路过,被一强盗持枪拦住,这个担盐客洋钿放在鞋底(疑惑?不是穿稻干槎吗?放鞋底漏掉怎么办?),强盗令他交出洋钿,他硬说没有,于是强盗开始搜身,当他搜到鞋底时,被这个担盐客一脚踢中小腹,再被一短柱打中持枪的手,强盗翻到三四米高的路下,但这个担盐客未继续用扁担刀结果了他。又过了三天,又有下余担盐客路过,强盗令数到三拿出洋钿,刚上几天吃了亏,不敢再搜身了,而且胸生闷气,数到三后,担盐客未掏出洋钿,被一枪打死。
故事二:车里岙强盗,据说某日,一队担盐客经过,强盗拿枪指着搜身,又被担盐客一扁担刀打到路下,枪被缴,可惜担盐客拿了枪不会用,强盗援兵赶到,担盐客择路而逃,这队有未参加反抗的担盐客以为置身事外未逃,被一枪打死,后来亲属来大哭,接回遗体。
事故三:温岭买牛的,据说某日有一温岭太平人到车岭头买牛,被两个强盗抢了钱还捆起来,其中一个去烧饭吃的时候,这个太平人挣脱了绳索,把看守他的强盗砸昏,夺路而逃,可惜这个看守很快就醒了,叫上另一个强盗去追,这个太平买牛客逃到下面村庄一户人家,被强盗拖出打死。
后来,这个太平人的一个当兵亲戚驻在车岭头,有两个担盐客报说下面有强盗,于是几个当兵的和两个担盐客乔装路过,抓住强盗,后来押解到买牛客丧命之地,被一枪结果,向上级报告时说强盗逃跑被击毙。
我估计着当时担盐客都是力大如牛,但为人忠厚老实本份,一般情况下任经强盗抢算了,然后两手空空的回家取钱,期待一下次来不要遇到强盗,有些多嘴的或者不配合强盗抢钱的,会迎来一顿好打。强盗硬在于他有一枝枪,如果在冷兵器时代,强盗就没什么优势了。车岭头人说下面关爷庙,当时经常有强盗在此拦截,担盐客几个几个的过来,被拦住关进去,有时候关了一大间搜身,甚至把短柱什么的敲断看里面有没有洋钿,有时候大荆乡里面官兵来了,朝天放一阵枪,把强盗吓跑,但是把强盗逃跑时丢下的衣物什么的一扫而空,真是官来如篦匪如梳,担盐客“上怕老鹰,下怕麻狸”,只怕遇到盐兵和强盗。谷岙人告诉我,他们本村就有两人,成功的从强盗手中夺得一枝枪带到仙居。所有的强盗在解放后,全部被消灭。不过,我访到的几位担盐客,在担盐生涯里从来没有遇到强盗和盐兵。有一种说法大荆和苍岭都是有盐兵的,但我访到的担盐客担盐的历史大概都在解放前没几年,也许盐司撤掉没有盐兵了,所以他们没有遇到过。据我猜测,官盐和私盐在白塔过后,就混在一起,分不出那是官盐,那是私盐了。盐路上不幸的事还有中暑,也听说曾有人中暑死掉的。

十四、D7
早上到谷岙,运气不错,遇到了两位曾经的担盐客,他们知道昨天晚上有人到村里找过担盐客,我们就站在村口聊了起来,有个妇女过来插话说,谷岙岭上有块大石头,因为在此休息的人多了,天长日久,上面有短柱孔,果真在一块大石头上面找到3个深浅不一的短柱孔,我相信这就是历史的痕迹,就象茶马古道上的马蹄印一样。谷岙岭上有一座小庙,左转横路是出山到水库大坝的,往下是到原盐路下垟底,这条路通下洋陈,但由于修了水库,出不去了,要从山上绕到水库大坝这里出去。下垟底往东南方向从西塘出去到上张,也是盐路。下垟底目前只有一个种杨梅的人住着,我呼我一起搞饭吃去。我很喜欢这个村落,与世隔绝,环境优美。在这里遇到收豆的农民,他们告诉我朱相公的事故,朱相公历史年代不明,但是半人半神的,喜欢担私盐这个行业,他可以把短柱柱在脚板上,一次担来的盐可以把三间房屋满,这完全是神话了。听到比较靠谱的故事是仙居有三兄弟,可以一次担一千斤盐,后来我问我家老爸,他说短途可以担两百斤,长途担一百斤也曾担过,我估计当时的担盐客每担在一百至一百五十斤之间。在下山的路上有一小庙,里面供着朱相公,共5位神仙,居中这位是谁不知道,估计是天上的神仙,左侧两位估计是他家老爸老妈,朱相公在中间靠右位置,最靠右的估计是他老婆,我希望朱相公庙里有短柱、扁担之类的法器,墙上画着他的一些传说,但是看到的完全是与台州各处世俗化的地方神仙一样,有些遗憾。
在水库大坝等到了上张至仙居的车,又公交至横溪,残的过苍岭坑至坎头,跑步上山到南田回来。残的司机也知道盐路上的一些故事,他说苍岭古道上每天都有几千人路过,扁担挨着扁担,就象现在的大堵车一样。苍岭古道不愧是省道,古道宽而平整,巨可惜的是古道上的枫树在三十年前左右砍掉烧碳,听说现在又要修复这条古道,中国人就这样一面毁着真古迹,一面造些假古董,我觉得应该立即把现有的古道立碑保护起来。还有一个往盐里放糠以增加重量的事情待考证,一百斤盐里可以放五斤糠,放糠的事我相信,以前的海盐,一种用锅烧的,一种是晒的,但是盐色都有点黄,与糠差不多,但是能放这么多吗?

十五、担盐的人们
担盐的人大都在二十至四十岁之间,以仙居人为主,谷岙人告诉我,也有五十岁的,但以前人活得不长,六十岁就算长寿了。担盐客们都是自发组织,没有领队,而我一只好奇担盐客是否有领队。我在想象这是一支默默又缓慢行进的队伍吗?一路上只有扁担的吱哑声和铁头短柱与石头的撞击声?60年前的担盐客这样走过,160年前的担盐客们又是如何走过这段盐路?担盐客们如何打发漫长的盐路之旅,他们会不会念着顺口溜,唱着家乡戏,看到村姑会不会开个玩笑?车岭人告诉我,他们看到有很多担盐客唱着戏上山的。大邵人告诉我当地有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会唱有关挑盐的莲花落,现在住在朱溪。上张的挑盐客告诉我,他和一主人家夫妻两个关系都很好,主人家嫂知道他来的,会远远地迎上来接过担。
以仙居人为主,八、D5
今天从杨树坪出发,沿机耕路走到吃饭岩(据说机耕路一直通到望海尖,GOOGLE地图上很明显),上台阶路,经过一大片茶林,到一垭口,山脊两端都是防火带,沿山脊往东北方向走应该就是下余岗吧,可以一直通到五部岭和大风门,直走下去到老岗基林场,这是大寺基分场,还有好几个林场职工,沿路下去一直到大溪村。
林场职工告诉我,到大寺基林场的古道,从大溪经过开田村的道路是解放后建的,还有一个老板在大寺基上面修了个庄园接待客人,修了一条游步道,两条路都可以到大寺基林场。如果喜欢徒步,到大寺基后,经木丸岗头、抱料到富山。
在下余坐小四轮到宁溪,转到长潭水库边上的岭脚,时间已近傍晚。在翻越车岭时不顺,往小田方向走了,夜雨中又在平田至桐树坑的公路上迷茫了,被一小四轮司机搭到车里岙,在一办喜事的人家门口,被塞了3块方糕。

九、下余的担盐客
从老岗基下来后,在下余探访到一位担过私盐的老者,村里的十多个担盐客只乘他一个了,他十七八岁时跟村里人去担盐,同行的人都是二三十岁的,除了农忙和非常恶劣的天气外,平时都在担盐。当时他只能担七八十斤,他从大荆担到下余家中,早晚都是两天,然后半夜起床吃饭,从下余担到老岗基天刚亮,再担到方山岭住宿,第4天担到谷岙,第五5天到苍岭坑,第6天到壶镇,壶镇回家2天够了。他那个时候在大荆那边盐买过来一担(100斤)约1元钱,挑到横溪、苍岭那边可以卖5元,挑到壶镇可以卖6元,不知道当时1元钱的购买力有多少。我感觉他所在的这支队伍是支默行的队伍,他们在路上不唱戏,不开玩笑,我问他看到甲公、藤梨要不要采,他说那有闲功夫去吃这些东西。

十、担盐客的食宿
每一帮担盐客住宿点相对固定,但因为天气等原因,时间不凑巧了,就随便在盐路上的某上村庄食宿了,反正一路上的村庄可供食宿的都是认识的。住宿由主人家提供被铺,有时候主人家来的客人多,只好牺牲自己住到邻居家,或者安排客人到邻居家去住,下余人告诉我当时的住宿费大概是两升米钱。
主人家还要提供早中晚三餐,为什么中餐也由他们提供呢,因为中餐吃的是早上烧的冷饭,当时没有饭盒,用莆草包装起,盐路上的人象我描述过莆草包的样子,包好饭后,圆圆的一团。担盐客早上吃饭,中餐吃冷饭,各一斤米,晚餐一般吃粥,半斤米,都是大胃客。烧好的饭由主人家均分,以示公平,每人一碗,吃后再由主人家盛。粥是很稀薄的,据说当时的担盐客吃粥都很有本事,一碗滚烫的粥,由于碗边的粥温度较底,用嘴绕着碗边缘吸,边吸边转碗,转了几圈后,就把粥喝光了。下饭的菜路上各有特色,在大荆车岭未过时,有虾皮等吃,仙居是菜头咸、菜干、豆角咸、芒菜等。有些担盐客自带米,有些更省的担盐客,自带芋头、红薯等当饭吃,当时稻谷产量一亩只有四五百斤,而芋头,红薯等产量都有一两千斤。
盐路上,很许多的村庄,村庄之间也有路廊,都有粥为主的点心卖,估计当时在路上两三里就有个亭子卖点心的,地图上标着五里亭的地名很多,苍岭的地图上写着两里半亭,在封闭的过去,盐路上每天几百人的流量,也算繁华繁忙了。担盐客也有自带红薯干、馒头干等干粮在路上吃,还有一种叫苞粟鼓的干米,是用玉米面粉做的,里面放咸菜。
群里面的朋友问我,为什么不叫马去运盐。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就相当于某朝皇帝问“饭没得吃饿死,为什么不去吃肉”。我想一是降低违法成本,如果用马去运私盐,万一被抓,把马也没收了,损失大了。二是当时人是最廉价劳动力,人没事可干,就干起马骡的事情来了。三是人的费用比马省,光就吃饭一项,人每天只要吃两斤半米就够了,据《藏客,茶马古道的马帮生涯》里说“一匹骡子一天大约要吃掉40-50公斤的草料,其中还要包括蚕豆、玉米之类的精料”)。四是马也要人服侍,特别是没活干时,也要人服侍。

十一、D6
在桐树坑住了一晚,回到车里岙,顺利地打听到岭脚上山路的路口和下山到大荆的路口,古道到关爷庙后,被公路从中截断,好不容易才能从公路边找到下山的古道,经花台门到石施坑,打残的到智仁乡,再坐公交到大荆,回路桥,到仙居,再坐公交到田市,打残的到谷岙,天黑了,又如此回仙居住宿。
在这里,又听到“江南有巨竹”的故事,先说在临海听到的:某人(估计是误食了豹子胆),拿了片箬竹叶(做棕子的竹叶)跟皇上说,我们那里的毛竹,象你的洗澡桶这么大,你看它的一片叶子就这么大,皇上见过毛竹,也见过毛竹叶,他按比例一算相信了巨竹这回事,提出要去现场瞧一瞧。临海的这边的豹子胆迎驾在黄岩,于是有了“岙岭岙半天,长石岭走三日”的这段话,皇上走到临海三洞桥了,豹子胆又骗皇上说,才过黄岩桥,目的就是把路程说得艰难点,打消皇上视察的念头。
大荆人的江南有巨竹的故事主要内容相似,但是山岭不一样了,这个故事里的皇上大概是从黄岩到乐清的,故事里这样说“盘山盘半天,秀岭秀半年,金竹高高佛岭高,盘山秀岭算脚毛,大荆小小荆,要穿十八个卷洞门。”也是吓唬皇上的顺口溜。
这些破绽百出的故事,用来说明台州路途艰险,还是很贴切的。我们台州以前到杭州要6天,出了台州到新昌,就一马平川,不用翻越山岭;到宁波要3天,出了台州到宁海,也是一马平川。

十二、路上的强盗
一开始听说的是车岭有强盗,后来每座岭都传说有强盗,匪患最凶的是车岭。我在车岭头打听强盗的故事时,车岭头人说,强盗都不是本地人,确实是这样的。车岭的强盗有好几伙,有平田的,也有大荆方向的。
故事一:老岗基强盗,据说某日一下余担盐客单身路过,被一强盗持枪拦住,这个担盐客洋钿放在鞋底(疑惑?不是穿稻干槎吗?放鞋底漏掉怎么办?),强盗令他交出洋钿,他硬说没有,于是强盗开始搜身,当他搜到鞋底时,被这个担盐客一脚踢中小腹,再被一短柱打中持枪的手,强盗翻到三四米高的路下,但这个担盐客未继续用扁担刀结果了他。又过了三天,又有下余担盐客路过,强盗令数到三拿出洋钿,刚上几天吃了亏,不敢再搜身了,而且胸生闷气,数到三后,担盐客未掏出洋钿,被一枪打死。
故事二:车里岙强盗,据说某日,一队担盐客经过,强盗拿枪指着搜身,又被担盐客一扁担刀打到路下,枪被缴,可惜担盐客拿了枪不会用,强盗援兵赶到,担盐客择路而逃,这队有未参加反抗的担盐客以为置身事外未逃,被一枪打死,后来亲属来大哭,接回遗体。
事故三:温岭买牛的,据说某日有一温岭太平人到车岭头买牛,被两个强盗抢了钱还捆起来,其中一个去烧饭吃的时候,这个太平人挣脱了绳索,把看守他的强盗砸昏,夺路而逃,可惜这个看守很快就醒了,叫上另一个强盗去追,这个太平买牛客逃到下面村庄一户人家,被强盗拖出打死。
后来,这个太平人的一个当兵亲戚驻在车岭头,有两个担盐客报说下面有强盗,于是几个当兵的和两个担盐客乔装路过,抓住强盗,后来押解到买牛客丧命之地,被一枪结果,向上级报告时说强盗逃跑被击毙。
我估计着当时担盐客都是力大如牛,但为人忠厚老实本份,一般情况下任经强盗抢算了,然后两手空空的回家取钱,期待一下次来不要遇到强盗,有些多嘴的或者不配合强盗抢钱的,会迎来一顿好打。强盗硬在于他有一枝枪,如果在冷兵器时代,强盗就没什么优势了。车岭头人说下面关爷庙,当时经常有强盗在此拦截,担盐客几个几个的过来,被拦住关进去,有时候关了一大间搜身,甚至把短柱什么的敲断看里面有没有洋钿,有时候大荆乡里面官兵来了,朝天放一阵枪,把强盗吓跑,但是把强盗逃跑时丢下的衣物什么的一扫而空,真是官来如篦匪如梳,担盐客“上怕老鹰,下怕麻狸”,只怕遇到盐兵和强盗。谷岙人告诉我,他们本村就有两人,成功的从强盗手中夺得一枝枪带到仙居。所有的强盗在解放后,全部被消灭。不过,我访到的几位担盐客,在担盐生涯里从来没有遇到强盗和盐兵。有一种说法大荆和苍岭都是有盐兵的,但我访到的担盐客担盐的历史大概都在解放前没几年,也许盐司撤掉没有盐兵了,所以他们没有遇到过。据我猜测,官盐和私盐在白塔过后,就混在一起,分不出那是官盐,那是私盐了。盐路上不幸的事还有中暑,也听说曾有人中暑死掉的。

十四、D7
早上到谷岙,运气不错,遇到了两位曾经的担盐客,他们知道昨天晚上有人到村里找过担盐客,我们就站在村口聊了起来,有个妇女过来插话说,谷岙岭上有块大石头,因为在此休息的人多了,天长日久,上面有短柱孔,果真在一块大石头上面找到3个深浅不一的短柱孔,我相信这就是历史的痕迹,就象茶马古道上的马蹄印一样。谷岙岭上有一座小庙,左转横路是出山到水库大坝的,往下是到原盐路下垟底,这条路通下洋陈,但由于修了水库,出不去了,要从山上绕到水库大坝这里出去。下垟底往东南方向从西塘出去到上张,也是盐路。下垟底目前只有一个种杨梅的人住着,我呼我一起搞饭吃去。我很喜欢这个村落,与世隔绝,环境优美。在这里遇到收豆的农民,他们告诉我朱相公的事故,朱相公历史年代不明,但是半人半神的,喜欢担私盐这个行业,他可以把短柱柱在脚板上,一次担来的盐可以把三间房屋满,这完全是神话了。听到比较靠谱的故事是仙居有三兄弟,可以一次担一千斤盐,后来我问我家老爸,他说短途可以担两百斤,长途担一百斤也曾担过,我估计当时的担盐客每担在一百至一百五十斤之间。在下山的路上有一小庙,里面供着朱相公,共5位神仙,居中这位是谁不知道,估计是天上的神仙,左侧两位估计是他家老爸老妈,朱相公在中间靠右位置,最靠右的估计是他老婆,我希望朱相公庙里有短柱、扁担之类的法器,墙上画着他的一些传说,但是看到的完全是与台州各处世俗化的地方神仙一样,有些遗憾。
在水库大坝等到了上张至仙居的车,又公交至横溪,残的过苍岭坑至坎头,跑步上山到南田回来。残的司机也知道盐路上的一些故事,他说苍岭古道上每天都有几千人路过,扁担挨着扁担,就象现在的大堵车一样。苍岭古道不愧是省道,古道宽而平整,巨可惜的是古道上的枫树在三十年前左右砍掉烧碳,听说现在又要修复这条古道,中国人就这样一面毁着真古迹,一面造些假古董,我觉得应该立即把现有的古道立碑保护起来。还有一个往盐里放糠以增加重量的事情待考证,一百斤盐里可以放五斤糠,放糠的事我相信,以前的海盐,一种用锅烧的,一种是晒的,但是盐色都有点黄,与糠差不多,但是能放这么多吗?

十五、担盐的人们
担盐的人大都在二十至四十岁之间,谷岙人告诉我,也有五十岁的,但以前人活得不长,六十岁就算长寿了。担盐客们以仙居人为主,有老话说“做鸡学啼,做牛学犁,做小娘变纺棉,做仙居人担私盐”。担盐客们都是自发组织,没有领队,成员们都是平等的,而我一只好奇担盐客是否有领队。我在想象这是一支默默又缓慢行进的队伍吗?一路上只有扁担的吱哑声和铁头短柱与石头的撞击声?60年前的担盐客这样走过,160年前的担盐客们又是如何走过这段盐路?担盐客们如何打发漫长的盐路之旅,他们会不会念着顺口溜,唱着家乡戏,看到村姑会不会开个玩笑?车岭人告诉我,他们看到有很多担盐客唱着戏上山的。大邵人告诉我当地有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会唱有关挑盐的莲花落,现在住在朱溪。上张的挑盐客告诉我,他和一主人家夫妻两个关系都很好,主人家嫂知道他来的,会远远地迎上来接过担。
以仙居人为主,以仙居人为主,

破青铜 · 2011-11-25 23:31

示意地图

朱相公

苍岭古道

已归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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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评论
共 17 条评论
帖子已归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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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小马 2011-11-26 01:11

难得看到台州的驴子,顶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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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马岁月 2011-11-26 05:40

好精彩,洋洋洒洒一大篇。
仔细读来,像跟着LZ在走一般。
如果能详细的地图、轨迹资料就更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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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uliliang 2011-11-26 08:49

顶起!回去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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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nghost 2011-11-26 17:23

这活与青铜以往的风格大不同,有娓娓道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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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琥珀 2011-11-28 11:06

青铜老大的路线总是很吸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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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mei 2011-12-06 03:21

列入行走计划!

古道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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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糊涂 2011-12-07 03:03

先顶再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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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杉2 2011-12-07 08:26

我打小就听仙居担盐人说过担盐的故事,担盐是有力气的穷人家谋生的方式之一.做这事有力气就行,不需要多少技术,但是对付强盗是个头痛的事,担盐有被抢的风险.一般都要结伴而行.担盐人嘴里往往有很多故事,自己的或听来的故事.这是苦行当.重拾古道,温故知新,很有意义,故人带走了往日的精彩,青年人大多离开了故土,担盐古道已经在人们的记忆中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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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一刻A 2011-12-07 09:37

呵呵,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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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老陈 2011-12-13 01:42

好文,老家永嘉,也听闻有贩盐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