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盼盼 weibo.com/pyllar
把我们的故事刻在被风化的山墙上,路人看到的时候哭了。
【野孩子在路上•古道乌孙】
序曲:
回到兰州已经几天了,李亚跟说好像瘦了么,仿佛就是被这一句话打垮了我。这趟旅程持续了一个月,有点累。为了给自己打点鸡血,开始研究K2的进山线路和墓士塔格的攀爬路书,筹划下一次旅程。
旅程中有很多故事,是旅行的乐趣。
旅行的心态很重要,人与人区别不大,心态差别很大,生活的方向也不一样。
登山第一定律:一进山就后悔。
当我爬山时我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特么傻逼,来这儿干嘛啊。当我回到城市,又开始怀念那段流汗的日子,累,但是纯粹。我爬山因为我高兴,我不是去探险,这只是一次艰苦的旅行,是对自我的探索。
可是“这就是攀登中最精彩部分,它让你深刻得体会到生命的存在。你的所有力量,精神和意志都受你自己支配,你可以强大的不顾一切,也可以弱小的不堪一击。这都取决与你有多强的神经。”——rockmu
想想这样,然后我就哼歌给自己,有时候是李伯伯,有时候是十送红军,唱歌让人保持节奏。有时候也会集中精神想一个人。想一个人可以让你对这个世界多一些期许。
当然也有人说我是去找死,心态和对自己的认知的不一样,得出的结果也不一样,没必要争论。我们来回忆下乌孙的进山前准备。
9月初的时候乌孙的前期准备工作:与队员逐一确认了装备,训练与注意事项,特地交代与家人沟通与认可,然后给队员发邮件再次确认以上;再次联系当地地接确认线路马匹事宜;天石的羽绒装备赞助出了点问题,乃交代大家带上自己的羽绒服;我拎了自己的5个羽绒睡袋前往乌鲁木齐。9月21号去北疆测试了下装备性能,同时对安达的体力和何小九[关于何小九另见http://blog.sina.com.cn/s/blog_6e1477ee0100xavl.html]的饭量有了初步了解。
经过北疆风雪与寒冷的测试,我对装备的性能有了谱,能够确保每个队员的装备都能应对这趟旅行。
即使这样我们把一条3天的穿越线路走成了5天,体能情况尤其是安达的爬坡能力让我很是头大。我联系乌孙的地接确认最新情况,一定要保证穿越的成功。在得到可以雇马走全程的消息之后,我非常高兴的把马匹数量确定下来,另外通知到了队员。这是个噩梦般的开始。
29号夜里我回到乌鲁木齐,前队叉叉已经等了一天,为了候着这顿晚饭,她已经睡足了觉、绿了眼睛等着我。我们吃了顿粤菜,猪肚包鸡。然后,为了给之后七天的旅程一个良好的开端,我们就捏脚去了。
这是张逆时针在布尔津徒步的线路图。我们走的是布尔津-贾登峪-禾木乡-黑湖-喀纳斯-贾登峪的线路。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今年去双湖,那仁牧场白哈巴一线转转也是不错的。最难去的是喀纳斯北部的白湖,据说手续很麻烦,下年可以去穿越禾木之后,转上去探探路。
pip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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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25 11:18
9月30日
大早的叉叉就来叫床。无奈我就起床,去采购食物。我们在白桦林旁的超市里逛。给队员配备的是基础食物,带着自己的偏好买了挂面,紫菜汤(充分补充盐分),奶粉,茶叶,肉脯,另外为了配给一些糖分高能物品,又购买了奶糖,士力架,加上脱水蔬菜和宝矿力粉,算得上丰盛了。可是,在乌孙走到一半的时候,何小九说:路上应该是油炸鸡蛋裹馒头,黄油煎火腿才叫丰盛呢!说的我真想带个烧烤架子上路,不过后来我们被乌鲁木齐队吓到了,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丰盛!会在后文表述。
我抱着八袋挂面往回走的时候,叉叉非常疑惑的问我,这些够么?
我说够啊,我们在特克斯还要买40个馕呢!
可是,何小九一个人就能吃很多啊。
于是我们在做了一番简单的加法之后,又买了八袋。于是我在买其他物资的时候,统统按照我的计划乘以二,一方面是有马驼包,另一方面是上年最后一天断粮让我心悸,最后可能是因为何小九真的太能吃啊,而且她都不带喝汤的,就吃干的...
然后我补充了个眼镜,于是就成了。
下午五点集合了队伍,一起吃了顿饱饭,然后去汽车站。乌鲁木齐的路太堵了,后来部分队员还是坐公交车赶过来。我看见乌鲁木齐的汽车站边上,有个大个子背着个军用包,背上插了两个旗子,上书复旦二字。我知道这肯定是我的队员,徐旭坤。那他边上的一定就是胡玥了!在最初挑选队员的时候,这姑娘自爆体重60kg,我看着她的时候终于知道了,那身高也有170了啊!不过她最后还是被我叫了一路小胖妞,但是这姑娘在天堂湖脱了上衣当模特拍露背装的时候,从背面看好像真的一点不胖啊。
此处省略照片一副。
一群人在汽车站外琢磨,怎么能把气罐带上车呢?有人说放到帽子里,有人说放肚腩上。最后,叉叉同学抓了两个,放到了胸口,对,是胸上。于是,我们一群人呆呆着看着叉叉的童颜巨乳。我大手一挥,快点上车!于是我就看着叉叉极其别扭的夹紧了双臂扭着身子过安检。好在安检员的胸也不小,不至于因为嫉妒而摸两手。。。
叉叉说,没有多少菇凉的咪咪刚好能放进气罐底部分的那个凹槽!
pip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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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26 03:46
10月1日
爬山定理二,吃货会传染。
大巴车上睡的很一般,中间车还停了一阵子,最终到伊宁的时候天刚刚亮,外面下着雨。
在车上因为收到大家鼓励胸部而各种欢乐的叉叉。
我们直接走到了一家维吾尔族包子店吃早点,我看着羊肉馅的大包子,点了马奶子和五十个包子。尽管我一再交代,晚上到了山脚下会有12斤羊肉吃,但是大家还是一鼓作气的吃了八十个包子,外加三份抓饭。我简直头大啊,没什么比带着一群吃货上路更吓人了,这乌孙国得什么时候才能建立起来啊,肯定会被吃垮的。
等到了特克斯,我跑到一家卖馕的店里,扫了人家所有的馕,带着热气腾腾的4大包馕回到中巴车上,开始集合队员重点阐述队伍的基本规矩:
不能调戏领队。
不能乱丢垃圾。
不能做不利于团队的事情。
一直到最后我觉得这三条也没怎么起作用。我还是被调戏,虽然调戏我要付出代价。不但丢垃圾,连食物都丢,还丢人。
我才说完这个队规,刚买的馕已经被偷吃了两个了。神哪,我只好对胡玥说,你身上肉最多,你要注意点,别到了最后,大家想吃肉,目标就是你。带你走乌孙的最大的好处就是,你还能被当做食物…
沿着科克苏河一直开到手机没有信号的地方,除了我之外大家都是第一次来这里,高兴的跑着合影。
pip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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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26 03:53
晚上到起点牧民家的时候,大家终于变得不特么吓人了,6斤红烧6斤清炖的羊肉没有吃完。我吃撑的第二天早饭都没吃。
亏得我买的食物多,我想。
晚上分配了公共食品,明天有马驼包,打进包里即可。小潘说自己不吃面,不需要背面条,于是给了他两份量的馕。徐旭坤主动背了不少食物,但是最后驼袋里还是很多公共食物,留下一部分送给了老乡。本着有马的时候能多带点吃的就多带点儿的原则,我把驼包也带着上了马。
约定好明天上路的时间,我们就睡上了大炕。男生睡外边,女生睡里面。我看男生八个人住一张炕挺挤的,就说来个男生跟我一起去里面睡,别苦逼的挤着了。奇怪的是,男生居然一致扭捏不愿意去里面睡,还跟我说你不就是想和女生睡么。
他们肯定不了解我,要是我会被别人的话吓到,我怎么能活到今天。我径直走到里面屋子去了。
做人何须忸怩,笑他人看不穿。
pip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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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27 10:06
10月2日
早上的时候以叉叉和何小九为首的赖床女队员,我的惩治办法一律是用我刚在零度的水里浸泡洗脸后的手,直接伸到脖子里。今天要走37公里,而且要翻一个3600的雪达坂,虽然是轻装,我还是对时间不敢掉以轻心。何况我们一共十一个人,男生七名,女生四名。
马夫迟到,我们就一直在玩飞盘,早上10点才出发。
我带着队员抄小路进了森林,参天的大树下,马道蜿蜒向上。刚走了一会儿,何小九就湿身了,可怜的是相机也进水了。。。我就听她在那里不停的说要破产了破产了。怎么可能,现在肉这么贵,跟她的体重明显不符么。
出了树林稍微休息下,我发现了肉肉居然把早上吃剩下的花卷悉数打包带上,看来吃货总归是有对付自己的办法的,我稍微心安。
前面的无尽的草场,大家兴致很高。
下午四点左右开始爬雪达坂,前队爬的很快,后队很慢。我想这样怎么行呢,先期爬到顶的等后队不是要冻死了,于是我让压队走到前面去,让前队慢点,我在后面收拾后队。一般来说,第一天都是最难熬的一天,你久不运动的腰背腿臀,都要跟你的包再做个磨合。而且今天一定要把体能拉练到极点,也就是说,今天的体能状况将是你之后几天的基调,如果今天适应的好,之后几天的日程将会轻松很多。
刚爬一会儿前队就传来消息说小潘高反了。我擦,3600都高反啊,我真败给你了。我判断肯定是冷的,于是我把我羽绒服给他穿了,喂了点热的果珍给他,想着应该没问题。果然过一阵子他就有点缓解了。想想早上我把羽绒服打进随身的小包里,实在是太明智了。
很快就到了达坂上,雪厚的地方埋过膝盖。全程中除了出发,最全的一次全家福。
下山的队伍拉的很长,我从马夫那边弄了匹马给几个体力不好的队员轮流骑。我让马夫带队到山腰的小木屋扎营,他丫的说住木屋一个人一百元。我觉得这里的牧民都有点不厚道,北疆被开发旅游之后,物质的一塌糊涂。我不是反对牧民赚钱,但是你要有规矩,宰客你不是等着被揍吗?如果不讲理,谁拳头硬谁做主,这是我在山里的一贯规则。
我和压队在后面照顾队员。远远看到木屋的时候,我打发压队赶往木屋,让队伍停下来扎营,压队骑上马就跑了。压队是新疆人,马骑的好,他是我在队伍中最信任的。
天黑下来,立即变冷,没有羽绒服一会儿我就手脚冰凉。最后我打了头灯,拖着叉叉两人三脚一步一步并下山。我想叉叉你行不行啊,这样的体力还不被我丢山里喂狼去啊!最后来到天山招待所,周振东打开了营灯。我赶紧找了件羽绒服套上,组织队伍生火做饭。虽然累,队员的状态都还不错。
上年我们重装的速度和今年轻装的速度一样,有点担心队伍的速度。晚上大家在屋子里挤着睡取暖,我睡在最边头上还觉得挺暖和的,只有胡玥第二天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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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p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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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06 10:40
0月3日
一夜无话。早上的时候我放了上年的HOTEL CALIFORNIA叫床,大队伍收拾包的速度很慢。起床要立即收睡袋,吃饭分批,其余的可以去收拾打包。
磨叽到了10点多才出门,一路下山,安达领衔带着前队走的飞快。我让前队慢点儿,然后把姑娘们塞到前队去。队伍行进中要不停的调整队员次序,让走的慢的走到前面去,否则走到最后的会越走越崩溃。
到了科克苏河边上,下午三点了。马夫一个劲儿劝我骑马过河,被我否决,要是马打滑了摔一个队员进河里去就要命了。我要求向上游走过溜索,但是上年溜索的位置上没有了溜索,马夫带着我们一直往上游的方向走。大约一直走了两个小时,才到了溜索处。期间我几次下去查看河水,没有太好的机会能过河。路上我不是时时刻刻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在不停的观察队员状态,因为我知道这只队伍要完穿可能有问题,需要有队员跟随马夫返回。和状态不好的队员聊天,看个人的想法和修正自己的判断。
然后我们集体过河,每个人都体验了一把溜索。
我怎么没觉得最后一张有什么基情的呢?
最后决定:两个队员因为体能和膝盖伤不能再随我们前行了,我关照他们随马夫回程。我说要是出山的话给紧急联系人李亚打个电话,说声我们要晚出山一天。这很重要,在户外救援中,必须要保持通讯畅通才能保证决定正确以及救援有效。出行前队伍确定一个紧急联系人,队员家属如有必要,联系紧急联系人得到最新情况,这样避免无必要的劳师动众的救援。否则一旦因为各种原因被媒体放大,对队员和领队都是无可奈何的伤害。
在外不要分队,这次是在有马夫照看,而且回程全程骑马的情况下,让两个队员单独返回,实属无奈之举。后来听说肉肉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我觉得她魅力真大!
我照顾好大家过了河,让前队扎营吃饭,另外派个人回来帮忙拎东西,徐旭坤就回来了。其实我还蛮喜欢这个学弟的,虽然他在来之前做事不靠谱和别人对他的风评不佳,但是路上一直在尽力的帮助队伍前行。
今天的饭做的早,我们在牛棚里铺上一层草就睡了。我前往前面探路,发现河水不太好过,只能祈祷明天早上河水小点。晚上我和安达用冰河里的水洗了次头,大事不好,头找不到了。。。水太冷了!
今夜的星空很美。近乎达到水波星空,星辰点缀在片片光芒中,如水波荡漾。晚上吃的很饱,也睡的早。压队和胡玥睡错了睡袋,我记得睡错睡袋是要怀孕的哦,那么留下来重建乌孙国的任务就有着落了哦。
因为溜索改道,今天比预计的扎营点少走了15公里。我问大家都是怎么跟家里说的出山时间,大部分人说晚一天没什么问题,胡玥说跟父母说过了7号出山,小潘说不行,晚了会被老板骂的。
pip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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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17 08:50
10月4号
爬山第二定律:爬山分为体力期,面子期,精神期。我跟你熟,我不要脸,我直接到精神层面上爬。
很早的时候我就起来给大家烧了早饭,压队昨天晚上睡在莫名的兴奋中,大早也起来了,我让他去探路。早饭有果珍,奶茶,麦片,吃了点馕,把驼袋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打进去各自的背包。因为今天还联系了护林员的两匹马可以驼6个包,于是我们把六个包打的重了点。我把睡袋给了何小九,我的包里面塞的实,全是吃的。上包的时候给我吓坏了,这么重!想想一会儿就有马了,背吧。后来居然把一个鸟的BORA的肩带都搞快坏了,看来BORA在超过30kg的时候的表现也不太行。
出门已经九点了。
过河的时候,我前去探路。压队已经一个人跳到了大腿深的水里,我让他稍等我往上游看了看水相。上游的水宽而且缓,但是过河就要爬坡。我过去了一趟觉得自己背着这个包爬不上那个坡,于是就回来站在水里给大家做保护,急吼吼的喊所有人快速通过河流。那水实在是太冷了。
这是大家第一次趟冰河,我看着每个人的痛苦的近乎夸张的表情,想想最后一天有你们销魂的。
送了所有人过河之后,我再回去背了我的包也过了河。大家的脚都找不到了。我上到岸上的时候,脚已经开始发烫了。这肯定是错觉!何小九给我快干毛巾,我赶紧擦擦膝盖,然后催大家上路。
护林员做了我们的马夫,两匹马驼了六个包。徐旭坤,压队还有我各自背了一个比较轻的包。让队伍先走,我们在绑包。包上马才不久,昨天我们过来的路上出现了厦门队,浩浩荡荡,有牛有马的驮着包。我们的马夫还想做厦门队的生意,于是他就跟我说先把我们的包放下来,他去接对面的人过河,然后再给我们驼包。我想这得消耗我们多少时间啊,那不行。可是我们后队的三个人又无法把这么多包都带上,于是我只好丢下包空身跑过去追前队。
前队被我召回来。我回来跟马夫理论,说你丫赶紧的,我们着急赶路呢。可是牧民和厦门队杠上了。牧民把厦门队的人和包隔开了,开始要收厦门队的运包过河的费用。我特么愤怒了,上年就是因为这个我差点跟牧民动了刀子。我的情绪显然影响到了徐旭坤,等到我们的马夫到河岸边上的时候,徐旭坤一个飞奔直接从岩壁上跳下去一把抓住了马夫的领子。我吓了一跳赶忙冲上去,那马夫更是被吓了一跳问他想要干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一僵,我跟徐旭坤说,下来先。然后我拿眼睛横那马夫。
马夫跟徐旭坤说,你骑着我干嘛!我又不是马。
我跟徐旭坤说,下来吧。
那马夫又开始横,说你说话不能好好说么,告诉你那个伙计,要是他这样我就不给他驼包了。
我想去你妈的,我还不用你驼了呢。
于是我就让大家背上包走了,我的包可真特么重啊。早上是为了坑马才装了这么多东西啊,现在坑爹了!中间休息的时候,数个人说要跟我换着背包,结果拎拎我的包就闪人了。好在今天大多数的时候爬升不多。
何小九问我行不行,要不要她帮我背点儿。我想这个时候不装逼什么时候装!“不用,这点我还行。”
我们走到绝望坡的时候休息了下,然后一路爬坡,到坡顶的时候小潘又不行了,闭着眼睛死活不肯走。我想你丫都是跑马拉松的人,怎么体能这么差呢。后来我想了想,应该是他不注意补充水喝还有电解质的原因。长线爬山不是跑马拉松,他第一次出行,根本没长途徒步经验。可是他又不是那种能快速融入团队的人,也不太为队伍着想,队伍里没人愿意照顾他,姑娘们甚至把他列为最不受欢迎的人。我也仅仅从他跑全马这点上觉得他有照顾自己的能力,现在觉得真的太天真了。我在山顶问厦门队讨要了水喂他,后来看着他走的摇摇晃晃,又让老白走慢点给我照看着他。晚上扎营睡觉的时候我关照所有队员要关心下小潘,毕竟我们是一个整体。
“路上保持呼吸很重要,学会呼吸就可控制心率,控制心率是为了减少血液循环,减少血液循环代谢就少,代谢少了就能节约热量,节约热量就能省食物。呼吸和食物之间的关系便如此,体力减少更不必说。另外,胡思乱想、多愁善感、吟诗作画、悲天悯人也都会消耗体力(尤其拍照)。”我今天就一直秉着呼吸,前前后后的跑来跑去。
走着前队几个人停下来等我。我过去问干嘛停了啊,他们回头跟我说:胡玥在下面,好像要滑下去了。我擦,人都还在滑着呢!我立马丢下包,冲到她滑坠的坡上,坡上全是半膝盖深的腐败的叶子。我拉住了胡玥告诉她现在稳了,你发力我拽你上去。她腿都没太多力气了,我把她拉上去。给了她一颗巧克力压压惊。
你丫要是掉河里去了,我们吃谁呀!
然后继续走,前队又走错了路了,那是个很陡的坡。叉叉恐高下不去,何小九已经对她绝望了。我带着胡玥走到这里的时候,胡玥也腿发软走不下去了。我让他们下了包,然后慢慢下,我背着包带着叉叉下到她不恐高为止。我瞪着叉叉说了她几句,她看我的眼神很复杂。后来我才知道叉叉背着我偷偷哭了。神啊,叉叉都给我骂哭了,我当时脸肯定很难看……我让何小九去前队找个爷们儿回来接应下。
我和回头接应的压队,两个人爬上坡又背了两个包下来。这段路都没怎么补水,我也累够呛。再往前走,碰到了打着头灯回头接应的安达,真是感动坏了。很快就走到了艾克拜略沟,我询问了厦门队明天出发的时间,然后坐桥上狂喝水。这种支流上的活水都是冰雪融水,可以直接饮用,我都是泡着泡腾片就喝一杯。外出补水很重要,但是也不能随便喝。我没来及跟大家讲什么样的水能喝,大家都是跟着我打水的。
晚上我把全队最后一个石榴切了,奖励给今天表现最好的队员:安达和何小九。我知道安达的包也不轻,今天他走的很快而且晚上跑回来帮助别的队员。何小九背的包轻,一路上都在照顾别人。团队中的奖励,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石榴,给队员的鼓舞是很多的。
今天走的路很险,穿乱石头堆,走河滩,爬山坡,还在开路的时候偶遇一条蛇。好在没出什么事,万幸。
晚上我去泡了泡冰水脚。今天背的太重了,第一次出现左脚足弓酸疼的问题,晚上在冰水里泡了泡,好像有缓解的趋势,结果晚上还是抽筋了。姑娘们烧了点热水洗头。我让姑娘们给我捏了捏肩膀,看着安达被各种姿势踩背。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别人帮忙的,一定要提出来,不要害羞。能帮你的,大家都会帮你。压队对此领悟很大。
今天才到昨天预计的扎营点,已经足足耽误了一天的日程了。
pip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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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17 08:55
10月5日
今天的目标是到天堂湖。早早的叉叉和胡玥就起来给大家烧热水,准备早饭。我们再次分配了下食物,多余的六袋挂面我就把放到牧民的小木屋了。今天出发的时候,大约八点半。我带着队伍往沟里走,和去年的路不一样,走了10分钟就退回来了,走河的另一边。厦门队还在烧饭。
我看着后队只隔了一会儿,路就找的完全不对,在河岸边上扭啊扭的。而且只要一个人带错了路,后面的人都很自觉的跟着走错。晕。走路的时候多观察前面的路呀,走错一条路花费的时间和体力比你抬头看看前面的路要伤的多。
过河的时候我骑在木头上给大家做保护,这样速度慢了很多。我跟压队说,你看队伍过河的时候,到河水下游站着,万一谁掉下去了,你得负责打捞!压队就去后面站着了,后来路上我问他你会游泳么?他说一点点。我崩溃。
过一会儿看到很多山羊。队员们都很高兴,说有羊,那眼里仿佛看到了手把羊肉一样。我说擦,有羊的地方肯定有狗,都给我小心点儿。我抓了块石头在手里,果然再走几步,两条牧羊犬呼的一下就冲了过来,安达走在前面吓了一条,举起来登山杖对着狗。但是有两条,他不知道对着哪条好。我从后面冲过去,一石头砸过去,狗不太嚣张了。放羊的牧民从山脚的石头洞里出来,喊住了狗。我让队伍快速通过这个区域,然后我们在牧民的带领下,过来一个挺危险的横切区域。厦门队在这个时候赶上来,又和我们的队伍交叉在一起。
为了和厦门队分开,我让队伍休息吃东西。然后我们一口气走到牧业站,我以为这里可以租到马的,可是这里连个牧民都没有了。已经一点半了,我观察队员的反应,说休息半小时,吃东西,一会儿我们亲自背包爬坡。
一共三个大坡要爬,中间我还带错一点路,带领一大堆人走了冤枉路。无法只好蹲地上画圈圈避免大家诅咒我。最后一个坡爬上去的时候,我想这样子走下去的话,今天走到天堂湖二湖扎营不成问题,人都是逼出来。也许彻底断了雇马的念头,后面就走的兴奋了。
在最后一个达坂顶上,我们都在休息等后队。阳光很好,风不是很大,何小九和胡玥都直接躺倒睡觉去了。我不断的提醒她们,别着凉。
前队已经走的看不见踪影了,我在最后照顾三个走不动姑娘,突然何小九说你还是去前面组织工作吧,前队到了营地还不知道干嘛呢。我想想也是,于是我就赶两步跑前面去了。
天堂湖下,压队找了个不是太好的地方已经扎下了营。我放下包又回头去接应三个走最慢的姑娘。天堂湖这边又赶来一只队伍,乌鲁木齐队。各个身怀绝技,背着80L的大包,双手杖刷刷刷的掏出来茄子,肉啊什么的,开了炉头就开始炒菜。我连上去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啊,馋啊。他们队伍里有五个上海过来的队员,过来跟我打了声招呼。我想这天堂湖,快煮饺子了。
晚上下雪了,我安排好明天的早饭和起床,就回到帐篷,我和叉叉徐旭坤三个人在帐篷里互相按肩膀减轻痛苦,要学会照顾自己的队友。一会儿就睡着了。因为怕姑娘们冻到了,我都是安排两个男生一个女生一个帐篷的,三个人挤着睡暖和。压队把帐篷里的一男生和安达帐篷里的何小九交换了一下,于是他变成了被女生挤在中间的那个。据压队说,他一晚上都没睡好。
pip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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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22 09:25
10月6日
今天一大早就起来,给大家拍照的时间,也给我们翻越阿克布拉克达坂多一点时间。出发之前,小潘说自己馕背多了,随手丢了两个馕到地上。
绕湖逆时针转圈,到了湖对面,我让大家下包休息下。然后上年的猥琐游戏又来了,我们怂恿姑娘们拍露背装。姑娘们毫不含糊,但是要求我们拍露屁股装。于是,各种猥琐的照片都出来了,只是我不能给你们看。还有,事实证明,我再也不能取笑何小九没有腰了。。。
然后路上鼓励大家遵照何小九的叫床式呼吸法和撅撅屁股叉腰式爬山法,那是我们在北疆拉练的时候实践出来办法。可是每当我听见一片娇喘声的时候,我都笑场,太费力了。
爬达坂的时候,你们在想什么呢?压队想的问题非常严重。休息的时候他打开包,拿出眼睛包,还有一沓子的镜片。压队说,我觉得吧。我现在用的这个镜片肯定不是爬雪坡用的,我得试试别的。我们看着各式各样不同颜色的镜片,全部昏倒。
中间有一段路是我和徐旭坤开出来的,雪深的地方能到大腿,我们俩轮流开路,先用登山杖探好再踩,体力消耗非常大。雪套保护好脚踝部分不让雪流进去,渴了我就随手抓点雪吃。在这个海拔稍微吃点雪还是可以的,我保温杯里的水得留着以防万一队员再有高反情况出现。然后就是每次休息我都得补充点食物进去,不然就走不动了。踏雪走了一段之后,我们就看到后面的乌鲁木齐队和厦门队在追我们,有了我们开出来的道,他们追的很快。
最后一段路我很累,前期踩雪消耗了过多的体力。我们在最后一段雪坡上拍了一段祝福奶爸结婚快乐的视频(http://blog.renren.com/blog/244991198/773171954?frommyblog),等到胡玥上来就开始爬最后一段坡。记得上年李亚就是在这个坡上差点摔下来,我讲过要是摔下来了得怎么制动。拿自己的登山杖插雪里制动,下面没有冰裂缝没有悬崖,最多滑到底然后再爬上来。
前面人踩过的雪很滑,有的地方要特别小心,我宁愿踩新雪上。我看着后面的叉叉走的很累,胡玥也不知道为什么越走越慢,时不时的停下来。后面的厦门队和乌鲁木齐队超过她的时候我都担心她会不会被背包扫到掉下去。抬头看徐旭坤和压队都在准备接应了,我就放心爬上去了,后队交给他们。山上风大,我到了之后招呼大家赶紧下到背风处休息,然后等待压队和胡玥。
我们等了半小时,晒晒太阳。压队和胡玥才远远过来。徐旭坤先过来,相当郁闷的说自己当灯泡了。于是我们商定了假装不认识他们俩,等他们走到跟前了再唱祝福他们百年好合首歌给他们听。歌的名字叫做《我对你有一点动心》。压队过来的时候我对着他俩唱:我对你有一点动心。。。本来应该大家一起唱下一句的,结果,下面没人唱了。我就尴尬的愣住了,接着就是一阵爆笑,笑的在上面休息的人直接砸到了下面休息的人身上。
压队很冷静:我在下面帮胡玥背包的时候,跟她说你必须答应我,我才给你背。
然后我们看着压队肩上的包,嗷嗷嗷的叫。
下山的路走的很快,但是我们还是没能到达预定地点扎营。走的太无聊,我还路上吓唬何小九取乐。后来我们扎下来,叉叉和何小九立即开始做饭。这两个人就跟食物机器一样,在每一个扎营的夜晚,默默守候在炉头旁边,给大家一锅一锅的烧饭,顺便偷吃。我知道的,嘿嘿。
压队和胡玥又掉在后面了,在一个山头上开始喊我另外打了紧急灯,我交代徐旭坤过去看下,回头赶紧扒拉点面条垫肚子,好一会儿有力气参与人工呼吸啊什么的。结果我吃完一锅面,他们仨已经走回来了。
这天晚上我们讨论了明天要怎么走以及是否有可能走出去,后来决定还是根据明天行军的速度来定。今天胡玥脚踝不舒服,我不确定明天她能不能走得动。我跟压队说,你们万一赶不上飞机的,出山有信号了赶紧改签机票。
晚上睡觉的时候,下了雨。半夜还打雷了,我有点怕涨水。听听水声没啥变化,想想还在上游,应该没问题,于是又睡着了。
pip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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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04 16:02
10月7日
爬山定律:当你连毅力都没有了,燃烧你的生命吧。
早上我都叫过床了结果来了场雨,结果就是没人愿意起来,于是赖到十点才出发。
今天一天的行军速度都非常快,大家对胡杨林啊山啊什么的都没了感觉。感觉现在已经成了有组织的逃跑,对风景已经没有太多人有兴趣了。冰河对队伍的速度限制不是太多,可能是前期心里准备得到,装备适合,而且前天我们都趟过冰河了。就这样走两个小时休息一刻钟,但是队伍还是被厦门队追上了,我在想厦门队体力怎么这么好呢。我让队员都发力快点走,这样我数人数的时候不会看错人。
接着我们终于把厦门队甩开了,燃烧生命的力量就是速度,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潜能。到了下午五点半的时候,我以为离出山还有2小时了,就说吃点东西我们一鼓作气出去。
休整的时候,发现吃的路餐不够了,我想想没道理啊,之前还馕多的要丢掉呢?除非真的丢掉了。把葡萄糖拿出来冲水给大家补充能量,打开大包,我还有一袋食物没动,挑了里面的牛肉给大家分了。吃饱上路。一路都在喝徐旭坤背上路的酒,在山里特别好喝。
到了下午七点的时候我发现了我们上年的营地。天哪,一年了一点变化都没有!那个做饭的锅灶,点的篝火痕迹,包括那根用来当餐桌的木头都没变。想想千万别在这个地方丢垃圾啊,那得多少年才能消化掉啊。我估计还有五个小时的路程出山,今天晚上走不出山了,我开始后悔早上没有再强硬一点,让大家早点起床收拾营地出发!太阳在一点点的落下去,空气中充满的寒冷和恐惧的味道。那恐惧,是我对因晚出山而被家人担忧的恐惧。
我知道继续走肯定不行,天黑了继续趟冰河本身就很危险,而且趟过去之后很容易失温,于是就开始找营地。我要求队伍最多走到八点钟,立即扎营。在七点五十的时候,我们找到了一片沙地扎营,营地还有一棵大的胡杨。
我招呼队员过来营地,最后到的老白和小潘,压队和徐旭坤喊着了他们,告诉他们扎营。我指挥小伙子拣柴点篝火,让姑娘们去扎营造饭。我点着火了开始烤我湿的裤子,但是直到我裤子都快烤干了也没见到老白和小潘。我问徐旭坤,他们人呢?徐旭坤说,我看到他们过河了,想着他们就过来了就没管。
我问压队,你告诉他们扎营了么?
压队说,告诉了啊。
我说你确定他们听明白了?
压队说,确定。我们喊话能听见的啊!
我说,那你俩赶紧去河边看看,别最后过河摔了什么的被冲走了。
他们俩赶紧穿了鞋子就往下游找去了。
我等了十分钟,这两个人也不见踪影。我也慌了,一着急就穿了登山鞋跟安达说:我去看看,可是你不能再走了,你得在营地照看三个姑娘,把饭做上你们先吃。他们说,那你小心。我拿了安达的头灯就跑。在黑暗的荆棘中奔跑。
跑了一个弯就看到头灯了,原来是徐旭坤。他说自己跑着摔了下,就停下来了。我们俩就在喊老白老白。
喊着前面有一头灯,我想可能是老白走过头了,现在回来了。
结果等到看得见的时候,发现是压队。我问压队,人呢。
压队说他又往前面转了个山头,还是没看到人,也没见徐旭坤跟上来,担心他就回来了。
我想不可能,这俩个大活人还能走丢了啊。
我跟徐旭坤说,你沿着河滩往上走,记住不要上岸,看看河滩有没有陷阱啊有没有漂浮物有没有直接摔倒晕厥了面部朝下呛死的。我不信这个邪!
然后我和压队继续向前搜,和徐旭坤约定了无论如何晚上十点必须开始返回。
我和压队趟过去十条河左右的时候,信心怕是没有了。我觉得这么黑的山谷哪里能走丢这么久,自己都应该发现自己迷路了啊,难道是遇到了野兽?不能啊也没听到喊叫声啊。那肯定是被外星人抓了或者这里有恐怖的别的怪物。完了,那营地的人不是更危险?出事地点离营地那么近。我擦,那要是找不到了还不能算作死亡只能做失踪处理,这可麻烦了。
就在我觉得肯定判断错误的时候,我在一处上岸的沙滩上又发现了老白的鞋印,下一处沙滩上还发现了鞋印还没干,我觉得他们肯定是走过这里的,于是我和压队加把油往前跑。我边跑边跟压队说,一会儿我揍丫挺的你别拦我。
再转过去一个弯,终于看到前面两个头灯。我就喊老白,压队喊小潘。俩头灯停了下来,我趟河过去看到俩活的,胳膊腿都不缺,心安。
我问,我们都扎营了,压队没通知到你么。
老白反问我,你扎营开会了么,为什么不开会征求我们的意见?
我说太冷了,姑娘们身体会吃不消。再说不能走夜路!我说那你们走了总归要跟我说声的啊,招呼也不打?!
老白说我跟徐旭坤说过了。
我说那徐旭坤还找了你们很久呢,他怎么能会知道!先跟我回去吧,回去好好说。
小潘说不行,我今天必须要走出去。
我特么愤怒了。我问为什么?又不是你们一个人赶时间,压队也赶飞机,人家都能扎下来跟着队伍走,你们干嘛不能啊。你们都不想想,你们这么走了,队伍里的其他人多担心啊。再说了,你连路都不知道,你怎么走啊。
我们都已经决定了要走出去!
我明天一大早的派压队跟着你们走,六点就出发,不耽误你事,这总行了吧。先跟我回营地吧。
谁知道明天早上会不会下雨啊,队伍会不会慢啊,我今天晚上一定要出山。
我特么就想不明白,走出去了是40公里戈壁滩,走出去了你也出不了山,有意义么?
那我们就打110,遇困难找警察总归没错的。
操!
你放心,我们就说我们自己来的,跟你一点关系没有。
老白,看在朋友的面子上,跟我回去吧。
一码是一码,我真的有事要出去。
小潘说,我真的要出去,我赶飞机。
我说压队也赶飞机啊,你们改签的机票补的钱我垫,不行买新的机票,我掏!
那不行。
操,这也不行!去你妈的,给我闭嘴!给我滚!以后再也别让老子见到你,老子没你这号朋友!
小潘说,诶你说你好歹还是复旦毕业生呢,怎么能说话这样...
我特么就奔着揍他冲过去了,压队下意识的把登山杖拦了我下,我被他一下子戳中了小腿,趔趄一下。小潘就蹲下去了,举着自己的登山杖。
我火了,我说走,行。立个字据,你们私自脱团,从今往后,咱们谁也别跟谁扯淡!
压队劝我,说,盼盼,别,你看。
然后压队说:小潘,你还是跟我回去吧。你是我带出来的,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怎么跟人交代啊。
老白已经从包里掏出纸笔,开始写字据。
我看着他笔头动动,心里面好凉。
末了老白问小潘,你敢不敢走?
小潘也写了份字据。
要是给我把枪,我肯定能押着这两个逃队的人回去,或者我就地枪决了。因为在我看来,夜走乌孙就是找死的事情。尤其要趟冰河,尤其是最后几次趟河,水能到屁股深,出了河谷还没车,他们没带帐篷,防潮垫也只有一个。虽然带了锅和炉头,但是没有打火机。即使走出去也要冻死戈壁滩了。
我跟他们说,你们在之后的行军过程中,将会遇到危险有滑坠,冰河冲走,失温,野兽。每一个都致命,你们可想清楚了?
老白说,我知道。小潘你可想清楚了。
小潘说我想清楚了。
连死都想清楚了?你们知道什么是死么。那会是你爸爸妈妈会趴在你身上嗷豪大哭,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凉,从此他们将会孤独的过残年。如果他们不够坚强,他们活不过数年,如果他们足够坚强,他们会更加孤独而绝望。那会是你再也看不到你的朋友,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他们会在葬礼上悲伤的心都在颤抖,疼痛,然后过了很多年,他们谈起来你的时候还是一副惋惜的神色,暗自神伤。那会是你自己在面对死亡的时候的恐惧,是死亡亲自找上的你,死神的镰刀收割你的时候,生理上恐惧,你可知道是痛是麻?你以为你不怕死,你就真的不怕死么,你死得起么?
我告诉老白和小潘说你们走错路了,路在岩壁上。我们趟河回去上岩壁。
老白用灯照了照岩壁,然后决定跟我回去上岩壁。
压队说,你们要不等我一下,我回去带个帐篷过来,我们一起出山。出去了好歹还有顶帐篷。我很快的,你看我们跑了半个多小时到这里,我回去,再过来走得快点,你们大约等我一个小时我就回来了。
他俩说行。
在回头趟第一条河之后,压队就冷的打起了摆子。这么冷的水和天气,压队太瘦了扛不住。他说我不能回来了,我冷。
我跟压队说,要不你回去报信,我带他们俩出山。然后明天一早我就回来背我包,我们再一起出去。
压队说也好。
再趟一条河,我想想还是跟压队一起回去吧。我不能因为两个人的固执让回程报信的压队也面对风险。我看了时间,晚上九点三刻。我和压队把身上的食物都留给了两个人,我把火机也给了他们。压队把头灯跟小潘的非常暗的头灯换了换,告诉他们过了这个弯,有一片平整的草地,草地上有土房子可以挡风避雨,如果走到那边还有一次机会可以决定休息,出山口那边还有个土房子,也可以休息。带着火机到时候烧点热水弄点吃的补充能量防止失温,走路小心看着脚下。他们俩就转身走了。
我很想拥抱一下两位,可是我又觉得是多余的。我喊了老白,说出山记得给安达老婆打个电话说明天中午我们就出来!然后我垂头丧气的跟压队回营地。
回程我们俩谁也不说话。路仿佛又长了而且寒冷沁骨,每次过河我都回头挎着压队的胳膊。过了好多次河,我跟压队说,我做错什么了么?
压队说,别说了。
又过了许久,我说那我们回去怎么跟队伍说?
就说他们自行走了呗。
我说那要是别人也想走怎么办?安达要是说也要走了咋整?
他说不知道。
终于看到了营地的篝火映红了树冠,我带着压队往岸边靠,他质疑我说怎么还没到,走错路了吧。我说别废话,前面就是了,有篝火我看见了。那是这辈子最温暖又最丧气的篝火了。
回到营地我带上了头巾遮住了脸,大家看不到我表情。我故作冷静但无不愤怒的宣布自此刻起,这两个队员自动脱团,他们的安全事宜自行负责,与本队无关也与大家无关。营地很沉默,除了篝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大家都噤声。我绕到树后面,一脚踹到树上,仿佛树上挂着两个人似的。
我把湿的裤子袜子和鞋子脱下来,光着腿不知道干嘛。何小九招呼我吃点东西先,我不置可否,心里乱乱的。绝望和寒冷一起袭来,我还是告诉自己不能示弱,队伍都看着我呢。我安排压队和徐旭坤明天六点半一早起来收拾营地,赶早出山,如果有需要救援的,说不定还来得及。冻饿之下,那不过是安慰自己而已。
随后队伍都不怎么说话,我倒是很想像上次黄山回程的车上唱个歌啊什么鼓励下大家。可是上次是被外人搞的心神不安,我全然不在乎,我在乎的是队伍的安全和队员的看法。这次连队员都抛弃我了,想想真特么失败啊。
后来我撑不住了怕大家看出来我的虚弱,我就进帐篷了。鞋子反正湿了,丢在树下。压队过来借了只笔,说是要记日记。过一会儿起风了,我看看篝火还没有被完全浇灭,就爬起来又打了一袋子的水,浇灭了篝火。雨就下来了,我想这两个人可怎么办。我累的迷糊迷糊了,睡觉的时候已经凌晨。
凌晨三点半的时候我噩梦醒来,外面还在下雨。我觉得这是个不好的征兆,我做的梦不好,也不太爱在半夜醒来。我知道这个讯号应该是冥冥之中两个人发给我的,只是代表着什么意思我不清楚。
我心里一直纠问着自己,要是两个人出事了我得怎么面对。我还答应了杨颖好好的带老白回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办啊。我都想好了出山要面对的法律问题和媒体责问,以及亲人的责问。我喃喃的叹了口气,何小九也就醒了。她说她问她上师,两个人的走出去了么?上师看了看她,没回答。我想我下半生就还是找我自己的庙好了,在悔恨和自责中慢慢度过余生。虽然我知道做这行的,难免要死人,我只是不能面对。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帐篷里就剩下烙烧饼了,还一个劲儿的看手机几点了,算着天要几点钟才亮。突然压队大喊一声说快起床吧,我立即坐起来。打开帐篷,天还是黑的,阴沉沉没有太阳。我起床收拾营地给大家烧热水,很快徐旭坤和压队就把包打好了,我把葡萄糖和一些药物给他,让他赶紧出山。
“过了昨天咱俩找到他们的那个地方,你就注意着点儿,看看河里和悬崖下,有没有包啊或者漂浮的人什么的,过了那个大拐弯会有一截平路,有几个土房子,你去每个房子里都搜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如果是冻到了,你看看情况,喂点热水试试,冲点葡萄糖喂喂,记住不要搬动他们,拍照然后留一个人照顾一个人赶紧出山报警。”
“带上我的保温杯吧?不用?那也好,你走快点,你杯子里的水到时候温度正好喝。”
pip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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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17 03:06
10月8日
我烧了垃圾,带着队伍出发。彻底丢弃了军胶鞋,穿了登山鞋就开始趟河。早上太阳还没出来,水冰凉。
路上大家也不怎么说话,我偶尔像往常一样,跟大家介绍下山形地貌石头品种和野果子是不是能吃。沿途在追踪昨天的脚印和早上压队的脚印,回头再看着叉叉步履蹒跚的脚印。快到出山口的时候,水已经深到了大腿,我搀着队员过河一条河要过数次,已经麻木了。我在河里找了几块好看的石头,中午12点走到了出山口,和我昨天预计的三个小时基本一致。我看到远处停着的一辆车,压队在呼唤我们。我眯着眼睛,看那是辆什么车,是警车还是救护车?
压队已经一溜烟跑过来了,他知道我想听什么。他说,老白和小潘已经在昨天晚上走出去了,找到了车,现在人已经在库车等我们了。这辆车是来接我们的。我简单嗯了一声,想想自己不用苦守青灯也不用余生自渎了,百感交集。
回库车的路上,我逐渐了解了昨晚上的事情。老白和小潘一路夜里趟河走到平地,然后丢弃了军胶鞋,所以我后半程没看到脚印,他们没有在小屋子里扎营,反而被牧民的牧羊犬吓的赶紧跑出山口。一点钟到了山口随即电话了司机,好心的司机连夜赶过来,三点钟接到老白和小潘。两个人不知道戈壁滩的路如何走,又怕迷路了司机找不到,于是只好在500米的路上来回徒步以保暖,一直到三点钟师傅接到为止。
回到库车我们吃上了大盘鸡。最后我赶忙送走了要赶交通工具的队员,他们坐汽车回乌鲁木齐再转乘各种交通工具回家。我,安达,老白和何小九留了下来。继续喝两杯,我虚弱的被老白抱着,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就那么流着,没什么声音。我们四个人抱一团,曾经我把结果想的那么坏,最终却欷歔。
一起患难过的,才叫兄弟。
我和老白去喀什休养了四天我冻伤的脚,然后我再去卡湖看慕士塔格峰,然后看着微博上可怜的龙眼穿越队伍被媒体恶心,然后跟乌鲁木齐救援队联系说回库车救援乌孙穿越队伍。
我的生命曾经不堪,可是我一样要走得牛逼。
总结:
乌孙是一条我去年走过的路,我是那种天生记忆力比较强的人,从脚丫子到大脑都能准确记得自己走过的路,哪怕过上一年的时间。本次活动依然因为很多原因导致了最终分队两次,三批出山,很有必要做下总结。领队在每天开始和行军结束之后要做总结,在旅途中要观察了解每个队员的状态,所以不能全程走在队伍最前,要有认识路的协作一个,其他可作为协作的数量要视队员情况而定。

























标题和开头,都让人期待......
9月30日 大早的叉叉就来叫床。无奈我就起床,去采购食物。我们在白桦林旁的超市里逛。给队员配备的是基础食物,带着自己的偏好买了挂面,紫菜汤(充分补充盐分),奶粉,茶叶,肉脯,另外为了配给一些糖分高能物品,又购买了奶糖,士力架,加上脱水蔬菜和…
看到这里,我忍不住的笑喷了。
你丫又放毒!
姑娘们的眼镜,不错呀。
何小九这么能吃?下回来上海,找食神们PK!!39块的韩国纸烧烤,畅吃2小时,让她吃到吐
哈哈,前排占位看大作
她本来就是上海的。
好吧,我代表 米兰、毛虫、螃蟹、米团……欢迎
你说的,可是传说中的MF吃货组?
在天堂湖看到你们一行人了~呵呵,没想到你真的又重走乌孙了
没打招呼?
我不知道您是哪位...
不错的行程,不去会死的LZ吧,平安回来了
请教乌孙古道穿越有哪些难点?
赶上8号的飞机了吗?
爽! 就是有的照片有些雷人~~
很壮观的风景,人生怎么也得走一趟
等更新的孩纸伤不起
很纠心的看完了
这不应该是磨房的常态么。
户外探险,团队精神最重要!
复旦的学生们 太有个性啦 晚上走太危险啦 快出山时的水很大 看不清路 两个人怎麽过的啊?不错打电话叫来了车 还算顺利 真为你们担心 谢谢一路同行
mark 好文
再过10年 他们的想法就会不一样了 机票什么的就没那么重要了
留印
一个人。二个人。三个人。看完了。。楼主真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