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 [$nbsp]国庆没心情出游,回了趟老家。整天陪着外婆,白天没事就一起出去逛逛,走过以前熟悉的小街老巷,我就会想起二十年前的一些鸡毛蒜皮,外婆也会给我讲我当年的顽皮。晚上,我和外婆睡一个屋,听她讲一大家的故事,有些故事我曾听过数遍,如今听来一样的感兴趣。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我想起亚历克斯·哈里的家族是靠记忆和口述一代一代地传载家族的历史,哈里用文字描述了一段300年的记忆,我曾幻想过写一部根那样的小说,以外婆的故事为中心,写出一百年的家族史。苦于自己的文字能力,只能永远作为一个梦想了。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我用简陋的汉字写下了这几天的所见所闻,献给我的外婆,我希望在明年的这个时候,还能给外婆写一段,还能给外婆拍张照,我希望我能写十年、二十年,给外婆照十年、二十年。
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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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09 16:49
唠叨
外婆和妈妈在准备我爱吃的菜。
这是我回家的第一顿。
无论我走的多远,无论岁月如何在我额头炫耀,
在她们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谗嘴的小男孩。
在我回来前的半个月,外婆就开始唠叨了:
“刀鱼不要到南市场买,那里的都是养殖的
“卤牛肉时多放点盐,小兵口重
“海蛰不要买带头的,毛豆要大个的
“多买点萝卜,包萝丝饼
“公鸡不要超过2斤半啊
……
外婆、妈妈,你们知道吗,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挑食的小坏孩了
我可以捧着盒饭,蹲在广州的大排挡唏呼的吃上半天
我会在凌晨2点,自己煮碗泡面,美美的享受一下
我可以为一碗久违的云南米线感动半天
我爱吃青菜了
我也爱喝汤了
不用再为我操心了你们,你们总是记得孩子的口味,你们爱吃什么,你们还记得吗?
印象中的外婆妈妈永远都是这么琐碎,
在琐碎中表达着她们的爱,
多年以后,我是不是也如她们一样唠叨,
在孩子面前喋喋个没完?
我的孩子什么时候能明白这种唠叨?
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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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09 16:50
园子
外婆常在园子里、房前屋后撒下一些蔬菜种子,也不用打理,由着它自己长去。
熟了、想吃就摘一把。
这一季熟的是过寒菜。
听外婆讲,过寒菜最适合在秋冬季生长,而且只有连云港才有,以海州产的味道最好。
我记得小时候,冬天只有那么几种菜可以吃:
大白菜,土豆,再有就是萝卜干和过寒菜了。
储存大白菜特费事,
早上一棵一棵搬出来,让它们晒太阳,防霉,
晚上再一棵一棵搬屋里,防冻,
动辄就是几十棵啊,累,不过挺锻炼身体的。
我最恨的就是学校给老师发大白菜,
妈妈的,都要我们学生给他们送回家,
一放学,一队一队的红领巾,人手两棵白菜,向FB的老师家进发,
最可气的是,送完班主任,还要送数学老师,还要送美术老师,还要送音乐老师,
还要……
这可是最合法最崇高最有道德的使用童工记录了,权当上劳动课了。
我怎么这么苦大仇深啊,打住,回正题。
冬天那几样少的可怜的蔬菜还都不是新鲜的,
只有这过寒菜可以吃上新摘的,老百姓当然喜欢了。
古海洲土质很差,少有蔬菜可以生长,只有过寒菜能在盐碱地里存活,
当地人普遍种植,
渐渐土质改良了,温室也有了,种过寒菜的人也少了,
而且过寒菜味苦,出生卑微,吃的人也少了,
在外婆家还能发现这么几棵,真是宝贝啊。
“小兵,给我的丝瓜照几张。
“来了、来了。
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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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09 16:54
丝瓜藤
几年前,我种的葡萄已经不结果了,
说是种,其实就是吃葡萄时,随口吐的核,自己长出来的。
外婆利用葡萄枯死的藤蔓做架子,种上了丝瓜。
丝瓜攀着葡萄的尸体长势喜人,已经串上小楼顶了。
外婆很得意。
我记得四岁就开始抽烟了,抽的就是丝瓜藤。
到了冬天,丝瓜藤会枯掉,里面就象藕一样,有上下贯通的小孔,
截十公分左右的小段,点着,象吸烟一样,
味道有点麻,还有点青香,关键是没有成本。
院子里的小孩,无论男女,无论大小,都会装模做样地吸两口,
我姐姐那年六岁,她教会我如何吸食这一时尚玩意。
家里人见了,好象也不怎么责骂,
一到冬天,我们就满世界的找丝瓜藤。
想着再过十天就回广东了,等不及它干枯了,
心里不免遗憾,只有让外婆给我邮寄了,
过两月,CHINA BOX BAR里该流行抽丝瓜藤了,我想。
外婆每年都要给我寄丝瓜藤,寄到我老为止,
我也想。
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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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09 16:56
石榴树
石榴树还剩一棵,结了点果,不多,有个三五十个吧。
两个姨舅都四十多岁了,肥胖了很多,怂恿我去摘。
嘿嘿,当年,他们比我利索。
石榴树是三十五年前,外婆的妈妈和我的妈妈两个人种下的,
那时候家里没这么多房子,有一片空地,当时种了有十多棵。
当时的海州城里没多少石榴树,桂花飘香的时候,是石榴下市的时间,
外婆的妈妈每天都会提个篮子,上街买石榴,几角几元的贴补家用。
那个时候,我们这些小孩是不能随便摘石榴的,那是要挨骂的事情,
太祖婆骂人很凶。
太祖婆去世后,基本就没人管理这些棵老石榴树了,
树长的很疯,但果越来越少。
外婆是好人,随便我们这些小孩摘食,
那时我和姐姐是院里绝对的孩子王,谁听命令,就赏个石榴,
有钱有势,过瘾。
后来盖了房子,树也砍了,最后就剩这一棵了。
石榴少,个头也小,我上到树上就失去了兴趣,
两个姨舅在下面叫唤,
既然上来了,就摘点吧。
身手没以前利索了,老是扯不断,劲使大了,石榴就掉了下去,
下面两个人忙手忙脚的接。
以前我和小舅两个人负责爬、摘,姐姐就在下面拿个破帽子接,
那时候好玩啊。
不小心被“痒毛辣子”——一种毛毛虫,刺了一下,
火辣辣的难受。
小时候,外婆总会拿胶布膏给我一遍又一遍的粘那些进入皮肤的毛毛刺,
直到我不疼为止。
老人们一个一个走了,先是太祖爷、然后是太祖婆、外公,
只剩下外婆了,就象这棵老石榴树,
生命也在衰退,
想想外婆现在的病,我眼睛火辣辣的。
“不摘了!
我喊了句。
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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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09 17:00
外婆
外婆曾经是大富人家。
外婆小时候的穿戴在县城里是无出其右的。
后来家道败落,外婆过早的负起了一个大家庭的担子。
就是在外公打仗,外婆随军的那些日子,也是蛮辛苦的,
警卫员不当仆人使,当自己的弟弟待,
还要给他做棉衣裤。
今天行军捉土匪,明天又弃甲躲解放军,
妈妈就出生在那个动乱的年代。
解放了,本该在湖南过好日子的外婆,却选择了回家,
当年外婆为了爱情,选择了辍学嫁夫,
那一年,外婆为了爱情和誓言,选择了弃夫回家。
外婆带着2岁大的妈妈,和襁褓中的小姨,转辗几千里回到了家乡,
为了养活2个孩子、2个老人,还有几个不懂事的妹妹弟弟,
外婆做过了所有穷人所能做的工作,
有一度曾远赴青海去打工,
过度的劳累,外婆很早就落下了肠胃病、关节炎,
外婆是家族的英雄,谁也不可否认。
我是在外婆身边长大的,外婆比妈妈要亲,在我的心里,
我学会的第一个汉字是外婆教的,
我的第一分零花钱是外婆给的,
我的第一双棉鞋是外婆给做的,
我的早餐是外婆给端上桌的,
我的第一个100分的试卷是外婆给看的,
炎热夏季的晚上,是外婆给我摇的扇子,
外婆做的风鸡是我最爱吃的,
……
8月的一天,姐姐来电话,
外婆确诊为晚期肺癌,
那一刻,我泪雨滂沱,抑止不住的抽搐。
父母在,不远行,
我这一走就是三年,外婆在等待中渐渐衰老。
每次回家我都花太多的时间去和朋友相聚,
偶而出现在外婆家的饭桌上,然后匆匆离去。
我没能给她娶回孝顺的孙媳妇,更没有时间让她在有生之年过上四世同堂的幸福日子,
不去西藏了,不去徒步墨脱了,我要回家,
我要听外婆唠叨,
我要给外婆捶背,
我要陪外婆打麻将,
我要给外婆端洗脚水,
我要……
我要的不多,就是回家,看看外婆。
走了那么远
我在寻觅中丢失了所有
童真的游戏
还有外婆的唠叨
我在我的天堂
梦在身后的老路
手绢在风里越来越小故乡在梦里越来越近
老梧桐
你还在骚着老屋的瓦片吗?
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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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09 17:03
双龙井
在这场金钱与病魔的斗争中,
我们不知道谁将取得胜利,
外婆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
每天散步只能走半个小时。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外婆,我陪你出去转转吧。
路过双龙井,
“双龙井始建于1450年。其西南有青龙涧,东南有乌龙涧,井下有石雕龙头两只,水自龙口涌出。双龙井由几个小井组成,东南方的单眼井叫‘铐’,西南方的双眼井叫‘枷’,意为锁住双龙,为民造福。”
海州古城曾历经几次大旱,但该井却从未断过水,而且水位也能始终保持不变,
水味甘甜,是饮用佳品,
洗衣服也特别干净。
我记得以前,路过的时候,都会喝上几口,
井边放有打水的吊桶,
放下去,乒的一声,在四散的涟漪中,水桶渐沉,转眼之间,就装满水了,
几个小伙伴围着吊桶,你一口我一口,痛快,
偶尔有龊狎鬼,兜头上就给你倒了一桶。
井的四周是洗衣服的女人,家短里长,又有谁听说了什么希奇事,
唧唧喳喳,嘻嘻哈哈,掩盖了捶衣服的声音。
二勇子妈最泼辣,她来了就只能听她一个人嚷了,
二勇子不敢去玩水,
他挺羡慕我们。
流水不腐,常有人用,井水始终保持着活力和生气,
就如同那些女人们一样。
去年,区政府拨款,对四周的环境进行了“改造”,
建起了围墙,搭上了亭子,开挖了人工湖,养了些金鱼莲叶,
到此一游的“好点子”啊,我对外婆说。
政府拿走了吊桶,不让取水和洗衣服了,
我伸头看了看井里,水面漂着一些浮物,油腻的,
睁眼看了半天,也找不着龙头了,
原来那些亮闪闪的硬币没了痕迹。
这水好象死了,外婆说。
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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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09 17:04
我一直闹不明白
有点无聊了,
扶着外婆向南门走去。
原来的城墙已经在动乱的年代被扒掉了城砖,
还剩下几公里的土墙,小时候我们常在上面放风筝,那时的风筝都是自己做的,
一到清明时节,城墙满是放风筝的人,风筝各式各样,
比现在广场上买的流水线风筝好看多了,
一根竹子和一张纸糊的“锅铲头”飞的最高、最远,
两个芦苇头和一张报纸攒的“毛蜘蛛”最简单,也最差。
那时的小孩有的是创造性,最简单的材料也能搞出名堂来,呵呵。
土墙在几年前也推平了,要修路、要建房子,
路是宽了,可并不干净,可能是车多吧,
以前的土路也没这么多灰尘,
下雨天,我们喜欢光脚在土路上走,比现在穿“AIR”还舒服。
重建的煦阳门很气派,砖石结构,
广场也大,踢场11人的球赛应该不成问题。
几百年历史的钟鼓楼被推的体无完肤,刷上白漆,硬生生的按上了红五星,
时代的烙印就是这样人为的给做了出来,
现在不讲主义了,要复古,红五星又给摘了下来,贴了砖石,上了飞檐,描了廊柱,
可气的是还用水泥整了个龟驮碑。
我一直闹不明白:
为什么一些存在的东西要推倒,一些已不存在的东西要重建?
为什么不尊重一下历史?
为什么不尊重一下现在?
我们真的尊重了未来?
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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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09 17:06
谢小楼
外婆也常常回忆她的小时侯:
“我爷爷以前是开当铺的,家里富有,有很多田地,
“我是长孙女,奶奶最疼我,一门心思想着我,
“我那时候穿的戴的,没人能比啊,一出门,那可是全城老百姓的焦点啊,
这段文字,外婆不止一次的给我描述过,
我想象过当时的情景,那应该是张柏芝走在华强北的效果吧。
外婆对那时候的几个大富人家还很有记忆,常念叨个没完,
我想,这也许就是阶级。
“海州有五大家,殷葛沈杨谢,
“杨家花园谢小楼,沈家老头遮住南山头,
杨家花园我知道,
东门外有条青石板路,很宽敞,大概有五、六米的样子,走大马车不是问题啊,
路的尽头是个大石桥,现在还在使用,
桥的另一边是一片荒废的空地,昔日奢华所在,如今已荡然无存,
历史终究要遗忘一些东西。
沈家池塘在半山腰,
要去那很不方便,山路年久失修,
我小时候爬山,曾误入过,
残垣断壁,池塘只是一个大窟窿,树木长的很茂盛,阴森可怖,
不敢做片刻停留,逃了去。
谢小楼就在近处,
“我们去看看吧。
爷孙俩且扶且行,向小楼方向走去。
外婆不忘本,在路上常给我指指这,说说那,
“这一片地曾经是我爷爷的,
“那片房子的宅基是我爷爷用XXX元从某某那买的,
“工行是建在我们家的地上,
……
走了十多分钟的小路,见到一个小石桥,
“到了,就是这里。
外婆望了半天,“怎么没了?”“什么没了?”“小楼没了!”
找了个邻人问了一下情况,才知道,小楼数年前就坍塌了。
“塌了!
外婆有点怅然若失!
“好久没来了!
“当年的谢小楼比城墙还高,每日每夜都是灯红酒绿。
……
楼没了,
桥还在,
桥是石拱桥,跨在小涧上,桥体上长满了荒草,
栏杆已不可寻,只有一些穿栏杆用的桥眼还在,
桥面年久失修,一些石板已经松动了,
走上去晃荡晃荡的,
曾经的辉煌没有丝毫印记,
看着老人离去的脚步,还有这岁月的痕迹,
我匆匆抓拍了一张。
————谢家小楼无可觅
————石桥流水两不依
————蒿草只向蛮处生
————哪管昨日富贵地
岁月长河悠悠的流,有什么能经的起时间的涤洗?
外婆的背影?
比以前更佝偻了。
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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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09 17:08
此后的几天里,我陪外婆走访了很多老街坊邻居,还是老城好啊,一个城里,相隔几公里,过了二三十年,见了面还能招呼上,而且这不是一人两个人,是全街全巷的都认识。
我最诧异的是:外婆会和他们聊年青时候的事,他们的昏花老眼还能认出我这个当年上墙掏鸟的淘气包。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记住对方的儿女子孙、七大姑八大姨的。在广州住了半年,我还不知道隔壁住的是男是女呢,但我的QQ里有数十个ID,有意思。
外婆的生活就象一个圆,半径几公里内都熟悉,她清楚的知道里面无数个点的故事。我的生活是一点和数十个点之间的连线,我清楚的知道每条线段的长度和存在的时间,但这线段外的是什么,我只知道个大概。
在几何中,圆是有面积的,线段是没有面积的。我试图完整地描绘外婆的那个圆,直线逻辑的我,能否有这个圆梦的机会?
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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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1-30 11:06
国庆,春节,又是国庆,我的长假在相隔2000公里的两个城市的之间来回。旅行毕竟不是最重要的。
我是自由主义者,随性而动。即便是亲密的朋友有时也很难接受,领导时不时也会成为我的秘书。生活动荡不堪,只是在漂泊中享受过程的快感。
就是这样,那些至真至诚的亲情和爱情始终牵挂着我,在异乡的天空下羁縻于远方的亲人。
我永远走不远,随性原来是相对的。
我们的血液里流淌着人性的本来,这本来是与生的枷锁,你不愿意,可你也心甘。
你们相信天使的存在吗?我不相信,否则哪有这生与死,聚和别的苦难?
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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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2-01 11:57
世间有爱,给人巨大的力量。
去年国庆回去的时候,外婆见了我,心情格外好,每天都陪她出去散步,走上半个小时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春节的时候,带GF回家,外婆更开心,还有劲和我们打麻将,GF就是外婆和我教会麻将的。
那一个月是外婆的节日,姐姐带着小狗狗回家,我带着GF,表妹也带着连续三年的奖学金来蹭吃喝。
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要的就是常回家看看,一家人在围在桌前吃一顿热火锅。
我们走了后,家里太静了。
51因事没有回去,这事一直让我愧疚不已。在春节到国庆的漫长日子里,外婆病加重了好多,如果51我回去一趟,应该不会这样的。
国庆前一个月,我还在筹备着一趟远行,幸亏老天有眼,让我无法成行。否则,如何去承受未来的良心谴责。
外婆终于没能挡住病魔的侵蚀,在我回家的前两个星期,再次住进医院。
在这之前的几十次的热疗让外婆瘦弱的身躯变的象树叶一样轻。比桑拿还高的温度,一做就是30分钟,我都无法承受的痛苦,我无法想象快80高龄的老人是如何挺过来的。
姨告诉我,做热疗,受不住的时候,就用冰块给外婆不停的擦额头。
外婆总是咬着牙说:要坚持,要为你们活着。
小时候打针都要哭的我始终没能如外婆一样坚强,在她面前我始终是一个脆弱需要保护的孩子。
这个国庆的每一天我都是在医院度过的,因为胸集水,外婆夜里总是咳个不停,向刀一样,绞碎了我的心。你可以让拳头打穿木板,可你无法消除着折磨人的毒瘤。在咳嗽声中,我沉入了深深的海底,没有光线,没有依靠,无助的下沉。
因为我的到来,外婆心情总是不错。白天一边咳嗽,一边高谈阔论。全楼层的人都认识这个能说会道的老太太。临床病号的儿子在长沙工作,人家说到长沙好的时候,她不乐意了。一脸的不屑:长沙有什么好,深圳广州那才是大城市,上海都比不过,长沙什么小地方,没吃没喝的。外婆几十年了都是这样,天下的孩子都不如他的孙子孙女,我们读过的大学,呆过的城市,工作过的单位都是天下最好的。我这个不孝的孙子再如何不是,也是她的骄傲。
精神好了,胃口就好了。这几天外婆的食量大的惊人,一两个小时就要吃东西,我就立刻打电话回家,让妈或姨马上做好送过来,如果来不及,我就要去外面买现成的。而且外婆总是认为我买的东西比她女儿们做的要好吃,妈和姨又好气又好笑。
去年国庆她见人就要展示我GF的照片,今年我给了她一张我的名片,于是这小片子就成了老人的显摆之物,弄的医生护士都认识了我这个傻瓜。总忘不了交代别人:到广州找我孙子,他请你吃饭。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比她小50岁的我如何也不能象她一样童真,把幸福以这样的方式袒露出来,袒露给所有的人。
如果,如果再过20年,我以近50的斑白老头站在她的面前,我是不是还能一如既往的是她的骄傲?希望给我们20年的时间去验证。我想结果会是这样:我一定还是她的骄傲,只是比我更值得她炫耀的应该是我的儿子她的重孙。
就在我敲这文字的时候,妈妈来电:外婆已经几天没吃饭了,靠葡萄糖和吗啡挣扎着,挣扎着为我们而活着。
我不能继续了







外婆 外婆曾经是大富人家。 外婆小时候的穿戴在县城里是无出其右的。 后来家道败落,外婆过早的负起了一个大家庭的担子。 就是在外公打仗,外婆随军的那些日子,也是蛮辛苦的, 警卫员不当仆人使,当自己的弟弟待, 还要给他做棉衣裤。 今天行军捉土匪…
这段文字让我流泪。。。。。让我想起当初从长途电话里听到我外公患重病的消息。的时候。。。。。当时我也是这样的心境。。。
看到这里。。。想起很多。。。
眼睛也湿了。。。。
感动!!!!!!!!!!!!!
俺也想念俺外婆了,
今天一定要给她去个电话,
不管她能不能听清楚.........
这是我喜欢的一首歌,
送给所有的外婆!
她们永远是我们最亲的人!
天黑黑
我的小時候 吵鬧任性的時候 我的外婆 總會唱歌哄我
夏天的午後 老老的歌安慰我 那首歌好像這樣唱的
天黑黑 欲下雨 天黑黑 黑黑 離開小時候
有了自己的生活 新鮮的歌 新鮮的念頭 任性和衝動
無法控制的時候 我忘記 還有這樣的歌 天黑黑
欲下雨 天黑黑 黑黑 我愛上讓我奮不顧身的一個人
我以為 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 然而橫衝直撞
被誤解被騙 是否成人的世界背後 總有殘缺 我走在
每天必須面對的分岔路 我懷念 過去單純美好的小幸福
愛總是讓人哭讓人覺得不滿足 天空好大卻看不清楚
好孤獨 天黑的時候 我又想起那首歌 突然期待
下雨安靜的雨 原來外婆的道理早就唱給我聽
下起雨 也要勇敢前進 我相信 一切都會平靜
我現在 好想回家去 天黑黑 欲下雨 天黑黑 黑黑
友情和亲情一样是用来关爱,珍惜并彼此温暖的。
岁月如歌
————谢家小楼无可觅
————石桥流水两不依
————蒿草只向蛮处生
————哪管昨日富贵地
文字和图形的融合,通透出历史的沧桑;淡淡的叙述朴素又富有哲理,牵引起心中温馨的感动。
俺那最疼我的外婆今年也近90岁了, 象你一样,我无声无息,一走就是好几年, 无论是颠沛流离也好,形影孤吊也好,今年该回去看看了。
不敢再次看你的文字,因为眼泪已迷蒙了我的双眼,最近常常这样。我恍若又看到外婆那如松树皮的手捧着我的脸,颤抖地说,“孩子,你又瘦了。” 最失落的时候常常是忆旧的旺季,希望早日走出这种情绪。
磨坊真是藏驴卧驴之地啊,
不光是楼主的文章真挚动人,
月MM也是句句经典啊
情、景、文,无不动人、动容。
可是现在也是此情可待成追忆了
感受很接近,深刻
眼中有泪。。。
想起了我亲爱的外婆,想起了成年后的第一次亲人离去撕心裂肺的感觉,她已于去年七月离开了我们,是肺原性心脏病和心肌梗塞把她带去另一个世界的,看着棺材盖上的那一刻,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任家人怎么号啕大哭也拉不回我的亲人啊!因为没有见到她一手带大的宝贝外孙,到断气那一刻都不愿闭眼。。。真的悔啊!为了不让我来回奔波,愚蠢的我居然听信一个垂危老人的体贴话语:我没事的,你在外面好好工作吧!不用回来看我。没见到最后一面,没听到最后一句话。。。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自己犯下的这个错。
父母在,不远游。家中有老人的朋友,多给点时间老人吧!
黄狗的贴子, 我喜欢这个~~~
情到深处无需华丽的词藻--但,同样感人。相信每个看此贴的人都会被感动的。
谢谢黄狗....
给人一份久远的,已快忘却的回忆。感人!!!
一看就是用心的帖子,收藏了。有空再细细读......
外婆--妈妈--我
外婆也有过妈妈,我也会做妈妈,生命里的轮回,轮回里的爱.....无以言表,只能轻轻叹气,微微一笑
不錯不錯
感动,想我爷爷了......
好久没这么感动过了!
看到那丝瓜花的照片,突然想起了家乡,小时候妈妈也是随意的在院子里撒些丝瓜籽让它自由的生根发芽,我在楼上或者楼下的长廓里看书,好想好想再回到那个伴我成长的小楼啊。。。
可惜我是再也回不去了,房子已经卖了,2000年卖的,10W元买走了我所有的记忆,那时候看了很感人的小说会独坐在院子里发呆,那时候的家乡没有车来车往非常宁静,那时候偶然还在河里钓鱼,那时候偶然还与好友在黑夜里围着小城转一圈又一圈。。。。。
我想家了,我真的想家了,黄狗,这是你的错。
感动!
终于又看到黄狗的文字,伤感中却透露着真感实情,感动在不言中

祝福你的外婆
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