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长假远行 2011-12-28 15:35

在水一方——2011年12月怒江行记及班车攻略

“生活不是眼前的苟且,生活中有诗和远方”——去怒江前,刚好看到的一句话。

第一次去云南,为什么你去的不是丽江却是怒江?

出发前直到归途中,一直在面对这样的提问。答案没多复杂,就是很久很久以前,被一张照片里的那一江碧水引诱了心神。

其实为了一种颜色,也是可以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

出发的前几天,庄里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离开家门的时候天还没亮,45度角仰望天空不见星辰只见大雾的早晨,仍然是孤身上路,却不再有从前独自出行时的那些小清新的顾影自怜。

几年了,终于学会不再借着旅行去治愈什么或者逃避什么,而只是为了去感受属于远方的一切。天高地广,当你试图把远方当作一种经历而不是目的的时候,你的旅程永远不会让你失望。

这一次的怒江之行是一份惊喜不断的礼物。感谢磨房爽爽宝贝姑娘的帖子《2011一个人的怒江》http://www.doyouhike.net/forum/backpacking/499384,0,0,1.html和小城的石头的帖子《只有一个方向的旅行》http://www.doyouhike.net/forum/backpacking/502305,0,0,1.html,借鉴了里面的路线也给了我勇气。感谢所有路上遇到的人,感谢你们给予一个陌生人的善良,也感念这段旅程,让我得以遇到那么多精彩的人和事,让人有缘窥见日日如昨的所谓正常生活之外的那一片更加广阔的天空。

知月 · 2011-12-28 15:52

算算屈指可数的几天假和去云南的漫长路程,狠狠心买了生平第一张机票。出发前的一天,庄里大雾,担心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高速还在因雾封闭中。

事实证明,姐为数不多的RP值还是起了点作用的,航班居然正点起飞了。

带着几分好奇的心情选了靠窗的座位,结果发现只看见一大片云又是一大片云。下夜班之后又兴奋地半夜没睡好的人,就这么在刺眼的阳光和周围一片孩子哭大人闹的嘈杂声中成功睡着了——谁说飞机上都是偶像剧一样的浪漫来着?

睁开眼已到成都,三小时的转机时间,把双流机场能逛的地方逛了个遍,然后,昆明。

到昆明已是太阳偏西的时候,风很大,有丝凉意却带着些柔软的气息,不似北方的凛冽,传说中的春城啊。

坐在被堵得完全看不出在移动的公交车上欣赏着窗外的叶绿花明,心情终于完全切换到了旅行状态。有句话说得不错,最难的是出发,到了路上一切问题都已不是问题了。——不过从机场到火车站再到西客运站,一路上彻底领教了昆明令人崩溃的交通,看着那些地铁施工的围挡,仿佛看到了也要修地铁的庄里悲催的未来。

晚8点,上了去六库的卧铺大巴。铺位很短,也就是刚刚伸得开腿。半夜下车透口气回来差点上错了车,惊出一身冷汗,找对了把车号死死记了几遍。

到站前有边警上车挨个查身份证,边查边聊上几句,看到我的突然感慨了一声,说石家庄我去过,那个石家庄火车站啊……半睡半醒的凌晨,透着寒意的车厢,这样的对话听起来总觉得有些诡异似的。

攻略:

昆明机场前左侧路边的公交车站有到火车站的公交车,路不算远,不过路上堵车严重。

去六库的大巴在西客运站坐,昆明火车站到西客运站可乘80路公交车,路上同样是堵车,至少要1小时时间。

昆明到六库乘的晚8点发车的卧铺大巴,票价230多元,大约5点半到六库江东客运站,可在车上睡到天亮。  

知月 · 2011-12-28 16:07

车到六库还是满天繁星的时候,司机说可以在车里睡到天亮的,下车聊了几句听说已经可以买票,索性下了车,买了最早的一班,车是到福贡,只买到了匹河。

站里有去片马的司机,聊了几句,留了电话,想回来时看有没有时间去,谁知最后也没能去成。

车站门口的小饭馆买了碗饵丝,静待天亮。

晨曦中离开六库,没来得及仔细看一眼这个地方。公路一直在怒江边,如愿看到了碧绿的江水,只是没有想象中那么绿——后来发现,越往上游走,江水的颜色越漂亮。

没能坐到靠江边的座位——之后的一路上也没几回能赶上靠江边的座位,姐杯具的RP值。

第一班车,车上所有座位都坐满了,居然遇到一位承德兴隆的河北老乡。一路上貌似查超载查得很严,半路等车的人都没上来,忽然想起年初碛口到佳县那辆到处都坐满人的班车了。

怒江峡谷的景色是一路上看悬崖看到审美疲劳,天色越来越亮,两个多小时后过了江。再走一段,到了匹河的时候,已是艳阳高照。

车站内外冷冷清清,车站的工作人员帮忙打电话找了辆农用三轮车,车篷上写满了山上民宿的广告。车主是个年轻人,眼睛大大的,笑容有些腼腆。问去老姆登的价钱,说50,之前打听了大概的价码,觉得有点高,问30可不可以,答曰行,有些意外讨价还价的过程如此简洁。

上了车,才发现车篷里还装了个简易的音响——拿绳子捆了在车篷架子上的,巨大的音乐声听来很是喜感。盘山路还有很长,据说是新修的柏油路,望着怒江一点点在脚下越来越远,猜测着山上哪片房子是老姆登,却发现总在猜的那一片上面。

车子停在了村委会的院子里,车主指指后面的一座院子,那就是要去的郁伍林家了。

没进门先是一条大狗迎了出来,一副讨要食物的样子,听说正是郁家养的狗。院子干干净净,院里一座竹楼,对面是对岸的群山,上面一座皇冠一般山峰,底下正对着便是水塘边的老姆登教堂。

郁嫂在家,比想象中还要好看,一个穿着白色斗篷的小姑娘,模样完全遗传了母亲的美貌,扑过来就和我玩在了一起。

就这么安顿下来。前一天天不亮出的门,飞机倒了大巴,大巴又换班车,班车转农用三轮,第二天10点多才算终于到了第一个目的地,之前知道云南远,真走过来发现一点都不夸张。

攻略:
六库到老姆登:

昆明到六库的大巴停在六库的江东客运站,在这里可以直接换乘去匹河的班车,全是过路车,福贡贡山之类的都可以。最早的一班是早晨7:20。一路上大部分时候在怒江左侧,建议右侧靠窗的座位,不过得看运气了。车程两个多小时,票价25元。

匹河到老姆登可以乘当地的农用三轮车,价钱大概是30-40元,客运站往右走一段看到停着不少三轮车。

知月 · 2011-12-31 08:32

知子罗,这样的地名,似乎生来便是用来抒情的。

知子罗会成为怒江一带被广为关注的景点,多半缘于那段传奇的身世。这座建在碧罗雪山一座山梁上的城,是曾经的碧江县城,当年的怒江州府。1986年,官方的说法是因为被认为会发生滑坡,碧江县撤除县制,从此,县城的面貌定格在了80年代。

来知子罗的游客多多少少都会带着些怀旧的情节,老照片一般的建筑,空寂无人的街道,寻回曾经时光的感觉……

然而,到了这一带向当地人提起知子罗,难免会被反问:“谁说那里没人住的?”

当地人似乎更喜欢叫这里“碧江”,据说,现在住在这些老房子里的多是知子罗村的村民,也有一些外村的人。乡村变成城市,城市又变回乡村,最后变成了这样城市与乡村间似是而非的模样,一座城的命运在一纸纸文件的决定中兜兜转转,在他者的眼光和景观商品化的潮流中被打上了“记忆之城”的印记,然而对于这里的人们来说,生活的脚步从未停止。

听说要去知子罗,郁伍林大哥带我到村口,开玩笑似的问了句:“你是想从大路走过去呢,还是走小路?”当然选小路,盘山公路不知会绕到什么时候才能到。按照他的指引,带着那只叫海豹的狗一路上山,午后的山路上,炎热得有点像夏天。

半路路过一片墓园,荒草萦绕的门口,书写着70年代风格的口号似的对联。

没走多久已望见知子罗的八角楼,沿着公路走去,突然冲出一群狗凶猛地叫着,不过看样子是因为海豹“侵入”了它们的领地。

有惊无险地进了城,阳光毫不吝惜地洒在不宽的水泥路上,宁静,却并不荒凉,仿佛也被晒得有些昏昏入睡似的。路边,女人在自来水管下冲洗着长长的头发,一座古旧的二层小楼下,几个人一边择菜一边聊着天。想起一路上海豹的谄媚,打算给它买点吃的。一位村民开了门,里面是间小小的小卖铺。

村民说,他不是这村里的人,所以这栋楼是他花钱买下来的。几个人说,旁边的广场那片,原来是军队的地方,街这边便都是民用了。

知子罗最显眼的建筑自然是那座八角楼,一座自从建好就无缘真正使用过的图书馆。不知是否经过了修复,楼上的彩绘色彩很新鲜,看得出建造时的精美,隔着窗子望进去,屋内一片空旷。

登楼远望,层层叠叠的群山,江如罗带在山间蜿蜒,才发觉已经站在了这么高的地方。

八角楼下的篮球场边上的建筑,据说是当年的司令部,现在是知子罗的小学。穿过楼道,沿着正对门口的楼梯上去,有路通往后面的院子,几间教室就在院子后面一座小楼的一层。上课时间,琅琅书声,浓重的当地口音。

想赶去参加山上茶场的一场婚礼,没有沿着那条主街继续探访下去,无意在那些曾经的印记中寻找什么往日情况怀古之叹,相对于那些凝固在历史中的过往,显然此时此地的生活更具吸引力。

在小学后面的一户人家门前,向一位大姐打听了去茶场的路,只听了一知半解,抬起头,院子里也有人在洗头,如瀑的长发轻甩,鲜明的衣裳。

与知子罗再一次的缘分是当晚,坐着三轮车穿城而过,教堂窗口透出的灯光把这座不大的建筑映得格外空灵,村民们的歌声低徊清澈,真实得如同梦幻。

攻略:

老姆登村到知子罗走路上去即可,走山上的小路步行20多分钟,在村里问一下上去的路口,路比较好认,上一段山走到大道上就能望见知子罗的八角楼了。乘车的话也有公路上去,路况不错。

知月 · 2011-12-31 08:35

知子罗的八角楼

知月 · 2011-12-31 08:40

八角楼檐下的彩绘

知月 · 2012-01-03 08:05

茶山喜宴

去怒江的那段时间日子一定不错,到老姆登的当天中午,郁嫂就带着女儿去大理参加妹妹的婚礼去了。午饭时,郁大哥又说起下午他们一家要去山上茶场赴一个婚宴。一时兴起,厚着脸皮问可不可以也去凑个热闹。

婚宴是下午3点半开始,约好了在茶场会合,便先去了知子罗。

在知子罗打听去茶场的路,问了几遍仍是没听太懂。正在一条条小路间绕得一头雾水,忽然看见一个女人从山下走过来,30来岁年纪,脚上穿着双高跟皮鞋。

打了招呼,她说也是去茶场参加婚礼的,于是结伴而行。边走边聊,大姐说她就是老姆登人,家里有个儿子,还有瘫痪在床的老人。原来的丈夫是家里安排的,因为两家的老人是亲戚。结婚的时候两人年纪不大,后来发现实在性格不合便离婚了。一个人上有老下有小,贩过山货,卖过服装,天天都很忙,也只有借着参加婚礼的机会,可以和自己不错的姐妹们一起痛痛快快地玩一会。

不觉走到了大路上,前边停了辆摩托车,旁边站了个人。大姐说那是她表哥,兄妹俩隔着老远喊了几句怒语,一起笑了起来。“我刚才跟他说,我给你带了个女朋友来。”大姐笑着对我说。

原来如此……

山上大片都是茶树,远远望见了一片房子,路上人渐渐多起来,男女老少三五成群,看来都是要去参加婚礼的。

办婚礼的人家满地撒的都是碧绿的松针,过道里也拿绳子挂了好多绿色的树枝。有人站在门前端着装满瓜子花生的笸箩迎客,进来的人都抓一把走,像是发喜糖的样子。

新娘是大姐的一个表妹,年纪不大,水灵灵的模样,也穿着雪白的婚纱。大姐拉我进了新娘的房间,一屋子人正在传看新郎新娘的婚纱照。“我们这里现在结婚和你们那儿都一样了。”

婚宴已经开始,院里支起大锅做菜,到处摆的都是桌子,流水席,一桌吃完走了,换上饭菜继续。郁大哥一家还没到,我被大姐拉进旁边一间屋里坐下,一旁扔着张喜帖,捡起来看,大家说是另一个年轻女孩的。“过几天我结婚,到时候来玩啊。”女孩用汉语对我说,小姐妹们一阵笑闹。

菜是红红绿绿摆成一个圆形放在笸箩里端上来的,显然酒是桌上更重要的物品,大姐不停往我碗里挟菜,招呼我不要见外,看我不能喝酒,便也没再勉强。她说饭吃完了,晚上他们要一起唱歌跳舞,让我留下一起玩。也有些好奇,和郁大哥说了一声,大哥冲着大姐笑道,一定要给她找个帅哥男朋友啊。

席间有人来敬酒,提着家里坐水的那种铁壶,一手掐了两个竹筒做的酒杯,直接找上了大姐,满上一人一杯喝了,又各倒一杯。大姐告诉我说,这是这里喝酒的规矩,一次必须是两杯,就像人是两条腿走路的,怎么能只用一条腿呢。

这里的女孩,抽烟喝酒看来都是很平常的事情。席上的饭吃完了,啤酒依旧源源不断地上来。大姐喝得多了,似乎引动了情肠,说起自己的婚姻,还有些其他遇人不淑的短暂情史,口气中多了些感慨。“没事喝几口酒,那些烦心事就都没了。”

天色渐晚,大姐问我要不要在四处转转,找来一个人说让他带你就行。仔细一看,就是上午遇到的三轮车车主。他家就是在这里,弟兄七人排行第三,村里人习惯喊他老三。

老三的家还在上面,院子正对着皇冠山。老三沏了壶酥油茶,还摘了几个桔子塞在我包里,只是说起话来总有些不知所措似的。他不好意思地说,自己也没有念过书,一个字也不认识,不然也就能去外面打工了。这个三轮车还是四弟买给他的,他的四弟以前骑二轮摩托带客人上山,结识了一个来旅游的江苏女孩,后来两人结了婚,不过现在已经分手了。

听起来又是一段传奇吧,走在路上时,才发现类似的故事到处都能遇到。

听老三讲了不少山上七莲湖的事情,还拿了之前拍的照片给我看。可惜来得不是季节,无缘一见。

办婚礼的院子里乐声震天,一座棚子底下开着音响,不少人在里面喝酒跳舞,音乐是流行的曲子,舞也是现代的舞蹈,看来婚礼后的狂欢已经开始了。

找到之前的大姐,原来酒还没喝完。屋子里生上了火盆烤火,桌前挤了不少人,互相开着玩笑,喝到尽情便会唱起歌来,怒族的,傈僳族的,更多是流行歌曲,大姐还拉着我的手唱了段据说是福贡那里的酒歌。怒族人都有副好嗓子,什么类型的歌唱出来都有种很敞亮的感觉。

“我们这里的人,原来都是很害羞的。”大姐的表哥告诉我,这些年年轻人大多去外面打工了,再回来自是带回了外面世界中的一切。依旧是痛饮狂歌的天真,酒却变成了成捆的啤酒,歌也变成了音响中响彻村庄的凤凰传奇。在一批批游客不断赶来此处寻找传统的遗留时,这里的人们却在自觉不自觉地缩小着自己与城里人的差距。古老的生活模式就是这样一点点改换了样子,不是谁能够左右,却似乎每个人都在其中发挥了一份作用。

酒宴最后,所有人一起唱了一首歌,结尾是一句“一拉休”。看见我放下的杯中还有酒,大姐说,“一拉休”其实是“干杯”的意思,酒是必须要喝完的,无奈只好全喝下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院子里灯火通明,唱歌跳舞的人们有的已经醉了。一起到了另一个房间,看着又摆上来的酒,有些担心。大姐虽是说了和我一起下山,不知到时候会不会也醉倒了。大家都说不然也可以在山上住下,但自己心里未尝不是一点顾虑没有的。于是找了借口跟大姐辞行,大姐留了一番,说是自己也玩不了多久,到时候一起走多好,看我执意想走,只好把还在跳舞的老三和另一个年轻人拽了过来,请他们送我下山。

据说这里到老姆登只有20分钟的路,本来说打了手电走下去,老三说下山容易一会再上来就不太好走了,还是开车下去。

三轮车走出一段,老三接了个电话,停下车,又往回倒了一段路,接了一个喝得大醉的人上来,说是要把他送回知子罗。

盘山路绕了不少远,茶厂到知子罗的一段公路还没修好,三轮车一路颠簸。夜色中的群山显得越发高大深远,山间遥远的几点灯火,看了不觉安心却更添恐惧。对面坐着一个醉汉,旁边就是悬崖深谷,估计此时自己脸色都会吓得惨白了,同车的年轻人问我是不是有点害怕,我点头,他说没事的,这条路他们走了无数回,答应了把我送回去,就一定安全地把我送到郁家。

路过知子罗,醉汉被扶下了车,再走了一段,老三喊了声“这下安全了”,原来,已经走到了柏油路上。

没走多久回到了老姆登,家里没人,郁大哥似乎被叫到村里开会了。猜测着同住的同伴可能去了教堂,他们俩坚持要陪我走到教堂找到了人才肯离开。

望着两个人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方才应该是自己想多了,辜负了别人的热情。平日里复杂的世事教会了人们互设心防,我们总是一边抱怨着人心叵测,一边却吝于付出自己的真诚。

攻略

茶场还在知子罗上面,走小路有上40分钟左右就能到。可以从知子罗小学后面的小路上山,不过岔路有点多,走着走着就能走到大路上。大路可以走车,但路况特别差。

茶场也有可以住宿的地方。

去碧罗雪山里的七莲湖的话包车去据说需要一天,徒步可能要3天时间,不过据说这个季节那里去不了,全是冰。这里也可以翻山去兰坪

知月 · 2012-01-03 08:24

去茶场的路上

知月 · 2012-01-03 08:25

茶场的喜宴

知月 · 2012-01-03 08:39

老姆登教堂歌声

特意赶在周日在老姆登,就是为了去教堂听歌的。老姆登教堂的四声部合唱名声在外,虽然一不信教二不懂怒语三不知四声部为何物,但不影响千里迢迢慕名而来。

在老姆登的第二天天阴了,远望对面的山里像是下了雪,这里也时不时飘些雨点,但郁大哥说这雨下不起来的,如果真的能下些雨就好了,今年已经几个月一点雨都没下了,这种事好多年都没有过。

老姆登教堂就在半山腰,正对着皇冠峰,门上方五个大字“神深爱世人”。下午1点,教堂门前堆满了一堆堆的衣服,据说都是外面捐赠的,有人正在分发,每堆衣服上放上一张写着号码的纸条,孩子们跑来跑去嬉闹着。

渐渐的,人来得越来越多,不少穿着当地的服装,条纹百褶裙或者黑色长裙,花格子头巾,花背包,一片绚丽的颜色。大家抽了签领取相应号码的衣物,一边互相聊着天,听不懂的语言,猜得出是家长里短的话题,热闹得仿佛集市。

仪式还没开始,走进教堂,两排长椅,长长的甬道尽头,讲台的黑板上写着些傈僳语文字——怒语没有自己的文字,这里的宗教仪式用的都是傈僳文,正写或者反写的拉丁字母,表音文字,据说是当年的传教士创立的。旁边的风琴旁,有人弹了琴在唱歌,欢乐颂的曲调,怒语的歌词。

走在怒江一带,传教士们的影响随处可见,宗教在当地人生活中是很重要的一个部分,能歌善舞的民族与异国他乡的宗教,古老的传统与西方文化的影响,交织出一种自身独有的魅力。

教堂内男女分开两边坐下,旁边的长椅上,一个姑娘十指交叉,低了头似在祈祷着什么,窗口的光线落在身上,一片安宁的美丽。

第一次参加基督教的礼拜。歌声响起,音乐方面一窍不通,但不知不觉坐在里面听了两个小时。教堂内有点冷,歌声在浸透了雨的气息的空气中回响,让人忘记了外面的世界。

女人来得比男人要多,孩子们在长椅间跑来跑去,睁大了眼睛望着周围的一切,长大后的他们,会怎样选择自己的世界?

借了旁边一位老人手中的小册子来看,上面是谱,下面是傈僳文的歌词,扉页上用汉字写着“沙米之用”,老人指着自己说是自己的名字,“我只会看,不会写”。见老人盛装而来,问是否可以拍照,老人急忙摆手:“我害羞的。”

据说教堂的牧师去福贡了,带领大家唱歌的是轮流选出的班长。因为是本月的第一个星期天,下午的礼拜多了奉献和圣餐的环节。三点多,仪式结束,来到门外,一位穿着条纹的怒族服装的老大爷看到我,热情地走过来,问我从哪儿来。听说是河北,他很兴奋地说:“河北我知道的。河南河北湖北江西,我都知道。”老人已经八十二岁了,似乎从前是在碧江做什么的,方言问题听不太清楚。和老人聊起傈僳文,他说一共有40个字母,和你们汉语不一样,汉字太复杂了。

人群渐渐散去,临走的时候,教堂里敲钟的老人好心提醒,三点半还会有一场的。

攻略:

老姆登教堂可以听得到合唱的日子是周三晚、周六晚和周日全天。

知月 · 2012-01-03 08:40

教堂门前站得很端庄的老人

知月 · 2012-01-03 08:41

民族服装的混搭穿法

知月 · 2012-01-03 08:42

沙米阿姨的小册子

知月 · 2012-01-03 08:43

老姆登的孩子们,好像都很喜欢拍照

知月 · 2012-01-03 08:45

天有些冷,回去加了些衣服。出来遇到了安徽来的大学生小Y,前一天在婚宴上曾有过一面之缘。小Y是基督徒,来这里想拍一部关于基督教的片子。听他聊起自己的想法和以后的工作时,总觉得有点像看到了刚毕业时那个单纯的自己——几年时间而已,心态怎么沧桑了许多呢?

小Y在老姆登住了好几天了,说起山上有座从前的学校,和他一起去。沿着梯田间的小路上山,路有些陡,却是欣赏峡谷的好地方,后来郁大哥说起,我们去的地方再往前走便是知子罗了。

郁家的小狗海豹一直跟在身旁,村子里狗很多,有它在心里多少有些底,谁知却是只胆子特别小的狗,看见根树桩都会吓得不敢上前,等我们先过去了才敢走。谁知到了学校那里,蹿出几条凶猛的大狗对着它宣示自己的领地,海豹倒是有胆量单挑了,唤了多少声都拦不住,看着战况有愈演愈烈的样子,只好匆匆下山。

下来正是小学放学的时间,到操场边上坐着休息,看两个小男孩打篮球,动作有模有样的。后来听说郁大哥的儿子郁乐放了学在练习元旦联欢会的节目,据说是个叫《猫咪宝贝》的舞蹈,逗了郁乐半天他都不肯跳给我们看,早知道就在学校偷看了。

知月 · 2012-01-03 08:47

胆小的海豹

知月 · 2012-01-03 08:48

似乎是州里来人,郁大哥被拉去应酬,回来得很晚。吃完晚饭,跟他去了他家的苦荞地,就是山腰的梯田,他无可奈何地说,还没长熟,快被老鼠们吃光了。

郁大哥说对面的皇冠山是他们怒族的圣山,这边山里的七莲湖是他们的圣湖,老姆登就是片被圣山圣湖环抱的地方。还有山上的那两棵大树,是他们的神树,大概是属于他们民族古老的自然崇拜吧,怪不得前一天大家说起茶厂,总是指着那两棵大树作为参照物。

天渐渐黑了,一边听着郁大哥讲他和郁嫂的爱情故事,一边沿着大路走回来。回到竹楼上,火塘里生了火,摆下桌子,拿出一壶酒来。

来了怒族人家,喝酒唱歌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招呼了小Y,还有他寄住的村医家的儿子。18岁的少年,梦想是当一名神职人员,还有些更遥远的计划,和其他的怒族人不同,他不善饮酒,神情中有种女孩般的矜持,说起自己的理想,话却会多起来。

火塘里烤的苦荞粑粑,雪茶,郁乐把玉米粒放在火里自制的爆米花,当然酒才是真正的主角,倒在杯子里,鲜艳的玫瑰红,郁大哥说这是五味子酒,他和郁嫂自己去采的五味子泡成的。

火光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山下的教堂有人在练习圣诞节的合唱,歌声清清浅浅,微风一般拂过。郁大哥的歌唱了一首又一首,一时兴起,还拿出口弦演奏起来。一边是竹片,一边有弦可以弹拨,有单片的,也有三片的,以往总是在民歌里听到的乐器,这次总算见到了实物。

盛情之下,不知道酒喝了多少,人有些醉,却是谈兴正浓。郁大哥是很个很有见解的人,之前聊起在匹河上小学的大儿子,说起现在的并校,他说是好处可能是教学质量比村里的小学要好些,坏处便是孩子从小便过起集体生活,家庭观念和传统的传承难免会受影响,当时那番话给人很深的印象。今晚也是越聊越觉得投缘,说起他的家庭旅馆,他说这座竹楼是家里的老屋,按照这里的习俗,他作为家里最小的儿子继承下来。虽然也盖了新房给客人居住,但老屋他不会拆掉,也不会为了接待游客改变自己一家人原来的生活。的确,在郁家的两天里,他们一家人的日子过得一如既往,饭都是做好了大家一起吃,甚至有时忙不过来,他会交代厨房里有吃的可以自己做。

“有一次,有位客人跟我说,你要让孩子好好读书,将来走出大山,”郁大哥说,他知道对方是出于好意,只是他并不觉得这里和外面的生活有什么高下之分,生活在城市里未必没有烦恼,一家人在大山里日子过得开开心心,也不一定不如外面。将来儿子怎么样,看他自己的想法就好。话里那种从容的心态,听得让我有些肃然起敬。很久以来我们习惯了用自己的眼光去衡量别人的生活,而这一刻让我相信,真正的幸福,其实是来自对自己的生活方式的自信,心境如此,都市还是深山,又能有多少分别?

夜深人静,教堂的歌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来到屋外凭栏而望,乌云散尽,月上中天,碎了一天的星斗一片清亮,山下的水塘如镜,倒映着教堂深沉的倒影,也许真是醉了,这样的夜晚,总不舍得结束,这样的地方更不舍得离开。

知月 · 2012-01-03 08:49

郁家的竹楼

知月 · 2012-01-04 08:44

在一个满天彩霞的早晨离开了老姆登。

天气转晴,对岸的山顶还有星星点点的残雪,太阳出来后,阳光像是给群峰戴上了一条金色的项链。还是乘了三轮车下山,一路上不时看到山间江上飘起的大朵白云,有种重新回到人间的感觉。

匹河车站还是一样的冷清,没有等太久,去贡山的班车到了,急急忙忙上了车,却不小心把郁大哥的母亲送我的帽子丢在了车站,有些辜负了老人的一番好意。

怒江越往上游路越险,风景也更美。江水一直在左边,只可惜车上人太多,又没机会坐上江边的座位——不过幸好,看到了名气很大的石月亮。

匹河到贡山的一路,其实很远,中间还要在福贡休息半小时,直到3点多才总算到了贡山。

攻略:

老姆登去贡山还是要到匹河去坐车,去福贡转车、直接到贡山或者直接等到丙中洛的班车都可以,都是一条线,而且时间上几种方式不会有太大差别。查超载比较严,能不能上车取决于车到匹河时还有没有空座。

直达丙中洛班车只有两班,座位不多,有一班大概11点左右到匹河,5点多到丙中洛,平时去的方向没什么人,回来时比较多。到福贡、贡山的车多一些,40分钟左右便会有一班。

匹河到贡山的班车票价50元,中间在福贡休息半小时,全程5小时左右。

贡山到丙中洛的班车票价是12元,车程大概一个多小时。

匹河到贡山一路风景不错,大部分时间怒江都在公路左侧。

知月 · 2012-01-04 08:50

决定要去迪麻洛,事先跟阿洛大哥联系,他给了我一位司机师傅的电话号码,让我在贡山搭他的货车过去。还没到,又接到电话说师傅还有事情,没有办法在贡山等我,直接去五区。于是下了车,直接上了路边一辆写着“贡山—五区—丙中洛”的字样的班车。

再走时换在了江的左边,果然路更狭窄,远远的,望见了雪山的影子,江边的山上全是秋季的色彩,散落着一片片的梯田和村庄。

半小时后,车到了五区。这里只是一道街,江边一座大桥。理解错了阿洛的意思,以为我要找另外的司机搭车,打他的电话又打不通,有点着急,只好一个人在街上来回走着。正茫然间,忽然听见有人问我,你是不是要去迪麻洛的那个人。

是位看起来有点年纪的师傅,一打听,就是原来我联系的那一位。

来到他的货车前,师傅帮我把背包扔在车斗里。他说还有别人,去吃米线了,等会来了一起走。我说还是在车下等,正好也看看风景。

不一会儿,人越来越多,数了数加上我一共有7名乘客,就这么挤进了两排座位的车里,有一位大哥看看人实在多,自己下去到车斗里坐了。

上车前眼瞅着师傅开了罐啤洒一饮而尽,只好装作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敢再多想。

公路是沿着迪麻洛河向上游直走进山里,还没有修好,一路颠簸,汽车在只有路基的路面上扬起一片尘土。山谷里的风景也很美,只是没匀出太多心情欣赏,似乎手指握着车门把手一直就没松开过。

经过一片水库,再往前行,当迪麻洛村出现在视野中时,几乎有了种一见钟情般的感觉。

远处雪山的山尖在云层若隐若现,群山环抱的山谷,河水潺潺,一座座木楼错落地排列,冬天的树落完了叶子,枝条如烟似画。以往对于童话中的村庄的所有想象似乎都在这里一一兑现。

正是傍晚时候,淡蓝色的炊烟,给一切笼罩了一层家的味道。本来只想路过的地方,却在转眼间做了决定一定要留下来,至少多停留一天。

迪麻洛

攻略:

去迪麻洛的公路还没修好,目前没有班车,可以从贡山或者五区搭去县城办事的货车过去。贡山到迪麻洛需要20元,五区到迪麻洛需要10元。

贡山到丙中洛的班车会路过五区,车程大概半小时,票价6元。

五区到迪麻洛大概有8公里的路。

迪麻洛可以住在阿洛家。想徒步翻碧罗雪山的话,可以从这里走。

多说一句,个人很喜欢迪麻洛这个地方,无论是人还是风景。

知月 · 2012-01-04 08:52

车停在一座木楼门前,房檐下挂满了金黄的玉米。一个身材纤瘦的美丽女子走出来,师傅跟我说这就是阿洛家了,她就是老板娘。

跟着洛嫂进了屋,一座三边都是大玻璃窗的屋子,每个方向看过去都很漂亮,一杯热茶驱散了身上的寒冷与疲倦。洛嫂话不多,一直在忙着,看看天要黑了,她说阿洛去县城办事,妹妹家里杀猪,一家人要在一起吃饭,让我跟她一起去。

锁了门,往上走了一段,过了座窄窄的木板桥,来到村里的天主教堂下——一座带着强烈民族风格的木阁楼,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教堂。旁边是篮球场,球场一旁的一座木楼,就是洛嫂妹妹的家了。

一进门,火塘里生着火,坐了许多人,冲着我笑着,洛嫂的一位叔叔说,他们都是藏族人,不太会说汉话,让我一起坐下。

家里人很多,出来进去忙这忙那,都是用藏语聊着天,听不懂什么内容。想起了老家过腊月杀猪的情形,有种过年的感觉。

洛嫂把猪肉扔到火里,烧熟了捡出来,拿过一碗辣椒面蘸着吃,像是当成零食了。

晚饭做好,有炖的肉菜,烤的米肠,一屋子人围桌而坐。吃完饭,东西收拾完,又重新围在火塘边,看着大家聊得火热,自己就在一旁傻笑。一位自称是洛嫂姐姐的女子倒了一搪瓷茶缸水酒来,频频碰杯的架势让人有些害怕,她笑着说没事的,我们慢慢喝。就这样天一句地一句地聊着,偶尔她会跟我翻译几句大家正在笑的是什么事,还说让我第二天可以去她家。

一个小女孩过来缠着要吃东西,大人把酸木瓜削了皮,也给我一块。第一次吃,没想到会那么酸,大家都笑起来,让蘸了盐,这才好多了。

看着有人往火塘上支起了锅,耗开了油,把一些肉放进去翻炒,然后又浇上什么煮起来,开了之后倒了一缸给我,尝了一口才发现是酒,问是什么,女人想了半天,没想出用汉语该怎么说,当地的语言听着是叫“夏拉”的音。倒是觉得很好喝,只是这次的不同水酒,喝了几口觉得有些招架不住的样子。一茶缸酒喝完后,洛嫂说要回家,起来跟着她一起打了手电往回走。

到了家中,阿洛已经回来了。传说中久闻大名的人物,一见之下只觉得一身老驴的气息,还有种大男孩似的天真,尤其是在脸上的表情夸张地变化着抛出几个玩笑的时候。

就在那间屋子里坐下聊了很久,很意外话题几乎没有多少过渡地就走向了那么深的方向。理想主义者难免孤独,想做的越多越容易触及现实的局限,尤其是眼下的现实总有太多种方式让你感觉无能为力。其实之前听说过不少阿洛的事,和我们平日只是落于口头的抱怨不同,他是实实在在地做过不少怒力的。知其不可却能真真切切坚持理想之路前行的人总是让人钦佩,因为那是生而为人的勇气所在。

晚上住在木楼二楼,地铺,窗外的河水一刻不停地哗哗响着,声音很大,却让人听了分外安心。阿洛说周四是天主教的一个节日,这里的教堂会有活动,问我能不能在这里到周四。一个人反复计算着行程,真的动了留下的念头,不知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迪麻洛这个地方。

知月 · 2012-01-09 15:54

白汉洛

一早还是在河水的声音中醒来。走到一楼那间用作社区图书室的房间,阿洛正在摆弄他的面包机,第一次尝试。

迪麻洛的这一天本没有什么计划的,早饭的时候阿洛建议我可以去白汉洛——倒是忘了这个地方。此行只为风景,背景功课做得太偷工减料了。

洛嫂送我到岔路口,指着上山的路说,沿着大路走,别走小路就到了。

一个人开始上山,所谓的大路和小路相比看不出太大区别,只好凭了感觉往上走。渐渐的,峰回路转,来时路被挡在了山背后,走不完的松林,只有风吹过的声音,要去哪里,我看不到。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小路上走来一个砍柴人,问路,一脸茫然,最后大概还是白汉洛三个字重拾了沟通的可能,他指指前面,快要到了。

其实不是为了问路吧,意识到有别人的存在可以让心里有底些。确认自己不是一个人,真的有这么重要?

远远地望见了山顶的木屋,声声狗吠,一下子倒不敢上前。徘徊了一阵看到一位藏族打扮的老人走来,上前询问,对方却只是摆摆手,不知说了句什么,一个土坡后面的房子里出来几个女人,齐齐地笑着。再问白汉洛怎么走,女人们说,这里就是白汉洛啊。

那白汉洛教堂呢?

沿着这条大路上去,上面有个水塘,教堂就在旁边。你这个时候去教堂锁着门的。

继续往上走。路边有个女人蹲在地上修栅栏,停了手,对着我比了个喝茶的动作,问要不要去家里喝点水。

点点头,答应一会回来时就去。

到了山顶,视野仿佛一下子开阔起来,看着眼前的景致忽然觉得值回了上来的一番辛苦。

白汉洛教堂就在山顶,中式的阁楼顶上一座十字架。一百多年前法国传教士任安守修建的天主教堂,据说是怒江地区最古老的一座。

教堂的旁边,不出所料,又是一座篮球场。教堂和篮球场是这一带村子最重要的配置。曾和阿洛谈起此事,阿洛说在这里的山里还曾经有过橄榄球场的。大概是当年的传教士们把家乡的爱好带到了这样的深山中。

不同的民族,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各种因素在这片土地上诡异而和谐地混搭在一起。文化的同化与融合从未停止过,而当现代生活方式以其便捷为饵无孔不入地四处扩张,把一切变得越来越千篇一律时,这样的村子,未来又会走向何方呢?

山下来时走过的地方,通往德钦的公路正在兴建。一条路会带来的永远不仅仅是交通上的便利,届时身在路上,只怕是每个人都不可能置身变化之外。

教堂没有开门,拍了几张照片正准备离开,遇到一个中年女人,说着不甚流利的汉语,大概是说不可以拍照,否则要收费之类的。和她说了许久,发现彼此既不能理解对方的意思也不能让对方听懂,最后她只好扔下一句“就这样吧,以后你别再照相了”转身离开。

变化的发生没有人能够阻挡。既然迟早会不复童年的天真,那就继续向前走吧,也许哪一天可以走出一个更成熟的未来。

原路返回,邀我喝茶的女人还在路边,跟着她进了屋。熏得漆黑的木屋,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两个小女孩挤在电视机前看动画片。把兜里的糖都抓给了她们,大概是有些认生,两人跑了出去,还把门关上了。

女人很瘦,一身灰蓝色的衣服穿在身上有些肥大,算不上漂亮,笑容却是一眼望得到底的那种。她在火塘里生起火,打了酥油茶,又煎了一盘米肠——哪里是喝口水,这是一顿午饭了。

来怒江的一路上几乎都在喝酥油茶,不知是不是走累了,这一次觉得她家的茶特别好喝似的。

女人汉话说得也不是太好,我们就这样磕磕绊绊的聊着,我知道了她是藏族人,比我大几岁,父母双亡,丈夫是独龙族,家里三个女儿,大女儿已经上学了,她知道了我来自河北,对她来说那是太遥远的地方了。

“我们就是朋友了。”临走的一句话,让人满心温暖。人与人之间,其实是可以这样简单的。

村口的岔路看得有些不知所措,果然是忘了记路。几个村里的女孩给我指了路,走了一段,听见上面有笑声,回头一看,她们站在高处嘲笑着:“你怎么才走到这儿啊。”

回到迪麻洛已是下午,洛嫂没在家,只有洛嫂的母亲。倒了一茶缸水酒给我,也是走得渴了,灌了半缸下去才意识到喝的是什么。

晚饭后倒了盆热水,就着过道里的水管洗了头发,梳开挡在眼前的头发的时候一眼望见远处的雪山,很特别的感觉。

攻略

迪麻洛去白汉洛,出村沿大路往上游走,路右侧山上的小路上山,大概要两小时。

知月 · 2012-01-09 15:56

教堂和篮球场

知月 · 2012-01-09 15:57

白汉洛

知月 · 2012-01-11 17:07

阿洛说要和我一起翻山去丙中洛,有种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的感觉。我原来真的不是个有勇气自己走路的人。

离开迪麻洛的时候天终于晴了一会,阳光大把大把洒在收完的玉米地里。山路没有去白汉洛的那么陡,却也是很长。不过边聊天边走,倒没有了那种一直走不到头的感觉,何况蓝天下举目远眺,入眼的风景一直很美。

途中路过一座村庄,以为已经是山顶了,没想到继续走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越往上走,周围植物越低,最后到了山顶,已经是一大片草地了。

冬季的草地枯黄一片,山顶风很大,坐下来,四周雪山环抱,半被遮掩在云里,开阔得有些苍凉。

休息了许久,贪恋这份惬意,有些不想走了似的。

再往前就是下山的路了。据说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到双拉村,可以在公路上乘车,另一个是直接走到丙中洛。差一点猜拳决定,最后是阿洛选了后者。

路过一棵没有叶子的树,阿洛说那个就是珙桐,打算摘点果子下来吃,说着就爬到了树上。树干不粗,很直,底下便是深涧,刚爬到一半听见电话响,他一手攀着树干一手就接起了电话,看着不停摇晃的一人一树只觉提心吊胆。接完电话,他把树上的果子摇了下来。虽然早已说好他来摇我来捡,那些比枣大得多的果子劈头盖脸砸下来时还是被吓了一跳。捡了半天,终于将这棵树洗劫一空,开玩笑说猴子们来了一定会骂我们的,居然一口也没给它们留下。

珙桐果长得像枣,吃起来像沙枣,有些涩,里面很大的核。背上那一大袋果子,阿洛的背包比我的都重了——后来这些果子成了好几天的零食。再往前走,又摘了另一种红色的野果,像草莓但比草莓硬,更好吃些,只是没有多少。

翻过山来的景色让人忍不住想要惊叫。阳光下的群山浓墨重彩,像是深深地刻在大地上的一幅画,远处刀砍斧削的一对山崖就是石门关。群山的雄浑被山坡上零星的房屋和鲜绿的农田点缀上几分柔和恬淡,然而最让人震撼的还是山崖间偶尔闪露的一段碧绿江水,绸缎一样的质感,给整个画面添上了一笔灵动与梦幻。

对着这样的江水很难不想起水坝的事。一路上阿洛都在说着那些树那些草那些鸟类,如果有一天,这片家园变得面目全非,那些书写在文本上的所谓收益,是否值得拿这一切去换取?

下山的路并不费力,但比上山时更长。接连走过一道又一道长长的下坡,只觉得偶尔能赶上一段平地都是种恩赐了。

下到山脚,经过一片怒族村寨。村口的人家,音响里震耳欲聋地放着流行歌曲。阿洛说这个村子,不管他什么季节什么时候从这里经过,都是这样歌声震耳。许多房子的房间屋后堆满了酒瓶,还有一家人把酒瓶在房檐下挂了一圈,别出心裁的装饰。

过了村子在山腰走了一会,接下来不长的一段栈道,树叶红得耀眼,江面有座吊桥通往对岸。一路上怒江到处都是吊桥,却是第一次徒步走在桥上。阿洛问我会害怕吗,说怕的话就把眼睛闭上,我说睁着眼还不敢走的话闭上眼就更不敢了。只是有一点点晃而已,站在桥上看江水,倒是感觉更美了几分。

过了桥是一片采石场,山坡上全是片状的石头,不知道那算是什么结构。太阳偏西,这时才觉得已经饿了。阿洛掏出早晨洛嫂做的粑粑,还有他第一次尝试的面包——已经完全是面包渣了。

以为这座山坡上去后就到了,谁知上来发现只是一个叫作达拉的村子,只不过是到了公路边而已。沿着公路走到怒江第一湾,也许是经历了翻过山俯瞰怒江时的惊艳,著名的景点没有引起太强烈的感觉。也许后来的两天,真应该爬上贡当神山,换个角度重新看一看这里。

天色渐晚,也许是终点在望,走起来倒好像更轻松了。

远远望见丙中洛的时候,只觉得比想象中要大,也没有那么古典,只是一座普通的小镇而已。只是那些雪山下铺开在山坡上的一座座房子,有种其他的地方没有的从容。

丙中洛只有一条街,走到街上时天已经快黑了。街上人不少,看来都是当地人。看着阿洛一路和认识的人打着招呼,这个陌生的地方突然变得家常起来。

到了阿洛家的阿洛驿站,洛嫂的妹妹阿妮刚刚做好晚饭,摆满了饭菜的桌子,很温馨——确实饿了。

放下背包,洗去一脸的尘土,坐在条凳上喝着茶看着门外夜色渐浓,在走了一天的路之后,这样的时光让人感觉从未有过的幸福。

攻略:

迪麻洛到丙中洛可以步行,时间大概七八个小时左右,需要翻一座山,难度不大。

知月 · 2012-01-16 18:20

丙中洛

其实来怒江,最初的目的就是丙中洛。真到了路上,不知是不是在老姆登和迪麻洛预支了大半的心情,到丙中洛时,已经淡定多了。

又是阴天,上午将要出门的一刻做了一个事后想起来后悔不已的决定:租辆自行车去秋那桶。

租车店的女孩睡眼惺松地开了门,选了辆车子出来。出了镇一路下坡,平坦的柏油路面,人也不多,没多久就到了重丁村。路过大名鼎鼎的教堂,看了一眼,想着还是先去秋那桶,等回来再仔细逛——完全没料到后面出的状况,结果最后也没能近前一看。

花开堪折直须折,果然有些风景,一念之差错过,便再难找得回来了。

还是更喜欢石门关。站在江边仰望那两道矗立的石门,低垂的云脚下更添险峻。碧水萦回,到了这里,颜色也似乎更深厚了一层一样。

如果石门关的感觉是一幅水墨画,那么雾里村的感觉便是一首田园诗。之前听了太多对雾里村的描述,走到村子对岸时还是惊艳到了。那一片如茵的嫩绿中,一座座木楼点缀得似杂乱无章却又有种特殊的韵致,像是画里的风景。

据说雾里村至今进出走的还是一段茶马古道,隔着河岸看了一会那条凿在悬崖间的路,想过去走走,然后到雾里村转转。谁知还没到朝红桥,就觉得车子越来越沉,下来一看,发现前带一点气都没有了,估计是骑在什么东西上扎了车带。

推着车过了桥,对面来了两名当地人,问哪里有修自行车的人,两人一脸茫然地望着我,半天说了一句:“修自行车,不知道。”

过了江便是去雾里村的入口,想了想还是先把车子的事解决,不然也没什么心情看风景。咬咬牙推着车子继续往前走,这样总能走到有村子的地方吧。

很长的一段路,走到一个比较大的村子——后来知道就是尼当打村。路边放了张桌子,坐着三名边警,于是过去问哪里可以修车。边警说修车子的是没有,只能等有车回丙中洛时,把车子拉回去,交给店里的人就行。想想也只好如此,一问,秋那桶还有3公里,想先去秋那桶。他们说你一个女孩不要自己去,还是等有车过来吧,车子放在这儿他们可以帮忙看着。

过了很久终于来了一辆面包车,在丙中洛和秋那桶之间当作公交车的那种,上了车,司机才说不上秋那桶,只到村子山下的桥头。

只好如此。

在桥头下了车,继续往山上走。所幸走不多远,便望见了山顶的村子。风景也不错,但不知为什么并未勾起更强烈的感觉,于是就这样走上去又走了下来。

快下到桥头时路中央蹲了只狗,吓了一跳,最怕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和狗狭路相逢。一步步上前,它却仍旧一动不动,无奈只好跺了下脚,提醒它我的存在,没想到它看见我,以一种小孩回家找妈的样子和声音飞速逃走了。

看到我,有必要吓成这样吗?

岔路口的另一个方向,通往那恰洛峡谷,再往前走,便是西藏的察瓦龙。传说中的丙察察线,向往以久的一条路,本来这次想着要不要这么走到察瓦龙,或者不行的话,往峡谷里多走一段也好,没想到都没实现,就这么停在了距离西藏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望着这条小路感慨了一下。出行必留遗憾似乎都成了规矩,好吧,这样又留下了一个重来的理由。

一路没有遇到车,只好一直步行回来,美丽的风景弥补了心里的郁闷。

回到尼当打,几名边警还在路边,坐下来边等车边聊天。最爱说话的是一名来自四川的男孩,一口咬定我一个人出来玩一定有特别的原因,一副试探的语气。解释无用,只好无奈地笑笑,姐早过了那种为聊情伤外出旅行的年龄了好不好。

可能不是赶集的日子,一直没见有车来。不觉已是午后了,几名边警撤了值勤的桌子,招呼我进了旁边的屋子。才发现火塘里生着火,一个边警正在烤肉——于是,边防派出所的烤肉和烤土豆解决了一顿午饭。

一位年纪大些的边警很严肃地问我,你不知道这样旅行很危险吗,有没有考虑过遇到什么意外的后果,正说着,刚好车来了,没有再继续下去。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种话题往往是无法互相说服也没什么对错好争,个人的取舍不同。现在的我已经不会仅凭着一腔热血就去冒险做什么,但也不会仅仅为了一份安稳放弃自己的爱好与梦想。就生命的质量来说,老死家中未必是种幸福,何况我们平时生活的地方,又真的能安全多少?

忙了一圈,最后还是乘车回了丙中洛。还了自行车,和租车店的大理女孩热热闹闹聊了半天。本想走完丙中洛有时间能去趟腾冲,看来已无可能,这次倒是被说得很想去大理看看。

回来后阿妮在过道里织布,拎了珙桐果的袋子边吃边在旁边看。在阿洛家也见有织布机来着,阿妮说,姐姐比她巧得多,会织各种复杂的花纹。阿妮织的是暗格花布,十行左右换一次线,单调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地重复,心却在这样的声音里渐渐平静了下来。

也许跟爬山比起来,织布这活计更适合我。

攻略:

丙中洛到秋那桶一段,16公里,全程公路,路况很好。途中依次是丙中洛——重丁村——石门关——四季桶——朝红桥——尼当打——秋那桶,重丁村的重丁教堂可以一看,石门关风景很好。朝红桥旁边的新桥过了江,岔路口往右的小路可以去雾里村。

丙中洛到秋那桶之间有面包车往来,丙中洛到秋那桶可能是10—15元,也可以中途上下。秋那桶村在山上,那天乘的车人太少,司机不愿意开上去,据说车是可以上去的。车辆时间不定。也可以搭沿途的农用车或者货车,
周二是集市的日子,车会比较多。

以个人的凄惨经验,这条路最好还是徒步或者徒步+乘车,风景不错可以慢慢走。骑车的话,租车费30元一天,排除扎带这样的意外情况,回来时山路会连续上坡,可能会比较痛苦,而且去秋那桶的上坡也很大。据回来坐的那辆车的司机说,以前经常有游客租了车骑过去,然后把车子放他车上坐车回来。

丙中洛去察瓦龙只能搭车,一来一回至少要两天。据说那恰洛峡谷风景很美,可惜此次无缘一去。

知月 · 2012-01-17 10:00

还是最喜欢江水那片绿

知月 · 2012-01-17 10:01

雾里村

知月 · 2012-01-17 10:01

尼当打村

知月 · 2012-01-18 18:28

嘎瓦嘎布雪山

初到丙中洛的那天晚上被问到有什么计划,我说没有,去哪里都好。

然后接着问,你喜欢看雪山吗?

当然喜欢。

就这样定下了去嘎瓦嘎布观景台的行程,所差的,只有一个好天气而已。

几天来一直很多云,出发的前一晚,在微博里说不知有没有机会看成雪山,有朋友留言说,拼RP的时候到了。

事实证明,拼RP从来都不是姐强项。

早晨起来,站在阿洛驿站的房顶上望了一眼,雪山的山尖清晰可见,于是按原计划出发。

阿妮的丈夫拿了两根原生态的“登山杖”,分了我一根—一根一端削尖了的树枝——看起来很有点行者的范儿了。也多亏了它,那天的路走得实在太累了。

出了镇,走过一条峡谷,接着上山,陡峭的山路走得气喘吁吁,到了山顶一个歇马的亭子,亭子顶上一个大大的马字。阿妮的丈夫指着西面的山说,这条路要翻四个山头,听完便绝望了,说实在的,真没看出到底哪座山才是最后的目的地。接着听他又指着旁边的贡当神山说,一会会爬到比那儿更高的地方,更加绝望……原来之前这一段不过是个热身的分量啊。

路过普化寺和一个村子,继续爬山,小路弯弯曲曲,有不少当地人拖了木头从山下下来,看得很是佩服。

不久终于站在了石门关崖顶。前一天站在江边仰望时,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有机会在这个角度看石门关,不知不觉间已经站在了这么高的地方,有些意外。

遥望丙中洛的梯田,现在一片枯黄,对着那些美丽的曲线,努力地幻想如果换个季节看上去该是什么模样。

找到一片草地解决了午饭——阿妮做的粑粑、榨菜和苹果。据说是已经走了一半的路,可是站起来已经累得不想再走,过了好一段时间才重新适应。不知是不是后边的山路没有之前那么陡,再走下去倒比之前适应多了。

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数着,目标越来越近。天气还是不大好,路过这条路上最后一户人家时,遇见一位怒族老人。老人说这时候山上全是雾,顿时觉得心里一凉。

最后的一个山头,一段松林中的路,踩着厚厚的松针走过去,竟是走得很惬意。忽然想起阿洛说的,那种风吹过松林时松针的声音。

走过松林之后便是最后一段爬升,倒是越接近目的地放弃的念头越强烈,走几步就有真是撑不下去了的感觉,在走到死的心都有了时候,终于咬着牙撑过了最后几步。

巨大的山峰仿佛是扑面而来,就那么突然出现在了眼前,忍不住惊叫出声,却也还是有几分遗憾,山顶完全隐在了云雾后面。

嘎瓦嘎布,高黎贡山主峰,海拔5128米,终年积雪的山峰,走了3小时山路,翻过4座山崖,却也只是得到半面相逢的缘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再强求更多了。

山上简陋的观景台破旧得不能再破旧,旁边几块石头搭的桌凳,阿妮的丈夫说这还是他上次带人上来时搭的,那次天气也不好,今天本想看看雪山散心,没想到还是没机会。

四周环绕着一圈雪山,像是一顶王冠戴在头上,贡当神山早已在脚下了。山顶很静,微微飘着些雨,在一片寂静中尽情享受着此时此刻的快乐——爬山,这是最幸福的时刻。

对面的山里应该是下雪了。原路返回,下山的路下得人快要疯掉了。

再次路过普化寺,藏传佛教的寺庙,佛殿前的白塔下,经幡飞舞,有喇嘛似乎在讲经,很多村民专注地听着,宁静的午后。

来了此处总忍不住想起那些不同宗教之间曾经的血雨腥风,一百年后种种恩怨过尽,同样地被这样一片土地包容,彼此相安无事。丙中洛这里,真的很像消失的地平线中的香格里拉。

走到最后还有段上山的路,已经不觉得是自己在走路了。回到镇上,精疲力尽,连喝了几大杯水后,只想坐下去再也不起来。

晚饭阿妮做了火锅,阿妮夫妻,阿妮的姑姑、妹妹还背着妹妹家的小孩,店里今天来的两个韩国人,还有我,一大桌子人,于是出现了晚饭时桌上藏语、韩语、云普齐飞的情况,但愿大家还能知道究竟在聊些什么。

晚饭后在隔壁的房间里泡上茶,听阿妮夫妻俩嘻嘻哈哈讲着他们的爱情故事。阿妮的丈夫原来是昆明的驴友,在丙中洛遇到了阿妮,结束了在昆明的一切来这里和她开旅馆。他说人与人之间是可以一见钟情的,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看着眼前吵吵闹闹互相开着玩笑的夫妻俩,我被说服了。

翻出了店里的留言本,听了一个女孩抛开一切独自去远方的故事。看着她的留言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对立,绝望,挣扎,不为人理解也不理解别人的尖锐,孤注一掷的义无返顾。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起,心态变得越来越平和了,也是否正因如此,同样渐渐失去了为了梦想而坚持的勇气呢?

这个人间太世俗,梦想的路上难免踽踽独行,愿一切在路上的姑娘如愿以偿。

嘎瓦嘎布的半面之缘

攻略:

丙中洛去嘎瓦嘎布观景台来回需要五六个小时,其中上山大约3小时,路比较远,难度不大。路线不止一条,可以与普化寺等景点连在一起,会有岔路,最好找当地人问一下。无门票,能否看到雪山,祝君好运。

知月 · 2012-01-18 18:32

普化寺

知月 · 2012-01-29 18:07

醒来,窗外雨声潺潺。

要离开丙中洛了,突然几分不舍。

阿妮的丈夫说江上应该起雾了,到房顶上一看,果然,大团大团的晨雾从江上飘起,贡当神山几乎全在雾里了。

辞行后出门,天还不亮,街上没有什么人,两旁的店铺也大多没有开门,濛濛细雨中,只有汽车站灯光冷冷清清地闪动着。

车开出丙中洛,天也渐渐亮了起来。怒江果然还是雨中更美,绿色的江水和农田在雪白的云雾间若隐若现,山腰的房子像是仙境中的人家。几天来看得熟悉的景物,隔了一层云雾缥缈,立刻梦幻起来。

一路云雾作伴,风景美得仿佛留客,还没有走出多远便已后悔了,恨不得跳下车返回丙中洛。

于是一半的路都在计划何时重来的过程中度过了。

又是中午到了福贡,雨已经停了。停车半小时,看到附近有个集市,过去转了转。印象最深的是各种游戏,套圈的抓娃娃的打气球的,每个前面都围了好多人,乡土气息的嘉年华啊。

到匹河天已经晴了,车到六库,天气竟有些炎热的感觉。已是下午4点,经过向阳桥,车上的人纷纷下了车。不明所以,继续坐,发现车越走越远,看起来像城市的新区,最后远到心里一点底都没了,终于在一片空旷中进了汽车站。下车到售票窗口一问,发现晚上的车原来是从这个站发的,倒也算是没来错。

对着车站上的车次表迅速做了一个决定:没有买去昆明的票而是买了9点发车到下关的。过大理古城而不入,终究不甘心。

离发车还有几个小时,走到公路上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来到向阳桥头。桥头摊贩云集,很热闹。从桥东走到桥西,沿着怒江边的小路走了一段。水逝云飞中,天已傍晚,今晚起便会离开怒江了,算是告别。

天黑之后回到公路上等公交,许久不来,对面的山顶升起一轮满月,清亮的云,干干净净的月光。忽然想起晚上会有月全食,这个时候应该是快要开始了,只是月亮看上去倒是更圆更亮了。

8点半上了车,上铺,看了看方向,应该是有希望半路上在窗口看看月食的。果然,在路上断断续续观看了从满月变成月牙的过程。可惜后来方向一转,月亮的方位也变了,只能看见亮晶晶的星星,带着对月亮如何从月牙变回满月的想象沉沉睡去。

攻略:

丙中洛直达六库的班车在佳源宾馆门前乘坐,每天早晨8点、9点各有一班,小面包车,座位不多,票价80元,要走八九个小时,中午在福贡会休息一段时间。也可以从贡山、福贡倒车过去。终点是六库怒江西侧山水蓝岸的客运站,离六库中心区稍远,中途会路过向阳桥头,如果想在六库住宿或者吃饭之类的,可以在这里下车。

六库到昆明、下关等地的公交车也是在同一个客运站发车。到昆明大概是是17:30后每半小时一班,票价似乎不太一样。到下关晚上的卧铺车是21:00发车,票价80元,凌晨一两点钟到下关,可以在车上继续睡到天亮再出站。

知月 · 2012-01-31 20:59

大理

下关的风名不虚传。

睡梦中到了下关,没醒,在车上继续睡到5点多。出站时天还没亮,大风一阵阵从空无一人的街上掠过,和前一天在六库感觉完全像是两个季节。

到大理火车站乘上去大理古城的公交。不多久出了下关,飘满了火烧云的天空下一片空旷,远处的地平线上也是大块的金红,分不清是山还是朝霞。

公交车穿古城而过,最后停在了西门外。车门还没开,外面已经围拢一群导游。前几天的旅程走下来已是一身落魄,下车时直接被他们无视了。

站在城门外的公路边,对面便是苍山,一山青翠半隐云中,在大理停留的一天,抬头便可见苍山,却总是云遮雾绕,始终不能看清它本来的面目。

远远已能望见崇圣寺的三塔,向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千寻塔自从小时候在挂历上见过,便一直念念不望,到了眼前,却被100+的门票挡在了门外。想看的其实只是这三座塔而已,实在不想为了后面那座新修的奢华大庙多花冤枉钱。最后只是在墙外看了看几座塔然后离开。

大理是突然起意的选择,之前没做太多准备。包里装了本LP,翻着书从大理的一节中挑了喜洲一条线。离开崇圣寺,在214国道上了一辆去洱源的班车到头铺。

车停在灵泉溪的桥头,国道西侧一条小路直通向苍山的方向。12月份,大理却像刚到秋天,青山如黛,山脚却是浓浓淡淡的金黄。

按照LP上的介绍,南诏三阳城就在路右侧。沿路找过去,终于在一片荒草中找到了两块碑,上面写着三阳城遗址的简介。

三阳城是南诏的一座城防,只有东西向一道城墙,唐光启年间毁于地震。对于历史上的南诏一直很好奇,也是因为中途有这点遗迹才选了去喜洲。所谓遗迹,只有一段荒草覆盖的土坡而已。附近有座小庙,遇见两位阿姨在上香,问了才知是山神庙。庙的后面还有一排墓地,城墙脚下是一排墓地。

荒冢一堆草没了,人也罢,城也罢,谁也逃不掉的结局。

攻略:

下关到大理古城:大理火车站前有8路公交车通往大理古城,路线穿城而过,终点是古城西门,票价1.5元,车程不到一小时,晚上回下关最晚一班车是20:30。

崇圣寺三塔:崇圣寺在大理古城西门外向北1公里左右,站在城门口就可望到。据说有旅游专线公交,古城西门沿214国道步行可到。票价好像是120多元,包含三塔和后面山上的寺庙。

三阳城遗址:可以在古城西门外或者崇圣寺外的214国道上,乘去洱源或者蝴蝶泉方向的班车,在头铺下车。公路跨过的那条小河就是灵泉溪,桥南侧马路对面有条通向苍山方向的小路,沿路走过去右侧的土堆就是。不需要门票。

据说崇圣寺与三阳城之间还有一座无为寺,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知月 · 2012-01-31 21:00

崇圣寺三塔

知月 · 2012-01-31 21:01

灵泉溪畔,通往满山秋色的小路

知月 · 2012-01-31 21:03

南诏三阳城遗址

知月 · 2012-01-31 21:04

三阳城遗址

知月 · 2012-01-31 21:37

喜洲古镇

回到国道上等了许久,终于过来一辆去蝴蝶泉的班车,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放弃蝴蝶泉,在去喜洲的路口下了车。和一对当地的老夫妇一起搭了一辆三轮车到镇上,司机看我是外地来旅游的,再三劝我到宝成府。禁不住劝说,还是在宝成府门口下了车,进去一问,才知道门票要50元,觉得有些贵,三轮车司机见状,主动要求替我讲价,最终把价钱降到了30元。话到此处,只好买了张票进门。

两进院子,前面的布置成了一个婚礼现场,后面观看演出。听完讲解,先被带到一间屋子品茶,走了半日早已又饥又渴,风花雪月四盏茶递过来,全是很不风雅地一饮而尽。三道茶表演歌舞很是敷衍,递上来的茶又是照单全收。事后才知道,想看白族民居其实应该去严家大院,只能安慰自己这份票价就当买茶喝了,才算找回些平衡。

宝成府

沿着宝成府旁的小巷来到四方街,许多摊贩很是热闹。买了块喜洲粑粑当午饭,边吃边往东门方向走去。

紧靠东门有一座“三滴水”的大门,雕饰精美,只是有些破旧,隔着门看到里面的照壁上“经学传家”四个字,猜想可能是尹家院了。

门前一位老大爷走上前来问我从哪里来,说着带我走进院里。一座四合院落,房子也是古旧中透着曾经的精美。仔细看来,屋檐下竟然还有一幅幅风景画,西洋画的画风,画中也迥然不是中国风景。

老人在北房门前坐下,半隐进屋檐下的阴影里,看起来似乎也变成了这座老屋的一部分。

两旁楹柱上贴着一幅对联——“长此安居便是三生有幸,虽非大厦亦岂独木能支”,一问才知道是老人自己所写,细谙字里行间的意味,觉得老人必是有过一番来历的人。

安安静静的午后,老人打开了话匣子。一场浩劫扭曲了所有人的生命轨迹,他是站在历史的另一面的人,狂热过也相信过,到头来却发现一腔热血洒给了欺骗,一梦醒来已是凄凉晚景。如今的老人,语气中满是看透世情的清醒。

不知不觉聊了很久,老人有事要出门,告诉我可以去喜林苑转转,然后再三邀请我看完再来这里写几句留言,“写上名字,这样我就认识你了”。

尹家院

喜林苑相隔不远,西式的院门,里面却仍是“三坊一照壁”的传统白族民居。正有来自贵州的刺绣展销,院子里一地锦绣,一位穿着民族服装的女人坐在中间低头绣着手中的活计。

喜林苑如今是座酒店,价钱昂贵,只开放了一楼几间屋子供游客参观。走了一圈出来,出镇往洱海边走去。

地图上看,喜洲往东有个地方叫“海舌”,是座伸向洱海中的狭长半岛。从镇上走过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天阔云低,小路两旁农田一片浓绿,远处的村庄白墙灰瓦仿佛水墨点染。每座村庄外似乎都有那么棵圆圆的大树守护,看起来像是童话世界中的形象。

一路打听着走过去,终于,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水面。不同于怒江那种诱人的碧绿,洱海的水是浅淡的蓝绿色,更显得烟波浩淼。

洱海边的天气说变就变,绕岛一周往回走时,突然下起雨来。想起早晨存包时把伞一并存下,后悔不已。好在雨虽急,却并不大,顶着风雨继续赶路。淋了两三场雨,终于回到了喜洲镇上。

回到尹家院,老人还在房檐下坐着,看我淋得儿狼狈,老人说怎么不找户人家避雨,白族人家都很热情的。然后问我有没有去飞虎队的导航站,我说没有,老人站起身,说要带我逛逛喜洲。

一起出了门,先到了董苑,也是镇上一座老宅,如今是当地政府的迎宾馆,不再对游客开放。大概是当天没什么“大人物”在内,老人和保安说了几句,带我走了进来。

董苑很大,里面最有名的可能是一座名为“将军楼”的法式洋楼,据说抗战时期曾住过宋希廉等将领,此外有白族传统的楼院,有池沼台榭的园林,甚至还有一座室内的网球场,处处都已修葺一新。

深锁起来的奢华,天朝果然特权无处不在。

出了董苑,走出镇外,一条小路边立着一块白色石碑,上面分别用中英文写着导航站的简介。老人指着小路前方一座坍塌了一半的宅院说,那里就是抗战期间驼峰航线的导航站遗址,可惜现在没什么人理会,年久失修,说罢又是一番感慨。

已经是下午5点多钟,老人一直送我到镇外的大丽线上,边走边邀请我再来,说三月街的时候大理会特别热闹。我说到时难说再有假期,老人哈哈大笑,说你就跟你们那里的人说要来这里找你的阿鹏,就没人拦你了。

不知不觉又下起雨来,风雨中辞别老人,上了一辆去下关的班车。
攻略:

大理古城到喜洲:喜洲镇距大理古城大约20公里,可以在214国道上乘坐去洱源或者蝴蝶泉等地的公交车,告诉司机在去喜洲的路口下车,此处距镇上还有一段距离,可搭乘三轮车前往,费用是每人一元。走大丽线可直接到古镇旁。

喜洲镇上有多处老宅,宝成府是收费看三道茶表演的地方,当地人会极力向你推荐,票价50元,可以托三轮车司机讲价。表演很一般,茶还可以,个人感觉这笔钱省掉也罢。

尹家院在古镇东门内,不收门票,宅院比较破旧,不过也值得一看,院内放着捐款箱,还有一些绣球之类的东西,守着宅院的老人很热情,也很不容易,可留下些心意。

出东门北行,会路过一个立着一块白色石碑的路口,右侧的小路东行屋顶塌了一半的房子就是当年飞虎队导航战。

喜林苑目前一楼可以随意参观,这里已是酒店,不过价钱昂贵。

四方街摊贩云集,喜洲粑粑、豌豆粉都是不错的小吃。漫步镇上,漂亮的白族民居随处可见。

喜洲去洱海边可以出镇后东行,大约有3公里的路程,问路可以打听“海舌”这个地方,中途会路过几个村子,田园风光超值。

路上看见有人乘当地的马车,不知价钱多少。

知月 · 2012-01-31 21:39

大理古城

一路望着远处洱海边青山一发,山顶挂起一道彩虹,越走越淡,到大理古城边下车时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换了一辆公交车去城里,随便捡了一站下车,发现是玉洱公园。

古城内窄窄的街巷,有种北方城镇没有的清秀。雨已经停了,湿漉漉的石板路,半明半昧的街灯下,一簇簇红花照眼,恍然有种走进古装武侠片的场景中的感觉。

在博爱路附近找到了LP上的推荐的一然堂,5元钱的自助素食,自己把钱放在一个罐子里,然后自己拿碗盛饭菜,就餐的规矩和寺庙一样,不可说话,不可剩下饭菜。下雨淋湿了外面的座位,屋里也没有空位,就这样站着把一顿饭吃完,回到苍山门口,乘车返回下关。

知月 · 2012-02-01 09:03

喜洲古镇

知月 · 2012-02-01 09:03

小巷深处,天地玄远

知月 · 2012-02-01 09:04

嘉树清圆

知月 · 2012-02-01 09:08

尹家院房檐下的风景画

知月 · 2012-02-01 09:10

喜林苑 一地锦绣

知月 · 2012-02-01 09:14

董苑照壁

知月 · 2012-02-01 09:15

飞虎队导航站 积善邑赵氏宗祠

知月 · 2012-02-02 11:23

昆明

一夜的卧铺火车到昆明,下车又是天亮之前。

下着小雨,车站外的快餐店里买了杯咖啡,总算暖和过来。上了一辆2路公交车,双层车没什么人,坐在上层第一排,隔着落满雨水的玻璃欣赏这座陌生的城市。

下车步行去翠湖公园,因为听说在这里可以看海鸥。天已经亮了,湖面安安静静,一只海鸥都没有。满心疑惑:难道之前听错了?

忽然之间,扑天盖地的海鸥飞了过来,转眼落了满湖,整个公园像是随着它们的到来一下子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一样。

看了半天海鸥,出来到了公园西侧的云南陆军讲武堂旧址。黄颜色的建筑端庄大气,百余年前的学校,操场依旧宽阔,只是长满了草。倒是操场周围的甬道上不少人在晨练,算是也没辜负了这个地方。

周一,讲武堂的展览不开放——为什么总会赶在周一到博物馆之类的地方啊?在昆明停留的这一天,同样的原因,没有去云南省博物馆,去了昆明市博物馆,却发现正在大修中。

下午的时间全在云南大学附近闲逛了,换在平时,这样的地方也许会感觉不错吧。可惜刚刚在怒江的崇山峻岭间走了一圈之后,城市中的生活不再有太大兴致,何况满身尘土,怎么看怎么不像应该出现在这样的环境中似的。

路过麦田书店,不大的一家店面,却发现书架上每本书都想抽下来看。很少这样在实体书店里打发时间了,离开车时间还早,就这样一本一本翻了下去。店主一直坐在店门前看书,自始至终头也没抬。最后,挑了一本准备打发接下来一天两夜的火车,店主递过找回的零钱,竟然是很郑重地说了声“谢谢”。

云南之行结束在这样一个下午。上火车时,兜里只剩了不到二十块钱,心里却装了满满的回忆。

云贵一带的火车走得特别慢,一夜才到贵州。路过凯里,望着窗外的山青水秀,下一站,会不会是此处?
攻略:

大理-昆明:K9616/ K9613 大理站21:22发车,次日5:05到昆明, K9628/ K9625 大理站21:49发车,次日5:38到昆明。票价79元。

翠湖公园:昆明站乘2路车到百汇商场下车,东风西路东侧染布巷向东走可到,无门票。

云南陆军讲武堂旧址:翠湖西路上翠湖公园西门附近,无门票。

圆通寺:翠湖公园东圆通街东行,门票6元,个人感觉一般。

另外,昆明的官渡粑粑不错。

知月 · 2012-02-02 14:46

云南陆军讲武堂旧址

知月 · 2012-02-02 14:57

圆通寺的一座佛殿

知月 · 2012-02-02 14:59

云南大学里的一个300年前的大地观测点,康熙年间曾在此测出昆明经纬度

知月 · 2012-02-02 15:01

翠湖公园的海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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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迎风 2011-12-28 20:09

真准备去,先谢过楼主分享了,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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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价更高 2011-12-29 00:24

谢谢楼主的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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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限~ 2011-12-29 06:37

非常详细的攻略啊,要是你再晚一个月出发,我们可以偶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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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月 OP 无极限~ 2012-01-03 08:21

当时不是不想晚一个月走的,晚一个月就没假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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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cy0124 2011-12-29 08:11

我提醒大家,过年的时候,大概从年三十到年初四这段时间,怒江是没有班车的,只能租车出入。去年过年我们年初二从丙中洛到六库费了很大的劲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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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的峰 2012-01-01 02:12

春节去,用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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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淡枫清天蓝 2012-01-01 05:51

春节去。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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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natback 2012-01-03 14:05

很实用的游记哦,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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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多啤梨~ 2012-01-04 10:27

好详细的攻略,谢谢楼主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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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通阿俊 2012-01-04 10:43

谢谢楼主,我们分享了!下旬我们将去怒江,跟贴的几个都是我们一起的。很高兴和几个即将同行的朋友在贵贴内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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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04 14:54

再次感谢知月L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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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涛 2012-01-05 12:18

09年去过丙中洛,看到楼主的帖子,感觉很亲切。喜欢这样的深度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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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拉多纳 2012-01-05 12:49

LZ的介绍,大大丰富了这段路的信息,偏远和神秘都将成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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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东4402 2012-01-09 17:40

顶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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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viar 2012-01-10 05:37

写得好啊,春节去怒江时也有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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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1209 2012-01-11 09:09

班车贴要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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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月 OP 2012-01-11 17:08

值得一去的地方,祝各位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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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llyma198 2012-01-12 02:13

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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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ngyuer 2012-01-14 14:21

对,我初三出发,必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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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通阿俊 Jingyuer 2012-01-19 10:45

你初三从哪出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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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_猪 2012-01-16 03:15

支持写攻略滴TX,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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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natback 2012-01-17 03:37

很好的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