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印•广西】海洋，飘落的灿烂

只因看了一辑海洋乡银杏树黄叶的照片，便在心里多了一份柔软的牵挂；而到海洋拍摄银杏黄叶，其实是一种伪风雅的借口，听从内心的声音，到那里走走、看看，让内心得到愉悦才是真正的目的。——题记

海洋是广西灵川县的一个乡，距离桂林市约七十多公里；这里种植有众多的银杏树，每到深秋初冬季节，树叶变得黄灿灿，而桐木湾则是银杏树相对集中的地方之一。

汽车向着海洋乡的方向驶去，散布在路边、村落、屋旁、荒野、山旮旯的银杏树渐渐地多了起来，有的一枝独秀，有的三俩作伴，有的簇拥成林，在看惯南方黛绿色的秋天风景时，那一抹黄总会给人赏心悦目的喜悦。

沿着山脚下婉延曲折的小路前行，三二里路，拐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满眼金黄，出现一大片银杏林，就知道大桐木湾到了。放眼望去，平缓的山坡上一地灿烂：台阶处、石缝隙、瓦面上、古井旁、土墙下、树丛中都铺了一层飘落的黄叶。十多个村民用篾织的箕、箩盛着新鲜的蔬菜、银杏果等在路边摆卖。

“买些银杏果吧，都是这里的树长出来的”，一个老太太招呼着。

“可以直接剥了壳生吃吗”？我问。

“可以，不过最好不要超过五颗，”老太很热情且认真地说：“这些生的银杏果性凉，而且味苦，你可以试一下嘛”老太麻利地剥了一颗放在我手心。

我咬了一口，真的很苦。

“凡是凉的东西都是苦的，但苦尽甘来”，老太太又补充说：“你是来照相的吧，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候，再过上几天吧，到时树叶会全都变黄的，现在只有七成黄叶而已，过上十多天再来吧！”

我转身朝旁边的古村落走了过去，脑海却被“凡是凉的东西都是苦的，但苦尽甘来”这句话占据着。

拐一个弯，再拐一个弯，穿过一座门楼，就将尘世的喧哗抛在了身后，也将自己彻底迷失在这片老屋古巷里。坭砖房子上的瓦面历经岁月的风霜越发苍老，瓦缝隙处干枯的青苔还约隐约现，黄泥混和了些许谷壳糊的外墙早已风化剥落，屋檐下的窗户也已染上了烟火的痕迹，只有门楼上那副鲜红的对联：“万里秋风迎客至，千幅画卷伴君归”，在书写着它内心的喜悦与自豪。

我肆意地寻找不同的角度，去尝试拍下黄叶的灿烂。有时站上一堵矮拍墙照，转过身来，才发现站到了人家的鸡舍上，一位正在喂鸡的老农对着我微笑，并无责怪之意；有时沿着巷子走进去，到尽头，却发现走进了别人家的院子里，屋内冲出的黄狗尽忠职守的捍卫着主人家的地盘，对着我这个不速之客狂吠，惊动了的主人家走出来对我憨憨地笑笑，举手示意通往银杏树林的方向，我也憨憨地笑笑，彼此不说话，目光交汇的刹那，就像是相识了很长时间的朋友。

置身于这片童话般的金色海洋里，人仿佛也变得诗情画意起来。

我静静地驻足在银杏树下，一阵微寒的风吹过，那弯下了腰的小树技晃动，片片黄叶就零零落落地飘了下来，漫不经心地飞舞着；而地上的黄叶在风的裹挟下翻滚着向远处挪去，似乎是要为这将飘落的让出个位置。

我心动了。

莫非，那风儿也如我一样，千里迢迢赶过来看一场秋的盛宴？还是，它们是一对知已，在叶子即将离去时前来送上一程？又或且，它们是一对恋人，在为即将的生离死别诉一曲爱的挽歌？如果都是，我该为生命的美丽而感动，还是为生命的短暂而忧伤？

风又起了，迷惘的心倒是清朗了。众生万相，精彩各异，或酸甜苦辣，或跌宕起伏；但每一个生命个体都是朝着一个方向前进，最终走向平静，进入下一个轮回；月有圆缺，海有潮汐；春来花自青，秋至叶飘零；悲什么，喜什么。

拾起一片黄叶，放下了一段牵挂。

拾起一片黄叶，留下了一地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