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和TOM汽车编辑协商,他们终于同意我在这里交作业了!只不过要写明出自TOM,真把我乐坏了!
这趟新疆之行从一开始便与磨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本来就是一头磨房的驴,所以更希望在这里和大家一起分享!
{新疆日记部分转自Tom网站,稍加修改}
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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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28 11:55
江洋大盗:“你小子能伴我走天涯么?”
奥托仔:“行啊!能不能先把这个窟窿替我补了?”
(摄于25日晚检修车子时)——老歌9月26日【单挑魔鬼路,独踏天山阙】大盗MM出发了
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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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28 12:06
话说江洋大盗告别众亲朋直奔新疆,心中很是愉快!现如今大盗尽管依然独来独往,但也归了磨房这一门派,有组织的人就是好!虽车行天下,却有了老歌在后方指挥作战,心里踏实许多。
[$nbsp][$nbsp][$nbsp][$nbsp]第一天大雨。行至山西境内,小贝側滑厉害,经常看到撞在路边的各种车辆,不敢蛮干,谨慎爬行。本打算走离石经绥德到银川附近再西行,半路接到领导指示,从离石过交城由壶口过黄河再觅西行路。奉命到离石发现交城断路、绥德方向也在修。无奈改道回汾阳,夜宿临汾,吃上了口热面。十三个小时下来走了九百公里,其中一百多公里冤枉路,真是起个大早,赶个晚集!领导经常有短信发来,从路况到气温,鼓励、安慰、督促,让大盗心中感激不尽!(几许嘲讽挖苦并未记在心中。)
[$nbsp][$nbsp][$nbsp][$nbsp]第二天有雨。大盗依然雄心勃勃上了路。从大运公路三拐两拐的奔了三门峡,可能是因为有了指挥官而犯了懒,突然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最可怕的是连地图都要看不懂,明明是要走310,却偏偏上了209,绕来绕去根本不知如何向领导汇报。领导短信问长问短、问前问后,大盗却说不清!好不容易熬到宝鸡,坐在街边狼吞虎咽的干掉一砂锅食物,现在问都吃什么了?答:不知!
[$nbsp][$nbsp][$nbsp][$nbsp]第三天雨、雾、雪、风,让大盗体会个淋漓!从宝鸡到兰州一路下雨,两天来屡次失误遭到领导严肃的批评。大盗决心痛改前非振作起来。短信:
“到天水了吗?”
“没,还有70公里。”被大车堵在山里!
“到秦安了吗?”
“没,还有30公里。”小贝冒着危险从山体滑坡的碎石间冲了过去,留下身后道班“不要命啦”的狂呼!
“到定西了吗?”
“刚过!......不对,还有50公里!”大雾!领导的话让大盗沮丧透顶!双向高速小贝在一片迷茫中紧紧盯住左侧的三道分界线,向前滑去!
“到兰州了吗?”
“还有100公里!”大盗的神经系统终于被摧毁了!她突然想起〈大话西游〉里的唐僧:“......不要伤到花花草草,就是伤不到花花草草伤到小朋友也是不好的,就是伤不到小朋友......”大盗的头越来越疼!
“到兰州吃碗拉面再走。”17:30。
“你要累死我啊?!我不当磨房猛驴!”大盗终于忍无可忍!
天渐渐晴了,那久违的灿烂夕阳终于让大盗脸上露出笑容!
“宾馆要找有停车场的,拉面不要太辣......停下来再复。”
“你看我停哪儿?”兰州到武威居然通了直达高速,大盗掠过兰州,向着太阳飞驰而去!
“宾馆停车场!”
“等我侦察侦察!” 大盗带着一脸坏笑,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摆弄着手机。
雨又下起来,好大啊!天黑了。
“你看我先吃车里的东西如何?拉面太辣!”怕领导看出破绽,大盗没敢长时间不发送信息。
“不用,一天至少吃上一顿热饭!笨!到兰州哪有不吃拉面的,可以定制。” 大盗何止吃不上热饭,这几天被逼得连加油时上厕所都要小跑,哪里敢轻易停车!
“你到底侦察好了没有?” 20:40。
“没有,武威145公里!” 侦察?四周漆黑一团,连房子都没,上哪儿侦察去啊!大盗差点乐出声。雨刷器奋力工作,大盗的脚有点木了。
“啊?!我还帮你找宾馆呢!我的同学带着孩子在路边等你那么久了......你气得我要砸手机!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不管你了!......到古浪了吗?那就快了。”得,又来了!
“我还等着你夸我呢!” 大盗突然委屈得要哭!
领导气愤的信息声不绝于耳!大盗连连道歉。
大盗的手指终于如黑夜般沉寂了。
23:00,过武威。大盗没有一丝停车的概念,小贝一头扎进漫长的黑暗。
大雨变成了大雪,小贝固执地拒绝闪烁刹车灯。大盗突然觉得苦,这感觉哪怕在青藏公路上都没被体会!
[$nbsp][$nbsp][$nbsp][$nbsp]第四天0:30,雪停,而转瞬间变成风雨交加! 领导知道大盗还在亡命,于是开始用手机讲故事(他怕大盗睡去)。
“从前,河西走廊有一对跑长途的父子,他们经常走过的路边有片小树林。每次经过的时候,都有一位青衣女子若隐若现......”
高速早已变成旷野中的国道,两边柔弱的小树被狂风撕扯得东倒西歪,几棵已经枯萎的老树面目狰狞 。小贝睁大双眼坚强地忍受着折磨!
“只听青衣女子幽幽地说......”
大盗仰天长叹,不得不关掉了手机。
1:30,张掖,开机。
“我住张掖了。”大盗再次汇报工作进展。
“现在住张掖?你离酒泉还有200多公里,都几点了,还住什么!”
“我已经连续开了十七个小时,不但没吃饭,现在连口热水都没有了。”
“那就明天再走。要住XX宾馆,就在......”
大盗冲进一家路边小店,脸都没洗,爬上床。临关机之前给领导发了绝望的短信......
7:15,窗外没有明媚的阳光,上路。
开机。嘀嘀的短信提示一声高过一声地响了很久,打开看的时候眼泪毫无察觉地流下来......老歌一夜没睡!
西部的天空蓝得那么熟悉,沙漠公路似乎比高速还要平坦。每当到收费处有人看着车上“北京——新疆”的字迹都惊讶地说:“你真胆大!就你一个人?”大盗笑答:“不,前后都有我的朋友!”
(江洋大盗2003年9月30日凌晨于新疆哈密)
得知老歌今天回深圳,我祝他一路走好!希望他能和家人一起过个愉快的十一!
写上面的东西的时候收到蓝蓝的海和糊涂的电话,他们非常详细地告诉我到哈纳斯的路,在哪里拐弯、在哪里加油、在哪里睡觉......
磨房的各位:江洋大盗这厢有礼了!
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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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28 12:16
行前得知磨房“政委”蓝蓝的海亦于十一走新疆,短信联系。接到电话,那个叫糊涂的我的磨房领路人居然与其同行。他们一行五人,从深圳出发,到达兰州后包吉普车经敦煌到新疆,目前刚从哈纳斯撤回。由于寒流侵袭,新疆地区大面积降雪,通往哈纳斯的路面状况险恶。糊涂在手机那边有条不紊地指点我该从何路前往,加油站、餐厅、住宿地无不详实。大盗谢过众驴,向乌鲁木齐方向驶去。
村庄、牧场,雪山、溪流……蓝天白云下,小贝一路游荡。“我们新疆好地方,天山南北遍牛羊。……”与韩红的《青藏高原》相比,这歌是轻快的跳跃,不见压抑的高抗。进新疆的路况和青藏线比真是天壤之别,更没有高原反应的折磨,于是一路的游走来得更惬意些。
火焰山,传说牛魔王施法的地方。那山确实红艳艳的,如刚出炉一墙新砖。想来吴承恩大师也必走南闯北,要不怎会选了这地方做了天兵天将的战场。小贝从延绵98KM的红色沟壑穿行而过,拐上一条小路,不久来到了葡萄沟。
图片:天地任我行——312国道
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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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28 12:39
从躁人的红色中突然转入一片青翠,葡萄沟的风似乎也带着一股清凉。景区前游人不多,几辆越野车停在门口。园区景观图立在一边,上前看去,大片的葡萄架,几处度假村,可以在里面尝尝新鲜葡萄。想想路上一望无际的葡萄园无数,难道这公园里的规模还要大吗?门票三十,正在犹豫是不是真要掏钱,转身看路对面一门户,门头上一块木牌,上书“农民葡萄家”,院门大开,似是可供游客休息的地方,于是向里走去。
遮天避日的葡萄架下,一维族小伙迎了过来。请我坐在院中木板搭起的“大炕”上(是有点象北方的大炕吧)。我说又渴又饿,一天没吃东西了。一小妹挑帘从边房里出来,端上一大盘面条,一盘西瓜。坐在大炕上的中年女人热情地招呼我多吃,多吃。问价,全部共5元!
终于有人跟我说话了,虽然他们的汉语讲得很吃力,但表达基本意思是没问题的。中年女人叫杰美丽汗,几天前做农活时摔坏了腿,所以只能坐在炕上跟人打招呼,她今年四十四岁,目前有三个孩子,老大(二十五岁,已婚,成家单立了门户)、老二(就是正给我倒茶的这个,今年二十二岁)都是男孩,老三是个姑娘(面条是她做的,今年十三岁),老四在出生八个月的时候夭折了。“我的命苦啊!”妇人突然红了眼圈。
尽管脸上已布满沧桑,但她年轻时的美丽还是一目了然。妇人问我的年纪,我说比您小十岁,“你也是一个人吧?”我笑而未答。盘腿坐在大炕上,吃着可口的青菜面条,身心无比放松。漫无边际地聊着,任她把我带到了西域深处一个遥远的年代。
二十多年前,杰美丽汗的家在大漠深处的一块绿州里,全家以放牧为生。天资聪颖的她在十九岁的时候出了嫁。开始的几年,生活还算安逸,两个孩子活泼伶俐。一个暴风雪的夜里,丈夫的父亲得了急症,需要输血,年轻人急忙赶到医院,连续三次输血没有使父亲生还,而那年轻的生命也没有扛过那个冬季。不满三十岁的女人在丈夫死后的第六个月里生下了一个女儿。
在旁边写作业的女孩子一直默不作声,看见妇人成串的眼泪,急忙递上一条毛巾。“可怜我这女儿连爸爸的样子都没见过!”
杰美丽汗带着孩子们含辛茹苦地度过了两年,经好心的朋友介绍,嫁给了吐鲁番的一个健壮男人。她带着孩子们来到这葡萄架笼罩的村庄,一家五口靠种植葡萄为生,房前屋后的绿荫给他们带来无限收获的希望。不久,杰美丽汗又生下一个男孩,本来就不富裕的日子越发艰难起来。“男人是这家的顶梁柱,他如果倒下,这个家可怎么办呢!”我心里隐约感到又一个不幸。是的,就在那一年,男人也因突发的心脏病而离开了女人和孩子们!老四刚满八个月的时候,也追随了父亲。
妇人指了指挂在葡萄架上的一个输液瓶,告诉我从那时候起,她便开始学医,在村庄里当起了医生,为了照顾孩子们,诊所就开在自己家里。去年大儿子结婚,家里借了一万多块的债,以至于根本没钱去租葡萄沟园区里的货位。自家的院子正对公园大门,二儿子便写了“农民葡萄家”几个字挂在门上,招引零散游客来坐坐。
提起大儿子结婚,妇人似乎非常不满意。家里除了开诊所,院后还有一片葡萄地。每天清晨,杰美丽汗都去地里忙上一阵,快到中午的时候回来,发现大儿和儿媳的房门还是紧闭着。妇人觉得儿媳很懒,守寡多年的她可能也看不过新婚年轻人的生活吧。日子长了,大儿两口离开了家,自立了门户。
听完故事,我的心沉甸甸的,竟找不到安慰她的话,平日里的滔滔不绝突然没了声息。默默地喝茶,吃了一盘沙甜的西瓜后觉得想“唱歌”(去卫生间),于是被指引着来到后院。一条小溪欢快地流淌而过,放眼望去,葡萄架一直延伸到远处山脚下。天空高远,山峦连绵,茫茫戈壁中的这块翠绿难道真是新疆的世外桃园?还没来得及收获的葡萄低低的垂挂着,我不禁过去摘了两粒放进嘴里,真的很甜……
回来看妇人已经平静下来,于是拿着相机在院子里拍了几张照片(出来几天,终于相机里有我自己的照片了)。买了农家自产自销的几斤葡萄干,临出门的时候突然想起两句觉得可以安慰妇人的话:“大姐,看孩子们都大了,您也该歇歇了,您这一不小心摔了腿,他们多着急啊!再找个好人一起过日子吧,好日子总会来的!”杰美丽汗又擦了擦眼睛,笑着说:“谢谢你,好日子总会来的!你也是。”
“达板城欢迎您”几个大字标在高速公路边的草坪上,飞驰而过的时候,脑海里自然会闪现出坐在马车上的长辫子姑娘。远方树林后面几幢看上去很现代的白色建筑隐约可见,王洛宾和三毛的影子似乎还在那里游走……
19:45,乌鲁木齐。
乌鲁木齐,一个极具大家风范的西域首府,高速公路的延长线成为快速路贯穿整个城市,纵横的高架桥,林立的大厦和民族风格的建筑交相辉映。这是文化融合还是冲突的产物?只觉得乌鲁木齐在我心里就是这个样子。
……
它被叫作“美丽的牧场”
青草疯狂长成楼群
一顶顶毡房突然膨胀为城市
街上驶过杂色汽车
如同牧羊鞭下的一群
身披尘土,来自各自时间的黑暗……
它远离大海,远离浪涛拍岸
另一种浪涛拍打我
热的血、浓的血、清洁的血、泥泞的血
在大十字和小十字相遇,融会成
另一种赤诚的血
……(新疆盛宴)
由于新疆和内地有两小时时差,乌鲁木齐的工作时间一般是到晚上八点,赶快把小贝开进维修中心。这次虽然铃木厂重庆总部依旧没给予我资金上的赞助,但几天前跟这里已经打了招呼,让工作人员一定好好帮我检查,以保证新疆之行的车辆安全。几个工作人员马上把小贝高高地举起来,出门前刚换的油底壳又变形了,换新的,又换轮胎一个(奇怪,刚换没多久),后桥弯了(怪不得跑在路上经常摇晃,还以为是路滑呢),机油三滤换个遍,四轮再定位……一算帐1278元——这对小贝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结帐时小姐微笑着给打了个折,1270,我递过十三张大钞,差点说句:“不用找了!算我赞助铃木厂的!”
修车的时候,由于库房的材料不全,我和一个工作人员来到了乌鲁木齐铃木总经销——新疆兴园商贸有限公司找配件。虽然天已经黑了,但兴园公司里热闹非凡,十几个人坐在休息区里聊天。原来是为了明天在亚心的跳伞比赛,铃木汽车将作为这次活动的奖品,于是兴园公司的员工要连夜加班布置会场,他们正等待晚饭后出发。得知我一人开车从北京来,他们都很兴奋,马经理突然问:“你是不是就是那个非典期间独驾奥拓去西藏的北京人?”“啊?您怎么知道的?”“我们在铃木公司开会时老总说的。”一时间气氛更加热烈。兴园汽车俱乐部一对也是今年开奥拓从西藏回来的夫妇更是跟我有共同语言,于是他们邀我一起去吃饭。
几辆羚羊和奥拓汽车浩浩荡荡地转了一圈,开车的马经理给我介绍着经过的每一条街道。乌鲁木齐分为维族和汉族聚集区,其间没有明显的界限划分,只是一个习惯问题。二道桥是最著名的维族聚集区,那里灯火通明,店铺林立,小餐馆红红火火,那些叫宴会厅的大酒店门庭若市,空气里弥漫着穆斯林食品特有的气味。行人们的服装虽然已经大部分汉化,但男人们头上的小方帽和女人的围巾长群,加上他们深陷的眼睛,高高的鼻梁,依旧明显地展示着维吾尔族人的风貌。国际大巴扎是近年来刚修建的大型民族建筑,所谓“巴扎”即为集市的意思,明晃晃的射灯把个白色建筑映得使人怀疑它是不是用和田产的羊脂玉雕琢而成。
车队停在一家维族区里貌似五星级酒店的门前,这儿吃饭?马经理看着我的一脸迷惑征求意见。“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我觉得这不象我这种驴子来的地方啊!不是吃工作餐吗?”车队开到明月宴会厅,不好意思再挑剔,下车进去。
新疆歌舞中,丰盛的风味菜肴很快摆了一大桌,小点心、烤羊肉、手抓羊肉、铁板羊肝、手抓饭……几十道菜上来,我已经撑得连那杯和田特产的茶都喝不下去了!大厅里一共十几桌人吃饭,只有我们是汉人。本以为那些叫做手抓的东西是不必下筷的,抬头望去,却发现那些维族兄弟们也一丝不苟地用着餐具。在北京周边旅游的时候也吃过烤全羊或者手抓羊肉之类,记忆里坝上的农家总是选了五六十斤的老羊给客人。烤毕上桌时,每个人都跟骨头较劲地撕扯着上面的肉,一顿饭下来牙缝里的余孽更是使人痛苦不堪。维族人食用的是羔羊肉,烤类外焦里嫩,如同北京烤鸭似的油而不腻,煮沌类更是香气四溢,使人看着碗里还盯着锅里。乌鲁木齐,被称为中亚美食博览中心。
舞台上维族小伙用汉维两种语言唱着两族的流行歌曲,许久以前克里木大叔刻在我脑海里的老歌被更浑厚更现代的声音代替。白衣少女婀娜多姿地舒展腰枝,流连的美目看得我都眼直。不久,其他桌的客人纷纷加入了舞蹈。他们不亚于演员的娴熟与轻快将这个民族的能歌善舞表现的更为出色。
晚上十点,因为他们还要到亚心加班,于是赶快把自己从如醉如痴的状态里拉回来。马经理提醒我哈纳斯几天降雪,两辆旅游大巴已经困在山上两天了,最好放弃哈纳斯之行,也给下次来新疆留个借口。他们欢迎我明年来新疆,参加兴园汽车俱乐部组织的全国性汽车越野赛,所用车型为奥拓!互留联系方式,和同道们告别。看来要重新计划路线了。
图片:戈壁——312国道边
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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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28 12:50
10月1日
睁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没拉好的窗帘缝犀利地射进来。我靠在宾馆舒适的大枕头上发起了呆。出来五天,终于到了乌鲁木齐,日思夜想的哈纳斯无情地拒绝了我,现在才发现除此之外,仿佛对新疆的其他地方都失去了兴趣。近四千公里的路程已经令我很疲惫,为什么非要独自开奥拓来呢?莫名的沮丧油然而生,我第一次开始用怀疑的眼光打量自己的这趟旅行。
宾馆旁边的一家手抓饭饭馆里,要了一份套餐——拌着胡罗卜的饭、一大块羊腿肉、一碟开胃小菜、一碗奶茶,十五元。虽然已经是上午11点了,餐厅里只有我一个客人,这不是当地人节日里吃饭的时间。维族店员们一边收拾着刚杀的羔羊,一边时不时地望望不紧不慢吃饭的我。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服装、不同气味的餐厅、还用着不同的时间(维族人通常用的时间比北京时间晚两小时),在他乡孤独的感觉来得比以往身处任何地方都强烈!
既来之则安之,总不能现在就回去吧,还是去看看最新疆的东西。于是决定先带小贝去看塞里木湖和伊宁,再坐飞机去喀什兜一圈,也算咱去过南疆了。
一路高速地奔到奎屯,然后变成了坑坑洼洼的石子路。对着这条乌烟瘴气时速超不过40的破路,一路游走新疆的好心情骤然消失,恨不得立马掉头回北京。想起地图上把这条路标注成又浓又粗的线条,以及多年来被地图骗得经常狼狈不堪,气就不打一处来,“回到北京我要召集众车驴出版一本旅行地图,是根据实际情况编成的,每月在网上更新。以高速公路为标准,给各路段划分等级。高速路段为A级;双向高速为B级;国道为……象这种废弃依旧平坦的国道而改修收费高速的烂路,就给它定成Z+N级!不是说难走得要开飞机才能过,是因为明明有路不让好好走,看着旁边正修的路你咽不下这口气!”满脑子的奇思异想冲淡了黑夜带来的寂寞。
22:30,精河(离塞里木湖还有一百多公里吧),找了家宾馆住下。
嘀嘀…短信。糊涂:“你到哪儿了?克拉玛依到塞里木湖修路,小贝要是开过来恐怕要散架啦!你还是别来了。”他们从克拉玛依去塞里木了?我都走这么远了,怎能不去!回复:“我在精河。”十秒钟后的回复使我喜出望外:“我们也在精河!”
十分钟后,在马路对面的一家宾馆里,见到了糊涂、康克(糊涂的朋友)、政委,另外的小两口妞子和佛光已经睡了。跟糊涂和政委虽然不曾谋面,但在磨房里也算是故知,几个月来的网上聊天逗贫也建立了几分友情,没想到和这帮深圳驴子相聚竟是在这遥遥数千里之外,见面自然分外亲切。
糊涂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说起话来笑嘻嘻的,看上去很聪明的样子,一口流利的广普(广东腔普通话),听起来有点费劲。
康克也是个年轻人,很帅气的小伙子。因为不熟,没说话。
政委,磨房两栖部队版主,“真名”叫“蓝蓝的海”,可见其嗜水如命。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一身运动衣裤使他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没说几句话,他便伸出小指要和我打赌,说明天一定要到塞里木湖畅游一圈。塞里木湖水温常年保持在0.5度,难道深圳也有冬泳运动?两栖部队的活动难道经常会跑到北方不成?没听说啊!我半信半疑地伸手过去却拿了块西瓜。糊涂在一边嘿嘿地笑着,政委开始诉说他因为感冒而没在哈纳斯下水的遗憾。“不服老不行嘛!您的身体要紧!”没在雪山环绕层林尽染的哈纳斯湖湾里来张裸照,的确是遗憾!政委立刻从床上跳起来:“一千块!打赌!”
定好明天的目的地是塞里木湖,我准备和他们同行。时间不早,我起身告辞。
图片:炙热的山——火焰山印象
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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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28 12:58
10月2日
收到政委他们上路的短信已经快十点了,我和小贝已经杀出去二三十公里。笨鸟先飞,人家开的是越野车,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追上来的。依旧是戈壁上的石子路,天空晴朗,能看见远处的雪山。白天的好视线使小贝经常能开到60。怕他们很快就来而为我耽误时间,于是一刻也不松懈地往前跑。
糊涂短信:“一起先去博乐吧,那里今天是那达慕大会开幕。难得遇到。博乐离精河七八十公里。”
“好!”
看里程表已经走了六十多公里,不远了。
乌鲁木齐到伊宁的长途车也从这里经过,路边经常有人招手要求搭车。前方一个丁字路口,我刚减速想找找有没有到博乐的路牌,一群人立刻朝路中间我的车拥来,有一个已经拉开副驾的门。赶紧加油向标注的伊宁方向逃去。要是在其他地方,我还真的希望搭个人一起走,比如小学生,农家女,或者看上去象刚从城市回家探亲的学生,但在新疆,心里没底,不敢轻易和陌生人接近,一个人上路确实也有这点遗憾。
不知过了多久,糊涂短信:“我们还有十几公里到博乐市区。快追上你了!”
啊?我的眼前怎么还是一片荒凉戈壁?博乐的标志在哪儿呢?还说什么市区?!一看里程表,我开出精河都一百多公里了!赶快掉头,必定是在那个丁字路口错了方向!
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丁字路口,认准了方向奔博乐。
12:00,博乐。通往赛马场的路上彩旗飘扬,老远就看见远处草原上的一个体育场般的建筑。开到近前被警察指挥着进停车场。上千辆车停在这里,人群正从主会场方向向这边蔓延。
“我到了,你们在哪里?”问糊涂。
“在赛马场外的蒙古包里被蒙族姑娘调戏。你运气不好,比赛刚完。”糊涂回复。
我愣愣地看着手机,真是运气坏到家了!一望无际的草原覆盖着成千上万的人群。走到赛马场外,赛场上空空荡荡,人们都在撤场,几头可能是用来作为奖品的头戴大红花的奶牛站在汽车里。下午的比赛四点才开始,我到哪里去呢?这帮家伙也没叫我过去,附近几十个大帐,怎么找得到他们啊!我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揪了一棵有小红叶子的草在手里玩弄着。
博乐地区是新疆的一个蒙族自治区,那达慕大会在这里作为最隆重的活动一年一次。每逢此时这里聚集着最好的骑手和马匹,赛马,摔交……那达慕大会,是最热闹的日子。
成群结队的人们从身边走过,大多会注意我这个穿着黄色冲锋衣,独自坐在地上看手里红叶草的汉族女人。千万双脚掀起很高的尘土,红色的叶子转瞬间没有了光彩。“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张楚的声音恶狠狠地响彻我的心底。
“我先去塞里木湖了,在湖边等你们。”留下短信,小贝又上了路。
戈壁的风掀起一阵阵沙,小贝灰头土脸地奔跑在蓝天下。面对依旧的雪山羊群,我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将此行作为西藏行的翻版。回忆起那些彻夜不眠写日记的日子,那段在网上和同道们畅快交流的时光,他们给了我那么多鼓励和信心,我想证明的只是真正的快乐与贫富是无关的。我问《财富》的记者为什么采访我这个中国普通老百姓,他说是为了反映汽车给中国人生活带来的变化。越来越多的人拥有了汽车,但我不知道是不是越来越多的人拥有了快乐!
奥拓不是适合长途跋涉的汽车,非典期间凭着我这唯一的交通工具才得以出行,而这次开它走新疆实在是太不明智了。谁不爱自己的汽车?感觉着小贝单薄的身体,想象着那四个细小的轮胎正承受坚硬的碎石和坑凹带来的伤害,我的心里一阵阵地疼。“小贝,我再也不带你出来受罪了!最后一次,我保证!”
路过加油站,一大群人在这里准备搭车,看着还剩下小半箱油,犹豫了一下,还是到下一站加吧。这一过,一百公里内没有找到加油站。开始爬山,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坑遍布路面,油表指示到了红线!塞里木湖还没露面,山里的风却越来越大了。绕过一个山坡手机才有了信号,给糊涂他们打求救电话吧。拨了足有五分钟,电话没人接,只好发短信,请他们无论如何带一桶汽油给我。找到一段相对平坦的路边停下来,最后一点油一定要能保证一夜的暖风,否则万一等不到他们,我非被冻死在这雪山里。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手机救星般地响了几声,糊涂短信:“大盗,我们都喝多了,实在是救不了你,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找油去!我毫不迟疑地穿上所有能御寒的衣服,揣了一包饼干和水下了车。现在是下午四点,天黑前一定能找到油。
一辆川A吉普从后面上来,看见风中的我便慢了下来。我招手示意,车停在我旁边。他们虽然还有一些油,无奈我们都没有吸油管。吉普走了,风吹得我几乎要站不稳。“我不害怕,因为害怕也没有用,重要的是走出去!”默念着无数次在黑夜里对自己说的话,我知道恐惧不会驱赶寒冷,更不能给我带来希望。我继续往前走。远远的看见一辆大卡车坏在路边,我过去问他们最近的加油站在哪里,“前面至少五十公里!”那么我应该搭车到前面去。想着糊涂和政委他们在蒙古包里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样子,那里应该有很暖和的火炉吧,烧得一定是干牛粪。他们五个里谁最能喝呢?估计是政委,看他那政府官员的样子,一定是久经杀场的……唉!恶虎架不住群狼,那些蒙古人喝酒的招术几年前我也领教过。一碗酒摆在面前,美丽的姑娘站你边上唱个歌,您就得把酒干了。她围着桌子走一圈,没多会儿就又转回来。再唱再喝,保证几圈下来她唱不重样,而能坐正喝酒的就剩下不多了。边走边想,忍不住笑话着那几块不知深浅的料,定是中了人家的美人计!
走出山路,看见旁边正在修的高速公路上停着一辆切诺基。我爬上路基向车走去。到近前一看不禁喜出望外,竟是辆京A牌照!两个年轻男子正坐在车里。我跑了几步,敲敲车窗。聊了几句知道他们并不是到这里旅游的驴子,而是北京某市政公司支援西部建设,到这里修高速的。听说我的车没油了,司机说他们平时也是从我来的路上经过的那个加油站加油,他们可以带我回去卖。车上的另一个则建议先到前面湖边看看有没有油卖。车子只在前面转了个弯,一片湛蓝的湖水便展现在眼前!我已经到了塞里木湖旁边。
极目望去,横亘着的山峦划分着一色的水天,枯黄的草地在夕阳下给湖水镶上了金边。一条柏油路延湖蜿蜒而去,司机告诉我那是通往温泉度假村的。听糊涂说他们本打算今天住在那里的。唉,糊涂!
再往前几公里,路边几间简易房都是修车铺,切诺基停过去。司机师傅下车询问附近哪里可以找到油,店老板抬手一指门口的大油桶回答:“这儿就有啊!三块五一公斤。”我立刻乐得哇哇大叫,小贝开到这里应该是没问题的!切诺基带我回到小贝身边,这回轮到那俩男人指着我的车乐了。
给车加了油,问明前方一路坦途,于是跑到一家饭馆要了条三文鱼。“鱼头鱼尾煮个汤,半条红烧,半条生吃。别做太咸。我去湖边看看,二十分钟后回来。”九十块钱犒劳自己应该不算奢侈,连服务员小姐都抿嘴乐我会吃。
湖边的风更大,小贝三拐两拐地从草地开到水边,数码相机、胶片相机、摄像机全部上阵,用三脚架给自己也来一张!折腾半天,直到手被冻僵,赶快回去吃鱼。
18:30,继续赶路。
果子沟山坡上戳着一片片深绿色的松树如同一把把鸡毛掸子般笔直。深秋的寒冷使我看不到在图片中欣赏过的色彩,急得我恨不得把PHOTOSHOP直接装视网膜上。穿过伴着溪水的山谷,和霍尔果斯口岸擦肩而过。
22:00,伊宁。
半夜得到糊涂消息,他们到塞里木湖的温泉度假村了。
图片:塞里木湖边
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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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28 13:02
10月3日
乍眼的黄色冲锋衣,桔红小帽,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半吊在鼻子上(我鼻梁太低),挂着一脖子相机的我漫无目的地走在伊宁的大街上。政委他们正往这里赶,让我等他们。这种没有时间约束,东张西望满街溜达的状态以前从未有过。在北京时即使闲得无聊,一定也是在家里翻出几张影碟或是一直没看的小说,于是伴着各种情绪的一天会在很专注中度过。一辆汉族小伙开的出租将我带到集市上。集市里上百个摊位经营着各式服装及日用品。那些花花绿绿的小帽最是可爱。想想若是买了一顶回去,还真没人戴得出去,索性拍下几张照片留着回味。迎面走过的少数民族打量着我这个少数民族,每当发现漂亮MM,刚一抬相机,她们都会很快地转身离开,那些用头巾蒙了面孔的更是行色匆匆。
转了一圈啥也没买,度着方步回到大街上。市中心的广场上正有露天演出,本以为是民族歌舞,那长裙的姑娘一张嘴却是蹩脚发音的“巴比伦河”……
坐在西瓜摊边给老妈打个电话,得知十一前琳和胖胖分别去看过老妈,还带了水果和蔬菜,有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幸运!手机嘀嘀了几声,
“电视上说新疆下雪了,你怎么样了?”是涛子的老公小刚。
“挺好,正在伊宁路边看小伙子呢![$#61514]”是谁发明了短信,让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堂而皇之地摆在屏幕上。
“趁着你重返大自然的时候说句实话,你爱不爱我?换句话说,打没打过我主意?曾经”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这人怎么了?拿着手机,我的脑子飞速旋转。和他们两口子都是朋友,虽然和小刚有些工作上的关系,但每次的聚会都有涛子在,是我给过他什么暗示?不会啊,每次旅行归来,涛子的礼物必定排在重要位置,小刚只是占着老婆的便宜地捎带手。狠挖心灵深处,发现真的没什么愧疚,回复:“真不想让你失望。”转念一想,毕竟是曾经彼此排忧解难的朋友,也别太打击人家的自信,偶尔让他虚荣一把也无妨,于是补充了一条:“不过我承认一丝坏笑是有的。”
“哈哈!大过节的,煽煽情多有意思,你怎么变得跟甘肃人似的,傻实在呀!本来挺有品味的一个人。”
我恼羞成怒,被这家伙耍了!“大过节的,也希望你开心啊!代我问侯涛子!”还是显得“有品味”点吧。
“人外出旅行的时候最容易发情,男人看见母猪都来情绪,我想女人也差不多,所以才这会儿问你。没想到你,咳!”
“你真牛!”男人会脆弱到这种地步?几分钟的愤怒,几分钟的懊恼……再过了几分钟,我笑了,小刚是我的朋友,出来八天了,他怕我一路上寂寞!
图片:伊宁集市上的民族服装
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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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28 13:07
中午过后,大部队终于到了,兵和一处吃了顿汉餐。他们否定了我原路返回的计划,让我跟他们一起前往那拉提草原,然后过天山冰达板回乌鲁木齐。虽然几经打探,兴园汽车俱乐部的朋友和伊宁当地的出租司机都说冰达板现在的季节奥拓是无论如何都过不去的,但来过新疆三次的妞子得到的情报是可以通过。车到山前必有路!走回头路多郁闷,何况有政委自告奋勇地要帮我开上一段。同去同去!
政委魁梧的身材坐进驾驶室,我则靠在副驾上悠哉游哉地望着窗外。政委讲述哈纳斯的风光秀丽,并告诉我大雪封山后又可以通行,如果我一号上去,定能看到更绚丽的颜色(这不是故意给我添堵嘛);讲昨天被灌醉的经过(跟我想象的差不多)。昨夜政委连胆汁都吐了出来,今天上午还晕呢。难怪刚才吃了那么一大碗面条,应该是恢复过来了。我问政委是不是还有机会下水,他盘算了一阵说还有博斯腾湖和天池。
从乌鲁木齐到伊宁有南北两线,来时走的是北线312国道,现在的南线218国道穿行在天山山脉里。糊涂他们先去修吉普车,我和政委跑在前面。公路宽阔平坦,小贝在政委的操控下显得很稳健。“老歌开车有很多毛病,他跟车太近,我很不习惯。”政委评论起自驾之路版主的手艺。想起上次去延庆看金牛座他们飞伞,八达岭高速上老歌把个“商务仓”耍得左右穿梭,甚是生猛,相比之下政委的话是自有他的一番道理。
公路沿伊犁河东行,河边草原上成群的牛羊,骑马的牧羊人在羊群边缘挥动鞭子,一两只牧羊犬在主人身边欢快地跳跃。几株黄叶的胡杨散落河边,前行几步竟成了大片大片。传说胡杨生能千年不倒,死亦千年不腐,在戈壁中有防风固沙的作用。这胡杨大面积在内蒙的额济纳齐和新疆,它鲜艳的黄色在秋色里更是醒目。想起张艺谋的《英雄》里有一大段戏是在胡杨林里拍摄,我的眼睛便开始搜寻着哪里能找到那么茂密的林子。
聊完我熟悉的磨房自驾之路,政委又隆重介绍了他的两栖部队,接下来的话题是——三个代表!“大盗,你知道什么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吗?”我迷惑不解地看着表情严肃的政委,于是政委真的把那融化到血液里的理论再一次深入浅出地给我讲了一番。
天有点阴,小贝平稳的机器声使我昏昏欲睡。开长途最忌讳的就是副驾睡觉,那样司机也会受感染,就象打哈欠的传染一样。我回身翻出一瓶橙汁递给政委,希望他能润润嗓子继续讲点新鲜的话题。“你喜欢这样的风景吗?”政委突然抬手一指路边的几块丑陋大石头,“不喜欢!”我有点失望,“风景在你心里!”这次我真差点晕过去。
车过新源,糊涂他们才追上来。前面一段土路,我们放慢了速度。“前方施工,请走便道。”一块小木牌站立路边。虽然一路上这样的牌子见过无数次,但顺着牌子指示的方向看去,我还是被吓了一跳。便道是一条河床,虽然有水的地方不多,但遍布其间的石头许多有篮球那么大。路边的人说这样的路要走六公里,我不禁为小贝捏了一把汗。吉普车在前面探路,开车的佛光真是个细心周到的人,每到深坑或情况不明的地段,他都会停下来,等小贝跟上再以示范式的动作开过去。我和政委紧紧盯住前车轮胎,观察平衡状态,然后判断了小贝的轮胎宽度谨慎前行。在一个大坑边,我估计小贝这次真有可能过不去,为了减轻负担我下了车。冰冷的河水立刻淹没了我的脚,半只裤腿也在河水里荡漾着。还没来得及举相机,小贝已经加大了油门向前冲去。河水没过了小贝的轮胎,一片水花飞腾,小贝跳跃着蹦了过去!政委没有停车的意思,我连忙追过去抢拍了两张照片。看来政委先把小贝纳入了两栖部队的名册。小贝安全走出河床,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那拉提最豪华的宾馆里竟没有洗澡水,我用大被裹住被泡得发白的脚坐在床上。接到974爱车俱乐部舒心小姐发来的问候短信问,我告诉她小贝今天表演了一番水陆两用,铃木公司若知道此事再不嘉奖我真是天理难容!
北京铃木专卖北方新兴公司的市场部据说在和铃木公司联系给我赞助的事。他们要求我尽可能多地拍些照片回来。我不得不告诉他们,即便是没有铃木公司的赞助,我也不会放弃开车旅行。谁让我开的是奥拓,遇到的又是帮和日本人一样精明的公司管理者。那等开“小面”去云南回来换“赛马”的好事估计是轮不到我头上。“我是头真正勤奋的驴子,我的行动和商业无关!”这样的想法此刻实在是有点自欺欺人。“要是有一天真给辆新车,我一定会保留现在的车牌,对,颜色也还要红色!要是给我换辆羚羊呢?要带天窗的那种,还得是手动档的,自动档没有开车的感觉。羚羊不好,前面的坐椅也放不平,睡觉不舒服。他们应该给我点钱,使我开越野的梦尽快实现!”——“我要是中了五百万就每天买两碗甜豆浆,喝一碗倒一碗,我得造啊!”如出一辙!
终于把自己从云里雾里强拉回来。一想起众说纷纭的冰达板,心里不免一阵阵地担忧。
图片:小贝被政委批准加入两栖部队(车是政委在开)
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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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30 10:54
都知出门不易,走到一起其实是缘分。
感谢政委一路关心!(这是刚收到的糊涂发来的图片,摄于小贝涉水前)
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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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1-02 13:54
10月4日
几年前来过那拉提的妞子昨天遇到了一个熟人——路边的哈萨克男子竟然是上次妞子所住农家的主人。于是早餐后,我们一行人又去了那农家。
席地坐在色彩艳丽的羊毛毯上,哈萨克一家男女老少热情地招待了我们。沏茶倒水之后,拿出自制的小吃铺上大布摆了一地。向来酷爱酸奶的我迫不及待地掰了一块酸奶疙瘩放进嘴里,只嚼了一口,那酸涩的味道立刻让我龇牙裂嘴地痛苦不堪。康克在一边偷笑,我白了他一眼,强忍着总算咽下去。一阵寒喧过后,一行人在农家的带领下向草原走去。
院子后面农家的羊和鸭悠闲地寻食,我们走过小桥,走过草地,一片树木前又是一条清澈的河流,远处叠嶂的山峦披着绿毯和白色的冬衣。天阔云柔,在这童话般的仙境里,我低头倾听大自然的声音。水流的声音、风吹树叶的声音、偶尔几声咩咩羊叫的声音、脚踩枯草地沙沙的声音、大家因为兴奋而笑叫的声音……一个小男孩骑马飞奔过我们身边,转眼却又登上一辆艳红色的山地自行车冲进树林……体会着嘈杂中的静谧、体会着深秋里的生机……
图片说明:那拉提草原(一)
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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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1-02 15:18
离开那拉提奔向巴音布鲁克草原。我成了糊涂的副驾。糊涂虽然年轻,我却早从老歌那里听说这家伙车开得很不错,于是一路甚是安心。从218国道转向南行的217国道,柏油路被盘山的沙石路代替。糊涂开车有政委的稳健,也带着老歌的速度,小贝虽然还是被他们的吉普车甩得很远,但已经比我开时走得快多了。听着音乐,聊着我们各自熟悉的城市,发现好风景时也会停下来拍它几张。糊涂告诉我康克由于假期已满,已经订了6号回深圳的机票,本打算到库车再搭车回乌鲁木齐,现在可以和我一起开回去了。想起后面的路将有个深圳帅哥一起走,心里自然很高兴。海拔逐渐升高,视线中的冰雪越来越多,翻过几重山去,眼前又是一片宽阔草原。
巴音布鲁克草原是我国的第二大草原,从车窗望见那铺向天边秋日里金色的草原,你会跳下来举起相机狂拍不止,等你依依不舍地坐回车上,那车只前行几百米,转过一道山弯,如织的河流却布满你的视线。新疆的五彩缤纷竟让人觉得躲闪不及!不愿再想象六月间的鲜花烂漫,也不再叹息看不到七月里遍地的牛羊,传说中的天鹅更成了奢望,这草原、这河流、这雪山以及那清新的空气足够令人留恋。
然而更让我留恋的是这几个马上就要和我分手的磨房驴。
康克把自己的行李搬到我车上,小贝和吉普车在巴音布鲁克草原的公路边告别。糊涂拍着好朋友的肩膀叮嘱他要好好照顾我,政委一再让我们注意安全。康克挥了挥手:“我回深圳等你们!”我则和他们相约到喀什再见。小贝调头从原路回218国道,目送我们远离,吉普车沿着217向库车方向驶去。
图片说明:巴音布鲁克草原如织的河流
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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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1-02 15:36
218国道上车很少,不久我们经过巩乃斯国家森林公园。墨绿的冷杉大片大片地覆盖着山坡, 山脚下巩乃斯河水清澈湍急,一群牛儿在水边散步,而那些羔羊似乎已经很疲惫,三三两两地趴在地上。虽然已经是傍晚时分,我和康克依旧忍不住下车拍照。离今天的目的地巴伦台还有近200公里,地图上标着还要翻两座达板(达板:意为大山),我们不得不加快步伐。
康克英俊帅气,开朗善谈,一路上对吉普车上另四位驾龄均超过七年的司机的指手画脚甚不习惯,可怜的康克曾经是考官啊!
艾肯达板:目测海拔超过三千三百米。山路虽宽,但均为沙石,烂泥,路面多土堆擦底,弯急。偶有大车相遇,竟不得不反道行驶(右侧错车) 。人性化道路设施:山顶附近路边每五六米竖立电线杆一根,在杆子的中部用巨幅黑布将几十根杆子连接起来,使之成为道路的大遮阳板。避免司机因积雪对阳光的反射而看不清路面。主驾司机:江洋大盗,车速不超过40,翻越时间90分钟左右。
虽然迅速顺利地通过了艾肯达板,我还是出了一身冷汗。从反光镜里欣赏着太阳落山时映照的五彩云霞,几只狐狸从视线里一闪而过。前方是一望无际黑魆魆的山脉。
查干诺尔达板:行驶时段:夜晚,主驾司机:康克。小贝的吃力使我们明白这是一片倾斜的草原。漫长的一百多公里都是上坡,其间很少有盘旋弯道,小贝不知不觉爬上山巓。车灯下还是多石烂路,小贝左右躲闪的光线使我们看见附近山上的积雪。几个小时遇不到其他车辆,手机早就没了信号,黑夜里只有我们这一点光亮。最难承受的不是坎坷漫长的路,不是窗外寒冷的风,是康克不住地问:“大盗,路下边有多深?”路基下,不是悬崖绝壁,看起来也就十几米的样子,足够使我们三个(还有小贝)报废。不知怎么回答才能驱赶紧张,我从包里摸索出那艳红的珠串,一颗一粒地捻着……查干诺尔达板,穿越时间4小时。
22:40到达今天预定目的地巴伦台。巴伦台是218和216国道的交汇处,几条省道也经过此地。几家旅店把个小镇映得灯火通明。路边一块大路标显示乌鲁木齐195公里。我问康克刚刚经过的两座山里都是冰雪覆盖,其中是不是有一座就是人称的冰达板,如果是那样,前面的195公里也就是分分钟的事,要不我们一鼓作气?康克笑着说,还是休息吧,地图上不还标着那座叫胜利达板的山嘛!
有信号了,我和康克的手机都不停地响起来。
TOM汽车编辑柳静小姐几天没收到我的行踪报告,很是担心;糊涂他们几小时没打通我们的电话,据说急得吃不下饭;老歌竟发来个空白屏幕,似乎看着手机发呆……一一给了回复:“活着!”
很快收到政委电话,互道平安,知他们已到库车,一路甚是艰难,经过的塌方路段非越野不能过,还要在路中垫上石头。如果小贝跟随,恐怕真要几条大汉抬着过去了!糊涂又来了短信:“收到你的信息简直比中六合彩还激动。你和康克可真是患难与共了。”康克由于不习惯西部的饮食,连日来咳嗽不止,现在竟咳得腰都直不起来。赶紧休息。
临睡翻看《新疆盛宴》,发现号称中国一号冰川的地方,位于216国道距乌鲁木齐127公里处,那不正是我们明天要经过的地方吗?!
图片说明:巩乃斯森林牧场(一)
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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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1-03 15:51
10月5日
心中谨记妞子教导,要在中午时分翻越冰达坂,这里到一号冰川应该有六七十公里。九点多去加油,看康克还没动静,便仔仔细细地把小贝擦了个干净。点了一大堆包子油条等康克,谁知他今天除了稀饭已经什么都吃不下去了。
216国道的爬沟过坎时常遭到深圳警察先生的抱怨,于是我更想不通新疆为什么不用破坏好路修高速的钱来修象216这段的烂路。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身体不适,康克在副驾上不似昨日那么谈笑风生,本想跟他念叨几句对冰达坂的忧虑,刚一开口却被一句“别怕,有我呢!”给堵了回来。潜意识里司机和警察之间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
临出门的时候,974爱车俱乐部的梁洪让舒心小姐送给我93年到2002年的十碟歌曲排行榜CD,虽然有点受宠若惊,但听来听去,还是觉得那首朴树的新歌《Colorful Days》可以概括所有的心情。
像一阵风 /掠过我身边 /当你错身而过的瞬间 /忽然间 /想要去很远 /和你去看繁华世界 /Imagination /Never lose my passion /It`s on my way It`s on my way now /Whatever it takes /Not for the destination /It`s on my way It`s on my way now /All my colorful days /Never lose my passion
11:30,威严雄伟的雪山终于耸立在我们眼前,216国道泥泞而顽固地在冰清玉洁中划出一条黑线。这里应该就是胜利达坂(俗称冰达坂),新疆中国一号冰川所在的山了。连日的风雨无阻使我们已经非常习惯小贝在山路上的摇头摆尾,此刻生长在南方城市的康克兴奋不已地停车拍照,望着刀削般白色的山脊,我指着不远处山顶上的一个整齐的垭口,猜测那一定是翻越大山的通道,过了那里,我们应该就算翻过冰达坂了吧。对面开来一辆卡车,虽然满身泥浆,却给了我们更大的信心,一阵兴奋,驱车前行。
图片说明:天山冰达坂(一)
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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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1-03 16:52
雪、耀眼的白雪,开始慢慢地侵蚀路面,犬牙交错,混乱不堪!面积越来越大,积雪越来越深。这傍山公路开始还保留有两条车辙,渐渐地,路面由黑泥变成混着雪的灰白、白色、最后终于如同镜面般的光亮起来。
“大盗,我来开吧!”看着眉头紧锁神情紧张的我,康克很象个汉子。我没有停车。北方严冬的冰雪路上,我曾开着小贝原地掉头270度,那种失控后的无奈与惊慌,没走过冰雪路的人是不会体会到的。路面的宽度刚够两辆车相会,我让小贝在中间行驶。
转过两个弯道,小贝的车轮开始打滑,路面已经全是亮光光的冰雪,眼看着山顶的垭口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小贝却终于再也爬不上去了。
“嘎”的一声提紧手刹,小贝还是向下滑了十几公分。试了几次原地坡起,车轮飞转,公里表指示走了五六公里,可小贝非但没有前进,反而在松手刹时后退了几步。旁边就是悬崖,这种后溜是非常危险的。
推车!康克下车,双脚刚一粘地,还没等站直,身子就向后一歪,差点滑倒。
康克找了两块石头垫住后轮,我则脱下棉衣铺在前轮下。我开车,康克推,只前进了半米!
这风景如画的新疆竟有这么险恶的路!曾独驾奥拓奔西藏的江洋大盗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危险和艰难。
一辆卡车从后面缓缓地爬来,离我们200米左右停了车,几个人下车忙着把防滑链往车轮上缠。我后悔起出门时犯懒,将小贝的专用防滑链留在了床底下……
康克又开始咳嗽起来。“还是找他们帮忙推一下吧。”他朝卡车走去,不料没走多远就滑了一跤。这种连人都站不稳的地面,就是来十条大汉也不见得能推得动小贝啊!见康克交涉了半天,那边的人也没有过来的意思。我也试着走过去,越是小心翼翼越是找不到重心,200米摔了三个跟头,最后十几米干脆脚不离地地顺坡滑下,直接向车头扑去。
那几个人说先缠好他们的车再来帮我们,拿了他们的一把大铁锹(这其实也是我上次西藏行的随车工具之一),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半尺来深的雪里,这才安稳地回到小贝旁边。
康克铲路上的冰,铁锹咔咔地直戳下去,发现五公分下还是透明的冰层。我找出工具袋里那把半尺来长的改锥,一下一下地和康克一起凿冰,希望在前轮处开出两道搓板,试图使小贝起步。
此处的海拔已经超过四千米,我们只划出几条浅浅的印迹就没了力气。我张着嘴大口地喘气,康克则撑着铁锹咳得直不起腰来。看着康克和小贝——此刻我最亲密的旅伴们,心里非常难过,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卡车上的人总算过来踏住积雪推着小贝又前行了一段,一个躲闪不过的坑令小贝彻底的失去了前进的可能。垭口那边几辆越野吉普车雄赳赳地开过来,我抓住小贝的车窗才不至于滑倒在路中间。
帮忙的人证实了垭口那边就是下山的路,小贝只要再爬几十米就没问题了。“给一百块钱我们拖你过去吧!”成交!没什么可犹豫的!打开后备箱,庆幸自己还没有忘乎所以到不带拖车绳的地步。回想当初西藏行前去爱洁修车,我的计划的确是吓着了老板,要不怎么白送给我了这么结实的绳子,还是两条!麻利地接好绳锁,待大车开到前面便将另一端牢牢地挂了上去。
手脚发软的我正犹豫上小贝的哪个门,康克已不由分说地坐进驾驶室。他让我退到路内侧,然后砰地一声关上车门,我不禁羞愧难当。然而更使我难以启齿的是我居然又蹦到车边,从包里翻出我那件最值钱的财产——尼康数码相机挂在脖子上。与其说是刚想起来拍照片,不如说怕大车一不小心滑到山下,小贝也难逃厄运。
大车上也只留下了司机,开始向垭口爬行,由于拖车绳系在小贝左前侧,移动中车头便始终朝着山下的悬崖。稍微清醒些时,我歪歪斜斜地蹭到小贝门边,见康克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紧紧抓在门把手上,一副随时准备跳车的样子。这正是我过来要提醒他的。
“大盗,我的机票在包里,帮我拿出来!”
“机票可以补!还有什么?身份证呢?”
“别的不用了。身份证在我兜里。”
刚想说句“我帮你拿着身份证。”还没出口就知道自己简直晕了头!这证件是给活着的人用的。
“人比车重要!”
“知道了!”帅哥对我微微一笑。
不用更多的话,我再次退回路内侧。
卡车拉着小贝和康克爬行的几十米里我的大脑停止了一切思维,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兜里的那串佛珠。卡车防滑链稀里哗啦地碾在冰上,居然没留下什么痕迹。两车稳稳地停在垭口,几个人过去卸下绳子交到我手里,我才恍然大悟地连声道谢。
垭口另一侧的路上居然也排了一队车,挡在前面的那辆红旗看上去比我们刚才的状况好不到哪儿去。三四个人正一边推车一边打滑,冰天雪地里的司机一头是汗。康克立刻停车下去帮忙,这个平日里的交警——司机们的冤家,此刻的确表现出人民公仆的一面。他不但加入了推车的行列,而且职业习惯般地大声指挥起来:“脚下踩实!一、二、三,用力!”司机哄哄地猛加着油,我在一边大喊:“松点儿油门,不能给大油!”这刚学来的招术立刻见效,红旗在众人的努力中行进起来,并借助惯性冲上垭口。
上山的车一辆一辆地从身边开过,让过他们,小贝开始下山。这边路上的雪明显地少,一个转弯过去,便全是黑褐色的泥路面了。虽然路依旧滑得要抓紧方向,虽然总是能望见山崖下长眠着的卡车和越野吉普车,但这路在我们眼里无疑是216国道胜利达坂中的一段高速!
前方不远处出现了新疆中国一号冰川风景区的标志牌。几辆新A牌照的越野吉普车干干净净地停在路边。他们是从乌鲁木齐方向开过来的。我和康克欢呼起来!
胜利达坂(冰达坂):峰顶三公里翻越时间3.5小时,主驾司机:中华人民共和国深圳特区人民警察彭康克。
18:00到达乌鲁木齐。和康克共进晚餐,这一别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把小贝留下让他明天回深圳前抓紧时间去趟天池,我则乘新疆航空公司晚班飞机于10月6日凌晨到达南疆城市:喀什。
图片说明:通过冰达坂
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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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1-07 01:07
10月6日
凌晨一点多到达喀什机场,我是为了那句“不到喀什就不算来过新疆”的话才来这里的。从乌鲁木齐到这里有1470公里,小贝开来至少也要三天,而且路况复杂,我是没有力气和时间再开来了。政委他们今夜住在离这儿500公里的阿克苏,赶到这里至少要下午了。
上午十点多在街上找了个汉族人问清艾提尕尔清真寺的方向,沿着一条小街逛了过去。小街的名字长得吓人,翻了半天数码相机记录才搞明白,全称叫个:艾格孜艾日克路!街道两边开着各种店铺,红铜器手工制品店里伙计们已经开始叮叮当当地敲着铜锅铜壶,要不是离开家里那只高压锅就焖不熟饭,我还真想买上个雕花大锅回来;英吉沙小刀店门口店家正把长长短短精致的刀子展览出来,呆会儿一定囤上若干,邮寄回北京送朋友;服装店里除了民族服饰,还有些泊来品,一顶羊剪绒的帽子扣在我脑袋上怎么就那么怪怪的,似乎有点象舞台上的魔术师;小食品店里跟北京街边出售的东西差不多,无外乎可乐绿箭红塔山;饭馆里刚进的新鲜牛羊肉,大师傅拎着个尸体正在肢解;理发馆的大招牌上总是画个男子免冠证件照,开始我还以为是这家老板的画像,走得多了才知道这是他们理发店的标准广告模式;口腔门诊的广告一点也不比北京麦当劳的小,画面上一张鲜红大嘴里吐着白灿灿的牙齿,旁边画着各种假牙的模具,几样钳子锤子之类的工具看得我后背直冒凉气……
烤食品的香味钻进鼻孔,一位汉族老哥正站在烤包子铺前买刚出炉的包子。他见我东张西望的样子就招呼了我一句,“来来,尝尝烤包子,是这儿的特产,好吃!”“那您倒是给我留俩啊!”看着他居然提了两塑料袋了还往里装,难道要把手上的五十元大票都花了出去,我有点着急。“一块钱俩,你吃几个?”汉子问,“俩就够!”我递过一元票,让小伙计从炉子里夹了两个焦黄外壳的包子。怕烫嘴没敢大口咬,第一口先啃下了香脆的外壳,“嗯,好吃!”羊肉大葱的香味更是扑鼻,见包子里的羊肉馅居然都是块状,我一下露出狰狞嘴脸,三口两口吞了一个下去。大汉看着我呵呵地乐了两声,又继续把炉子里剩下的包子都装进口袋。“行了行了,俩还不够,瞧你那点出息!”我怎么好象听见我妈教育我呢?
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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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1-10 09:05
10月7日
3:30,飞机降落,小青和老歌已在机场等我了。新疆之大,从乌市的机场就可体会,哪有凌晨3、4点还有飞机起降的?赶快去看小贝,离开它才一天,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挂念。小贝看上去没什么变化,我心疼地摸摸这儿敲敲那儿的,半天才想起这么晚还让他们等我,真不好意思。快回市里吧。
11:00,和老歌又去了那家手抓饭馆,然后给朋友们采购了葡萄干若干公斤。我们向天池方向驶去。
天空灰蒙蒙的,似乎要下雨。几十公里高速后就进入了天池旅游专用线。一路还是新疆特有的雪山、冷杉、河流、牛羊,只是突然觉得很疲惫,心想要是老歌不来,自己是不是又要找旅行者酒吧贴征友启示呢。好在现在有这个超级车驴不容分说地干这“体力活”,我也乐得悠闲了。
门票60,缆车15,买了两套票,而检票口只撕了一张,他们觉得我们俩一定有一个是可以免费的导游,到底谁更象就搞不清了。
山头乌云笼罩,检票口的工作人员都穿着厚厚的棉大衣,“山上要下雪!”他们肯定地说。
漫长的缆车,我的手脚冰凉!
再换电瓶车,坐到了天池边。放眼望去,四处一片朦胧,哪有什么可看的?除了脚边一汪水,看不到蓝天、雪山,也看不到那片清澈,只感觉冷!几匹马懒洋洋地耷拉着脑袋不愿动,而那西王母洗脚盆之类的比喻更是煞风景,懊恼来的不是时候。老歌晃着他那大脑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张到此一游吧!”“咔”给我来了一张。“给你也来一张!”“不、不,鄙人平生最怕照相!”估计是怕我传到磨房里去吧?
沿湖边信步而行,准备去那什么庙看看,走到一个豁口,听见“隆隆”的水流声,好像有瀑布?下去瞧瞧,果然是天池的一个出口!于是庙也不去看了,沿着石级下到了小溪边。美丽的峡谷小溪,“这条溪就是我们来时公路旁边的那条吧,那么沿这条路可以下到停车场。”老歌肯定地判断。有头驴在似乎不需要我再思维,跟着走就行。好长时间没爬山了,正好,磨磨驴蹄。
这真是条值得一走的路,从上往下,清澈冰凌的小溪伴随左右,并不破坏气氛的石阶一路下行,偶有小亭平台,驻足回望,总能发现几许红叶嵌在苍翠中。赏景拍照,竟没有碰到其他游人,两小时许,如愿下到停车场,恍如隔世,意犹未尽!
试着去退一张门票,本还想编些理由,不料售票员头也没抬地扔出六十大元,心中狂喜,扬长而去。不到天池,似乎枉到乌鲁木齐,这桩心愿了了,也应该正式往回走了。
图片说明:山间溪流(一)
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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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1-10 09:20
回程打算走库尔勒、若羌,再走315国道进青海,然后一路东行走熟悉的路回北京。其中路过的博斯腾湖是新疆最大的淡水湖,据说景色不错,当然不容错过!花土沟是老歌一直想回去看看的,“把这两个地方看了,我这趟的任务就完成了!”老歌虽这样说,但我心里明白他这次是来帮我的。315国道若羌至青海花土沟段在任何旅游手册上都没找到路况介绍,经多方打探仍无结果。老歌本来一直反对我孤身一人走这条路,但见我执意要走,居然亲自来了。于是我们决定先到博斯腾湖,边走边打听路况,最多到库尔勒,如果若羌到青海段不通再回头走来路回去。重经乌市,往库尔勒方向驶去。
虽然平日里经常被朋友们“夸”我开车猛,但坐上磨房超级车驴开的车,我不禁一路大呼小叫的,几个急转弯下来,手心里全是汗。见抗议无成效,再回驾驶座也没戏,也就爱谁谁了。乐得有空闲鼓捣摄像机,这东西是这趟旅行的新装备,一直没时间仔细琢磨,发现还真是好玩。
一路飚车,见了带DVD的大客车老歌还抻头看看是不是放武打片,我摇头叹息。天黑时已经离开高速上了去库尔勒的314国道,好好的路面又被挖得乱七八糟,黑暗中的小贝再次在便道和烂路之间沉浮!我是见多不怪,看老歌一路游耍着,懒得担惊受怕,多次迷迷糊糊地睡去。
这条路是南北疆沟通的要道,来往车辆极多,路又不好走,原计划到库尔勒住现在看来不大可能了,走哪儿算哪儿吧。到乌兰地界,已是半夜,于是加油吃饭,顺便向大货司机打听路况,竟没有人能说清若羌到青海的路况,只说到库尔勒的路好走。黑暗中,有路牌指示向左到乌兰县城5公里,既有县城,想必有县委招待所之类的住宿地儿,老歌开始吹嘘他具有如何如何找住处的本事,于是转入,开了一阵并没有发现一个像县城一样的东西,只是到了一个巨大的兵营,有荷枪实弹的哨兵把守,把我们吓了一跳,赶紧掉头沿另一条路再往里走,转了半天,又看到一个大门,很整齐的建筑,开近一看,竟然是同一个兵营的另一个门!哭笑不得,还是回头。
再到大路,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大量的旅馆,“真是邪门!”便是那江湖老鬼也百思不得其解。见一新旅馆外观还算漂亮,不走了。进得房间,西域的地广人稀再次展现。我这大套间一进门竟是三十多平米的大厅,估计说话都要有回音,里间同样的大房间,一张超大床也没觉得占了多大地方。全身放松以最快的速度进入深度睡眠。
“叮咚!叮咚!”夜半门铃!朦胧中我睁开眼睛, “谁啊?” 我大声问道。“……”无人应答。这是楼的顶层,老歌就在隔壁,刚才进来时没发现这楼上别的房间有人啊,服务员大半夜地来送什么水?莫非……四下里静悄悄的。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看了一下表,凌晨1:15。不理了,拒绝任何奇思异想的打扰,睡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叮咚!叮咚!”风吹窗帘晃动,难道一双绿色的眼睛在窗外?我头皮发紧。难道真是他?噌地从床上坐起,立刻清醒过来。一瞬间,千愁万绪纠缠得我不知如何是好。出门以来从未怕过劫钱劫色之徒,要钱,我只有奥拓,要色,我这黄脸婆还不至于搞出人命,而这老歌不是刚从深圳来吗?这、这、……
我打开床头灯,时间2:15,披上衣服向客厅走去。昏黄的灯光拉长一个战战兢兢的身影,开门后各种猜测的情景如同电影般在脑海里一幕幕地过着……“谁啊?”我保持了平静。
“……”无人应答。
开门?不,无论是谁我都不能开,还是先给总台打个电话,让他们上来看看谁在敲门,如果是老歌,他听见有人上来就会回房间了,还伤不了面子。拨“9”,总台小姐甜美的声音:“您好!”
“小姐,我是404的客人,您能帮我看看谁在我门口按门铃吗?我好象没叫服务员。”
“哦,请您把床头的‘请勿打扰’开关关闭,否则每隔一小时门铃响一次……”
“你们丫都TMD干什么呢!”谁说姑奶奶不会骂人!我扬手把电话扔了出去。
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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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1-14 17:04
[$nbsp][$nbsp][$nbsp][$nbsp]似乎旅行真的结束了,剩下的事情是尽快赶回北京上班。
[$nbsp][$nbsp][$nbsp][$nbsp]被老歌无数次吹嘘的那条美国人投资修的路正在全线拓宽,原来的马路已经基本不见,新的路基则刚刚垒起,十分颠簸,尘土满天。平均两公里就要下一段便道,根本跑不动,原计划今晚到鱼卡或者大柴旦的计划肯定是实现不了。到了老歌的“地盘”,哪容我指手画脚,天慢慢黑了下来,那条“又直又平的柏油大马路”始终没有出现。
[$nbsp][$nbsp][$nbsp][$nbsp]唉,走到哪算哪吧,反正有这个“柴达木通”在也不用我劳神……。放倒座椅,拉过大被,沉沉睡去。
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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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1-15 14:50
10月10日
[$nbsp][$nbsp]停车加油时,我闭着眼懒懒地问: “到哪儿了?”
[$nbsp][$nbsp]“冷湖!”
[$nbsp][$nbsp]“啊?不是走鱼卡吗?!”我欠起半个身子,看到冷湖小镇微弱的灯光。
[$nbsp][$nbsp]“我错过了岔路口!”老歌黑着脸说。
[$nbsp][$nbsp]
[$nbsp][$nbsp]晕!这意味着我们要再翻阿尔金山进入甘肃,经过敦煌,而不是走青海湖。正值寒潮来临,甘肃大部都是雨雪天气,山上没准要下雪。 “找住处吧,等天亮再走。”我提议。这时已经凌晨2:30了。
[$nbsp][$nbsp]“不,我非要把烂路走完!”他一定是觉得很没面子,倔脾气又上来了。
[$nbsp][$nbsp]“你真不困啊?!都几点了?山上下雪怎么办?再说…… 老侯遇到狼群的地方是不是就是这条路啊?”
[$nbsp][$nbsp]除了小贝的低吟,没有别的声响。十几年的岁月可以无情地将沧桑雕刻在人们脸上,又怎能不容这戈壁的痕迹有所改变,这黑暗中的抗争又有多大的意义呢?
[$nbsp][$nbsp]由于长期的旅行练就了睡觉时极强的抗干扰能力,自从西藏归来,这是头一次整夜睡在车里。依旧是心爱的小贝,依旧是那床大被,连空气里都依旧弥漫着西部特有的清新。我似乎从未惧怕过长途奔波的艰辛,而此刻柔软温暖的大被裹得我微微出汗, 对这种状态的越来越适应才使我真正感到恐惧。
[$nbsp][$nbsp]恍惚中能感觉到路况还是很差,知道老歌不会在这种路上犯困,但还是半梦半醒地和他搭讪两句:“到哪儿了?”
[$nbsp][$nbsp]“爬山呢!”
[$nbsp][$nbsp]……
[$nbsp][$nbsp]“看见狼群叫我一声。”
[$nbsp][$nbsp]“哦!”
[$nbsp][$nbsp]有时也能听见老歌自己嘀咕:“怎么又没路了……”于是坐起来帮他找。通常是原路倒一段车,才看见拐向便道的岔口,几次之后,我才知道他的视力很差,尤其是看不清夜路。一次,老歌居然顺着辙印开进了筑路工程队的驻地,几头恶犬扑上来猛叫,我们赶紧掉头,顺着来路返回,在我的指引下才找到了正路,就凭他那眼神多久才能转出大山啊!想换他下来休息就是徒劳,最初心里的内疚已经变成无奈。为了确保白天替换开车,我继续大睡。后来据他自己交待,这晚他共有5次因走错路掉头。
[$nbsp][$nbsp]凌晨5:45,天还完全黑着,我晃晃头坐起来,醒了。翻出一听可乐递给老歌,发现我们还在爬山,里程表显示,11小时走了390公里。烂路边一块小小石碑被车灯一晃,上面三个清晰的字“当金山”——青海和甘肃在阿尔金山215国道上的交界处。海拔表显示3650米。
20小时之内两次翻越了阿尔金雪山!
[$nbsp][$nbsp]当金山上果然白雪飘舞,寒冷异常,但界碑把烂路彻底地抛在青海,小贝停止了急促的喘息,轻快地向山下驶去。野兔从车前一闪而过,雪山在晨曦中渐渐远离了视线,戈壁的天空由鱼肚白的灰暗变成了柔媚万千的灿烂。我被温暖的大被包围着,目光向着总是达不到的遥远的地方。久违的柏油路迎接我们开始了新一天的路程。
[$nbsp][$nbsp]7:30,我们和还没有完全苏醒的敦煌擦肩而过,我换下老歌。2001年老歌和我分别在8月、10月开车来过这里,处于兴奋状态的老歌广播站开始播音。
[$nbsp][$nbsp][$nbsp]“我们那次可有意思了,几个同学从四川特意赶到兰州,然后一起来这里玩……”
[$nbsp][$nbsp]老歌并不需要打断,我微笑着倾听他们的故事。
[$nbsp][$nbsp]……
[$nbsp][$nbsp]“又走这条路了,你还记得上次走时的情景吗?”
[$nbsp][$nbsp]“记得!”
[$nbsp][$nbsp]见我没了下文,老歌又说了一会儿,然后吃了几口东西便很快睡着了。
[$nbsp][$nbsp]小贝快速而平稳地飞驰着,虽然尽量绕过路上不时出现的坑凹,但还是经常把老歌颠醒。我没有减速,因为我知道每多开一公里,就会分担一分他的压力。
[$nbsp][$nbsp]三小时后,老歌换下我。寒流伴随着雨、雪、雾,行驶速度80-100,几小时下来,老歌显得很疲惫。想起来时独自开这段时的恶劣天气,于是翻出旧帐,声讨他那时对我的指责。这个肉烂嘴不烂的家伙取得了最终必然的胜利,我在被他搅得乱七八糟的思路中闭嘴。
[$nbsp][$nbsp]长时间的奔袭使我们的体力消耗都很大,每人只能开几小时就觉得有点撑不住了。天黑后离兰州还有三百多公里,由于昨晚和今晨都没洗脸,隐形眼睛磨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高速上对面大车的强光透过雨雪更令我看不清路面,于是很不忍心地把老歌叫醒。距兰州只有一百多公里的大山居然海拔3000多米,云雾缠绕着白雪覆盖的山顶,打开车窗,刺骨的寒风立刻吹透了衣服,我赶紧又摇上玻璃。
[$nbsp][$nbsp]974爱车俱乐部送来的十年歌曲排行榜CD尽显精华,一首一首地听着,回忆起曾经年轻的时光……
[$nbsp][$nbsp]11日凌晨1:30,兰州。
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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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1-15 14:53
10月11日
睁眼11:40,最后一次品尝西部羊羔肉,竟吃了两大碗米饭,这是我此次出门吃得最多的一顿。马不停蹄地杀向北京,想尽快结束新疆之旅。
一路顺畅地走到天水,距北京只有1700多公里了,心情更是急切,明天下午就能到家了吧!几个比我早几天出发去西藏的朋友刚走上从拉萨去阿里的路,真难想象他们是如何抗击今年早来的寒流。
冷空气聚集在山里,雨沥沥下个不停,刚整理过的塌方路面随时可见,对面开来的车全都满身是泥,只要有车来,前面的路就一定是通的。怕出意外,我提醒老歌在北道附近时加满油再进山。
17:50,在距甘陕交界的东岔镇70公里处,我们终于和塌方遭遇了。几辆大车停靠在路边,前面的路被坍塌下来的泥土覆盖了大半,只有小车可以通过。我们超过大车,跟在一辆吉普车后,等待对面三辆小车先开过来。正当那三辆车缓慢地过来,吉普车正要起步时,只见山顶上又有几块石头向下滚,越来越多松动的泥土跟着不停地滑下来,站在路中间的道班呼喊着向后跑去,小贝和吉普车迅速后退,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声音,整整半个山坡顷刻之间全部砸向路面。路被严严实实地封住了!
抬头看山,几棵小树歪歪斜斜,高压电线杆似乎也摇摇欲坠。前面的吉普车离塌方只有六七米远。
两边所有车辆都后撤到相对安全地带,听说附近村庄已经断电后心里才踏实了些。车越来越多,很快就已经望不到边。有的车开始掉头往回走,我和老歌一人抱着一本地图,上上下下找了半天,发现除非回兰州走银川,要不就在这里等,可谁又能保证刚刚经过的路现在是否依旧畅通呢?
天渐渐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工程车才能开来,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大山。除了等待,我们没有别的办法。清点了一下食品储备,还够两个人一天饿不着。翻出老歌从深圳带来的车用咖啡壶煮热水,不久两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被分别干掉。公路一側依山,另一侧几十米下是湍急的渭河,虽然已经看不到水面,那滔滔的水声在黑夜里更是清晰。我戴着头灯坐在车里写日记,老歌在公路上来回踱着方步,夜风吹进一阵阵潮湿的寒气,我打开暖风,不一会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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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1-15 14:55
10月12日
在一阵嘈杂声中睁眼一看,居然快十点了,道班正指挥车辆移动。老歌正从路边走向车来。
“哟,醒了?”他笑着问。
“你什么时候醒的?”其实我根本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的。
“嘿嘿,你睡得真香!昨天夜里和今天早晨又塌了两次,你一点都没听见吧?”
我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老歌把车向公路内侧移了移,工程车快到了。
“你看,昨天也就塌了十几米,现在有一百米了!”
半山腰上的几棵小树正躺在路中间。
“你看!咱们的车真的漏油!其实我这一路上都闻到汽油味了,可到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是从哪里漏出来的。”
小贝刚刚停过一夜的地方留下一大滩油迹,油箱表显示出这一夜惊人的耗油量。这消息并没给我带来更大的烦恼,反正也走不了。
工程车十点多终于开进来了,下午两点单向分别放行。不愿停下修车,小贝刻不容缓地冒雨奔向京城!
傍晚收到糊涂短信:“看新闻陇海线塌方,想不到公路也未能幸免。我们今天走沙漠公路到库尔勒,现在塔里木河大桥上P,看来老歌赶了几天路前功尽弃呀! ”
(后记:回到北京的第二天,听说甘陕边界的公路上再次发生塌方事件,十几辆车被压在下面,伤亡人数不明。我和老歌根据描述查看地图,发现那正是我们经过的地方。)
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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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1-15 14:59
10月13
[$nbsp][$nbsp]凌晨在洛阳界内的高速上再次因塌方而堵车一小时四十分,到石家庄时已经是早晨五点多了。抬头望居然晴空万里。老歌机器般连续开了十几个小时,我不得不承认他是真正的猛驴!剩下的二百多公里他说懒得换人,就给他这最后的表现机会吧!
[$nbsp][$nbsp]继续大被蒙头,却觉得有点睡不着了。自从老歌到了乌鲁木齐,我一共没开到1000公里,归途的跋涉更象老歌带着小贝的旅行。他难道真是铁人不成?今天是周一,我们都希望能赶回去上班,他也是在尽最后的努力吧。几分心疼油然而生,我担心他的状态,悄悄拉开大被一角偷眼望去。
[$nbsp][$nbsp]只见他正打了个哈大欠,闭上嘴后又用力地挤了挤眼睛。
[$nbsp][$nbsp]我于是更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nbsp][$nbsp]不一会儿他的眼睛微微闭了一下,又猛地睁大。再后来,他干脆就闭上了眼睛!
[$nbsp][$nbsp]“靠边停车!”我腾地坐起来,大喝一声!
[$nbsp][$nbsp]太阳从华北平原的地平线冉冉升起,我们站在高速公路边最后一次举起相机。没想到这里也有如此美丽的彩霞,相信世界上每个角落里都有明媚的时候吧。突然想起政委的话:“风景在你的心里。”我眯起眼睛看朝阳,任清风吹拂着脸颊。
[$nbsp][$nbsp]“嗨,我们快到家了!”我招呼老歌上车。
[$nbsp][$nbsp]他皱起眉头,“你快到家了!去北京是我的旅行,这才刚刚开始啊!”
[$nbsp][$nbsp]9:05,杜家坎收费站,梁洪小姐亲切而熟悉的声音迎接我回到周一北京茫茫的车海。今天的974有个新专题,在“爱车音乐时间”里评选最受欢迎的歌曲,当音乐声响起的那一瞬间,我的心再一次砰然而动,那是朴树,《五彩缤纷的日子》!
2003年11月15日于北京
图片说明:家乡的黎明
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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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1-15 15:02
图片说明:再见家乡的黎明
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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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1-15 15:08
本次新疆之旅历时17天,行程11000公里,费用10000元左右。除哈纳斯因谣传大雪封山未能到达,其余路线基本按计划得以实现。
小贝归来后直接进了修理厂,换油箱、油底壳、前轮轴承,轮子没掉,万幸!
感谢一路上磨房朋友们的大力相助!
感谢逗你乐、老歌给的粮票!
感谢业余搬运工金牛座!
感谢所有关注的朋友!
期待重逢!
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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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7-31 10:30
我呼唤苍天,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在我正准备三进西藏的时候,却收到糊涂的短信,康克今天凌晨在韶关也因车祸去了......
我悲!我惊!我怒!!
(图片:生死与共的深圳交警彭康克和小贝在天山冰达板)
















好漂亮的火焰山和路边的塞里木湖,只为这也值得去了!
宁可在那发呆,呵呵
半年没发言了,看了你的游记,只有感慨。。。。
靠!太美了!!!顶..........................
嗨,很高兴又在这看见你!
老歌说过我该请你吃饭,因为是你把我介绍到磨房来的。
什么时候来北京一定告诉我,或者看看12月份我争取去趟深圳,说专去请你吃饭可能显得太假,不过真是想要去看看磨房的朋友们。
那是那是,
·!
飞蕉这一多事多出好多事来
好啊,美文、美景色!!
文章有几处与事实不太相符:
一、我们与江洋大盗的联系基本上只有糊涂与她用短信联系。所以她的行动只是在车上糊涂久不久来一句我们才知道一、二。在那达慕的那一慕,我一直不知道大盗返回,听到的消息是她自己走错路,早已跑到前面去了。而且不愿意回头,我们还真为她惋惜了好一阵。
二、我是不喝酒的,从小到大,家教甚严的我就没学会喝酒,在学校时因为学拳击老师不准喝酒,所以也没敢去犯规。当然,靠身体的抵抗力去应付一下也许也只有不到半斤的量。
三、在那达慕是被同行的队友出卖了,在蒙古人敬酒的时候,他(她)们居然异口同声将我抬出来。说这是我们的领导(其实他们还从没把我看成领导,只是喝酒时不知怎么回事就成了领导了),结果就成了人家的攻击目标了。空腹喝了十多碗白酒,后来连胆汁都吐出来了(总结,不要相信你的同行人,很可能就是他们将你卖了)。使我愤怒的是,在我被人放倒之后,最想看我洋相的,居然是我的队友。嘿嘿。
四、我只说过老歌跟车太近,我没这个胆量。并没说过老歌开车有许多毛病(最好不要发生战争,嘿嘿)。
五、那拉堤的那家宾馆不是最好的,也没有最好的。晚上洗热水是有的(就是要长时间放水,将其里面的黄水放光),可惜这个笨蛋居然不会用。嘿嘿。
五、“旅游是一份心情,风景自在心中。”本次新疆之行,先是在吐鲁番晚上睡觉吹空调(开到十七度睡觉)使呼吸道感染,结果在喀娜斯因发烧不能下水,过赛里木湖前因喝酒喝伤了,体能下降无法下水。到了卡拉库力湖又因水温实在太冷没胆量下水。最终没能实现大盗想看一下两栖下水的愿望。这个愿望只有下次再实现了。
新疆,我还会来的,也许下次是我们两栖部队远征军同行!!!
[quote]蓝蓝的海 wrote:
文章有几处与事实不太相符:
三、在那达慕是被同行的队友出卖了,在蒙古人敬酒的时候,他(她)们居然异口同声将我抬出来。说这是我们的领导(其实他们还从没把我看成领导,只是喝酒时不知怎么回事就成了领导了),结果就成了人家的攻击目标了。空腹喝了十多碗白酒,后来连胆汁都吐出来了(总结,不要相信你的同行人,很可能就是他们将你卖了)。使我愤怒的是,在我被人放倒之后,最想看我洋相的,居然是我的队友。嘿嘿。
政委,我不知道你这话是不是开玩笑,如果是,作为你的队友,我告诉你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如果不是,我要代表你的四位队友澄清一点:
没有人出卖你,出卖你对我们来说没任何好处!蒙古人敬酒不是只敬你一个,对他们来说我们都是客人,你喝得不比我们任何一个人少,在进帐篷前我就和大家说,如果不能喝也不想喝开始就要拒绝。我们说你是领导,只是人家敬酒要有个顺序,你年纪最长,这样说不是“出卖”你吧?!那天,除了佛光之外的人全倒下了,佛光还清醒是因为他自己中途溜去骑马,如果连他也倒下的话,我们那天就真要睡在蒙古人的帐篷里了!
“总结,不要相信你的同行人,很可能就是他们将你卖了”说这话真让人寒心!在离开的时候是谁忍着你酒醉后的又踢又打(你知道你手有多重)扶你上车,在酒店是谁到处找热水热牛奶喂到你嘴里,是谁扶你上床给你脱鞋给你盖被子,是谁打包稀饭送到你房间?!是你那些被你称为“出卖你”的队友!
同意!政委,咱们下次组织一个两栖部队的远征新疆团,蘑菇自荐做导游如何?
严重pf.
偶像.
不知道有没有沿途的功略,新疆部分的就够了.
新疆,一定要去的.
把都跨过了独库公路的纵情山水,却在此吓回去的那段河滩路,其实心里有底(距离不是很长)就应该可以过。
不过大盗的那台小贝轮子太小了,走大车的车辙,水太深;不走大车的车辙,它那小蹄子压上去的时候,松散的石头立马下陷。所以过去的时候不仅不要走车辙,还要不停地用方向盘去找到结实的落脚点。
过水的时候我是一点都不敢停(要不然排气管进水了,在那里真不知找谁来修?),大盗原来想给自己的伟车来几张写真,结果我车速不等人,还让她一脚踩到水中。
可怜的领导
兔哥!你终于能上网了!
你说谁呢?
我听说可怜之人必有......您的意思是......
拨号上网
,只能发言不能放P
领导就这么憋着吧!
同学们等着闻领导的连环P!!
天生丽质难自弃,
一女驾在奥拓上;
回车一笑百媚生,
车版男儿无颜色。
胡说八道!
我们等着您的全国男子定点个人第一呢。
什、什么GP诗???

您老还是用“电报体”成!
小奥托 大能耐
大家不要思想都走了极端,开小车走是大盗无奈的选择,而不是她喜欢的选择.
如果将另一辆越野车同时放在一起,她会毫不犹疑地选择开越野车出行.
TO:政委
一、我们与江洋大盗的联系基本上只有糊涂与她用短信联系。
您慌什么?
二、我是不喝酒的,从小到大,家教甚严的我就没学会喝酒,在学校时因为学拳击老师不准喝酒,所以也没敢去犯规。当然,靠身体的抵抗力去应付一下也许也只有不到半斤的量。
文中有与此相悖之处吗?请详述。
三、在那达慕是被同行的队友出卖了,在蒙古人敬酒的时候,他(她)们居然异口同声将我抬出来。说这是我们的领导(其实他们还从没把我看成领导,只是喝酒时不知怎么回事就成了领导了),结果就成了人家的攻击目标了。空腹喝了十多碗白酒,后来连胆汁都吐出来了(总结,不要相信你的同行人,很可能就是他们将你卖了)。使我愤怒的是,在我被人放倒之后,最想看我洋相的,居然是我的队友。嘿嘿。
谁敢无视领导?!我决不饶他!——那后来呢?
政委,我可没数到钞票啊,好歹咱俩还同车了六七个小时呢,要是卖您不能没我的份吧?
四、我只说过老歌跟车太近,我没这个胆量。并没说过老歌开车有许多毛病(最好不要发生战争,嘿嘿)。
他开车毛病就是多(就算是我说的吧!),当然是跟您比。
五、那拉堤的那家宾馆不是最好的,也没有最好的。晚上洗热水是有的(就是要长时间放水,将其里面的黄水放光),可惜这个笨蛋居然不会用。嘿嘿。
政委:我一直对您毕恭毕敬,咱可不带玩人身攻击的啊!我们都知道您好游泳,可您也不能把一宾馆的水都放您屋里当游泳池用啊!(这事我不提就算了。)
五、“旅游是一份心情,风景自在心中。”本次新疆之行,先是在吐鲁番晚上睡觉吹空调(开到十七度睡觉)使呼吸道感染,结果在喀娜斯因发烧不能下水,过赛里木湖前因喝酒喝伤了,体能下降无法下水。到了卡拉库力湖又因水温实在太冷没胆量下水。最终没能实现大盗想看一下两栖下水的愿望。这个愿望只有下次再实现了。

“打赌!一千块!”知道我去深圳是谁赞助了吧?
大家不要思想都走了极端,开小车走是大盗无奈的选择,而不是她喜欢的选择.
如果将另一辆越野车同时放在一起,她会毫不犹疑地选择开越野车出行.
这句才是实话......
我先吃饭去了,朋友等我呢,改天再会(毁?诲?随便)!
美文!美图!还有一个美好的心境,最好在PP后:顺便也能介绍一下摄影技术和器材(PP不似数码机拍的效果),以便于提高色驴的整体水平。


是用NIKON COOLPIX5000数码拍的,也PS了一下。
TO:江洋大盗、政委

看得俺热血沸腾、口水直流

,真恨不得马上背上行囊随你们去远行!
虽然俺没有大盗JJ的勇气敢独自驾车远行
(而且开的还是“小贝”,PFPF!!!
),但当个副驾驶应该还是胜任的!
也绝对够格做一个好的游伴!

:俺可以提前接受XDJM的考核呀!8)
,就收了俺吧

[$nbsp][$nbsp][$nbsp][$nbsp]棒!真是太棒了!
[$nbsp][$nbsp][$nbsp][$nbsp]下次远行时,能否提前通知一声呀?
政委:听说你是“领导”
quote][/quote]
我想证明的只是真正的快乐与贫富是无关的。我问《财富》的记者为什么采访我这个中国普通老百姓,他说是为了反映汽车给中国人生活带来的变化。越来越多的人拥有了汽车,但我不知道是不是越来越多的人拥有了快乐!
本次旅行 最最本质的东西。!!!
于我心有戚戚焉。
酒,害人啊!
政委的形象算是毁了!糊涂啊糊涂,你真是糊涂啊!

呵呵,没粮票啦!
等我去借点...
打电话借老歌的
10月4日 几年前来过那拉提的妞子昨天遇到了一个熟人——路边的哈萨克男子竟然是上次妞子所住农家的主人。于是早餐后,我们一行人又去了那农家。 席地坐在色彩艳丽的羊毛毯上,哈萨克一家男女老少热情地招待了我们。沏茶倒水之后,拿出自制的小吃铺上大布…
图片说明:那拉提草原(二)
图片说明:那拉提草原(五)
帖图当是支持……这是在哈萨克做客时的男主人和孙女
这是他们摆出来招待我们的早餐
218国道上车很少,不久我们经过巩乃斯国家森林公园。墨绿的冷杉大片大片地覆盖着山坡, 山脚下巩乃斯河水清澈湍急,一群牛儿在水边散步,而那些羔羊似乎已经很疲惫,三三两两地趴在地上。虽然已经是傍晚时分,我和康克依旧忍不住下车拍照。离今天的目的地…
图片说明:巩乃斯森林牧场(二)
图片说明:巩乃斯森林牧场(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