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一席盛宴】——北疆篇完成

序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去新疆之前，她有如围着面纱的维族女子，妖娆妩媚神秘诱人，让人不自禁地对她浮想联翩。亲近了新疆，她是心灵的净土，山水的纯净牛羊的安详人类的无争，有如找到了心灵的家园。远离了新疆，回味她，她是一席丰富浓烈激情盎然的盛宴，酸、甜、苦、辣、热烈、平和，尝遍了百种滋味。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铺开新疆的地图，不得不赞叹其地域的辽阔，老爸说他中学时地理老师说过“一个新疆等于16个浙江省”，这句话深印在老爸的记忆里40多年。我对新疆的全部认识只局限于路边的羊肉串、上海满大街的维吾尔族小偷、地理书本上的名词“塔克拉玛干沙漠”、“楼兰”、“罗布泊”、“天池”，以及陈丹燕小说里描绘的新疆酷热的夏天、醉人醉己的葡萄架、夜晚篝火上的烤全羊和篝火边维族司机明亮的眸子。可这些仅有的零星碎片已足够拼凑成一幅清晰的我幻想新疆的画面，一直想亲身站到这幅画面前，关于新疆地震频繁、东突分子的恐怖活动、路途艰苦的种种劝告我从来没有听进去过，这么多年来，不断地有世界各地的探险家、摄影家、自助旅行者往那里去，可见新疆的迷人之处足以忽略其他一切的不利因素。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每次旅行中总有万般感慨，归来时强烈的冲动想将一切美景全部写下来，生怕这些美好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淡忘。等到静下来，理理思路，却发现要用字句来记下一路的美景、心情、感触、是件非常困难的事，人的感官细胞远比中国汉字要细腻丰富得多，细胞的蠕动是文字无法掌控的。在写与不写间徘徊了很久，一个老同学前几天问我，“新疆回来有没有写点什么，写点吧，就当是写给我种懒人看的好了，我这种吃不了苦的人是不会像你一样四处闯荡的，所以看看你的经历就好象自己也去了一次一样，就满足了。”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就这样，拉开了，盛宴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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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嘘乐 OP • 2003-11-11 12:45

D1：抵达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在火车上颠了一天一夜，进入第二夜睡得特别香，一觉到天亮，醒来时正好停在嘉峪关站，躺在铺上只听到隔壁的小孩在大叫“妈妈，你看站在下面的阿姨叔叔都冻得直跳！”。嘿嘿，偶暗笑，那些冻得直跳的人里当然也包括了jaka阿姨。火车重新启动，我坐起来看到了远远的小小的嘉峪关的城墙，只有很小的一段，之后便是连绵不绝的戈壁、山丘，光秃秃的，偶尔看到一片草洼也只是为戈壁作了一丝点缀。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昨天火车一离开河南境就阴阴雨雨了一天，担心着甘肃和新疆的天气，看到今日秋高气爽太阳当头，心情舒畅，冒着刺骨冷风到低窝铺的站台上蹦跳，想到晚上就到乌鲁木齐了，兴奋得像个小孩子，摆了psoe拼命喀嚓。一路上都可以看到铁轨边为防风沙而筑起的石墩子，伴着铁路线蜿蜒，有一段由里到外筑了严实的三层，人类赖以生存的大自然也是人类最大的敌人，人类总是满怀敌意地对待它，却很少想过要和它做朋友。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车过敦煌站，我便舒服地靠在车门边晒太阳，窗外是蓝天白云，连着的仍旧是蓝天白云，在上海有这样的天气是奢望、是珍稀，无心睡眠，贪婪地享用着暖和的阳光。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曾经看过电视台《记录片编辑室》播放的一个押解新疆犯人回原籍的记录片，一辆硬座专列十几个狱警武警押解近三百个犯人，长途跋涉六十几个小时，不准配枪、不给犯人带手铐的善待对武警来说是个重大考验，一路上的艰辛可想而知。当我在鄯善站亲眼见到站台边停着的窗上钉满铁条的列车时，还是被惊到了，看着铁条列车从面前一节节地驶过，不知道那些武警将会遇到什么情况。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风车！风车！”新疆的柴窝铺有亚洲最大的风力发电站基地――柴窝铺风力发电厂，几百个巨大的白色的三叶风车在夕阳下的天空里不停地转着，第一次看到，颇感新鲜，趴在车窗上不舍离开。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21点多火车终于停靠在乌鲁木齐站，火车站正在大修，被围栏分隔得乱七八糟，对新疆小偷的固有概念使我们一路都把背包捧的紧不离手。乌鲁木齐的夜晚热闹繁华，完全感不到与内陆的大城市有何不同，唯一的区别是所有的路边招牌都是用汉语和维语两种文字书写的，公交车报站亦是如此。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在住地与另两个同伴会合了，一同去五一夜市吃夜宵，天气已经凉了，夜市没有想象中的热闹，小吃摊位很多，可食客很少。羊肉串、面片没有吃出特别的味道来，印象深刻的是石榴汁，觉得好奇买了尝鲜，大呼，石榴的汁水酸得从味蕾渗到了牙床、腮帮子、喉咙、并长驱直入到胃里，有点哭笑不得的同时，暗下决心一定要推荐给后来人，告诉他们这里的石榴汁是多么地美味啊！！！哈哈哈！！！

嘘嘘乐 OP 嘘嘘乐 • 2003-11-11 12:47

D2: 晴无奈的赶路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吃完早饭八点多，受委托来接我们的司机说他刚听说进五彩湾景点的道路在施工，他的中华车底盘低进不去，劝说我们放弃从东线北上而改走西线，并信誓旦旦地说可以载我们去乌尔禾魔鬼城、看看美丽的乌伦古湖，不会单纯赶路那么枯燥。在之后的旅程中从不同的游客和司机谈话中得知，所谓底盘低进不去实在是有点言重了，当初我们真应该坚持一下的。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正式起程已是九点半了，离开乌鲁木齐一路沿着准噶尔盆地边的公路前行，公路两边是成片的棉花田，田边的羊群，远处是连绵的天山山脉，一路上没有特别的风景，穿过克拉玛依油田，看到的是脏乱和破败的景象，白花花的盐碱地、黑红色的矿山、巨大的油罐、成片的钻油机，车辆驶过尘土飞扬。

[$nbsp][$nbsp][$nbsp][$nbsp]司机并没有在乌尔禾魔鬼城停车，他的理由是：光线太强不适合你们照相，反正你们从北疆去南疆也要走这条路，到时候再去好了。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在靠近乌伦古湖的公路边有一个很大的敖包，“敖包”是蒙古语，是堆积或山头的意思，祭敖包是蒙古民族盛大的祭祀活动之一，敖包通常设在高山或丘陵上，用石头堆成一座圆锥形的实心塔，顶端插着一根长杆，杆头上系着牲畜毛角和经文布条，四面放着烧柏香的垫石；在敖包旁还插满树枝，供有整羊、马奶酒、黄油和奶酪等等。祭拜敖包的信念延伸开来，长年在公路上跑运输的司机为了祈求路途平安在公路边也垒起了敖包。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下午四点半终于在福海县的乌伦古湖边吃上了午饭，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已顾不得鱼的腥味，狼吞虎咽地填饱了肚子。对乌伦古湖没有好印象，没有特色，被垃圾包围，空气里一股腥咸的气味，倒是吃完饭在按摩肚子的时候抬头看到一只海鸥从头顶上掠过。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阿勒泰市正在全城修路，在新疆那么多日子下来，有一件事我总是想不通，新疆人只要一修路、一修城镇，不是一段段修一半一半修，而是把整个城镇或整条路全都挖开了，尘土飞扬。在金山宾馆住下，与我们的包车司机接上了头，司机很热情地请我们吃晚饭，再三推辞接受了他请我们去他家坐坐的邀请。在司机家第一次尝到了新疆的西瓜，长这么大，才知道西瓜的甜的滋味，上海的西瓜跟本不能用甜来形容啊！！！最终拗不过司机一家的热情，在附近的火锅店吃了晚饭，交谈之下才知道司机年轻时也是愤青一族，写诗唱歌画画弹吉他，无所不会，卧虎藏龙的新疆，神秘的新疆。。。。。。

照片说明：公路边的敖包

嘘嘘乐 OP 嘘嘘乐 • 2003-11-11 12:54

D9: 小雨伊宁汉人街、那拉提的晚餐

一直知道《无间道》有两个结局，却没想到是在新疆伊宁的宾馆里看了另一个结局，《无间道》是一部无论从剧情、演员都非常出彩的电影，不眨眼地熬到凌晨，唏嘘着进入梦乡。

在伊宁吃上了有豆花的早餐心头暖暖的，阴冷天气带来的不适抛之脑后。慕名去伊宁的汉人街，才知道所谓的汉人街是其实是伊宁市最大的维吾尔族的聚居区，基本没有汉人，之所以这么出名，是因为汉人街区是当地最大的贸易集市。集市非常热闹，从肥皂锅盆之类的日常用品到糖果包子羊肉串应有尽有。这里仿佛是一个北欧小镇，脸的轮廓是线条分明的，高高的鼻梁，凹陷深邃的眼睛，男子带着各色的四角方帽，女子穿着色彩艳丽纱群，长者留着修得干净整洁的白色胡须，在各自的摊位前或叫卖或聊天。在喧闹的集市里逛，司机不放心地跟着我们，维族人比想象中的要友好，当我们询问价格和举相机拍照时，他们始终面带微笑，一群十来岁街边擦鞋的孩子甚至围了过来，争先恐后地挤在镜头前生怕自己没被摄入镜头。集市上的所有东西我们都感到新奇，土黄色的一堆圆柱体是当地人自制的肥皂、一个脸盆里堆得老高的白色糊状的东东是酸奶、比铁饼还厚还大蜡黄色的是奶酪、盆里放满各种水果及一大块冰，盛在杯子里成了一杯冰爽的水果冰茶，贪食的我们毫不在意才吃过早饭，一路尝着鲜。

匆匆告别伊宁再次上路，天空飘起了沥沥的雨丝，这天的路程很少会路过什么城镇，路过巩留县，果断地决定午饭在此解决了。进了一家“锡伯大饼”的小吃店，特意跑到厨房去参观，所谓的锡伯大饼其实与东北人擀的饼子一个样，一问才知，锡伯族人主要分布在辽宁、吉林、黑龙江等地， 1764年，有1016名锡伯族人被征调到新疆伊犁地区屯垦戍边，随军家属2000余人，现在新疆的锡伯族人便是他们的后代。新疆有专门的行政区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巩留县就隶属于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难怪呢，祖辈是由东北迁居而来，饮食结构和习惯自然就保留了下来。锡伯族人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字，也有自己的宗教信仰，可是由于在新疆的锡伯人越来越少，锡伯族人的孩子都在汉人的学校受教育，不知道若干年以后，锡伯族的文化会不会就这样渐渐地失传了。

    巩留往新源的公路在修，车子拐进农家小路，虽然土路很颠簸但一路上看到了很原始的维族人家：土房、木架、矮墙，还有肥得走不动的羊。过了新源终于又回到了公路上，本以为路会顺畅些，结果遇到了一批又一批转场的牛群羊群，在新疆，每到秋季、春季，哈萨克牧民都要赶着牲畜由夏牧场转移至冬牧场，或由冬牧场转移至夏牧场，这个过程叫“转场”。每到秋季转场，哈萨克牧民赶着牛羊马等牲畜，长距离迁徙，跋涉数十公里到数百公里。其间，女主人抱着孩子骑在领头的骆驼上，几匹骆驼驮着全部家当，男人骑马赶着牛羊马等牲畜，浩浩荡荡，尘土飞扬地徐徐前行，走到哪，晚上就在哪宿营。牛马脚程还算快，只是那些的羊儿们扭着肥硕的屁股悠闲自在，按喇叭都无济于事，我们也不急，对我们来说这样的场景毕竟是难得一见的。

    离开伊宁时才洗干净的车到了那拉提镇又是一身泥泞，那拉提镇在全镇修路，路边堆满了挖出的泥巴石块，可司机说去年来已经在修了，没想到今年来了仍旧是一动不动的老样子，错愕。那拉提镇其实就是沿街的一条路，路两边都是饭馆和宾馆，最终在三合宾馆入住，那里的所谓宾馆其实都是私人开的旅店，但有一点是很清楚的，凡是名字叫宾馆的必定是有标准间的。选在三合住下，是因为店主许诺房间里烧暖气，并有可口的饭菜提供。点了三菜一汤静候，哪想到吃上饭已是一个小时以后了，因为用的是电炉，菜熟得慢，且只有一个炉子，菜得一个个做，其间，我还亲眼见厨师跑出门去借了个沙锅回来给我们做酸菜鱼。菜端上桌，我们已是又冷又饿，还没来得及动筷，突然全镇跳电，我们很安慰地拿了蜡烛点起来“能在新疆吃上烛光晚餐多浪漫啊！”虽然这顿晚餐颇为波折，但能够在这样的一个小镇吃上一顿这样美味可口的汉餐是超乎想象的好了，尤其是酸菜鱼和辣子小公鸡上桌不久就被一扫而空了，心满意足地抹着嘴，把自己塞进了温暖的被窝。

照片说明：水果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