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长假远行 2004-01-15 13:46

ZT:[笔记]情断西藏 by 佟儿(摩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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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情断西藏

作者:佟儿 提交日期:2003-12-15 11:15:00

我没有想到拉萨是这样一个城市。

从云南一路漫游过来,看惯了丽江秀丽的山川美景,强烈的对比反差,使我开始对这个城市的简单色彩有些不适应。

坐在由机场开往市区的大巴上身旁一个身穿西装的男子在不停的呕吐着。

“你有高原反映?”我问他。

“是的,头很痛”他看了我一眼笑笑。

“你从哪里来”他用手按着头,依旧一副痛苦的表情。

“从深圳来的,你现在除了头痛还有别的感觉吗?”我仔细打量着他又问,初次见面这样关心一个陌生人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知道高原反映的症状到底是什么,从下飞机到现在已经快一个小时,我还没有出现什么不适。

想想走出飞机刚登上大巴时还有几个好心的藏民跟在我身后喊着:嗨,小心高原反映哦。我对他们笑笑,又调皮的在原地转了两个圈,晃了晃脑袋,一点都不头晕。

“你来自深圳?”也许是听到我们的谈话,隔壁座位的一个四十多岁的藏族男子凑过来与我搭讪。

“是的,您这是出差?”看样子他是个商人,我猜测着他到拉萨是经商还是回家。

“是回家,我刚从中甸回来”这个叔叔人还算友善的汉语讲得也不错,只是那一身浓浓的酥油茶味令我不自觉的将身子向里靠了靠。

“快看,那边就是布达拉宫了”车已行到市区,藏民叔叔用手指着远处一排寺庙式的建筑,布达拉宫?谈不上雄伟,跟北京和沈阳的故宫相比差远了。

“哦,很漂亮”说得有些言不由衷。必竟我对这个城市不太了解,也就没什么发言权。

“美女,我已经到拉萨了,想念你们”我低头开始发手机短息,收信人:阿美。“”

很快收到阿美的回复“美女,我们也到了梅里雪山

认识阿美很偶然,我在丽江住了近一个星期,却有四天的时间窝在房间里写小说。到了第五天出来晒太阳时,刚好遇见在古城中四处转悠的阿美,

注目阿美的原因并不因为她是个美女,而是她胸前挂的那块牌子吸引住我的眼球。

“现有两个MM征同游,于明日一早租车去中甸”

我正想先去中甸,然后再坐飞机到拉萨,遇见阿美便忍不住谈上几句,原来她跟另一个姐姐也是深圳的,说到工作,我们还是同行,做新闻媒体。

当得知我一人独行并穿过了昆明,大理,丽江时,阿美即热情起来,在她的一翻劝说下,我同意了与她们同行,并讲好车费每人负担一百八十大元。

就这样一路走过来,在毫无准备时,一脚踏进了拉萨。还在飞机上的时候就开始翻阅羚羊手册,目标锁定了两间旅社,亚宾馆,八廊学。

大巴车终于到了拉萨民航中心,走下车来与藏民叔叔道别,他依旧热情不减,邀请我去他家坐坐,我以身体不适为名拒绝了,毕竟初次见面便登门造访,有些冒昧。见我一再拒绝,藏民叔叔便留了张名片说如果在拉萨想买什么东西的话,一定要先打电话给他,八角街的商贩卖人东西喜欢开天价。。

谢了又谢,送走了藏民叔叔,我跳上一辆三轮车直奔主题:八廊学。

三轮车很快驶入市中心的主干道,想不到拉萨市中心不大,各式品牌服装店还齐全,悠哉悠哉的坐在车上看风景,时光飞逝,转眼车便停在“八廊学”。

这是一间很有特色的旅店。院内建筑风格简单明快,结了中藏两种特色,连房间也分汉藏两种风格。服务台的小姐遗憾的告诉我单人间没有了,还剩最后一个双人间,最低价五十块。不知为什么,我就是喜欢八廊学这几个字,又不愿远走,再想想便住下来。

拿了钥匙跟在服务遇身后走到房间时,走廊里一群青年男女在围着一只铁锅炒菜。

“嗨,你们好,我是深圳来的,今天刚到”我一一向他们问好,并认识了年长的那位老哥名叫冯伟来自北京,是中国摄影杂志的攝影师。另一对青年男女来自上海,女孩子叩妞妞,男孩子叫李效静,他们刚刚从阿里返回,下一站的目标是墨脱。我常听人说不到阿里等于没来西藏,所以听到妞妞说她们在阿里徒步旅行了七天后,对她的勇气佩服得五体投地。一个劲的说要跟她学经验,帮我介绍一下西臧有哪些地方一定要去看看

走进房间,放下行李,刚刚洗完脸,便有人的敲门。是隔壁的冯伟老哥,他说他们共同努力的丰盛晚餐已经做好,邀请我共进晚餐。

虽然我一个劲的重申已经吃过晚饭,还是被他们拉到阳台上的饭桌前,又发现饭桌前多了两个人,都是一副摄影师的装扮,经老哥介绍,我又认识两位新朋友,来自北京的李勇胜和藏族的小伙子尼马雪康。原来冯伟老哥明天要启程行走墨脱,今晚是留在拉萨的朋友们为他饯行。

无功不受禄,再想想吃人家的嘴短,我便自告奋勇的说要饭后洗碗。谁知此话刚一出口,众人便齐齐瞪大眼晴看着我,最后还是妞妞说话了:你知不知道,冯老师的脏碗和脏碟子有三十几个正愁没人洗呢。

我一听便来了劲,我喜欢,我喜欢,我这人没别的什么爱好,就是喜欢洗碗,有什么脏碗筷的尽管拿给我好了。

正吃到兴头时,隔壁的房间里又走出来一个高高个子的男孩,第一眼,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觉得面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一路走过来,在我身边停住:对不起,可不可以让一下,我恍然,原来自己坐在通道口挡住了人家的去路,忙不跌的站起来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谁知他也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起,大家客气成一团。

正吃饭时,手机短讯响起,是海南的一个朋友发来的。他吞吞吐吐的说想请我帮个忙,我正吃得开心时,发短信的手机便不客气起来:TNND,什么事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打电话过去,问清了事情的原委,原来他欠了西藏朋友一百八十块钱,问我能不能帮他先还上,靠,就这么点事儿,早说嘛,我不以为然的安慰他:凭你老兄的信誉度,别说是一百八,一千八都没问题啦。

放下电话,告别了正在吃饭的一群人,按着他提供的地址寻找他的债主来。

五分钟后,联系到了他。那个叫宋明的男子正在参加藏族朋友的婚礼,我一听便来了劲,这种特色的节目是不容错过的,问了他的方位所在,便出门打车直奔拉萨艺术团。(待续)

作者:佟儿 回复日期:2003-12-15 21:49:51

10月11日

我没有参加藏人的婚礼,心想必是载歌载舞热闹非凡的。

谁知赶到拉萨艺术团后那里出奇的宁静。拿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时,一个藏族妈妈走过来 ,热情的拉着我的手往里走,“怎么才来,他们都快吃完了”我知道她想必把我当成参加婚礼的人,便跟在老妈妈身边将错就错的问道:他们在哪里,来的人多吗?

老妈妈没有说话,带我绕过两排楼房时,一阵喧闹声便从最里面的大房间传出来。刚一进门,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房间内正在吃酒的几十号人的眼晴刷刷的齐扫过来,侥有兴致的盯着我看。我这才发现,在这间屋子里,无论我的长相还是穿着都与他人有异,十足的汉人特征,难怪,他们把我当成了“外人”

“嗨”我尴尬的在原地站着不动,表情极不自然的同藏民们打招呼,然后一张张脸的搜索,猜测哪一位先生是我要找的“宋明”几分钟过去了,屋子里又恢复了喧闹声,我却依旧站在那里恨得咬牙切齿。

“宋明!!!!”忍无可忍了,也顾不得什么淑女风度,扯着脖子大喊。“宋明!!!!”第二声刚一落地,一身材魁梧梳着马尾辫的男孩飞快的窜到我身边。“在,在,你是???”

“刚刚通过电话的,我叫摩卡”我气呼呼的说明来意,便去翻口袋找那一百八十块钱。

“太客气了,不好意思,还让你这么远跑来一趟”宋明接过钱,一脸客气的笑,这人一看知道是老实人家的本份孩子。

“远吗?不远啊,我打车过来的时候还没跳表”实在人遇见了实在人,我也是实在的要命。

知道我是打车来的,宋明便执意要开车送我回去。

听到他说有车可以送我,我乐得眼晴都蓝了,表面还是强装镇定,假意推辞,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我自己坐车回去一样的。

宋明不再说话,拿了车钥匙走出门去发动车,我则跟那些与我打呼的藏民一一告别,乐得屁颠屁颠的跟在宋明的身后。

我的上帝,想不到这辆又酷,又炫,又有型的车居然是宋明的。此车改装的太漂亮了,漂亮的几乎猜不出它的原型,凭我的经验去想应该是沙漠风暴之类越野高手。

坐在车子里,我不停的夸奖这部车子好漂亮,宋明却岔开话题与我闲聊。

“你是深圳人?”

“不,北方人,在深圳工作。”

“怪不得,看你长得就象北方的。做哪一行工作?”

“写故事,专门写鬼故事的,你怕吗?”我阴森的学着电视里鬼片的恐怖配音来吓他。

“呵,不怕。你到拉萨多久了?”

“今天刚到,不过没什么高原反映”车行驶在路上,不时引起马路两旁路人的注目,我心底美滋滋的坐直了腰板。

“你是西藏人?肯定不是”我猜测着他。

“为什么不是?长得不象?”他被我逗笑了,换了一下车档继续开车。

“因为你的普通话说的很好啊,而且皮肤还过得去”我的理由还算充份,由于西藏特殊的高原气候,一般藏人的脸都是晒得很红,而且肤质较差的。

十分钟的路程,车子开到了八廊学,我向他道谢,然后下车。

“摩卡?”宋明坐在车子里叫我。

“什么?”我回过头去看他。

“你的电话是多少?”他拿出手机来,准备记下。

我告诉他后,手机便响起。

“记下我的电话吧,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哦”我把他的号码也存入手机。

“摩卡?”他发动车子的时候,想起了什么又叫我的名字

“什么”我再问。

“一个人小心点”

谢谢,我由衷的说。

回到旅社上楼回房间的时候,饭桌上的那一群人还没有散去,见我回来了,便笑着起哄“洗碗的回来啰”

我夸张的做个表情“我倒”,也不推辞,跟妞妞收拾桌子,便抱着一堆碗到洗手间去洗。

“需要帮忙吗?”妞妞站在身后问我。

“小意思,我洗碗有瘾,你再抱一堆过来我才高兴呢”说这话也不是卖弄,自从在阳朔西街的“蓝莲花”酒吧里做服务生体验生活后,我便爱上了洗碗,而且不论多少的碗筷都能洗得干干净净,摆放整整齐齐。

几分钟后,妞妞再抱来一堆塑料饭筷,让她统统放下,我来搞定。

洗完碗之后回到房间,众人还是兴致正浓。我悄悄问冯伟老哥,有什么好作品,也让我瞧瞧,他听到我说要看照片便高兴起来:我才说着有事要找你帮忙呢,你便提到了照片“

“找我帮忙?帮什么忙?”我不解。

“我正准备出一本西藏风情的画册呢,你不是个写手吗,刚好可以帮我在图片上配些文字”

“配文字?我是写鬼故事的,你就不怕我在图片上写些什么前生今世三生石什么的?”我问他。

“不怕,你们写文字的是逻辑思维,我们摄影的是印象思维,两者不冲突又刚好可以互补”冯伟老哥说完便回房间去拿他作品

我坐在那里回味着他的话。“逻辑思维?印象思维?”可不是,我们每构思一个故事的时候,必会先设计文章的开头,结尾,故事的含义和想要表达的中心思想。而摄影师则不同,他们的想象和灵感是与镜头一致的。刹那间的振憾,便有了最精彩的定格。

夜晚来临的时候,冯伟老哥,李勇胜还有雪康尼马都来到我的房间里看冯伟老哥的作品。冯伟老哥的照片大多以数码相机拍摄为主,所以拍完的照片在电脑里都有存档。

我一边看冯伟老哥拍的照片,一边与李勇胜和雪康尼马闲聊,不知怎么就聊到李勇胜的女儿。听他的语气对女儿还是很怀念的。

“那怎么不带你女儿一起来?”我问他

“她来不了了,死于医疗事故”

“哦?那去世的时候几岁了?”我又问。

“十三岁,上六年级了,年年都是三好学生。”李回忆起他女儿的时候,神色一片黯然。

“她临死那天还是我送她去上学的,想不到下午的时候因为胃痛由同学陪着去了医院”

“胃疼是小事呀,不可能死人的”我接过他的话又问道。

“是医生误诊,注射了些不相干的药,等我赶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那医院怎么处理的,没给个说法吗?”

“官司打了两年,医院始终不肯承认是他们的责任。我对现在的医界也不抱什么希望了,与官方打官司打不出结果,所以我想通过解神的力量来解决”

“神的力量来解决?”我没听懂。

“是的,我已经三次来西藏了,目标是在二00六年登上珠峰将我的女儿葬在珠峰女神旁边。她太优秀了,把她送给珠峰女神也许是最好的归宿”

“你的身体?要去登珠峰?”我看着他瘦弱的身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是的,所以我现在在不停的锻炼身体,等到二00六年的时候,我去登珠峰,哪怕是爬到半路再登不上去的时候,我会请别人帮忙,再怎么样也要把我女儿的骨灰葬到珠峰顶。”

我真的被这种父爱感动了,一时间大家无语。

夜深了,我渐渐觉得呼吸困难起来,以至到后来不得不大口大口的喘气,来调节身体的适应能力。

“你有高原反映?”雪康尼马问我。

“我想是的”我还不太确定,但身体已经明显的越来越不舒服。

“坐在那里别动,休息一会儿会好的”他把我扶到床边坐下来,让我学着他的样子深呼吸。

“高原反映会死人吗?”我天真的问。

“当然会,我以前带过一个美国的老太太就是死于高原反映。”

“怎么死的,讲给我听听吧。”

“那是我最难受的一件事了,一个六十五岁从美国来的老太太下午从布达拉宫下来候,人还好好的,回到宾馆的时候就不行了,她打电话给我说很难受,等我赶到宾馆的时候,人已经送到医院”

“后来呢?“

“后来我追到了医院,她的情况已经很差,十几个护士按着她,不准她乱动,她看见我就象看见亲人一样,挣扎着要起来。我把护士推开,我说你们别按住她,让她说话,她是人,你们不要这么对她。后来那个老太太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了许多话,又告诉我,她很想回美国。再后来晚上六点的时候就去世了。

“真可怜”

“当然可怜,你不知道那种感觉,我亲眼看着她一直挣扎直到最后死去的,老太太死后我一直哭了好几天,后来她美国的儿子来西藏的时候,一个劲的感谢我,要给我钱我也拒绝了。

“天啊,那我怎么办,我也有高原反映,会不会很快就没命了“、 我惊慌失措的看雪康尼马以为自己马上就大祸临头。

“哈哈哈,你这只是轻微的反映,再重些都没事,现在西藏的医学也先进了,你在拉萨市区里再重的高原反映都不怕,大不了拉到医院把你放到高压仓里狠狠的吸次氧,再送回来什么事都没有了。

此时我才知道雪康尼马是个导游,精通英,日,汉,藏等多种语言。

“你帮我起个藏族的名字吧”我觉得好玩,便磨着雪康尼马让他给我起个好听的名字

“你叫,,,,维色卓玛吧”雪康尼马略想了一下,便送了此名字给我。

“维色卓玛?什么意思呢?”我问道

“这名字的意思是观世音菩萨的的光芒象太阳一样美丽”雪康尼马解释道

“太阳女神?维色卓玛?好好,我喜欢”我记下了这个美丽的藏族名字。

作者:佟儿 回复日期:2003-12-15 21:55:36

10月12日

夜里,反复又醒了几次,呼吸还是不顺畅,索性爬起来找了几片红景天就着温水吃了。再次躺下不知睡了多久,听见有人敲门,原来是冯伟老哥已经准备启程,我赶到楼下时,他正站在车顶打包行李。

“摩卡,昨晚睡得好吗?”我依旧半醒半梦的样子逗笑了他。

“不太好,好象有高原反映,你怎么走这么早?”我揉了揉眼晴,刚好看清他从车顶跳下来。

“帮他戴上吧,我们藏族有个风俗听女孩子的祝福是最灵验的”尼康雪马手拿一条洁白的哈达递给我。

我一听到女孩子的祝福最灵,便接过哈达边帮冯伟老哥戴上又祝福他,一路平安,艳遇不断。

冯伟老哥哈哈大笑,好好好,艳遇不断是好事,借你的吉言了。

拍了几张合影,冯伟老哥的车缓缓的驶出“八廊学”后这场清晨送行便结束。众人散去,我见时间尚早,便在院内逛起来。门口处旅客留言板有两条信息引起我的注意。

一条是:15日出发拉萨——珠峰——樟木——尼泊尔  留言人:freefish

第二条:13日出发孜贡寺看天葬征同游   留言人:阿放。

按着留言条后面的电话号码先联系那个freefish,电话打过去才知道freefish也来自深圳,参加的组织是深圳比较有名的磨坊,他已在达拉萨一个多月,很多风景看遍后,就要启程去尼泊尔。我跟他商量能不能再拖几天等我一起去,毕竟我刚到西藏很多地方还没来得及看。他犹豫了一下说签证已经办妥了,等我三两天还可以,时间再久就难说了

我们约好十点整在布达拉宫前的广场见面,接头暗号以手机短信为准。

十点钟的时候,我正身穿一套藏式女装请藏族姐姐帮忙拍照,手机铃声响起时,我看到了四处张望的freefish,他中等身体,戴着一幅眼晴,一副书生模样。心想吓吓他也好,穿着藏裙跑过去,学着藏民姐姐的口气:先生,要照合影吗?

“不要,不要“freefish害羞的很,不好意思正眼看我。一个劲的摆手躲到一边。

“你不好意思呀?”我忍着笑跟在他身后,不依不饶。

“我说了不要,谢谢”freefish看样子是生气了,板着脸一本正色的拒绝我。

“那你用你的数码相机帮我拍一张吧”我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你???摩卡?不是吧”他终于从我的笑猜出了我的身份。

“哈哈,不是我是谁呀,没想到我们会这样子见面吧”我得意的甩起藏裙的衣袖并摆好POSE让他拍照片。

“拍照倒是可以,你要跳一段藏族舞就更好了”freefish一边摆弄相机,一边寻找镜头里的我。

这有何难,说到跳舞我便活跃起来,唱着珠穆朗玛便跳起了藏族舞,freefish也来了兴致咔咔连拍数张。

“跳得不错嘛,有点那么意思“freefish见我跳得不错,夸奖了几句。

“那当然,不是不错,是很不错,嘿嘿”我一边换掉藏服一边洋洋得意的又晃两下脑袋。

“去吃饭吧, 我快要饿死了”我问freefish在拉萨这么久,找到什么特色的小吃没有,他想了想,带我去吃大盘鸡。

吃饭的时候,又讨论起尼泊尔之行,freefish说他的签证已办好,最多可以再等我三天,再晚了怕是难租车和找同伴了。我算算时间,刚好赶上星期日,拿护照去签证要等两天,时间上太紧了。犹裕再犹豫还是放弃了尼泊尔之行。

“我还是先去看天葬吧”想起留言板上的那条关于去看天葬的留言,我再联系阿放。

与阿放通完电话后,刚好freefish下午有空,他说可以陪我一起去见阿放。免得我人生地不熟的再遇见什么坏人。

下午三点的时候,我们来到了阿放所住的亚宾馆。阿放与一个朋友在亚宾馆合住在套标准间,看房间的水准比我们这种背包族要富裕得多。

“你去看开葬?女孩子胆子这么大的,不怕?”阿放刚刚吃过饭,手拿一根牙签不紧不慢的提牙。

“怕什么,那么多人都去看,又不是没有女孩子”我接过阿放递过来的一只苹果坐在沙发上啃了起来。

“你也去?”阿放转过脸去问freefish。

“我不去,我先到珠峰,再去樟木,然后转尼泊尔”freefish说道。

“珠峰?你去珠峰?这么巧的,我也是,已经定好车了”阿放的室友凑过来问freefish什么时候动身。想不到真的那么巧,原来freefish早在几天前就与阿放的室友电话联络过去珠峰的事宜,而且讲好了四人同行。包车费每人两千。

于是这边我跟阿放聊起了天葬,freefish则跟阿放的室友聊起了珠峰,四个人谈得不亦乐乎。晚上五点的时候,我跟freefish起身告辞,阿放与我约定明早三点他会与司机去八廊学的路口来接我。让我一定准时。

晚上回到旅行的时候,接到琛琛打来的电话,她先在电话里问我小说进展的如何,我讪讪的说这两天高原反映还没动笔。“我靠~~~摩卡,你。。。”听到这句,我知道琛琛又要开始大骂了,便把手机高举过头顶,房间里转过一圈后再放回耳边。电话里她依旧骂个不停:死人,你就玩吧,我看你十二月交不出来稿子怎么办“

“不就是十二月八号嘛,肯定误不了交稿时间”我小心的应和着,这部小说已经写了六万多字了,离十七万字的交稿时间还差两个多月,如果我再懒惰的话,确实难交差。

琛琛终于不骂了,语气变得和善起来,问我有没有高原反映,去哪里玩了,什么时候回来。认识琛琛快一年了,在她的带领下,我一不留神,进了写手的圈子,每天跟琛琛学些写作技巧,日子久了倒也时有文拿出来晾晒,对于她我实在是又爱又怕,爱的是她真的教我许多文字上的东西,恨的是一篇文字写的不好就会被骂她上几十分钟。

琛琛依旧喋喋不休的在电话里给我讲写好这部小说的重要性,我的上下眼皮却不争气的打起架来

“我困死了,明天再和你说”琛琛还来不及反对,便被我挂上了电话。“死摩卡”我想她一定在电话那端恨得咬牙切齿。

翻开笔记本电脑,打开正在进行中的小说,写了几行字便没了心情,算了,明天还要早起去看天葬,睡吧

作者:佟儿 回复日期:2003-12-16 13:48:31

10月13日(上)

我已经在寒风中站了二十几分钟,还是看不见阿放的到来,无奈之下开始发短信:天太冷了,你什么时候到。

短信刚发送出去,一辆蓝色的北京吉普便停在我面前,阿放摇下车窗叫我的名字:摩卡上车吧。

上车之后,才发现车内已坐满了人。另外的两男一女面孔很陌生。阿放一一借绍,北京来的男孩阿旗,宁波的一对情侣美娟和文冰。

“看天葬如果你会怕的话,我可以考虑借个肩膀给你靠一靠”与美娟坐在一起后,我开始甜言蜜语的与美娟拉关系。

“谢谢”文娟是个很秀气的MM,言语不多又爱笑。

“你们要是害怕的话,我这里还有肩膀可以靠”阿放坐在车后把头伸过来,不怀好意思的坏笑着。

“不用了,你到时候自己别吓破胆就行了”我与阿放打趣,心想自己还不至于会吓得要靠别人来掺扶。

天还未亮,吉普车很驶出了市区,一个小时后,上了山路。我坐在车前排,看着越来越险峻的山路,心底开始怕起来,这实在是一条太危险的路,别说路线崎岖的要命,整条路狭窄的几乎无法错车,我开始担心如果此时对面驶过来一辆车的话我们会不会被挤到山下,一路上不停的在心中祈祷,老天,保佑平安

“去看天葬只有孜贡寺一处吗?”我问阿放。

“色拉寺也有,但是不给生人看。只有孜贡寺是开放的”阿放说昨天是周日,按藏人的风俗是不能实行天藏的,一般周一的时候天葬最多,我们运气好的话,可以看到好几个人的葬礼。

“这条路真的好危险”我拉了拉美娟的衣角,希望引起她的共鸣。

“还可以吧,我们从川藏过来的时候路况跟这都差不多”美娟笑笑不以为然,看样子是个饱经风霜的战士了。

车行了两个小时后,后排坐的几个男孩子闭着眼晴打起呼噜来,美娟也低下头昏昏欲睡,唯独我瞪大着眼晴,看着前方路面不时的与开车的扎西师付聊天。

我害怕,真的很害怕,这样的路况如果以我的开车技术只怕行进不到二百米车便会跌落山涯了。所以扎西师付刚一打个哈欠,我便费尽心机的找些有趣的话题与他聊天。如此这般,三个小时后车终于平安到达孜贡寺。

天还没亮,孜贡寺外停满了来看天葬的越野车,在我们面对的一辆改装车引起了我的注意。怎么觉得眼熟?宋明!!我看清了坐在驾驶室里的宋明。哈,真是巧了,想不到在这里会遇见他,我拼命的对他挥挥手,此时他也看见了我,高兴的笑起来,学着我的模样同我们打招呼。

寺院要八点钟才对外开放,阿放走下车去打听今天是否有天葬看,不一会儿垂头丧气的回来了,他说寺里管事儿的喇嘛说了,今天没有死人。

“啊?那我们不是白来了?”我惊叫出来,失望到了极点

“我们这是今天刚到,那山上还有个日本人为了看天葬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天了”阿放不以为然的说。

“日本人?不如把他解决得了,就地天葬,也算我们没白来”阿旗说话了,一两句就透着恨日的民族情结。

“好好好,好主意。你们去解决吧,我们等着看天葬”我唯恐天下不乱的高声附和着。

“还是你去吧,美女出马一个顶两,不用一兵一卒就把他解决”阿放出坏主意想把我推出去。

“快开门了,下去走走”我没再理会阿放,走下车来,天已大亮。

“一起去看看吧,这个时间进去可能不用买票”阿放说完带头向寺院入口处走去。我们四人紧随其后。

寺院的入口处是用栅栏围成的木门,足有一人多高。我用手推了推,栅栏还是晃动的。

“跳进去吗?趁喇嘛还没出来,这个时候溜进去不用买票的”阿放看看四处没人,做好准备要跳栅栏。

我听说要集体逃票,便高兴起来,找个安全的位置跃跃欲试。

“摩卡,你要小心啊,给人家抓到可不是好玩的”美娟好心的提醒我,在她看来我这样一个女孩子翻栏逃票好象有些不可思议。

“没事儿。万一有人抓到我就说我是学生,没钱买票”从云南一路走来,遇见的学生多了,也学会了各种各样的逃票方法翻墙,跳栅栏的方式早已司空见惯了。

阿放的身手灵活,轻轻一跃便翻过栅栏。我跟在他身后两三下爬到栅栏顶,跃起,稳稳落地。

“美娟,文冰快呀,等一下喇嘛出来抓住我们就惨了”我转头去喊美娟,让她们抓紧时间跳过来。

“小姐,别喊了,来人了”阿放用手捅了捅我,我再回过头一看,简直要吓得晕倒,一个小喇嘛站在那里神情戒备的望着我,他的旁边还驻立着一条虎视耽耽的大狼狗。

“嗨。。。您好”我颤抖的声音同他打着招呼,想尽量笑得甜美一点来获取小喇嘛的好感。

“你们干什么的?想逃票?”小喇嘛不买我的帐,表情严肃的看着我。

“我们是学生,很穷的,通融一下吧。”我的眼晴一刻不敢离开那只狼狗,生怕它真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冲上来。

阿放想必也被那只狼狗吓坏了,语无伦次的对狼狗威胁:“喂,我告诉你,你不要过来,我可是吃狗肉的哦”

这时栅栏外的阿旗,阿美娟和文冰也跟着求起情来:是啊,是啊,我们真的是学生,给点优惠政策吧”说完美娟还真的拿出学生证来给小喇嘛看。

小喇嘛看着我们可怜吧吧的样子好象动了侧隐之心,他想了一下打开栅栏的门,低声说了句:进去吧,进去吧,就当我没看见。

我们五人灰溜溜的沿着小路走向后山。

“你们惨了,被当场抓现形儿了吧”看着小喇嘛牵着狼狗把门关上时,阿旗开始拿我们取笑。

“你还笑,白痴啦,还威胁人家那条狗,你是吃狗肉的,你知不知道这里的狗都是吃人肉长大的”我没好气的去骂阿放,都是他不好,没看清情况,连累我差点被人抓住。

“别抱怨了,快找找天葬台在哪”一直少言的文冰说话了,我们的车还在门外等,所以没有太长的时间耽搁。

“听说死人天葬都是由亲属背上山的,我想应该是那条平坦一点的路吧。”阿旗的分析还有点道理,我们开始跟在他背后向山上走去。

足足走了二十分钟,才看着天葬台的样子。象准备战斗一样,我们每个人都拿出相机,选取位置开始拍照片。

早上九点,天葬台附近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几条懒狗爬在地上呜呜的低叫着。

“快看,那是什么”我们站在天葬台附近,阿旗指着不远处山顶上一团团黑乎乎东西。

“秃鹫,食人秃鹫。”阿放手拿望远镜看清了它们。

“天啊,这些秃鹫一定每天习惯了在这个时候守候这里等着吃人肉的。”美娟惊叫起来。

“唉,为了你们我就贡献一次吧,现在我只要把衣服脱掉,再躺在这里,不出几秒钟你看秃鹫就会扑上来了”阿放扮着鬼脸,一副舍身就义的样子。

“你少来啦,人家秃鹫也挑食的,你以为什么人肉都吃呀”我知道他又在开玩笑,忍不住再次打击他。

阿旗一直没有说话,他低头想了一会儿便抱起他的长焦相机,向远处那群秃鹫走去。

“你不是吧,要去拍秃鹫?”我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问道。

“喂,哥们儿你不要命了?”阿放也一路小跑跟上来,在他后面大叫。

“把这个拿好,等一下秃鹫要是袭击我们可以做个防护”阿旗将三角架,展开,拉直后递给阿放。

“你怕了?”我笑着看着阿放。

“笑话,我会怕吗?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我怕过谁呀”阿放不甘示弱,和我一起跟着阿旗向山上走去。身后的美娟与文冰早已目瞪口呆。

“他们疯了”美娟说。

我们与秃鹫的距离越来越近了,渐渐的可以看清秃鹫的翅膀,嘴吧,脚趾。阿旗的相机一直没有闲着,变幻着不同的角度真实的记录秃鹫的样子。

“你别往前走了,就站在这里吧,太危险了”阿放终于忍不住停了下来,他忽然想起这样危险的行动还拉上我,确实有些不应该。

“我不怕,偏跟着你们”我不断变换着手中相机的焦距,在将目标锁定在阿旗身上,阿旗拍秃鹫我拍阿旗。他的这种敬业精神实在令我敬佩。不怕危险不放弃任何一个精彩的镜头,这是一个摄影师应该具备的最基本素质,凭这一点,我已经开始敬佩阿旗了。

正说话间阿旗的身影不见了,向山顶望去,他已经走到数十只秃鹫的中间。

好精彩,一个专业的摄影师手拿相机站在一群秃鹫中间,轻手轻脚的一步步挪动着。他没有用闪光灯,也许是光线已够用,也许是怕灯光惊动了秃鹫。我蹲在距秃鹫二十米的方地想拍下阿旗的背影,忽然这时,十几只秃鹫纷纷飞起,向我下蹲的位置直冲过来。我当时就想这次死定了,没想到来看天葬却把自己喂了秃鹫,接下来再想,死就死吧,难得有机会这样接近秃鹫,本能的抓起相机连拍数张。谁知拍完之后秃鹫也渐渐远去。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原来秃鹫只对死人感兴趣。

“HI,你没事吧”阿旗和阿放站在山顶喴我的名字。

“我没事,你们怎么样?”说这话间,人还惊魂未定。

“我们当然好啦,刚才的秃鹫是我用石头打飞的,够历害吧”阿放洋洋得意的夸口

“这只猪”我忿恨的在心底骂道。

“快看,有死人上山了”阿放眼尖,发现了新情况。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一个身穿藏族服饰的青年男子,背着一个人向天葬台的方向走去,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藏族男女,看样子好象是死者的家属。

作者:佟儿 回复日期:2003-12-17 09:47:41

10月13日(下)

我们忘记了继续拍照,飞快的向天葬台的方向跑去,

这时天葬台外的那排铁栏杆围成的门已被打开。几个小喇嘛站在门口阻拦着生人勿近。

“要开始了”美娟见我们回来,忙拉住我的手,神色紧张的说。

“不要怕,我们都在这里”我安慰她也安慰自己,毕竟这样血腥的仪式还只在传说里听过。

二十分钟后,一个穿着特别的男子走进天葬台,阿放说这人一定是天葬师了,果然在天葬师一番念念有词过后,那位背死尸的藏人也走进天葬台,把尸体平放在场内中间的堆石上。

死者的家人走上去帮他脱去身上的衣服,然后一具赤裸的男尸呈现在我们面前。

正看时,寺院里的小喇嘛走过来不客气的让我们收起相机,并警告如果我们偷倫拍照的话会被死者的家属把相机砸烂,我吓得吐了吐舌头 发现送死尸来的那群人正极不友善的盯着我们看。

“把相机收起来吧”我被他们的目光吓到了,小声的告诉阿旗收好相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阿旗也看出事态的严重性,老老实实的收好相机不敢再拍。

仪式开始了,死者的家属也被请到铁栏外站立。我看着天葬师从场内最里面的一间小屋子里拿出一只硕大的斧头,举过头顶,然后用力的向尸体砍去,斧落下时,尸体刹时间血肉模糊,连砍几斧后,一股恶臭从天葬台的方向传来。那是从尸体内发出的酸酸的臭

“哇”身边的美娟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我也觉得腹内一阵难受,忍不住要呕吐,太血腥了。硬生生的将一个人头颅砍去,四肢分解,然后去掉骨头,再把人的手臂,大腿砍成若干小块,这简直是太。。。。。。身边的一些女孩子吓得哇哇乱叫,一个外国女子更是早已昏阙过去。

天葬师肢解完尸体后,再用铁铲取些人肉放到一个特制的容器里,举过头顶念念有词,刹那间山顶上的秃鹫如同收到命令一样直冲过去,纷纷向那堆人肉掠去。不一会儿容器和地面的人肉以及骨头被吃得干干净净。

“好可怕”美娟醒过来时已哭出声音。

我再去看那死者的家属时,他们正虔诚的祈祷仿佛这是一个很神圣而庄严的仪式。

十分钟后,我们下山了,大家走在山路上彼此无语,天葬,我实在没有勇气再看一次。

中午的时候,车回到了拉萨市区,我最先下车,并交给扎西司付二百块。

回到旅社时正遇见李勇胜和雪康尼马坐在走廊里聊天。

“美女一大早的去了哪里?”雪康尼马友好的同我打着招呼。

“去看天葬了”我声音低沉,肠胃里又是一阵难受。

“你们包车去的吗?以后可以找我啊,车费肯定比你们包车的便宜”李勇胜问我最近还要到哪去,他可以低价租车给我。

“我还不知道要去哪呢,找到同伴再说吧”我笑着谢过他。

“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他们又问我。

“不要不要,现在我什么也吃不下”匆匆的告别他们逃一样跑回房间。

下午三点的时候精神好了许多,便爬起来街上走走。大昭寺是最为繁华的地方,我一路走去想在八廊街给深圳的朋友买些纪念品。

讨价还价,买了四十份纪念品后,大昭寺的门口一个藏族小女孩引起我的注意,她身穿一件羊皮围裙,拄着一根细细的拐丈站在大昭寺的门口并不象其它小乞丐一样,抱着行人的大腿不松手,而是看准一个目标后怯怯的走过去:哥哥姐姐,给点钱吧。

莫名的喜欢上了她,站在那里看了她好久。直到她发现我时走了过来,我弯腰下去蹲在那里仔细的端详着她,笑了。她看着我也笑了,纯真稚气的脸上散发的着一抹甜美,

“为什么不去上学?”我问她。

“上学要用很多钱的,我没有钱”她回答我。

“等你攒够了钱回去上学好不好”我拿出两角钱放在她的掌心。

“好,谢谢姐姐”她接过钱满意的笑了。

“和我照张相好不好”我拿出相机请路人帮忙。

“好”她没有拒绝很合作的坐在我身边。

于是,我请身旁的一个男孩子帮我们留下一个合影。

“明天我把照片给你送来”拍完照片我对她道谢,并承诺明天给她送照片来。

“真的吗?姐姐“她有些不相信,又问了我一句。

“当然了,你还想要什么我一起给你带来”

“我也不知道要什么,呵呵”女孩子不好意思的笑了。

“糖果好不好?明天我带很多糖果来看你”我怜爱的看着她,脏兮兮的羊皮围裙在阳光下闪着油光,让人觉得一阵心酸。

吿别了小女孩子我便跑去布达拉广场冲洗照片,还好二十分钟取像,我可以按时把照片交到小女孩手中了。

傍晚的时候回到旅社的时候刚好看见“八廊学”对面有间网吧。好久没泡网了,看看时间尚早便走了进去。

网吧的人很少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登录天涯。

几分钟后网吧里的人陆续增多,坐到我身边的那个一个高个子男孩引起我的注意,他熟练的输入ID和密码直奔天涯。

“你也是混天涯的?”我忍不住问他,想不到在拉萨这么遥远的地方也会遇见天涯的网友。

“哦,是的,你也是?”男孩子转过脸来礼貌的同我打招呼。

忽然间,望着那张脸我觉得很面熟。一定在哪里见过他,是我的朋友吗,为什么一时想不起来他是谁。

“你是哪里人?”既然想不出来在哪里见过他,不如问问他是哪里人,没准在哪个城市遇见过。

“我是贵阳人,从上海来的。奇怪,好象在哪里见过您,您是哪里人?。”男孩子端详着我一会儿,突然说我也很面熟,我注意到他言语间的礼貌,喜欢在称呼中用您。

我的反映也强烈起来:“怎么我也有这种感觉,好象以前就见过你一样。可我并没有去过贵阳和上海呀,我是深圳来的”

“好奇怪,我们没可能见过啊,怎么就是觉得面熟”男孩子继续说道。

“可能你象我的某一个同学吧”我们的交谈引起了网吧内其他人的关注,我忽然间脸红起来,开始为这种邂逅找理由。

“你来拉萨几天了,有没有去哪里玩?”男孩子一边上网一边与我闲聊。

“来两天了,只是看了天葬其他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去,你呢?一个人来的?”我也一边在BBS上浏览一边回应他。

“我约了一个朋友在拉萨汇合。说来也巧我这个朋友也是混天涯的”

“哈,那太巧了,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了”

“你一个人?”贵阳的男孩子问我可还有其他同行者。

“没有了,就我一个人”我自豪的告诉他,从昆明,大理,丽江,中甸小女子就是一个人走过来的。

“这么历害?”他吓得吐了吐舌头,仿佛遇见了一个女巾帼。

“你们打算去哪儿玩”我问起他们的行程。

他告诉我已经跟一个车主联系好明早去珠峰。并问我有没有兴趣一起同去。

“珠峰?也很好啊?不过明天就走时间太紧了,我想先去那木措。”珠峰固然是好,可我的装备还不够专业,心里虽然想去,嘴上却拒绝了。

网吧的宽带速度很差,几分钟便掉线两三次。我被这种蜗牛式的网速气得要死,索性告别那个男孩,准备出去吃饭。

“嗯,你方便留个电话吗?可能以后我们有相同线路的话再联络”男孩有些害羞的问起我的电话号吗。

“好啊,我叫摩卡。把你的电话也告诉我吧,可能我们在下一站还会遇见”

“我叫散兵”他告诉我电话后又说了他的名字、

“网名?”

“是的”

“你的也是?”

“不,笔名”我回答的很老实。

“你住哪里?”散兵在我走出门时又问了一句。

“很近的,这里,八廊学”我向马路对面指了指,马路边很清楚的可以看着我房间的窗子。

“这么巧?我也住八廊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两天前你是不是跟一群人坐在走廊里吃饭的?”散兵终于记起我来。

“你怎么知道?”我问他。

“我当时刚好去洗手间,还问你借路,你忘记了?”

“哈,我记得有个人一个劲的跟我说不好意思,原来是你”我也想起来了,他就是我那天在走廊见过觉得面熟的男孩子。

又说了几句客套的话,我告别了他到隔壁去吃饭。

到了饭店,点了一碗汤两样小菜正准备大吃一顿的时候,散兵打来电话。

“摩卡?”

“嗨,是我”

“是这样的,我们的车主临时改变路线,去珠峰的计划泡汤了,想问你有什么好行程没有。”

“我?我的行程还没定呢,你在哪里,我们见面谈吧。”我喝了一口汤向窗外看去,刚好看见站在八廊学门口打电话的他。

“我就在你对面,到网吧旁边的小饭店来吧’” 我挥了挥手,散兵看见了,放好手机便走过来。

“刚点的,要不要一起吃?”我请服务员再拿一套饭筷来,放在他面前,他笑笑说已经吃过了让我慢用。

“珠峰之行怎么说?“我问他

“本来是想搭深圳一对夫妇的车走的,没想到他们刚打来电话说对那条线路不太熟悉,取消了珠峰之行“他一副很窝火的样子。也难怪,换子是我,车主失信我同样不高兴。

“要不就跟我一起走吧,我正决定这两天去那木措看看,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再去珠峰”“我一边吃饭一边劝他,并邀请他跟我同行。

“你定好车了吗?”他问我。

“还没有,要电话联系”我拿出手机找到李勇胜的电话,想联系一下他。

“我问问我朋友在哪里,大家见个面一起商量”散兵也拿出手机打通他朋友的电话。

电话里得知他朋友正跟一个车主交谈去珠峰的事宜,知道我们在八廊学对面吃饭一会儿赶过来。

几分钟后李勇胜,雪康尼马还有一个男孩子一同向饭店的方向走来。

“不会吧,他们怎么会碰到一起。当散兵提着走在后面的那个男孩子说是他朋友时,我惊讶的说。

原来散兵的朋友名叫海涛,他电话里所说的车主就是我想要找的李勇胜。

真是巧上加巧,看现在这情况,我们想不一起走都不成了。

李勇胜见到我们几个凑在一起也很高兴。拿出纸和笔来帮我们设计这次旅途的行程。

等他写完后交给我们看时,我们三人都很满意。在我们看来,大家都是初次进藏,有这么一个熟悉西藏的人带路,实在是件很幸运的事。

定了路线,再定行程,我提议说我们还没有来得及游览拉萨本市,不如明天一天先去布达拉宫的珍宝和听完色拉寺的辩经,后天再走不迟。散兵和海涛双手赞成,于是大家约好明早九点在布达拉广场见面。

作者:佟儿 回复日期:2003-12-17 09:51:56

作者:乱飞无数 回复日期:2003-12-16 16:02:44

是不是前不久听人说在第一次进西藏出了事故的那个佟儿?是你吧?

那个佟儿就是我,这是一段真实在则惨痛的经历。如果你有兴趣请继续读下去吧

大昭寺门口行乞的小女孩。

作者:佟儿 回复日期:2003-12-17 13:55:02

10月14日

晚上还有高原反映,睡得不好。迷糊中琛琛打来电话问我今天的心情如何。我半醒半梦的告诉她,刚遇到两个大帅哥同行,心情怎么会不好的。

“什么帅不帅哥的,你就美吧,这个重色轻友的东西”琛琛在电话恨得咬牙切齿,她巴不得我早日回深圳完稿交差。

“小姐,手机漫游很贵的,等我回深圳的时候你再骂个够吧”每次跟琛琛通电话都是以小时为单位计算的。现在这种漫游电话确实有些奢侈。

睡了又醒,醒了再睡。起床时已是早上七点半,以行军速度梳洗之后,时针已指向八点二十。出门打车直奔大昭寺,将一块钱和照片交给那个行丐的小女孩后,再遗憾的告诉她,时间太紧了,还来不及给她买糖。小女孩接过照片翻来看去,喜欢的要命。

“你们快来看”她叫来其他几个行乞的小伙伴“是这个姐姐送给我的”语气中有着炫耀的喜悦。

这时一个个子小小的小乞丐走到我的身边,可怜吧吧的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我正要从口袋里拿钱,小女孩走过来挡在我面前,叽里呱啦的对那个小乞丐说了一些藏语。那小孩子便知趣的跑开了。

“你跟他说了些什么?”我问道。

“没什么,让他别跟你要钱”小女孩可爱的挥舞起小拐丈,眉宇间骄傲的象个大姐大。

“我明天就要走了”望着小女孩心中突然有些不舍。

“去哪里呀,还回来吗?”小女孩吃惊的望着我,她想不到我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去那木措,不知道还回不回来,不过我晚上会再来给你送糖的”我还在为没有给她买糖而感到遗憾。

“姐姐,你有笔吗?”小女孩低头咬着嘴唇问我。

“笔,你要吗,送给你留个纪念吧”我把随身携带的一只油笔递给她算是留个纪念。

“我可以在你手臂上写几个字吗?”

“当然可以呀,不过要写藏文哦”我将衣袖挽起把手臂伸给她。

她没有再说话,握紧笔在我手臂上一笔一划的写着。

很从行人围着我们,猜测着小女孩书写的含义。

“是什么意思呀?”在她收笔的时候,我忍不住问道。

“是战友,我们藏族人说战友的意思就是最好的自己人”小女孩趴在我耳边悄悄的告诉我。

“战友?那我们就是自己人了?”我开心的抱了抱她,心中的那份感动更浓。一块二角钱,我就获得了这个孩子的友情。在纸醉金迷的城市里可以换得一个孩子的心灵吗。

“摩卡,不好意思,我们在吃饭可能要迟到几分钟”散兵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在邮局将一些藏刀和手饰寄往深圳。

“我在邮局寄礼品,十分钟后布达拉宫广场见吧”散兵的准时让我感到惭愧,好在邮局离布达拉宫很近,算算时间刚好可以走过去。

十分钟后在布达拉宫广场远远的看到两个戴着墨镜拍照的帅哥正是散兵和海涛。

“还没吃早饭吧?”散兵递给我一块热饼,接过谢过后不住的称赞他想得周到。

我们围着布达拉宫围了一圈后终于找到入口处,沿着后山的小路向布达拉宫走去

散兵准备的还真专业,随身来了一本很厚的进藏手册,我们每进一殿他必定有一翻详尽的讲解“太专业了吧,你好象个职业导游”我打趣道。

“哪里哪里,我也不太了解藏族文化,难得来一次这样走马观花太可惜了。”散兵说的有几分道理,我们这一代人对中国近代史本来了解的就少,有这么样机会游览再不求甚解确实可惜。

在游览布达拉宫的时候,我对他们二人有了进一步了解。

散兵原在北京工作,后因工作不开心便决辞职去上海发展。他这次来西藏是想趁换工作之前放松一下。

海涛的情况有所不同,他是在澳大利亚读书的学生,来西藏是他一直的梦想,这次十一假期刚好圆梦。

虽说有了散兵那本手册做向导,我们还是用了几个小时就走完了布达拉宫。从后山原路返回的时候看看时间已经两点多,色拉寺的辩经会三点开始,三人匆忙的吃些面条便打车向色拉寺赶去。

色拉寺的门面并不象布达拉宫那样醒目,我们正在门口四处张望时 ,一个身穿汉装的藏族小男孩给了我们指引。

“你们要从这里进去,先看完主殿再去辩经园听辩经”男孩说。

“你可不可以带我们去?”看看时间很紧,我跟在小男孩的身后问道。

“那,你们跟我走吧”男孩考虑一下,挥了挥手,让我们跟在他身后。

按着藏族人的规距为了表示对佛祖的尊重,进入圣殿之前都要摘下帽子以示尊重。参观了几个圣殿后我对小男孩的身世也有了了解,他叫索郎次然,在五岁的时候被家人放在色拉寺的门口被他师傅收养后便成了寺庙里的弟子。

“索郎,我不懂你们藏族的和尚和喇嘛有什么区别的?”这个问题一直困绕我几天了。

“喇嘛比和尚级别高,拿的薪水也是和尚多,我到了十八岁就可以考试做喇嘛了”索郎告诉我他的汉语写得不好,藏语说的不好,所以想通过喇嘛考试还没那么容易。

正说话间,一个比索郎更小的小男孩蹦蹦跳跳的跑过来与索郎挥了挥拳头,两个人嬉笑起来

“象他就是喇嘛了,他是活佛的弟子”小男孩背影远去时,索郎又告诉我们,师傅不同,弟子的身份也不同。活佛是寺里最高的主持他的弟子也都是喇嘛为起点的。

“原来这寺庙里也有地位之分的”散兵感叹起来。

索郎带着我们走进一个很小的寺殿内,

“师傅”他向一个二十几岁的和尚扑过去。那男子见到他更是一副疼爱的神情,抚摸着他的头,问他又跑去哪儿玩了。

索郎将我们介绍给他的师傅并自豪的说他师傅的英语是最棒的。我问他师傅是从哪里毕业的,索郎的师傅腼腆的笑笑说他没读过书,几种语言都是自学的。

散兵和海涛也加入了我们的闲聊,散兵问索郎的师傅佛家弟子可不可以拿刀做玩具的,索郎的师傅连连摇头“不可以,不可以,信佛之人不可以杀生”

“那小孩子可以吗?”散兵又问。

“小孩子可以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散兵拿出一把精致的折叠小刀送给索郎次然做礼物。索郎接过小刀爱不释手摆在手里不住的向他师傅炫耀。

索郎的师付没想到散兵说的是这样一把玩具小刀,连声后悔不迭,小刀是可以拿的,这不算什么凶器。于是,师徒二人争抢起小刀来,看着他们两个如孩童一般打闹我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有小刀吗?再送给他们一把吧”我悄声对散兵说。

“没有了,那个是我买来想自己用的,只有一把”散兵也是满脸的遗憾。

“索郎,把你的地址留给我好不好,我回深圳后给你寄些深圳孩子读的课本”我希望索郎多学些文化早日通过喇嘛考试。

“真的吗?你们那里的小孩子读什么样的课本的?”索郎不太相信的望着我。

“什么样的课本都有,比你们藏族小朋友学的课本还好看”我想起深圳的书城,如果有一天索郎能亲自去看看深圳那座闻名的图书宝库不知道有多高兴。

“师傅,把我们的地址给姐姐写上吧,我不会写字”索郎央求他师傅把地址写给我们,谁知他师傅也不会写汉字,只好由他们口述我用笔记下了。

“记两份吧,给我留一份,我回去以后再给他们寄把小刀来”散兵凑过来让我写好地址。我点点头,他这种守信的处世方式我很赞同。

“索郎,你师傅有没有女朋友的”告别了索郎的师傅我跟在他身后问。

“没有,和尚是不可以娶老婆的”索郎把头摇的象个拨浪鼓。

“那如果和尚爱上了外面的女子呢?”我再问。

“也不可以结婚的,我长大也不能结婚”索郎的表情一脸严肃。

“那会不会有人相爱了却被寺里不允许然后两个人一起私奔呢?”我还在猜测。

“你不可以再说了,小心大和尚他们听到会骂你”索郎把我们带到辩经园,那里喧闹声一片。

我被海涛拉到一边,他没好气的问“你怎么老是问这种事,人家小和尚很忌讳谈女色的”

“那怎么办,我就是好奇呀,人都是有感情的,他们不可能无心无情”我满心和委屈的为自己辩解,并保证绝不再问。

散兵的数码相机一直没闲着,辩经会是色拉寺里很有特色的一个活动,他自然想多拍些现场照片拿回去做资料。

傍晚五点的时候色拉寺要关园了,索郎次然依依不舍的把我们送到门口“姐姐,你真的会寄课本给我吗?”

“会的,一定会的,等我一回到深圳就把课本给你寄来”我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

临上车的时候我拿出十元钱交给索郎次然“把这个拿着可以买些本子多写些汉字”

索郎的脸红了,一个劲的拒绝,最后在我的坚持下才将钱收好。

走出色拉寺,我心里还惦记着对大昭寺小女孩的承诺便提议去大昭寺看看。散兵听到我要买些糖完成一个承诺,举双手赞成“做人最主要是守信用,即然答应了那个小女孩就不要让她失望”。

一路上我们跑了几家商店就是找不到我想要的那种糖果,心急之余散兵劝我:“别急,我们慢慢找”海涛也不说话,只管陪我们逛了一间又一间商店。

可是当我们抱着糖果来到大昭寺门前时却看不见那个小女孩的身影。

“奇怪,她每天都在这里的,怎么今天找不到”围着大昭寺转了三圈后我彻底失望了。

“或者等我们下次回来的时候再来找她吧”散兵走过来劝我,凭我的直觉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不觉中对他的好感又增加几分。

正当我们准备回去的时候,李勇胜打来电话说他在跟西藏的朋友聊天,问我们有没有兴趣过去坐坐。

问清了他的位置就在大昭寺附近的一间酒吧,我们很顺利的找了过去。

李勇胜的朋友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名叫小鸥,是西藏商报的记者。对我们几个人和临时组成的自助游团很感兴趣,想做个专访。

一听到访问我马上拒绝了,不喜欢人家写我,因为始终相信只有我笔下的自己才是最真实的。散兵和海涛对采访一事也不感兴趣,所以大家言语不多,兴趣不高。临散时小鸥有个意外的决定,她要跟我们一起去那木措。

作者:佟儿 回复日期:2003-12-18 10:21:17

这是我们出发前,也是唯一的一张合影,照片上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那个时候的我和散兵丝毫不知死神就在不远处窥视着我们。

左一:海涛 左二:摩卡 中:散兵 右一:李勇胜 右二:小欧

作者:佟儿 回复日期:2003-12-18 15:03:28

10月15日

“我靠,摩卡你有没有搞错?认识他们吗就跟他们一起走,万一他们把你卖掉怎么办”琛琛在电话里又在骂人了,她觉得我跟一群才认识两天的人同行简直不可思议。

“你就别操心了,坏人好人我还分的出来”我开始后悔起来,早知道琛琛这么大的反映真不该告诉她。

“那你决定什么时候回深圳”她恨不得现在跑到拉萨来把我揪回深圳。

“10月30日肯定回深圳,我要留一个月的改稿时间”玩归玩,写稿的事还是不敢放松的。

“行,那你就跟他们去玩吧,如果30号回不到深圳看我怎么收拾你”

“对了,我刚认识的朋友里,有个男孩是贵阳的”我忽然想起散兵跟琛琛还是老乡。

“怎么样?帅吗?”

“还行”

“嗯,我们贵阳男孩子还不错,优点很多,你要觉得合适就嫁过来吧,咱俩离得近些也省得我一天到晚抓不住你的人影儿”琛琛三两句话便要把我嫁出去。

又闲聊了几句后在电话中道别晚安,我开始整理行装。

清晨九点的时候在服务台碰见正准备退房的散兵和海涛。服务员在结帐时送给我们每人一条洁白的哈达。小鸥背着行李赶过来时,我们拿出相机请旅社的服务员帮忙拍合影。

小鸥是拉萨本地人,带的行李却最多。我忍不住同她打趣“我都玩了一个月了,装备也没你的齐全。”小鸥笑笑说,她带了很多吃的和水果路上可以解决吃饭问题。

开始出发了,散兵和海涛的精神特好,一直热烈的议论着什么航天五号的事,问过才知道是中国发射航天五号成功了。海涛兴奋的告诉我,你没在国外呆过不知道留学生心里的感受,现在航天五号发射成功可是件大事,靠,中国人这下扬眉吐气了,爽。

我们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强烈提议要庆祝一下,最后大家决定找个小饭店先吃一顿。

在拉萨市郊的一个饭店里,一群藏汉人正围着一台电视机前观看航天五号的最新报道。散兵和海涛也忍不住抱着饭碗挤进看电视的人群。

“看把他们高兴的,连饭都忘记吃了,我们打包些吃的留在路上备用吧”我跟小鸥打包一些馒头和包子用塑料带装好,临出门前我又拿了一把筷子,引得服务员非常戒备的望着我。“路上用的,路上用的”我尽是讨好的笑,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走出饭店,散兵提议我们应该买些食品和饮用水以备路上所需,于是四人又走进路边的超市开始疯狂大采购。散兵搬了一箱水,海涛选了几样干粮,小鸥买了一瓶辣酱,唯独我大包小包买了一堆糖果。

“你这么喜欢吃糖?”散兵看着我吐了吐舌头。

吉普车又继续上路了。海涛的心情依旧很晴朗,坐在车前面的位置不停的与路上的行人挥手:扎西德勒,扎西德勒。

散兵调整着数码相机开始对着窗外的美景连拍不断。

我和小鸥闲着无事便闲聊起来,不知不觉就聊到她的工作。我说我读过西藏商报,纯粹的官方报纸,没什么可看的东西,小鸥也说是,必竟西藏是个很特殊的地方,与内地的情况不同,它有很多宗教的东西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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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之驴 OP 2004-01-15 13:47

10月22日

终于来到那曲地区,比如县多说村。多说村这有一片极其难走的泥土路,我们的车又陷进了泥泞的凹地。后来在一群藏族学生的帮助下才得以再次上路。当赶到我们的目的地骷髅时,时间又已下午三点。

这是一个很小的寺庙,很久以前藏人的天葬都在这里举行。那时的天葬师习惯在开葬把人的头颅留下来,久而久之庙里的人便用这些保存的头颅修成了一面墙,取名:骷髅墙。

我们给了寺庙里的喇嘛很多钱,又说了不少好话,那个老和尚才极不情愿的拿了一把钥匙把我们带到后山一间很小的房门前。

“不许拍照”他一再声明。

房门打开后,我的眼前呈现出一幅很恐怖的画面,几百只死人的头骨罗列在一排木制的围墙中,有的头骨还残留着牙齿,有的头骨被人用墨笔画上了眼镜和眉毛,这样的画面太难得一见了,我们蒙发了想拍照的念头。

“拍一张照片要多少钱?”由于这之前老和尚就讲明拍照片是需另交费的,散兵拿出相机忍不住想拍照。

“一张一百块”老和尚的口里说出天价。

“太贵了”我们都觉得价格有些偏高。

谈了许久,老和尚在价格问题上就是不松口,气愤之下,我们也决定了不拍马上走人。

从山顶下山的时候,散兵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你怎么了,是不是没拍到照片觉得很郁闷?”我走过去问他。

“是,好不容易来一次,这样的情景也难见着,不拍几张照片回去确定可惜了”散兵说。

“走,我们现在就回去,我陪你去拍”我不愿意看到他的遗憾,马上拉着他往回走。

“你真的陪我回去?”散兵孩子一般马上笑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百块钱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口袋里还有一百块,刚好是拍照的钱”

我们再次回去时,老和尚的态度更加冷淡,拍照的价格也涨成了二百块,我与散兵一左一右蹲在他身边又说了不少好话,他才同意,一百块拍两张,只可以拍两张。

当我们拍完照片再次返回时,EVA,海涛和李勇胜已在山下等候我们多时。李勇胜说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赶路了,从比如回去的路很不好走,如果再耽搁时间只怕天要黑了。

汽车启动了,我与散兵坐在车后又兴奋的拿出相机,找出刚才拍的照片对比哪张好,哪张不好。正说话间车停下了,李勇胜气愤的说真倒霉,这车偏在这个时候没油了。

海涛下车打眼,李勇胜去拦后面的一辆面包车借油,EVA也走下车去透透气,只有我和散兵依旧兴致不减的观看照片。说话间,我回过头看到李勇胜正站在那辆面包车前跟车主说着什么。汽车,突然开始慢慢向后滑,越滑越快,越滑越快,我所有的记忆都定格在那一刹间。

作者:佟儿 回复日期:2003-12-19 14:23:20

10月26日

等我醒来时,如同做了场梦一般,居然在梦中看见了我的爸爸和哥哥,这一定是梦,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西藏,很多人围在我的身边叫着我的名字,我想回应,却张不开嘴,很快,又昏了过去。

我的意识再次苏醒时,全身上下只有眼晴是可以活动的。无法开口说话,只是疯了一样去扯身上各种各样的电极和管线,爸爸被我的举动吓呆了,他跑去找医生,医生说现在不开口说话,还不知道我的下颌骨有没有摔断,由于全身很多外骨折和跌伤,这种反映很危险如果再很长时间意识不清醒的话很容易引起骨折后的综合并发症,也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爸爸坐在我身边不停的跟我说话,不知他说了多久,我终于有了思维也听懂了一句:“乖女儿,等你的病好了爸爸跟你合写一本书吧,书名就叫做女儿,爸爸带你回家

在爸爸站起身时,我终于憋红了脸,张开口:爸,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女儿能说话,我就满足了”爸爸此时已是老泪纵横。听到我清醒了,病房中一下子涌进了许多人。

“认不认识我?”一个男孩站在我面前。

“你 是 孤 行”我如小女孩呀呀学语般说出他的名字,他叫孤行,是我深圳的网友。孤行知道我认得他眼眶马上湿润了,转过身时,我看到他眼里有泪。

“认识我吗?”又一个男孩挤了过来

“老蔡”我笑着叫出他的名字时,他也哭了。

哥哥这时走进来,脸上也有哭过的痕迹。

“哥,我没事儿,挺好的”我笑着安慰他。

事后我哥哥的同学来看我时才告诉我,我哥哥在回到家乡时跟他们提起我时还止不住的流泪:你们不知道,当时看到我妹妹遭罪的样子,真是心疼。恨不得替她躺在那里,有那么多罪让我来遭也比搁在她身上强啊。”

病房里摆满了鲜花,爸爸一束束捧给我看,并告诉我赠送人的名字:冯伟老哥,雪康尼马,李效静,小欧,前峰。。。。。

知道我已经苏醒并开始认人时,医院里的医生也赶过来,再次为我做全身检查。此时我才发现自己的双腿被一根长长八号钢丝穿过膝盖在空中吊起,而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摩卡,这个是刘医生,帅不帅?”医院里的小护士象哄小孩一样逗我说话。

“帅,刘医生是个大帅哥”我的话逗笑了众人

下午的时候,叔叔也赶到了拉萨,他还带来三位同行者,一位司机,一位胸科专家,一位骨科专家。

“叔叔”我看到叔叔时,人已清醒了很多,想笑给他看时,却发现叔叔已落泪。

随同叔叔来的两位医生拿出很多医疗器材开始为我检查身体。

“这里疼吗?”骨科专家敲敲我的双腿,我摇摇头,不疼,没有任何反映,

“这里痛吗?”胸科专家按按我的左胸。痛,我哇的声叫了出来,胸口处巨痛无比。

“举举这只手”我举起了左手。

“再举举右手”我的右手没有任何反映。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只管好好养伤,叔叔一定把你带回去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帮你治疗,你放心咱们都找最好的。”叔叔拍着我的脸安慰着我,他告诉我,你放心一切有叔叔在。

叔叔和爸爸走出病房去商量我的病情的时候病房外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你们在哪里呀,我找不到”是琛琛。

我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与她见面,琛琛走进病房来时,我看着她笑了:“对不起,12月8日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北京交稿了。

“我靠,摩卡,你这个跟头也摔得够历害的,居然还摔到什么那曲比如去了”

琛琛跟电话里一样,还是喜欢骂我,见到我的第一面依旧口头禅不改。

“你就好好养伤吧,其他的我来搞定”琛琛一边放下背包一边安慰我。

孤行和老蔡也走过来同琛琛打招呼,看样子他们已经在电话中联络过了。

孤行告诉我,在我出事以后,是海涛救了我并打通了我深圳网友小舟姐姐的电话请她帮助联系我的家人,于是整个深圳版都轰动起来。我哥哥和爸爸是在二十五日赶到拉萨医院的,那时我还在昏迷中。

知道我醒过来了,小鸥,小许和前峰也尽赶到了医院。小鸥带来一个小小的CD唱片机,小许则带来他弹唱所用的曼陀铃。

“我带了几本《花溪》来,你要不要听小说我给你读。”琛琛找了把椅子坐在我身边希望我在听小说时减少些病痛。

她读到一半时,我的胸口开始疼的要命,无法集中精神继续读下去。

“我来给你唱歌吧”老蔡借过小许的曼陀铃开始象弹吉他一般为我弹唱起来。

小许一直没有说话,等老蔡唱完时,他接过曼陀铃说:“摩卡,我也为你唱一首吧,是我自己写的歌,希望你早日康复”

“摩卡,有看到小许为你画的画吗?”小鸥走过来问我。

“什么画?我还没有看见”我回答她,刚刚醒来还没见过什么画。

“我找找看”小鸥在病房的抽屉中找到一叠厚厚的画纸,原来在我昏迷的那几天里,小许和小鸥在病房中陪着我时而画的。

每张图画上都写了字:生病的摩卡,病床上的摩卡,微笑的摩卡,布达拉宫的摩卡。还有几张是医院小护士的画像,原来她们看到小许为我画像时也都跑过来请小许帮忙画。

“谢谢你小许”我由衷的说。

小许的脸红了“我不太会说话,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希望你快点好起来早日康复吧”

傍晚的时候,两个陌生的男子走了进来,在确信我是摩卡后走到我的床前说:“你好,你是摩卡吧,我们是“散兵”的家属。”

“散兵?散兵怎么样了?”我的话音还没落地,琛琛便冲了过去 “啊,是这样的,她今天刚刚醒过来,脑子还不清醒,你们有什么事跟我说吧”两句话便把那两个人推了出去,而我的心也悬了起来,散兵在哪?他现在怎么样了。从那时起,我开始一分一秒的数着时间等着琛琛回来。

“他怎么样了”琛琛一走回病房我便忍不住的问。

“散兵就是你说的那个贵阳的男孩子?”琛琛没有回答我,却反问道。

“是的,他也出事了吗?他怎么样了”我已完全记不起当时的情况,只有请琛琛告诉我散兵的现状。

“他呀,他伤的比你轻多了,已经跟着他两个伯伯回贵阳了”琛琛笑着回答我,接着又说;“我把他们的电话都留下来了,等我好了的时候可以给他们家打电话”

我相信了琛琛的话心底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下了,这时小鸥放起了音乐,病房里想起阿杜的歌。

作者:大可卜碧 回复日期:2003-12-19 19:23:12

一个故事在讲述

就在两个月前的这几天

随着行文,我们似乎也在经历那个过程

无法感受那时的风和冷和空气

但那一幕幕似乎就在眼前

我们依旧蹈矩着我们的生活

而生活却在人世不同的人身上发生着这样那样的故事

美丽的爱情

心灵的相互牵挂

破旧不堪的租车似乎是悲剧的祸根

美丽的群山

依然无法阻止灾难

多少的人牵挂

多少的亲情在挥洒

有泪

有歌声

有祈祷

有祝福

有父爱

有友情

还有属于这个时代的网络之爱

我们虽不认识你但我们牵挂你

天涯将我们拉近

让远在天边的凄漓故事牵动着善良人的心

你说象梦一场

我们似乎在听一个天边的故事

也许当我有机会踏上那片土地

看着那雪山

看着那圣湖

我一定会想起佟儿 , 想起散兵,想起很多。。。。。。

作者:佟儿 回复日期:2003-12-21 21:34:29

10月27日

叔叔和两个医学教授找到医院的领导希望把我转回沈阳治疗,拉萨军区医院的领导却坚决反对,他们说我在昏迷时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现在人刚醒,还没过危险期,如果在半路上出了问题医院无法承担这个责任。

与叔叔同来的两个教授始终认为西藏的医疗条件和气候不适合,他们以三十年的行医经验保证如果路上有什么危险可以马上联络医院或采取紧急措施后,医院才同意考虑予以转院。

针对我的病情,经过几个医生的讨论,大家决定:用石膏打成一个蛋壳型的担架把我装在里面,空运回沈阳。

由于病人搭乘飞机需要航空公司提前拆开八个座位,于是哥哥与叔叔的司机又跑出去联络拉萨机场我们的登机事宜。

我的伤势严重,医院临时抽调了四个护士,做为我的特护,在我清醒时,四个小护士都跑过来与我聊天,看着她们叽叽喳喳开心的样子,我心底一阵感动,如果我真的不再醒来,她们或许会为我难过伤心。

豆豆是个爱笑的小护士,没事的时候会坐在我身边跟我聊天,在我的一再要求下她告诉了我的伤势:双腿骨折,盆骨多处骨折,两根肋骨骨折,右肩甲骨骨折,血气胸。

“你真是命大,昏迷了这么多天又活过来了,连医生都说是奇迹。”豆豆一口气讲了那么多,我却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豆豆,我以后会残废吗?”我看着房间里的那些鲜花,不知自己的明天如何

“现在还不好说,不过你腰椎和颈椎都没有伤到,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只要手术成功的话应该没问题”

“谢谢你豆豆”我忍不住咳了起来,豆豆马上拿过一根橡胶管插进我的喉咙里为我吸痰。

海涛再到医院去看我时,我已经可以吃些简单的流食。

“你好些了吗?”他半低着头,咬住嘴唇故意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可是没办法隐藏他的眼神,那是一种只有我能读懂的忧伤。

“海涛,真没想到我们大家会是这样的结局”想想我跟散兵都受了伤,我知道海涛的心里也一定难过极了。

“好好养伤吧摩卡,我要回去了”海涛故做轻松的舒了口气来缓解心底的沉重。

“你去哪里?”

“我要回澳大利亚了,以后可能还有机会见面,估计那时你的伤也已经好了

“海涛,告诉我他怎么样了”我实在忍不住又问起散兵。

“他?他很好啊,已经跟他大伯回贵阳了”海涛说得一脸轻松,随后又道:“你现在好好养病,其它的不要想太多,对你的身体不好”。

。海涛走了。我的意识越来越清醒,可以与孤行聊天,可以听琛琛读小说,还可以听老蔡唱歌,琛琛看到我的长发已在头顶打结,还有许多淤血凝在头皮上,便跟孤行一个托起我的头,一个拿来剪刀,为我减发。半个小时后,我的一头长发变成了齐耳短发,长发落地时,我的心底一阵悲凉,再到长发飘飘时,还不知要等多久。剪发的时候孤行和琛琛还在你一句我一句的打嘴仗,我听不下去时,便哈哈大笑,那个时候,我被他们的友情包围着。

“琛琛,我想要个护士帽” 我对琛琛说这两天里看惯了小护士漂亮的样子,我也想要顶护士帽留做纪念。

琛琛马上跑出去找到小护士说希望她们送给我一顶护士帽,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马上响应起来,他们不但送我一顶护士帽,还争先恐后的在护士帽上为我签名祝我早日康复。

“摩卡,不要忘记我们哦”豆豆把护士帽交给我的时候一脸郑重的说。

“一定会记住你们的”我保证。

大家都在忙碌时爸爸的手机响起,是深圳的网友在打听我的伤势情况,再仔细听时好象深圳版有人在为我捐款,爸爸马上拒绝了,说医疗费的事我们家里自己可以解决。

后来孤行告诉我,在我昏迷的几天里深圳的网友们都很担心我,并自发的组织了为我捐款的倡议,特别是丹尼等人为了找到我入住的医院,他们请西藏的两位朋友在我住院的时候跑了好几家医院找我,一直折腾到半夜。

作者:佟儿 回复日期:2003-12-21 21:43:28

2003年11月8日

摩卡你好,

见到这封信时,说明你的情况已经稳定。你说散兵,你,我相聚是缘,但是很遗憾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我只想说你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女孩,是你自己用意志战胜了死神。

另外,在你住院期间有好多朋友伸出了授助之手,EVA,小鸥,前峰,小祝,小许,荣峰有些你可能都不熟悉,还有你深圳的朋友,冯伟老师,雪康尼马都送来了祝福。大家都为你战胜困难的意志所折服,希望你在养伤的过程中也继续调整好心态,不辜负大家对你的期望。

这里还有一张光盘是散兵那几天拍的。遗憾的是他光替咱俩拍了,没有自己的照片在里面。

好了,最后轻松一下,祝你早日康复估计那时我已在国内。

海涛 2003年10月26日

我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已被家人带回了沈阳中国医科大,医科大的几名教授针对我的伤势经过会诊拟定手术时间11月11日。

妈妈从哥哥带回来的行李中找到了已经摔烂的笔记本和这封信,读完信时泪也落了下来,我是个对文字很敏感的人,虽然海涛在信中只字没有提过散兵的伤势,我还是从信中的两句话里体会到海涛的心痛和无奈:

“你说散兵,你,我相聚是缘,但是很遗憾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

“这里还有一张光盘是散兵那几天拍的。遗憾的是他光替咱俩拍了,没有自己的照片在里面。 ”

海涛为什么会说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为什么光盘里没有散兵的照片也成了遗憾。难道是散兵出了什么问题。我马上让妈妈拿来手机打电话给琛琛,问她有没有帮我去看散兵,从沈阳回去的时候她答应过我回贵阳的时候帮我联系散兵的伯伯,并让散兵跟我通话。

“摩卡,对不起哦,我刚从北京回来没几天,他们家那里很不好找,你再等几天好吗?”琛琛在电话里抱歉的对我说。

“嗯,那你一定要记得去看他,别忘了让他打个电话给我”放下电话时,我已经知道琛琛在骗我,她根本没问过我散兵家的住址又怎么知道他家难找呢。

“海涛,你告诉我他到底怎么样了?”我再打电话给海涛时,尽量平和着语调,不让他感觉到我的悲伤。

“他?他不是跟他大伯回洛阳了吗?”已经回到澳大利亚的海涛没想到我会突然又问起散兵的下落,他犹豫一下,再回答我时言语间掩饰不住的慌乱。

我的心开始犹如跌入井底的石头,下沉,再下沉。海涛不知道他回答我时说错了散兵的家乡,是贵阳而不是洛阳。

我躺在床上流着泪无声息的发信息给小鸥:

小鸥,请求你,请你一定告诉我,散兵在哪里,他到底怎么样了。

小鸥很长没有回话,我只好次发

小鸥,我们朋友一场,无论如何请你告诉我真相好吗?

十分钟回小鸥终于回话了

“摩卡,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应该有勇气面对的是吗?我们都相信你是坚强的。”

“散兵死了是吗?”我输入了短信却再没有勇气发出去。

望着天花板,泪,无声的落下,我强忍着,用被子遮住脸,不给父母看到满是泪水的眼,可是越强忍,也无法忍住,几分钟后我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那封信不该给她看,我做错了?”妈妈手忙脚乱的奔了过来。

从小到大,我是个不喜欢落泪的人。从车祸起到拉萨出院,从拉萨到成都,从成都再到沈阳,一路上,被放在担架上搬来搬去,身上的断了的骨头,伤痕,酸痛,巨痛,刺骨的痛,也从未叫过一声,未掉过一滴眼泪。

隔壁病房骨折的男子每晚都痛得叫个不停,妈妈问我,你痛不痛。我说:我也痛,叫了有什么用,哭和叫都没办法减轻痛,再痛也要忍着。

第一次见到我这样放声大哭,妈妈慌了手脚。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爸爸进来时也被我吓住了。

“他死了,妈,他死了”我再也忍不住自己的哭声,所有的悲伤都在那一刻暴发出来。

“谁?你是说谁?谁死了?”妈妈没听清我的话,她找到几张纸巾开始帮我擦睛泪。可是几张纸巾根本堵不住我的眼泪,我就那样放声的痛哭,这些泪我已忍的太久。

“贵阳人,那个贵阳人在车祸的时候死了”我哭着喊着指着自己的胸口告诉妈妈,我痛,这里痛,这里不同于身体,是我已经无法承受的痛。

“谁告诉你的?你怎么知道的?”爸爸的脸色变了,他以为一直以来大家的保密工作都做的很好,想不到我还是知道了。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你们早就知道他死了,就是合起来不告诉我是不是?我恨你们,你们都是骗子”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恨他们每一个人,他们隐瞒了散兵的死,让我天真的相信散兵真的只是轻伤,我还在等待有一天他会手拿鲜花出现的我的病房中,没有了,一切都只是想象,永远的没有了,散兵再也不会回来,他已经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

“不要再哭了,过几天就手术了,你的身体好不容易才恢复,再这样哭下去怎么做手术?”妈妈也哭了,她并不知道散兵的事,只是心疼她的女儿,这样悲痛欲绝的女儿是她从未见过的。

“我不做手术了,也不进手术室了,一切对我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躺在床上喃喃自语。

“你不想手术了?我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我和你哥哥,你叔叔,你网友,还有医院的教授,你想一想大家费了这么多的周折为了什么,你真够可以的,自己想想吧”爸爸丢下这些话,便气得走出了病房。

而此时,病房里站满了听到我哭声跑进来的医生和护士。

“出去,请你们都出去”我再也不是每天对他们微微笑的摩卡,今天悲伤的摩卡对他们下了逐客令,我讨厌他们,讨厌他们每一个人,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去面对散兵的死。

“妈,为什么会这样,上帝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好不容易才喜欢上一个人,他就这样死了”众人都走了,我流着泪问妈妈,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告诉妈,你真的喜欢上他了?”妈妈问我。

“是,我喜欢上他了,可是他死了,妈,他死了,上帝对我太残忍了,好不公平,好不公平”还在忱头上哭的我被妈妈抱在怀里,她不再说话,以一个母亲的爱和拥抱来陪伴她女儿悲伤。

子夜的时候,我还躲在被子里流泪。打开手机,找到散兵的电话,打过去,电话已关机,我开始躺在被子里给散兵发信息:

你说过,如果我喜欢上海就去浦东找你,如果我喜欢深圳你就来特区找我,可是还没等我告诉你喜欢哪里,你却去了天堂,我找不到天堂的路,所以我注定等不到你。

第二天,我依旧给散兵发信息:

我伤得很重,每天夜里都会痛醒,你在天堂看着我吗?给我一点支持让我活下去。

第三天

我还不知道你葬在哪里,上海还是贵阳,等我可以站起来的时候就去看你。

第四天

我终于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室外站满了我的亲属和家人。

九个半小时后,当我又被从手术室推出来时,很多我的亲人跑到洗手间流泪。

手术当晚,医生拿来了应急麻药盒,说是如果半夜痛得无法忍受时,按一下,便可缓解疼痛,子夜,我醒过来后对妈妈说:“妈,不要那个麻药盒,我挺得住”

手术后的第三天,伤口已不再疼痛。

“爸,帮我找些纸笔给我找笔好吗?我想写点东西”我对爸爸说。

爸爸找来纸笔开始听我叙述:

你相信轮回吗?我相信,所以我坚信今生一定会再与你相遇。可我要等待多久才会再遇见你,即使遇见了,你又会不会记得今世的我。

我用了两天的叙述完成了一个故事:《一个妖精的前生今世》。

作者:佟儿 回复日期:2003-12-21 21:50:15

尾 声

手术半个月后我出院了,人也沉默了许多。

回到离别已久的家乡时,很多儿时的伙伴赶来看我。丽丽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坐在我的床边。看着我手上,脸上,身上因为这场车祸而留下的疤痕泪流不止,她说想不到我会有此一劫,看着我躺在床上的样子,就是止不住心疼的流泪。

我笑笑对她说:我也不奢望以后能不能再跳舞,双腿会不会留残也不去想那么多了。有时候,我们并不知道自己的承受力有多大,当灾难来临的时候,再苦也只有挺住,别无选择。

海涛打来电话,问我恢复的如何,我又问起那天车祸后的情形,他终于肯告诉我,当时车坠下三百多米,是他和EVA追到山下救起了我和散兵,散兵断了几根肋骨,由于血流到肺里在当晚八点的时候就去世了。我被他和EVA送到那曲的小医院时,血压只有三十几,EVA给我输了400cc血救了我的命,后来我的形势渐渐不好时,海涛拨打了小鸥的电话,在小鸥等人的联络和帮助下我才被转到了拉萨医院。

“那散兵。。。你知道他葬在哪里吗”我故意将自己的语气放轻松,不给海涛压力。

“在拉萨火化了,骨灰被他叔叔带回到贵阳。”海涛告诉我,好象我们从拉萨回成都的时候与散兵的伯伯们搭乘了同一班飞机。

“等我可以站起来的时候就去贵阳看他”忽然想到我与散兵的骨灰居然是同一班飞机回家时,我的心又痛了起来。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也会这么做的”海涛说。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会这么说?”

“可能,凭我对你的了解吧。”

“谢谢你海涛”我忍住自己,不许哭。

海涛说,从西藏回去以后,他整个人变了许多。我说我也变了,可能这也是一种成熟吧。

已回到沈阳工作的孤行也打电话来问我恢复的如何,我已经可以自己坐起来了,要想走路可能还要四个月的时间,孤行笑笑说我的生命力太顽强了,照这样的恢复,他保证四个月后我都可以成飞人了。

停頓了一下孤行又说:佟儿,你知道吗,从拉萨把你救回来,再看到你现在一点点恢复的这么好,我的心里真的是。。。不知道怎么说。

“看着我一点点过活来,生命又延续了,很开心是吗?孤行,我真的很感动也很感谢你”我叹了口气,经历了这场生死,才真正的感受有朋友的关心是件很幸福的事。

琛琛依旧会在电话里骂我:“什么?你已经可以自己坐起来了?我靠,摩卡,你是不是人啊,恢复的也太快了吧。

琛琛,海涛两位陪我一同从生死线上走回来的朋友,我已不再怪他们。也许正是他们善意的隐瞒了散兵的死,我才有勇气回到沈阳。

作者:佟儿 回复日期:2003-12-21 21:54:07

最后:

这些天,我躺在床上被一团书包围住,开始试着学填词,钗头凤是我第一首词,也是为散兵而作 。

黄泉路,孟婆汤,孤魂一饮两相忘,奈何桥,鬼门关,锁我孤身离恨云天。哭哭哭。

阴曹府,地狱门,从此殊途生死别,夜无眠,人不寐,渔雁难传相思泪痕。泣泣泣。

“感谢上天,今天活着的是我,痛着我也是我,如果叫他来忍受这一分又一分的长夜,那我是万万不肯的。幸好这些都没轮到他,要是他像我这样的活下去,那么我拼了命也要跟上帝争了回来换他”

十年前看遍了三毛的书曾为了她的心伤的文字感动,十年后再读三毛时,才真正体会到她的痛,那种来自心底的痛不同于身体,无以言表。

文字写到这里,心又痛了起来。

散兵在拉萨火化那天,我还在鬼门关口游荡,也许是上帝怜我,不想让我睁着眼面对这种骤然的分离,如果亲眼面对他的死亡,我想我会哭得昏死过去。

七天,从相识到分离只有七天的时间,我们却经历了生死离别,10月22日,还有一个月就是散兵的生日了,他的生命在二十六岁有了永远的定格,而我的人生增加了许多回忆,思念和痛苦。

两个月了,散兵是否已在天堂安息,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们从未有遇见过,那样我就可以祈祷,他是健康快乐的。

2003年10月23日记:

泪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不停的涌出,心中的空和痛从未有过,以往在网上,报纸上所见到的意外似乎一直离自己很远,却没想到着实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脑里一团乱麻,各种思绪满天飞舞,一会回忆起和你在学校通宵游戏,上网的一幕幕,在寝室通宵打三国五被你狂扁的郁闷。。。

工作后在北京一起爬长城,一起跑到乡下去玩,煲数小时的手机狂侃感情问题,相互狂贬,嘻笑怒骂,相互的扶助,当初我们商量好谁先到上海,另一个就辞职去上海再找工作,两室一厅,不亦乐乎。。。我们有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局。。。

当你即将准备好去西藏的时候,我对你说,“一天一个电话或短信报告情况哈”你干脆的说道”OK”,我又说“手机卡充好值哈,一旦快没钱了就告诉我,我在上海充值,要知道在西藏手机是唯一救命的工具哈”。你就是就是的点着头。。。我也一再强调在西藏出什么事的话立刻联系我。。。在电话里听着你狂侃西藏多么多么的美丽,兴趣盎然的描述着自己的路线图,甜甜蜜蜜地向我描述自己的春天来了被我冠以“种桃树的农民”的称号,半夜12点把我吵醒和我汇报被我狂贬的经历。。。

当海涛昨晚12点用你的手机打电话给我时,我正郁闷的嘀咕靠又这么晚啊,他确认了我的身份后,第一句话就是“郭承东走了”。我没听明白,直到他说了四,五遍之后,我才紧张的猜测起来,结结巴巴的问清楚了过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脑子里一直怀疑是假的,有人在诈骗,可他用的是你的手机。。。说的你的情况分毫不差。。。

我强忍着泪水向问清楚你出事后所发生的一切,他告诉我你当时很神智清醒,除了不时因为胸口血肿你发出粗气的吼声,这是不是你心中的郁闷?或是对人生的留恋那。。。而当他告诉我除此之外你走之前唯一不住的说的一句话就是我的名字。。。告诉他。。。

我问下面说了什么,他说你只说了这句话,刹那我再也忍不住瀑布般的泪水。。。我不知道你当时是还想说什么,还是就这句话就够了,你相信我,相信我们的一切,相信你走之后我能帮你处理的一切。。。

联系了我们贵阳的同学后我们商量找你家的电话,于是我到你房间看看能否找到你家的信息,当我翻开你的箱子,看着放着整齐的衣服和证件,学历证书,刹那我意识到这已经是遗物的时候,我再次忍不住奔回自己的房间扑在床上,此前26年的泪水加起来也不足这一次的多。。。

房间空空的,我呆呆的瘫在床上,不知道该想些什么,该做些什么,你的房间空空如也,理智和清晰的感觉告诉我这不是梦。。。

先走的人总是最残酷的,总是把这种生离死别的痛苦留给活下来的人。。。

你在天堂么?人有灵魂么?我希望有,希望你能看到我们,同学们,朋友们。所有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头一次也希望自己能有一次通灵的机会。。。想和你再聊聊,骂你一顿为什么这么残酷不打招呼就走了。。。

眼前的显示屏时常模糊的什么的看不见。。。在公司上网在咱们班论坛看着大家这么关心你,莫名的伤心加感动。。。这是你故意开的玩笑该多好,放心,就算你真把我们愚弄成这样我们也不会怪你的。。。在公司躲在洗手间让泪水尽情的发泄,却又不敢发出声音。。。

放心,你不会孤独的,多少兄弟姐妹为在天堂的你祈祷,你的母亲你也放心,没有你这个儿子,她会有我这个儿子!更多的儿女!有我们这个集体!我们大家一定会让你的母亲平平安安的度过。

你这次让我,让更多人感受到了生命的价值,更珍惜声明,人生的意义。。。

你知道么,多少以前没进咱们系论坛的同学今天都第一次进了论坛。。。

大家都多么的怀念你。。。

你永远是永生的!!!

天堂走好!永远的兄弟!!!

作者:佟儿 回复日期:2003-12-25 10:22:18

bobycd:你知道你来过,你的文字又把我弄哭了。

kevinisonline:其实我们在半路上的时候就对李勇胜的破车忍无可忍了,但由于走的都是偏远道路,在中途想换车是不可能的,只有一路祈祷千万不要出什么事,谁知道后来还是。。

我写这段故事的本意只是回忆和怀念散兵,并不是想指责司机什么,只是既然大家也有认识他的,我想在此通过我们的教训提醒大家进藏包车的时候一定要找辆车况良好的出租车,而且一定要有保险手续的,我们出这场事故后,我和散兵没有拿到一分钱的赔偿,而做为司机的他也从来没有到医院去看过我或电话慰问过我们。十几万的医疗费都是我们自己承担的,很寒心。。。

作者:佟儿 回复日期:2004-01-07 23:29:38

小鸥,我曾经为他的父爱感动过,我几天前意外的打错电话,居然把电话拨到他家的时候,我很惊慌,一直都没有他的音讯,突然听到他的声音我的脑海一片空白,不知说些什么好,我只说了两句便放下电话,告诉他,可以QQ联络我。

可是我上线之后他一直在不断重复那场车祸后他所受到的损失,什么车坏了,数码相机拿去抵债了,比如医院的环境太差等种种因素,后来也是再次提到他的女儿 ,我终于忍无可忍了便问他你可不可以不要只是想你的女儿,为什么不想想散兵呢,他也是冤死的,那么谁为来他的死负责任呢,你吗?

结果他回了一句:你指出来我会认错的。这是我听到他对这次车祸的唯一态度。

对不起,我失态了,我终于忍无可忍去问他:认错?你认了错兵就能活过来吗?他永远都回不来了。我知道你没钱,也不会让你拿多少钱去赔偿他的死,更不会去告你让你坐牢,可是你不要把责任全怪在医院身上,也不要再喋喋不休的去重复你女儿的死好吗?这场灾难给我和散兵两个人的家庭带来多少痛苦你想过吗? 散兵爸爸几年前去世了,家里只有一个妈妈没有收入,现在是他的那些大学和中学的同学拿出来钱,供养他妈每月的生活费。而我家里,我妈为了救我,四处借了很多钱,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你,虽然我知道你也不想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散兵的死影响了我的一生,我跟你对话时总会不可避免的想起散兵的死。。。我只知道无论我们怎么做,散兵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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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sh&bird 2004-01-15 14:00

如果能固定就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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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之夭夭 2004-01-16 00:50

一早读到这篇美文.不吃早餐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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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孤独 2004-01-16 02:58

通篇宛若悲痛的感觉丝丝漫延出来
又生生给掩回去
笔者不愿与人共享其心中的痛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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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sh&bird 2004-01-16 05:08

我與妖精﹐摩卡﹐佟兒

我已好久沒有续寫<西行雜記>﹐都有三個月。表面看確實是工作忙﹐抽不出多少時間把它繼續寫下去。其實我知道﹐我這是不知怎么去寫﹐寫那些。。。
前部分主要是寫在尼泊爾的所見所感﹐那段經歷快樂而簡短。快樂的是我喜歡上了尼泊爾這個山地小國﹐簡單的是在那遇到的事和人很少﹐大多數時間都是一個人去徒步﹐漂流﹐逛街。。。而我這次西行的主要時間或經歷還是在國內這段行程中﹐走川藏線進西藏﹐接觸的事和人更多﹐感想也更多。在一開始寫這個<西行雜記>的時候﹐我就打算把在國內部分放在后面寫﹐還因為我感覺到這部分確實不好寫﹐它有許多沉重﹐傷痛的感覺﹐直到現在,這感覺反而更深了﹔雖然對這段經歷﹐激動﹐興奮﹐快樂的感覺還是主要的。

我的身體一直是很不錯的﹐生病從來不超過兩天.這次西行走川藏線﹐下藏南﹐上那曲﹐登珠峰﹐徒步安娜普納山區﹐漂流Seti River…歷時近兩個月﹐在青藏高原行程上萬里的整個過程中﹐我也沒有生過病﹐哪怕是發點燒。但是這次一回到深圳﹐我就大病了一場﹐平生第一次為自己生病而上醫院﹐折騰了一個星期感覺才好點。我實在奇怪我這是不知為何如此﹐難道是所謂的低原反應﹐是我身體開始走下坡路﹐還是什么不詳之兆。。。
感覺好點﹐我就開始把沿途答應給當地人照的相片郵寄給他們﹐把帶回的禮物分送給朋友們。
電話不通﹐我就給妖精發短信﹕我回來了﹐刀已經帶回﹐怎么給你。
几天后我才收到回信﹕我在拉薩出車禍了﹐請你把刀直接給我朋友莫憶夢﹐也在磨房上混的﹐她的電話是********
什么?出車禍了?什么時候?嚴重嗎。。。
沒什么問題﹐我好好著呢。
沒出什么問題就好﹐你現在在那里?
后來我才知道﹐這個時候她要動手朮了﹐情況比我要想象的嚴重得多。
几天后我收到她的短信﹕我現在沈陽医科大。。。都是那該死的破車﹐現在我恨死它了。。。
看來問題比我想象的嚴重﹐到底發生什么?
。。。。。。
。。。我們去那曲的比如鄉多說村看骷髏牆﹐本來我們已走了的.后來那上海男孩說沒照相就這樣走也太遺憾。我就陪他回去﹐他拍照﹐我只看。。。出來坐車沒走多久﹐車子沒油﹐司機下車去找油﹐沒想車子自己動起來。。。一車人就我倆出事﹐他當時就死了﹐醫生說我能活過來真是奇跡。。。
天啊﹐我聽的心驚肉跳。雖然我是個唯物論者﹐但這也太不可思議﹐你們的經歷太神奇了。哎﹐人在大自然面前確實太渺小﹐我們還是必須多少對它們產生點敬畏。。。
我爸也說我們可能觸犯了那里的鬼魂﹐如果我那天也拍照了﹐說不定。。。
我有種把這事寫出來的沖動﹐我要寫他在天堂的懺悔﹐反省人生中的過錯。。。
不﹗我要寫他活過來。。。
當時我并沒明白她為何說要寫讓他活過來﹐還以為是她那寫作的大腦的又一個靈感呢。直到最近看了她病臥床上寫出來的<情斷西藏>﹐我才明白其中的深深含義﹐而且我才了解到她也是那個時才知道他出事那天就死了的事實﹐而她還一直以為他還活著呢﹐只不過大家都瞞著她。。。(有關情況可以參考天涯論壇中佟兒的<情斷西藏> )
前天我對她說我想看看她最近寫了什么文章﹐因為我要開始寫<西行雜記>的國內部分﹐想更了解一些情況。她告訴我,她最近的文章在天涯論壇上.我找到<情斷西藏>﹐這才完全明白了一切。忽然間我有種罪過的感覺﹐我不知道怎么樣表達我的感覺與痛苦。
我告訴她﹐看了<情斷西藏>后我有種心痛的感覺。下午我告訴她﹕我又看了一遍﹐有種想哭的感覺。。。我一直都想寫你﹐但不知如何寫。
難道我給你的印象不深?
就是印象太深﹐而又發生了這么多事﹐我却不知如何著手。。。你知道嗎﹐你發生這么大的事﹐我是有過錯的。你不但堅強而且太善良﹐不想別人為你擔心﹐而我又懵懵懂懂的﹐一些情況我沒有完全了解﹐沒有了解到你們間的感情。。。而且當初我要是能多等几天﹐你與我去了尼泊爾就不會出這么多事。出事了我也不知道﹐也不在身邊﹐我有罪啊。。。

我們認識其實很有意思.過了國慶節﹐同行來藏的朋友們大多已回去﹐我就開始制定去尼泊爾的計划。
這天我上磨房收到一個署名子夜妖精的悄悄話﹕你還在拉薩嗎﹐我現在中甸﹐過兩天我就飛過去。我電話是********﹐給我發短信息。
看了后﹐我覺得這女孩挺有意思﹐我們怎么象老朋友似的。既然人家這么信任我﹐我就回了悄悄話﹐留下了我的聯系電話。
子夜妖精這個名字我還是知道的﹐因為在磨房去西藏的聯系名單上就有她的名字﹐而且那次妮可在星巴克召集的8﹐9月進藏的網友聚會現場﹐我對她還有點印象.文文靜靜的一個漂亮女孩﹐但我們还不認識。
10月11號我又收到她的短信﹕快來救我﹐我在布達拉宮廣場被一群小孩圍起來了﹐刚到口里的冰琪淋也被槍走了。。。
我笑了起來﹐多么可愛的女孩啊。我回信﹕哈哈,誰叫你濫獻愛心的﹐西藏這地方你剛來還不了解。。。
是啊﹐我給了一個小孩一快錢﹐沒想就來了一群﹐我脫不了身了。
小心他們劫色哦,我這就來也。。。
到了廣場我一眼就認出她﹐身材修長﹐一頭黑色的直發也長长的﹐眼含微笑。肩上挎個包﹐手上拿著一個老式相機﹐頭戴紅色遮陽帽﹐腳穿一雙登山鞋﹐外穿黑色皮衣﹐靜靜的漂漂亮亮站在廣場中間等著人。
看見我走過來﹐她笑著問﹕你是fish吧﹐色鬼都被我趕走了﹐你沒機會英雄救美喲﹐哈哈。。。說說拉薩有什么好吃的﹐我都快餓死了。
一看就知道她是一個可愛的女孩﹐為人坦蕩﹐人見人愛。我馬上想到﹐她的朋友一定很多﹐因為這樣的女孩叫誰見著都覺得可親而不忍褻瀆。
拉薩實在沒什么特色好吃的﹐我想了想就決定帶她去吃大盤雞﹐喝甜茶﹐這兩樣是我在拉薩唯一看中的地方小吃。
趁吃大盘鸡﹐喝甜茶的機會﹐她给我讲她一个人由云南一路走来的经历,我也谈了我们走川藏线的经历。她是一個自由撰稿人﹐常給一些雜志社撰稿﹐也出過几本書﹐她還有一個常用的名字是摩卡。
我問妳主要寫那方面的文章﹐可以讓我看拜讀一下嗎。
我主要是寫靈異﹐神話鬼怪類﹐也寫些愛情類。我知道你不會喜歡這類文章﹐我的寫作對象主要是二十歲下的年輕人。。。
確實﹐這類文章離我現在的經歷太遙遠了﹐但我還是能看看的﹐再說我也想了解一下你呀。
我問她”妖精”﹐”摩卡”這些名字的來歷﹐在我看來這些名字實在挺有味道和深意。
你相信輪回嗎﹐我相信。我相信我前世是妖。。。我一直在尋找他﹐可我不知道他見到我還能認得出今世的我嗎。。。我呆呆地聽着她不断叙说的奇妙灵幻故事.
看著坐在我對面的她﹐她的神情﹐聽她所講的話。我越來越覺得她确实是一個很可愛又有點神秘的女孩﹐想到九丹那些所謂的"美女"作家們﹐我不得不生出感嘆﹐摩卡這樣的寫作者确实更令人可敬,在現在這個社會还存在尤其難得。
這個社會畢竟是一個很現實的社會﹐你寫這類作品的讀者群畢竟有限﹐能長久嗎﹐理想與現實如何協調。。。
我只知道我現在喜歡這些﹐以后的事我不想去考慮。。。再說我還要還我前世的愿呢。。。
在光明茶館喝完甜茶﹐我們來到網吧﹐我在網上順便看了几篇她的作品。我說我覺得我还是更喜歡妳那些小品文﹐比如<我和挨打>﹐親切而自然﹐我想這大概與我現在的經歷﹐年齡有關吧。
感觉已經很晚了﹐我把她送回八郎學﹐約定第二天我陪她逛大昭寺。不過﹐她說要在下午﹐因為她晚上還要寫作﹐白天要休息。

12日下午我到八廊學去找摩卡﹐看見她正在洗衣服。我佩服的說﹕還自己洗衣服啊﹐花几快錢給柜台讓他們洗多省心啊。
呵呵﹐我就喜歡自己洗﹐有沒有衣服我可以幫你洗啊。
得﹐不敢﹐免得別人說我欺負女孩子。
去﹐誰敢欺負我﹐他大概不知道我是誰。。。
我知道﹐你是妖精﹐迷死人的妖精。。。哎﹐老實說你這么漂亮的女孩﹐一個人在外不怕嗎﹐我看著就都擔心呢﹐比如說你怎么就知道我是不是好人。想起我們的相識就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在我看來她作為一個寫作的身份﹐我覺得她還是單純了點﹐因而我這樣奇怪的問她。
感覺呗﹐是好人是壞人我还分的清,出门在外都是朋友嘛,再說一看你就是那種有色心沒有色膽的人,哈﹐哈。。。
嘿﹐嘿。。。
洗完衣服,她給我介紹了几個她剛認識的朋友.其中就有兩個搞攝影的﹐据说就要去墨脱,還有一個很特別的李姓中年人。前一天就聽摩卡講過他的故事﹐据说李先生的女兒因醫院誤症而死﹐但他沒打贏官司。他很愛他的女兒﹐為此而忿忿不平﹐現在作體能和物質上的准備﹐打算2006年親自送女兒的骨灰到珠峰﹐把它埋在山頂。。。聽李先生在不斷重復他的不幸﹐感覺他確實可憐﹐确实也值得同情。但也感覺到老這樣--就象當年的祥林嫂一樣老是嘮叨自己的不幸--而覺得好像有什么不妥。我沒有向摩卡說出我的這個感覺﹐因為她太善良﹐感性.前天在一起吃大盤鷄她给我谈这事时,看到她就很感伤。而且我也不想惡意猜測別人﹐這對誰都不好。但后來也正是因为李,因为他的車子而出事﹐讓摩卡的朋友葬身高原﹐摩卡也几乎。。。事情已經過去了﹐悲劇已經發生﹐能叫我怎么說呢。罵李先生太自私﹐罵他的哪個破車。。。还是罵我自己﹐都已經于事無補。
我當初瞬間的猶豫到底對后果起著多大作用呢,我害怕去弄明白。。。

告别众人我们就去大昭寺,享受一番大昭寺广场前小摊上的羊肉串,我们就随着人流绕着寺院慢慢的走.摩卡象许多女孩子一样,看着小摊上的各种各样的服饰,工艺品,佛教用品...也是翻来望去,踯躅不前;但她与许多数女孩子有一点不同的是,就象我一样不会讲价.
每次看中一样物品就问我,这值多少.
哎,妳算是问着人了.妳要是喜欢,就自己给个价吧.不过这小刀我知道多少钱可以买到,我前几天就跟着别人买过几把.
对了,明天妳就要去珠峰,尼泊尔.这两天领事馆休息,办签证也来不及,你们约好人也不能等我.我明天就去看天葬,据说星期一看到的机会大.去尼泊尔后,你能不能给我带一把尼泊尔弯刀回来呢.
去了再説吧,我不知道能否带回国内.
你一定要给我带哦,我答应我朋友的.
要是你自己要的话,我一定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带回来呀...
也不知怎么回事,只要一有讨钱的小孩看到摩卡就围拢过来,而沒有一个理睬我--大概是因为我一看到他们就扭过头,绷着脸的缘故吧.
我说摩卡,象妳这样不好,得多少钱啦,你应该把钱换成一毛一毛的.
摩卡对小孩说:你爲什么不读书啊...想不想读书啊...
没钱读书...想读书...
好,那这钱给妳.阿姨漂不漂亮,叔叔英不英俊啊.
阿姨漂亮,叔叔不英俊......
那好,我们合个影,让那个鼻子气歪了的叔叔给我们照好吗...

第二天10月13日,我们各奔东西,约定好回深圳再见面.我没想到,我们这一别差点阴阳相隔.
16日我到达樟木,收到她出事前最后一次短信:记得一定要给我带把弯刀回来哟.
得,我一定带.妳如此诚信待人,我也不差啊.
那就好,回来我再给你钱.
钱就免了,FB倒可以考虑.
那就这样説定了,一路平安.
妳也是,妳一个女孩在外更要小心啊...

随后我就进入尼泊尔,直到11月初才回到国内.
摩卡:
10.16夜遇群狼,有惊无险.
10.19夜再遇群狼,有惊有险.
10.22突发车祸,散兵死,摩卡重伤.
10.26日摩卡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10.28摩卡转院沈阳医科大.
11.11日手术成功.
11.14日摩卡口述完成《一个妖精的前生今世》.
11.21日摩卡生日.
11.22日散兵生日.
12月摩卡在病床上开始写<<情断西藏>>.
2004.1.15日医生检查后说摩卡一个月后就可以下地.

人们常说好人有好报,但在这件事上,我没看到上苍有丝毫怜惜.前几天我对摩卡説,我觉得在这件事上,我犯了三个错.一错在我沒有及时提醒妳不要太相信那个姓李的;二错在我没能多等妳几天,如果妳与我同去了尼泊尔就不可能出这事.因为我相信,凭我的沉稳,胆大而心细是不会出意外的;三错在我不该在妳突闻散兵已死的时候亵渎他的灵魂...虽然我不相信神的力量,但我还是愿意以虔诚的心,许三个愿来表示我的悔恨,希望上苍也能顾怜我:
一愿摩卡早日康复,重新站起来.
二愿摩卡将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三愿摩卡将来成为一个大作家.
让我欣慰的是,正是因为摩卡的坚强,善良和美丽,正是因为许许多多相识,不相识的人的帮助与祈祷,摩卡终于要重新站起来了.
假若如此,上帝,我愿意相信妳的存在!
(有關情况可以參考天涯論壇中佟兒的<情斷西藏>和<一个妖精的前生今世> )
2004.1.15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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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花 2004-01-16 05:47

看完,无语!
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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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云漂漂 2004-01-16 06:47

:(:(是啊,看完真的是无语。
在公司趴电脑前看的忘我,眼泪不自觉流下来。
看了天涯论坛摩卡MM的照片,很阳光的一个女孩,真心的祝福她身体早日康复!今后的日子快乐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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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之夭夭 2004-01-16 07:06

神话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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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呀 2004-01-16 08:11

今天一下午,看了两遍。。。。

昨天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再不会有生活的感动和激情了.

今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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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宴 2004-01-16 17:03

无意中看到这帖子,用了两个小时终于一字字的把这文章看完,才发现自己已泪眼蒙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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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的鱼~~ 2004-01-16 19:18

[$nbsp][$nbsp][$nbsp][$nbsp] 虽然一开始就隐隐约约猜到了结局,但一种深刻的悲痛却随着佟儿看似平淡的叙述,一点一滴地渗透出来,还未看完,我已忍不住泪流满面。真的为散兵心痛,为佟儿心痛,为两位善良可爱的人儿遭受如此磨难而心痛,为一段美丽的爱情刚刚开始就不幸夭折而心痛……生命有时竟是如此脆弱,让人惋惜!

[$nbsp][$nbsp][$nbsp][$nbsp][$nbsp]祝福散兵,愿他的灵魂得到安息!
[$nbsp][$nbsp][$nbsp][$nbsp][$nbsp]祝福佟儿,愿她早日恢复健康,快乐地面对以后的生活!

[$nbsp][$nbsp][$nbsp] 在此给去西藏的朋友们二个忠告:
[$nbsp][$nbsp][$nbsp][$nbsp] 一定要选好越野车(最好是丰田4500)和司机,安全第一,千万别感情用事,别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本人7月份在西藏去珠峰的途中曾遭遇两次山洪暴发,幸亏车况好,司机经验丰富,才有惊无险,平安无事地回来。
[$nbsp][$nbsp][$nbsp][$nbsp] 一定要买份保险,为了亲人,也为自己,以防不测。

[$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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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的鱼~~ 2004-01-16 19:27

一声叹息
左一:海涛 左二:摩卡 中:散兵 右一:李勇胜 右二:小欧(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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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牛奶 2004-01-17 04:12

伤感的故事.................

我贴一个令人愉快的故事,故事中的主人公在西藏之旅中找到了一起走过下半辈子的人。。。。。。。,是我朋友的真实故事!

选自:http://www.mapren.com/bbs/show.asp?id=72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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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意银子 2004-01-17 07:04

以罕有的耐心来看完了这个哀思的传奇。。。。。。。
怎么说呢?出门在外,我们都愿意去相信身边的人和事,不忍去戒备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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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蓝 2004-01-17 07:19

坐在电脑前,看完心里凄凄然的
佟儿,同在深圳,愿你早日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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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sh&bird 2004-01-17 0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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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sh&bird 2004-01-17 07:51

摩卡与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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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sh&bird 2004-01-17 07:53

摩卡在黑龙潭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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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sh&bird 2004-01-17 07:58

手术后的摩卡.
摩卡说感谢大家的关心,她就快要下地,可以重新站起来了.
我们一起为她祝福,祈祷,等待那一天早日到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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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之夭夭 2004-01-17 09:08

Best Wish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