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驾西藏
引 子
西藏令人神往,早就有到西藏转转的想法啦。
本娃早年从事工业设备安装时,在青海的花土沟和格尔木等地呆过不短的时间,对大西北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虽近在咫尺,却一直无缘进藏。这事儿一直萦绕于心并引以为憾。
后来辗转到了深圳,结婚生子,一晃十多年,当年的精壮小伙儿也不知不觉地显露出了“地方支援中央”之相。其间商务旅行四处游走,也是可以觅得机会进藏的。但总觉得进藏不同于到其他什么地方,应该是一次“纯粹的”旅游,所以怎么个去法一直拿不定主意。心里想得最多的还是自己开车去--自从自己开车跑了几趟长途后这个想法就占据了全部心思。
就这样到了今年七月间,手上的事也刚好告了一个段落,进藏的想法又在蠢蠢欲动了,但具体的成行,却是缘于一次小小的打赌。
一日与几位爱车之人闲聊,本娃提到想自驾车去西藏,众人皆谓去西藏非四驱车不可,我那两驱的庆铃SUV去不了,本娃不以为然。想来虽然西藏道路难走,但不管怎样总还是应该有条路的吧,又不是要跑到野地里去瞎闯,没有四驱又有何妨?众人不服,本娃唯有驾车上路,以正视听!正是:
久居鹏城脚底痒,
来风自是西域凉。
莫道圣地无坦途,
两驱也要闯一闯。
哪知真的准备起来,却也是啰里啰唆、一波三折。欲知最终如何成行,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回 行前事端生 折腾终成行
那是公元2001年7月中旬,本娃终于决定要驾车上路了,激动不已。
但毕竟路途遥远,准备起来也是一点马虎不得,规划路线、检修汽车、购买个人装备等等,甚至戒掉了抽了十几年的香烟--就是为了适应高原那点稀薄的空气。怎么样,决心大吧!?
一开始,本娃并没有想到要找同行者。因为本娃感到驾车远游能够完全合拍的人不好找,集体出行虽然有它吸引人的地方,但必然要少数服从多数、个人服从集体,也就少了些随心所欲、随遇而安的兴致。又不是要跑到什么野地里去探什么险,只想一个人开着车悠哉游哉地逛上一圈。日出而行,日落而息,景好则观,肚饿则食。所以在路线选择上,以安全为主。适逢雨季,川藏路、滇藏路常有塌方,故不想去冒这个险,而大西北、柴达木盆地我是熟悉的,青藏路是进藏最安全的选择。至于回来嘛,我当时想的是,到了西藏再看情况,想来到8月底9月初时雨也会少点了,如情况允许,就从滇藏路回来。
一旦定下来,恨不得立马就走。但独自上路很快遭到了家里老婆的反对,认为一个人跑那么远有些不安全,最好有几个同行者大家好有个照应,这道理当然是毋庸置疑的,太让家里人担心也不是个事。正好这时在网上看到了大蜥蜴召集去西藏的帖子,称有切诺基一辆及猛男四位。与之联系后,相聚于南头某茶馆,言谈甚欢,遂决定合兵一处,同去同去,于是同去。
这样我的计划就完全变了,因他们几位也是计划良久,以穿越滇藏天险为号召,坚持要走滇藏路进藏,所以我只好随大流。但我对那段路是一点底都没有,虽嘴上不说,心里难免还是有些担心。所以重新认真地作了一遍准备,汽车又好好地保养了一番,调教了刹车、化油器、底盘等,备了不少易损易耗配件及应急工具。考虑到车上将有其他人乘坐和开车,所以特地买了三个月省外第三责任险和车损险。
参加的人员一波三折,似乎总也定不下来。直到7月18日晚大家再次碰头,就人员、路线及一些细节问题讨论确认。人员确定共有6人,每辆车三人。我的车将搭载大蜥蜴和一位K先生。K先生会开车,这样就有人和我轮班了。一切就绪,定下7月20日8点出发。
如果问到愿不愿去西藏,可能没有人说不愿去的。在网上几乎天天都有人在邀约去西藏,有关西藏的话题也是论坛中最热闹的话题。探险、猎奇、寻找一种全新的体验,西藏的魅力几乎吸引着所有的人。有魅力的地方往往也是遥远的地方,就是不容易去的地方。所以经常有人喊得热闹,却总也去不成。
7月19日再次作了一番准备,主要是采购一些个人的旅行用品和食品饮料等。晚上再次与大蜥蜴电话确认时,被告知K先生无法成行,这样我的车上就只有我和大蜥蜴两人,而大蜥蜴虽然是摩托高手,但驾车却有些勉强,跑野路肯定是不行的。不过考虑到切诺基上三个人都会开车,到时可以叫一个人到我的车上与我轮班,倒也觉得没啥问题。
7月20日一大早与老婆话别后,从蛇口到景田接了大蜥蜴,然后出关到宝安与切诺基会合。大蜥蜴装备十分齐备,那架势好像要去爬珠穆朗玛,而熊老二又似乎太过随便,虽然他的切诺基也装饰打扮了一番,但他和熊老大居然连一件厚点的衣服也没有准备。找到他们时,熊二正在修车,说是刹车有问题,早上出门才发现的。这时发现他们只有熊二和熊大两弟兄,却不见另一位先生,电话联系说不去了,只好作罢!回头看看大蜥蜴,驾驶证忘记带了,还说什么,回去取呗。于是带着大蜥蜴杀了个回马枪,回景田大蜥蜴的家中取来了他的驾驶证。这时切诺基还在修,上前仔细看了看熊二这辆切诺基,比想象中的还要老旧,不禁心里直犯嘀咕:这车能跑到西藏吗?折腾了半天,修车的人说好了,试了试车,觉得还行。这一通折腾,已经到了十点半,终于可以上路了。
就这样,熊氏兄弟驾驶着老旧的两驱切诺基在前,我驾驶庆铃载着大蜥蜴在后,从鹤洲上广深高速,向着西面扬长而去。正应了那句老话,叫做:
“自古好事多磨难,计划不如变化快!”
都说穿越滇藏困难重重,却不想还在广东地面上的水泥大马路上就已是陷阱遍地,欲知怎样的陷阱整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 急匆匆出门闯鬼 悠悠然桂平小憩
有道是:“好人欢喜必有难!”那意思是说在你兴高采烈的时候,往往也是危机四伏的时候,所以人不可忘乎所以、得意忘形。
本娃的西藏之行行前虽有些许变故,终归还是顺利出发了。
一开始大家都有些兴奋,因刚出发这段路大多是高速路和二级以上的大马路,所以跑得十分顺畅。那切诺基更是一路撒开蹄儿狂奔,本娃只有紧跟的份儿。经广深、广佛、广三高速,出肇庆、过德庆,下午两点半过点,已过封开。这是广东最后一站,广西梧州已经遥遥在望。早就过了吃饭时间,大家似乎都没有肚饿的感觉。这段路右靠蜿蜒的丘陵山地,左依越来越清的右江,双向四车道,是不错的水泥路,只因右道紧靠山边,适逢多雨季节,常有山石泥土跌落路面,加之一些维修道路的材料和标志等物也常常占据了一些路面空间,所以我们基本是在靠中线的车道行车。
两边的景色越来越好,这时一辆白色小丰田出现在了我的后面,大概也是跑长途的,司机很有经验,不紧不慢的跟着,这样跑长途不累。就这样三辆车沿着右江欢快地跑着,速度大概在70~90KM/H左右,当然在路况较好的路段跑到120左右也是有的。因为心情好,一路过来跑得又顺,所以当后视镜中出现了一辆警车时,并未在意!心想:你要超车我让你就是了。其实这时如果减速靠右,应能躲过一劫。切诺基显然也没有意识到有何不妥,仍然是一如既往地向前猛冲。那警车不紧不慢地跟着,到一宽直路段,猛然加速,超了上去,我几乎是本能地减了减速,只见这辆三菱吉普警车在超切诺基时,一只手伸出来往路边一指,接着停下来将我们后面两部车也一并拦下。停稳后,看到一老一少两个交警在查验前面切诺基熊二的证照,本娃心中暗暗叫苦,暗自思忖:难道我们超速了吗?这路况不错,视野良好的野外国道上,开到八、九十公里/小时并不过分,并且这一大段路都没有看到有限速标志,抓我们超速恐怕有些说不过去吧?但愿只是个例行检查!
事情远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当那个老点的交警朝这边过来,本娃早已拿好证照立于车外等着,交警拿过驾照望了一眼,夹进小包,不作任何解释,利索地填好一张罚单,眼皮都不抬一下,“唰”地撕给我,然后径直向后面的小丰田走去。本娃捏着这张轻飘飘的罚单,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心想:这算个什么鸟玩意,怎么好端端的我的驾驶证就到了他的皮包里去了呢?总应该有个什么说法吧!低头看看这张罚单,违章条款是:“长期占据超车道行车”(大意),罚款200大元 !(注:后来找到那张“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违规行为是“不按规定让车的”)
这这这是什么理由?!这段路慢车道上那么多障碍物他们看不到吗?
熊二和后面的丰田车的司机也遭到了同样的礼遇,刚出门就遇到这样的倒霉事,当然恼火!大家一齐上前与交警理论。这时许多大大小小的车辆从远处徐徐开来,又隆隆地飞驰而去,几乎都是走的靠中线的快车道,我们立即向交警指出此点,责问他们为何这些车他们不去抓,那年轻的不禁露出尴尬之色,但那个老的显然是个老鬼了,这样的游戏玩过不知多少遍,所以面不改色,不为所动,只得一句“去大队处理”,说罢返身坐回车里去了,那意思“抓的就是你,看你怎么着?”看来本地车牌他们是不会抓的,何况今天将有600元进帐,他们可以去泡脚了。
正午的阳光无情地照射着大地,但我们原本愉快的心情却一下子跌到了冰里。一切的辩解都是徒劳,几个钱事小,耽误了旅程就更不值了,唯有尽快交钱,赎回驾照,走人。
跟着那三菱警车折回到位于封开城边的交警大队,心想这三菱吉普的刹车油管怎么没爆?大家去建行交了钱,以为就可以赎回驾照继续赶路了,却不想还有更荒唐的事情。在处理违章的窗口,我们被告知,交了罚款还不够,尚需写下“认罪书”承认自己有如罚单所指的违章行为,才可取回驾照!
列位看官,本娃在外行走多年,江湖之险恶也算颇有领教,但像这样明目张胆地设套框钱的交警还是第一次碰到。在城市之外的国道上,在外侧主车道上有障碍物的情况下,我们以八、九十公里/小时的速度行驶在内侧的快速车道上是十分正常的,抓我们的理由本来就站不住脚,而处理违章还要写这种“认罪书”更是闻所未闻!真是此地无银啊!堂堂国家警务机关心虚至此,还有什么话可说?!!
俗话说“不蒸馒头争口气”,证可以扣,钱可以罚,侵犯我们的权利则是断不可接受的。封开交警的违法行径终于激起了我们的愤怒,大家一致拒绝了这一无理要求,大厅里顿时吵成一团。我们义正词严地指出:即便是真的违章,对于交警的处罚结果,我们有申请复议、上诉直至诉至法院的权利,要我们写“认罪书”,无异于剥夺了我们的这些权利,这公平吗?我们请交警拿出依据来,办事的一个小眼镜无言以对,只是称这是他们的“惯例”,竟拿出一大叠所谓的“认罪书”来晃了晃。而那两个抓我们的交警早已不知去向。听到大厅吵成一团,出来了一个大一点的家伙,吵了半天,同样说不出个所以然,摆出一副“看谁耽搁得起”的架势。最后实在无话可说了,要我们去找所长。
那开白色小车的哥们儿也非等闲之辈,他是带着一家老小回四川奔丧去的,所以比我们还急,他拿起电话找到了省交通厅的一位朋友,这位朋友显然是给封开交警大队的人打了电话,于是我们终于取回了自己的驾驶证,封开交警的“惯例”就这样被广州的一个电话给破了。
要不是这位广州的朋友的朋友帮忙,我们恐怕只有写下这份屈辱的“认罪书”才能取回驾照了,否则还不知道要耽搁多久。“人在矮檐下,哪能不低头?”T.N.N.D.!
我们养着这些“为人民服务”的家伙,同时也遭受着他们的愚弄和凌辱,我们在纳税时心里总有些不忿!!
经这一折腾,心情全无。重新上路时,恨恨地开着车,开得飞快,再也没有人来抄牌,一眨眼就到了梧州。那辆白色的难兄难弟车北上回川去了,而我们则向着南宁进发。
进入广西,风景越发美了,公路大多伴江而行,山清水秀,空气清新。傍晚时分,就到了个叫桂平的小地方,熊老大居然对这一带很熟悉,东转西转把我们带到了一处风景秀丽的山庄。下得车来,只觉凉风习习,林香阵阵,抬头望,只见古木参天,星光点点,倾耳听,但闻夏虫啾啾,夜林嗦嗦,好一处清风雅静的避暑山庄呀!下午的霉气不禁一扫而光,四人坐下来养茶聊天,吃了离开深圳的第一次正餐,也是我们的第一次“团圆饭”,餐毕不觉精神大振,于是心情愉快地继续赶路。
这时已是晚上8点左右,四周漆黑一团,我打开大灯,发现灯光很低,打远光灯就跟一般的低灯差不多,路上方的标志牌都照不亮。出发之前做足了准备,但就是这大灯忘记调整了,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加之我的视力很有局限性,基本是个独眼龙,所以我是不大赞成跑夜路的。好在前有熊氏兄弟的切诺基开道,我就一路跟着,倒也还不觉得疲倦。
当初做行程计划时,是按每辆车上至少有二至三名司机来计划的,大家轮流开车,出发就一口气拉到中甸再休息。但现在只有本娃一人,大蜥蜴刚学会起步换档,在两广这种道路情况十分复杂的路上他还不能开,夜路就更不能开了。所以我想,今晚最多赶到南宁就应该找地方睡觉了。大蜥蜴表示同意,他十分注重保持生活规律,强调出门在外首先要吃好睡好。
午夜时分,冲进南宁。不愧为广西首府,华灯高放,市容整洁,虽夜已至深,仍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本娃初次到埠,匆匆一瞥之间已对这地方留下不错印象。与前面熊氏兄弟商量,提出在此住上一晚,哪知熊老大一句惊天动地的话把我们惊得目瞪口呆,真是:
“长途跋涉多艰险,越是艰险越向前!”
欲知熊老大冒出一句怎样的话来,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回 百色塞车宿马路 贵州畅游马岭河
上回说到半夜三更到了南宁,本以为可以找个地方睡觉了,不料熊老大放下车窗冲我们喊道:“睡什么觉啊?晚上正好赶路,拉到中甸再说吧!”并建议我们轮流开车,叫大蜥蜴开开,我可以睡上一觉,他哪知道大蜥蜴那两下子哪里对付得了?并且现在大蜥蜴也是瞌睡兮兮的,就是能开又开得了多久?见他们态度坚决,本娃一咬牙不再坚持。于是找了个摩托仔在前面带路,迅速穿城而过,重上324国道,马不停蹄,继续西进。
前面切诺基现在是熊老大在开,跑起来的状况与白天相比明显不同。这两兄弟开车风格迥异,熊二开车动作合理,前瞻性好,大概车是他的,也比较爱惜,所以看起来稳稳当当;而熊老大开车则十分生猛,左冲右突,猛停疾走,把个切诺基使得虎虎生风,屁股上的尾灯亮个不停。跟在后头都难受,就更不用说坐在他的车里了。只得注意保持与他的距离,打起精神,睁大眼睛:“好吧,舍命陪君子!”本娃盯着前面的切诺基狠狠地说,扭头看大蜥蜴时,他已睡意朦胧、不辨东西了。
已是后半夜,大概是刚出门的第一天,身体里储备的能量还比较充裕的缘故,所以感觉体力尚可。从南宁出来还不到两小时,突然发现前面有些不对劲,大大小小的汽车静静地排着,难道深更半夜的也会塞车吗?一眨眼到了跟前,只见三三两两的人们在路边或坐或站,打听之下得知前面发生了重大车祸,已堵了很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通呢!正准备靠边停车,加入这塞车大军,突见切诺基车头一拨,拐上反道,径直往前挤去,本娃连忙紧紧跟上。乖乖,堵得可真长,足足有3公里吧。这时遇一路障挡在前面,几个穿迷彩服的联防队员(或民兵)拿着手电指示我们靠边停车,这下是真的不能再走了,只好找个缝挤进车队里,切诺基挤到了路障的前面,我们刚好被路障分开了。这里离发生事故的地点还远着呢。本娃不禁长叹一声:“早知塞车在此,不如在南宁住下多好?”越发想念南宁某酒店里的那张软床了。
这里离百色大约还有五、六十公里,熄火关灯出得车来,四周漆黑一片,公路上空气浑浊,蚊蛾飞舞,人声嘈杂,闷热难当。黑暗中一些人溜达过去溜达过来,忽闪忽闪地抽着香烟,不停地跑到前面来打探情况。一些人就躺在路边,拿着报纸“啪嗒啪嗒”地赶着蚊子,不时发出几声叹息和叫骂。这段显然已经堵了很久,虽是黑夜也能感受到人们的憋闷、烦躁和无助。大蜥蜴显然已经得了一觉,这时反倒来了精神,取了防潮垫拿了吉他坐到路边自娱去了,想不到他的装备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于是那渺茫无奈的“等”字里就多了一点吉他的伴奏。
本娃早就没了这雅兴,想当年这吉他还是玩得几手的,现在只想趁机补补瞌睡,于是坐回驾驶位放低靠背尽量去睡。正忽悠着,忽听前面马达声响,抬眼看时,切诺基已不知所终。想来那熊老大趁人不备时又向前挤去了。本娃则被那路障拦着,动弹不得,只好耐着性子再等。朦胧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敲了敲我的车窗,抬眼一看,路障已拿掉,可以通行了,公路上顿时喧闹起来。连忙启动,但这时车连着车,根本别想跑快。与切诺基联系时,他们已经过了百色,也就是说已经跑出去五、六十公里了。
这时的时间是2001年7月21日凌晨5点20分,我们在此大约被耽搁了三个半小时。过百色后天已放亮,新的一天开始了。大蜥蜴一觉醒来,感到肚饿,提议早餐,于是在车过田林时,找到一家路边的早点铺子,照常洗脸刷牙后喝豆浆,吃包子,打着饱嗝上车再走。我们都很关注早餐,这一点倒是很合拍。
出发没有多久,倦意开始一陈陈袭来,从头天早上七点半驾车出门到现在已是一天一夜,中间不过在塞车时打了一个盹儿,现在肚子一吃饱,瞌睡虫就开始汹涌而至,堆积在眼睛周围,赶也赶不走,老想闭眼。双眼发涩,腰背酸楚僵直,只好不时猛闭双眼,猛甩脖子,并放上音乐来驱逐疲劳。
已经快要进入云贵高原了,山势地貌已经与广西中西部大不一样,只见山势越来越高大雄伟,道路也越来越曲折起伏。本娃提起精神,谨慎驾驶。进入山路了,驾驶的策略也要及时改变,注意控制车速和转向,不能再像在平原大坝上那样一路狂奔了。这段路实际的走向与地图上标注的似乎有出入,这是常有的事,因为道路不停的在修建和改造,而地图总要滞后几年。到广西西北部小城旧州后地图上标注的324国道是经偏牙(隆林)到贵州的安龙、兴义,但实际的道路是在旧州北上至册亨,再到安龙、兴义。所以出门在外不可过分依赖地图,得随机应变、多问多看。
21日上午10点10分,车过一个叫八渡的小镇,接着一路盘旋下到一条江边,这就是南盘江了,广西和贵州的分界,过了南盘江大桥,便进入贵州境内。其实324国道在贵州境内只有很小一段,大概有260公里,但从经过的这个小角,已能看到不少贵州美丽的景致了。贵州气候宜人,山川秀丽,适合旅游的自然景观遍地都是,只是推介得不够,没有知名度而已。
离前面的切诺基一直有半个多小时车程,不时通过电话通报一下情况。已经过了中午,熊大打来电话称到了一处风景绝佳之所,停下来等着我们。一听有好景看,来了精神。这段路并不难走,虽有很多大的起伏,也有许多盘山道,但至少大多是不错的柏油路,道班管理也不错,一些坑洼都作了仔细的填补,所以跑起来很顺,蛮过瘾的。
爬上一个高岗,眼前豁然开朗,极目四望,只见山脉起伏,层峦叠嶂,天高云淡。虽日头正劲,日光强烈,但风却是凉嗖嗖的--有点高原的味道了。关掉空调,放下车窗,尽情享用这富含负离子的营养空气,不由精神为之一振。不久开始了一大段下坡,这段下坡可真叫爽啊,急转弯半径适中,内倾角铺设合理,左弯右旋,眼到手到,人车合一,层层下降,在三挡和四挡之间,不知不觉就下到了半山腰。再转过一个山崖,忽见远方山坡上轻盈地淌着一条小溪,顺着山势蜿蜒而下,在正午的阳光下闪耀着粼粼的光,远远望去恰似几绺白白的绸缎漫漫地铺在山坡上,就这么突兀地淌着。那可真是一种奇怪的景象,我当时很奇怪为什么那些水不会到处乱流呢?感叹之间,车随路转,转眼下到山脚,一条大峡谷豁然展现在我们眼前,下面传来隆隆的激流撞击之声,不用说,这就是熊老大所谓的风景绝佳之处了,有路牌指示:贵州马岭河大峡谷。
一桥飞架两岸,那桥面离谷底少说也有八、九十米吧,过了桥,就进入了“马岭河风景区”。路边有一块巨大的停车场,但车辆寥寥无几,只见切诺基静静地呆在一棵小树下,大半天没有见它了,看到还蛮亲切的。二熊早已不知去向,显然已跑到里面玩去了。正午的阳光正强,我们也将车停到了一棵小树下面,勉强能挡住一点阳光。这里显然是刚刚修好,小树都还打着斜撑,附近还建有游泳池、儿童乐园等旅游设施,但玩的人不多。
峡谷景区门票三十元每人,钻过一条人工开凿的洞,就进到了峡谷内。顿时一股阴冷之气迎面扑来,刚才在半山坡上看到的那条小溪化作一股瀑布飞落而下,跌入谷底,发出“隆隆”的吼声。谷底是一条奔腾的小河,站在上面只能看到一点点,但已能感受到它的奔腾和咆哮了。在峡谷的两边,还分布着大大小小许多的瀑布,大的粗若水桶,小的只得碗口大小,纷纷扬扬、翩然而下,似雨似雾,沁人心脾。可能现在正是多雨的季节,水量充沛,平常没有瀑布的地方都有瀑布挂着了。
有路通向谷底,一看那么高,本娃有些心虚。长途驾驶十分疲劳,肚子也有些饿了,省点体力吧,遂打消了跑到谷底的念头,只在上面转转,赏景拍照,同时也休息休息。大蜥蜴来了精神,吃了安利的营养素,抗着家伙跑到谷底找角度去了。这时碰到熊老二,他已转了一圈回来,赞不绝口,却不见了熊老大,说不准漂流去了。据介绍,谷里可以玩漂流,须坐车到上游十多公里处,然后顺流而下。看那些玩过漂流上来的人们,个个兴高采烈、意犹未尽。想必是十分惊险刺激的了。
后来经过的名山大川不计其数,西藏随便的一条河谷都宏伟险峻过这条马岭河大峡谷,但对这里印象尤其深。感觉西藏的风景虽然优美,但那实在太遥远,太陌生,好像别人的好东西,终归不是自己的,“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看看也就罢了。但这里不一样,她让人觉得亲近,像久仰的朋友,虽从未谋面,一旦相见却能一见如故、无拘无束,倍感亲切自然。这地方以后还会去的。
峡谷里面的游人也不多,并且听口音大多是本地人,也没有看到什么旅游团在这里游玩。后来注意看一些旅游公司的广告,也很少发现有马岭河大峡谷的旅游线路,看来业界还没有发现这里的真正价值。
和熊二从峡谷里出来,见旁边有一木头房子,大厅是敞开的,放了一溜竹椅子,于是进去舒舒服服地坐下来,等那两个人。不一会大蜥蜴晃悠着从里面出来了,嘴角挂着满意的浅笑,似乎得到好片子了。但熊老大半天不见踪影,不知道这个特立独行的家伙又要玩出什么新花样,大家只好等着。正是:
“漫漫征途景无数,马岭幽谷留心间。”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 云南美景匆匆过 夜奔中甸险象升
人在旅途,最吸引人之处,莫过于永远不可预知前方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上回说到从马岭河峡谷里游玩出来后,等了半天才见到熊老大甩着手从洞里出来,一身湿漉漉的,大家都问是不是漂流去了,这家伙笑而不答。到底他在峡谷内干了啥至今仍是个迷,兴许不过是找了个凉快的地方睡了一觉也不一定。这时大家的肚子都唱起了“空城计”,合影一张后就近找了个餐馆吃午饭,然后告别马岭河,直奔云南而去。
过了贵州的兴义后,不久就进入了云南境内。下午的太阳开始西斜,那高原的阳光分外的明亮,就是带着太阳镜,也晃得眼睛十分难受。本来中午饭后就想睡觉,加上连续驾驶积累的疲劳,此番被这高原的阳光一照,本娃终于有些顶不住了。随着汽车的颠簸,上下眼皮也不停地磕碰,开始还能奋力地睁开,后来就是用手往上扒着那上眼皮还是往下掉。感觉已处于半睡眠状态了,只是还有那么一点点大脑在顽强地指挥着驾驶。我知道不能再开了,否则真会睡着了去。
这段路正好处于云贵交界的路段,在一片高原的顶上,反而比较平直,车子不多,路况也还可以,于是叫大蜥蜴来试试。他也就是刚刚会摆弄几下,就这么将车交给他是很冒险的,没办法,赶鸭子上架了,他倒是很乐意,往驾驶位上一坐还蛮兴奋的,可以趁机操练操练嘛。挂挡、起步、换挡、刹车……,从头到尾教了几遍,好在他开了多年摩托,路感还是有的,基础也有一些,所以来得很快,本娃给他规定不可挂上五挡,速度控制在每小时五十公里以下,见他开得还比较正常了,便放下椅子背闭上了眼睛。
这觉当然是不可猛睡的,事实上大蜥蜴开车我比他还要紧张,仍时不时眯着眼往前望一望,头脑里总有一根弦是绷紧的,所以顶多就是半梦半醒。正忽悠着,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只觉得车子前后猛地蹿了几下,显然大蜥蜴煞车在犹豫,不知遇到什么事了,正想着,努力睁开眼睛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只见一个巨大的车头像一堵墙一样迎面而来!我一面大喊“刹死刹死”一面“哧溜”一下拉起了手刹。
停稳时,距那大东风的大头也就是一米多。这是一段左面靠山的左转弯路,有些下坡。那相向而行的大东风可能出了毛病,停下来修理,为了让来往的车容易看到,所以停到了路的外侧,结果面对面的挡住了大蜥蜴的去路。大蜥蜴显然没料到对面的车会停到这边来,想拐到路的左面,又怕对面有来车,就这么一犹豫,差点出险。那大东风的两个人也是吃了一惊,疑惑地望着我们。这一惊非同小可,竟把瞌睡虫惊得烟消云散。
老实说,这还是第一次坐在自己这辆庆铃车上睡觉。大蜥蜴开了可能有一个多小时,从此以后再也不敢让他尝试了。还是自己开吧,打了几个盹,又被吓了一下,重新坐上驾驶位时,精神竟好了很多,很快就撵上了前面的切诺基。
云南境内在修路的路段开始增多,非常颠簸,灰也很大,我前面的雾灯就是在这段路上被颠掉一个。过双洞收费站前,切诺基修了一次,水温过高,耗油厉害,喇叭又不响,反正毛病很多,后来这趟穿越滇藏之旅就成了切诺基考察沿途修车水平的修车之游。
太阳越来越西斜,高原的夕阳是美丽的,半边天空慢慢地变成了橘红色,洒下一片金黄,一切都已溶解在这金色的霞光之中,即便是这黑黑的柏油马路,也闪耀着习习的光辉。但对于开车之人来说,这时冲着太阳开车可不是闹着玩的,阳光直直地照着你,躲都没法躲,比晚上被对面的大灯照着更难受。真希望公路拐拐弯,可以避一避这耀眼的太阳,但这公路可是顽强地一直向西而去。麻烦的是这西部的太阳明显要比深圳落得晚,即便是就快要落到山后面去了,也还是晃得你眼睛疼。可惜的是傍晚的时间太短,太阳一落山,天很快就黑下来了。
大概八点半,车到宜良,这里离昆明还有四、五十公里,基本是一个昆明的卫星城市。二熊终于也顶不住了,答应找旅馆睡觉。照例是熊老大带路,七弯八拐,找到住处,草草吃了晚饭后,倒头便睡。从昨天早上七点半离开家门,到现在已是接近四十个小时没有睡觉,中间只是打了几个盹,大部分时间都在开车,能坚持下来,实属不易。
一夜无话,睡得并不是很踏实。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七点不到就离开了酒店。到昆明吃早餐,加油,切诺基又修了一下,九点过上了去楚雄的高速公路,车不多,路也不错,跑得很顺。中午时分已经到了大理。
这地方闻名遐尔,当然要前去一观。本来不大一个地方,又是当地的热点旅游城市,应该是道路明白,标志清楚,很容易找才对。但这里却很是奇怪,虽老远都看得到那著名的大理古城,却愣没有找到去那里的出口,结果开过了好大一段,好在后面的切诺基及时提醒,又打回头,最后还是跟着熊老大才进得了这迷宫般的大理古城。
虽然是第一次到这里,但感觉并不陌生,因为平常关于这里的介绍实在太多了,苍山、洱海、白塔、蝴蝶泉,等等,早已是耳熟能详。今番到此,只是一一验证而已。不要对这些所谓的名胜抱有太多的希望,早已被人挖掘过,已毫无新意可言。除了有一些“到此一游”的豪情外,便是留下一些饭后的谈资而已。
古城内经重新修葺的仿古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两边都是小店,买的那些小玩意大多在深圳的灯光夜市上都能看到。二熊赶紧买了外套,遮阳帽等,大蜥蜴则添置了一副太阳镜。虽然跟我们游人打交道的大多是些小商小贩,但感觉这里的民风还保留着一些淳朴。
中午吃了著名的洱海鲤鱼,那自然生长的鲤鱼味道的确好,是那些用添加了激素的饲料喂出来的鱼所不能比的。两斤多鱼煮了一大盆,似汤非汤、似火锅非火锅,食鱼喝汤,吃个热络。不过要是由本娃亲自烹饪,味道肯定会更好。价钱并不便宜,两斤多鱼,加上两三样蔬菜,两瓶啤酒,收了我们85元。
对这里最大的感受是:“静”,虽然街上游人如织,现代都市里有的噪声这里都有,但就是感觉静!苍山静静的横亘在背后,洱海静静的平躺在面前,一切都是那么静谧、祥和。
很多老外喜欢这里,有的年年来,有的一来就要住上二、三个月。以前老想不通这是为什么,现在明白了,白人的原生地大多是寒冷的地方,所以他们通常比较向往温暖而又充满阳光的地方,但同时又怕热怕晒,这真是很矛盾。大理这地方好就好在这里,阳光十分充足,但天气却不热,并且海拔也不是很高,所以白人喜欢这里也就不足为奇了。不要以为老外就真的是对什么民族文化感兴趣,他们主要是来度假享受的。
今天是7月22号,出发的第三天,我们今天的行程计划是赶到中甸。如果早知道晚上的路那么难走,也许就不会在大理耽搁那么久了。
直玩到下午三点半,才离开大理。大丽线只有110公里,路很好,很快过了丽江,直接上了老的214国道,从这里到西藏的芒康,便是通常所指的滇藏路,再也没有大马路好走了。
行车至下午6点半左右,来到一处及其险要的地方,路已翻至群山之腰,天空有些阴霾,阳光时隐时现,两边高山直入云霄,山势雄伟。高山夹持之下,必有河谷。下车观之,只见天压着云,云连着雾,雾罩着山,茫茫苍苍,目不能及。群山之下,一条大河静静地流淌,远远望去,就像缠绕在群山之间的一条带子,河面距立足之处少说也有千把米吧,可惜没有带海拔高度仪,没法精确度量。那河从西北方的群山之中蜿蜒而出,在此打了一个大弯,猛地掉头向北而去,渐渐掩没在远处的群山之中。没错,这就是“万里长江第一弯”了。幸亏有我们脚下的这座大山挡住,金沙江在此被迫折返往北流去,否则也许就没有我们的万里长江了--与金沙江一起从横断山的深谷中流出来的怒江、澜沧江等不都流到外国去了吗?
此处果然是雄伟壮观无比,本娃第一次感到手中的相机不够用,无论怎么取景,都无法将这幅壮观的景象尽收。看着天慢慢地在黑了,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开。对于在长江边长大的人来说,对这条大河还是有些感情的。
过了“第一弯”,路开始变很窄,不过还是铺的柏油,路两旁的护路树木长得高大粗壮,可见有些年头了。这是未经扩建的传统国道,路面不宽,大概只有四五米,相当于高速路的一个车道。弯道多且急,路面急上急下,跑起来很有点汽车拉力赛的感觉。
修建这些国道时路上跑的大多还是老解放、老南京、甚至还是原苏联的“嘎斯”车,后来也就是在碎石路面上铺上了柏油,虽然路不宽,但基础夯得很扎实,所以直到现在这些路还是很结实,对于喜欢开车的人来说,不到这种路上跑一跑真是一种遗憾。
相信只有以前战天斗地的劳模们才修得出这么结实耐用的路,所以我叫这种路“劳模路”。如今这种“劳模路”大概只有在偏远的深山老林中才碰得到了,因为现在稍微发达一点的地方都在修路,老路大多已经过了改造,拉直拓宽,有的甚至已不在原来的路基上,完全改道了。
遗憾的是新修的路大部分是“豆腐渣”,每当开在那些坑坑洼洼的所谓高等级公路上时,我就会怀念这些“劳模路”。
这段“劳模路”顺着“第一弯”南面的山势盘旋而下,不一会就下到了江边,抬头望时,刚才看到的那座山峰还在那里,只是须仰视才见了。金沙江在这个大弯里比较平缓,河面少说也有七、八十米吧。再往下几十公里可就进入著名的虎跳峡了。
接下来的路与金沙江相伴而行,两边高山高耸入云。忽然几道霞光丛云缝里挤出,撒到右边几座高不见顶的山峰上,闪耀着耀眼的银光,玉龙雪山!她悄悄地露了一下小脸,很快又掩藏到了虚无缥缈的云雾之中。下午7点过,来到一桥边,公路跨过金沙江向西而去。过得桥来,有路牌指示,向右到虎跳峡,遂向右顺江而行。这是一条刚修的、在绝壁上凿出来的路,很窄,有的地方可能会车都成问题,下面就是咆哮的金沙江,在这种路上行车是不能往下看的。走了半把个小时,来到一宽阔之处,几坐房子依崖而建,这就是虎跳峡了。
停好车,已是黄昏时分,趁还有些光线抓紧时间拍照。这里人工筑起一小块平地,建了栏杆,便于游客参观。有路通到江底,往下看时,但见白浪滔滔,吼声阵阵,一块大石头凸立于江心,这就是那虎跳石了。其实江面还是蛮宽的,四、五十米总是有的吧,就算有虎跳石,老虎也断断是跳不过的。不过的确山势险峻,水流湍急,声势浩大,叫人不得不佩服水的力量,这个不成形的东西,从一小滴开始,冲破层层险阻,劈山破石,汇流成河,勇往直前。这虎跳峡分上中下三段,我看两边都修了路,已无甚险可探,近年流行徒步穿越,不过走上一整天全是这样的景致也没多大意思,要是敢飘流一把那才是能耐。
大蜥蜴又全副武装跑到下面去拍照了,二熊则下到旁边的商店里找地儿吃饭。本娃趁此机会调一调大灯,呆会儿又要走夜路,这车的灯光一直有些问题,调了半天收效不大。天已完全黑了下来,熊二来叫吃饭,原来他们已经和商店的店家说好给我们搞几样菜。
这个店是卖旅游商品的,不是饭店。卖的主要是些带花纹图案的石头,也有一些不知从哪里收集来的“古董”。店家热情健谈,搭起桌子招呼我们坐下,品茶听涛,谈天说地,其实是想动员我们买他的商品。菜很家常,但很新鲜,尤其是那个炒鸡蛋,鲜香无比,是真正的草鸡生的,好久没有尝到这样好吃的蛋了。四人饱餐一顿,店家收了我们60元,蛮值。大蜥蜴终于经不住店家的游说,买了一块石头。九点过,告别了虎跳峡。
从地图上看,从桥头到中甸不过百十公里,熊氏兄弟几年前曾经闯过滇藏路,但未获成功,走到中甸就回头了。这次他们仍然坚持要走滇藏路,就是要一雪上次的遗憾。因为走过这段路,心中有底,所以才不慌不忙地吃饭养茶听涛。哪知出发没有多久,麻烦就显露出来了。正值雨季,大江小河都在涨水,常有塌方、泥石流等。山区的公路常常是伴着河谷,这段路也是顺着一条小溪蜿蜒上行,开始只是遇到一些水侵,趟水而过,路面还是好的,“劳模路”嘛。但越往前行,水侵越来越多,还出现了一些小规模的塌方。很久不见对面来车,九、十点钟应该还有车赶路的,不禁感到有些不妥。果然,路上的水越集越多,已不是水侵,而是水流成河了。路面已完全看不清,靠汽车的灯光也无法判断路的周围是一种怎样的状况,只有靠路两边的护路林来判断路的宽窄和方向。
前面的切诺基突然停了下来,上前看时,只见几辆东风大货车歪歪斜斜地停着。打开车门,不禁吓了一跳,路面水流汹涌,已然成河,右边临时用石头和沙包筑起了一道堤坝,堤坝高过车顶,上面传来轰隆隆的激流声,但仍有大量的水从坝中渗出,顺着路冲了下来,公路变成了第二条河道。拐弯处的路面已经被激流冲毁,在坝筑起来后,往被冲毁的路面上垫了一些大石头和沙包,一辆从对面开来下行的东风车陷在里面,几个人正在忙碌着,造成了塞车。大蜥蜴一阵忙乱找到了手电,下去查看后回来面色凝重。
塞在这里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那简易堤坝被冲垮,我们可就要坐在车里玩漂流了。
对面也塞住三四辆车,里面还有一辆桑塔纳,本娃担心它过不过得了这堆激流涌动的乱石?两边的车都不熄火,开着大灯给那被陷住的车照明。在众人协助下,东风车终于开了出来,那些人又往坑里扔了一些石块,各自回到自己的车上。熊二鸣了一下笛,示意先过,大货车都让我们,对面下行的车也都先停着,闭了大灯等我们这边爬坡的车先过。切诺基吼叫着摇摇晃晃地开了进去,激流冲击着车身,水花四溅,要是在中间死火可就惨了。切诺基过去后,本娃也如法炮制,以二挡低速通过,水都冲到了挡风玻璃上,让人想起那种自动洗车机。这样我们两辆吉普车率先冲过,还算争气,有惊无险。但后面的货车并没有立即跟来,而是在等那辆桑塔纳车先过,看来货车们是等小车先过完他们才会过了。这些偏远地方常跑长途的司机们还保留着一些互相帮助、礼貌行车的传统驾驶美德,如礼让三先、会车致意,超车致谢等等,现在城市里的那些二吊子司机哪里知道这些,能在夜间会车时闭一闭高灯就不错了。
当初筑路时路面肯定还是高出河面许多的,只是常年发洪水,带下的砂石越积越多,渐渐地将河床越垫越高,甚至高出了路面,最后得靠堤坝挡住,河道成了高出了路面的“天上河”,一旦再发大水冲毁堤坝,便是“劳模路”也奈何不得了。大概劳模们当年修筑道路时也想不到水土流失会这么严重吧!
从这段路的受损情况来看,显然不是一日之功了。那么为何不采取措施好好修一修呢?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离开这条小溪开始翻山,爬到平一点的地段后,居然出现了一大段舒坦的水泥路。原来这段路已经开始了大规模的改造和重建。可是好景不长,修好的路段很快就走完了。车子一头扎进了坑坑洼洼的在建烂路,有的地方还要走路基外的临时便道,四周漆黑一团,原有的护路林和道路标志已被推掉,新的又没搞好,根本看不清路的方位。有好几次都迷了路,在一片被推土机碾出的工地上转了半天也找不到出路。跑长途走夜路,最怕遇到这种在大规模修建的路。除了两条有限的光柱,你啥都看不见!
就这样黑灯瞎火的摸,摸到中甸时已是午夜时分。找了家叫“康盛”的旅馆住了一晚。
这里是云南迪庆藏族自治州的州府所在地。前不久从媒体上得知中甸获得了“香格里拉”的冠名权,但本娃认为实在有些不配,或者说有些不妥。“香格里拉”更多的是一种象征,是一种理想,是人们心中的梦,她不应该是一个具体的城市,不论是在稻城、丽江、中甸或其他地方,只要你找到了那片美丽的净土,那片人间的天堂,那就是“香格里拉”。但愿这个肮脏、破败的小城不要辱没了这个外国人送给我们的美丽的名头。
到中甸这段夜路走得辛苦,却还有比我们更辛苦的。在这里,我们有一位新伙伴加入。真是:
“日夜奔波为寻梦,满怀豪情渡难关”
花了三天时间到达中甸,其间虽然颇有波折,但总的来说还是乐趣大于苦趣。我们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 远眺梅里雪 路断澜沧江
上回车已行至中甸,这是滇藏路上的一个重镇,地处中国的第一阶梯青藏高原向第二阶梯云贵高原过渡的过渡地带,有着承上启下的作用。随着旅游业的不断升温,此地的知名度也不断上升,最近更是获准用香格里拉来命名,但要名副其实,显然还有较长的路要走。
前面提到过熊氏兄弟曾勇闯滇藏路,但到此地却铩羽而回。不单是他们,有许多以各种方式走滇藏路的人都在此地停止了步伐。但更多的成功者却是以此为起点挺进西藏。
7月23日,出发后的第四天。
大清早,一位广州的黄先生打的士从后面赶了上来加入我们。他本来是报名参加一个某旅行社组织的西藏探险旅游团,说是从昆明组团出发,等他一切准备妥当赶到昆明时,却被告知名额已满,无奈之下他已准备独自展开寻找香格里拉之旅了。好在他也在网上看到过大蜥蜴召集去西藏的帖子,一直有联络,当听说我们昨天到中甸时,便执意加入,不惜连夜坐的士赶到此地与我们会合。
这样我的车上多了一位同道。黄生会开车,看起来精明强干,有明显的军人痕迹,可能早年当过兵,或者出生军人家庭,猜测而已,没去考证。反正有人和我轮班开车了。
出发之前三个人合计了一下,任命大蜥蜴为账房先生,每人拿出1000元放在他那里,统一开销。而他们二人按每公里2毛钱给我,作为车辆损耗的适当补偿,以里程表纪录的公里数为准,等旅行结束时再结算。三个素不相识的人同处一车作长途旅行,团结协作精神是最重要的,同时经济上也要算清楚,不然为这些小事影响了情绪就不值了。
估计前方的道路会越发艰难,出发前将车子简单护理了一下,加满了汽油,上路了。
果然,甫一离开这个小县城,路就变得愈加崎岖不平,颠来簸去,尘土飞扬。跟在切诺基后面老是吃他的灰,于是与之拉开距离。没多久便来到了中甸的一个旅游景点--纳帕海,这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小盆地,也许以前是一个湖,但现在已经没有水了,幸亏还长有不少草,有几匹马在那里游荡,走近一看原来是养来供游人们骑的,有一些旅游团体到这里。这只是一些简单的高原风光,没有多少意思,对于几个将要挺进西藏的人来说,毫无吸引力,看了两眼就走了。
上坡路越来越难爬,下坡路越来越危险。
对驾驶者来说,真正的考验开始了。本娃专心驾驶,心无旁骛,只觉得两边的风景并不是十分优美,山上的植被并不丰富,大部分是光秃秃的,一片荒凉,有许多山坡只留下了大量的树桩,植被破坏十分严重。直到看到了梅里雪山。
老远就看到了那群山之巅的皑皑雪峰,在群峰的拱卫之下,傲然挺立,不可一世。还有那顺山谷而下的莽莽冰川,即便是在七月盛夏,即便是离它几十公里,也仿佛感受到它的迫人寒气。
自从看到梅里雪山后,山上的树多了起来,逐渐茂密,不知不觉,两边的群山已全是森林覆盖了。行走了五个小时的崎岖山路后,突然眼前一黑,原来是上了一段崭新的柏油马路,顿时觉得神定气闲,安静无比,正奇怪,这荒山野岭之中哪来这么好的路,原来峰回路转,不久就来到一处视野宽阔的高台所在,路旁建有亭子栏杆,是观看梅里雪山的最佳之所。从这里观梅里雪山,更觉得高大伟岸,连绵不绝,其高贵、深沉、纯洁的气质散发出一股慑人的魄力,怪说不得这一带滇藏两省的藏民都把她当成神山来朝拜,本娃的感觉就是两个字:震撼!虽然以前读过许多文字、看过许多图片,但真正身临其境时,仍然感到强烈的震撼,再次感到这个破相机实在不够用,只能把这景象留在心里了。
这里离德钦只有一步之遥,转眼就到。吃完饭时,已是下午五点半了。
大家希望今天能赶到西藏的盐井,所以很快告别德钦继续赶路了。海拔逐渐高了起来,常要翻越一些三千五百米以上的隘口,但我们五人都还没有出现什么不良反应,倒是车子先有反应了,在爬坡时,明显感到发动机乏力,大概是氧气量减少造成燃烧不充分的缘故。切诺基尤其明显,常常是二挡挂上慢慢爬,尾气也变黑了,油耗也惊人地大。
在这些高原地带,跑得欢的大部分是进口车,如丰田和三菱吉普,据说丰田公司为了让它的汽车适应高原工况,曾专门对化油器作过调整。国产车老式的北京吉普(北京212及各种变种)也不少,是因为它便宜、好修,切诺基及其它的国产品牌反而很少见,高原工况才是真正考验汽车性能的,国产车差得太远,还要努力呀。
路沿澜沧江河谷穿行,越发变得崎岖难行,许多路段连农村的机耕道都不如。森林又没有了,两边都是荒坡,稀稀拉拉长着些骆驼刺之类的植物。切诺基渐渐落在了后面,走了一陈不见了踪影,担心它抛锚,便减慢速度等它,行了半个多小时还是不见撵上来,几个人正在担心呢,突然熊老二打来电话称在一个岔路转去了梅里雪山,说山脚下有住处,今天晚上可以在那里歇息。我们早已过了那个岔路口,没办法,只好又打回头。
回到岔路口,一块很大的路牌立在路边,油漆斑驳,指示离梅里雪山考察营地30公里。一条更细的路通向河谷,路面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块,尖锐锋利,对轮胎是极大的折磨。小心翼翼来到河谷,几株巨大的柏树跃入眼帘。在四周一片肃杀荒凉之中,突兀长着这么几棵大树实在有些令人惊奇,肯定又是有许多故事和传说的了,那里有一块牌子,没细看,有兴趣的自己看去!
澜沧江上架着一座很简易的桥,这时看到两辆丰田4500沿着此路往里驶去,看到还有其他车往里开,心里不禁安定了些。这30公里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有两处塌方路段。梅里雪山考察接待站以前是为来此考察和登山的人员服务的,现在一定程度上也成了一个旅游接待站。有饭吃,可以住宿,条件嘛,将就将就了。这里有号称世界上海拔最低的冰川,从接待站再骑上两三个小时的马就可以和冰川亲密接触了。我们到时天色已晚,骑马上山的活动已经停止。但熊氏兄弟打探到山上也可住宿,执意要上山,熊老大给赶马的藏民使了银子,得以成行。我们三人或疲劳过度、或畏惧山上的住宿条件,选择了在山下接待站住宿。同时约好第二天早上7点准时出发。
这一站是计划之外的,原来并没有打算到此一游。从走过的这一段滇藏路看起来,前面进藏的路肯定会更加艰难,本娃心里装的是怎么样尽快平安到达拉萨,其它的都提不起兴趣。所以即便是难得一见的梅里雪山冰川,也不想作过多停留。
第二天是7月24日,出发的第五天。6点天还没有亮,就起来洗漱早餐,7点,二熊还没有下来,不知他们还要玩多久,便先行启程。
怀着对梅里雪山的敬畏之情,与之告别:还会来看你的!
早上天空云层低矮,不见阳光,有些阴冷,很快回到岔路口,继续前行。公路颠簸着、扭曲着顽强地向澜沧江的上游延伸。一队马帮,大大小小十几匹,大的搭着货物领着小的,在公路上悠闲地款款而行,却看不到赶马的人,据说高原的马帮自己会找路,主人常常到路过的亲戚朋友家喝酒,让马儿自己走,隔上几天追上马儿时它们自己走得好好的,老马识途么,东西也没有人偷,真是民风朴实。
本来,起个大早是想多赶一点路,但,不想碰到的事情还是要到来!
前方的路,突然断了,为泥石流所毁。昨夜下了一点雨,就使山坡上的防洪沟决堤,水往下冲,夹带着泥沙,形成泥石流,冲到路面,堆起一大堆泥沙,并将路面冲出一道宽五六米,深七八米的豁口,泥浆夹带着石块还在“乒乒乓乓”地往里砸。
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不息的澜沧江在低吟。两个藏民在豁口边指指点点,从他们的脸上丝毫看不到一点惊愕之情,仿佛这已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看到我们的车,便放弃对泥石流的研究,转而专注地打量起我们的车来,问他们怎么办,他们只是笑笑,不知是没有听懂我的话还是他们的确不知道。
这时是早上8点40分。离昨天打回头的地方并不远,昨天那时候还碰到对面的来车,那时路是通的,要是不转往梅里雪山,昨天就过去了。想到这里,不免有些懊恼,这荒郊野地的,上哪儿找人去?
正寻思着呢,老远一个汉子蹬着单车过来了,货架上还夹了一把锄头。心想这下有门,果然,不一会陆续来了十几个藏民,但几乎都是女的,并且大部分是老人和小孩,只有少数人带了简单的工具,她们只是围着泥坑议论纷纷,甚至显得有些兴奋,就是迟迟不见动手,本娃心里不禁有些担忧:她们行吗?
一辆警车(三菱吉普)开上来停在后面,里面的一家子显然是“贵族”了,衣着得体、谈吐不俗,遂与男主人交谈,得知他在昌都法院任职,他的家乡就在下游不远的村子里,这是带着老婆和两个儿女回家省亲,现正赶回昌都。是他们一大早在此碰到塌方后又返回村子里叫来了乡亲们,那最先蹬单车来的汉子正是村长。
终于,在村长的带领下村民们开始干活了。村民们干这活竟十分熟练,只见他们砍的砍树枝,抬的抬石头,刨的刨泥土,嘻嘻哈哈,热热闹闹,倒也是一派火热的劳动场面。他们先在坑底铺一层树枝,再垫上大石头,好使水能够继续流过,再铺树枝、填石头、铺树枝、填石头,虽然人拉肩扛,进度缓慢,但毕竟看得到希望。
太阳渐渐升高,乌云已经散开,高原的阳光直端端的射下来,真正领教什么叫强烈阳光。不久切诺基也追了上来,二熊大呼上当,疲惫不堪,吃了我的汪汪雪饼,正好补补瞌睡。那队马帮也不紧不慢的上来了,原来那最早在这里看泥石流的两人正是这马帮的主儿。马儿一来给这里百无聊赖的堵车人们带来了点热闹,原来这些牲口不是马,而是马和驴的杂种后代--骡,温顺可爱,谁都可以去摸一摸。就是满地拉屎,有点不乖。
无聊至极,大蜥蜴趁此机会又表演起了他的吉他弹唱,开始还有几个人在听,后来全是骡子了。黄生一时兴起,加入藏民们的劳动队伍往坑里扔了几块石头。两边都来了一些车,人们三三两两地聊天打发时间。
到了中午,村民们后撤200米,生火做饭。本娃见村长的单车不错,骑上过去转了一圈,村民们围成一大圈,青稞稀饭下土豆,虽然简单,却也其乐融融。我们没法去催促他们,虽然他们知道路填好后每一辆过往的车辆都要给他们的村长50元,但他们显然不是靠挣这个钱活命,他们为能参加这样的劳动而高兴,他们保持着自己固有的作息时间,一点不着急--真是幸福!但我不知道这些纯朴的藏民还能幸福多久,来参加填路劳动的包括村长在内只有两三个男人,村里其他的男人都已外出打工挣钱,当村民们对现代物质文明的欲望变得越来越强烈时,他们还能保持像这样的质朴和平和吗?坚守传统与接受文明真是一对矛盾,恰恰是这些质朴的、在我们看来甚至是愚昧的人们,一旦开始追求金钱,会变得更加危险和不择手段。后面的旅程告诉我们,质朴平和的藏民已经不多了。
吃完饭,又歇息了一陈,村民们才三三两两地回到“工地”接着干活。填到一大半时,骡队在人们的连拽带推下垮了过去,搞笑的是一头小骡子,两个人使劲推它时怎么也垮不过去那道坎,挣脱后折回来转了一圈,看看只剩下它一个了,竟奋起蹄子一跃而过。
太阳还是那么毒辣地倾泻着它的能量。坑里越垫越高,快下午3点钟时,终于可以过车了。警车率先通过,熊老大当然也是不甘人后,本娃紧随其后,交了50元“过路费”,在村民们的一片欢呼声中顺利通过。被阻断6小时后重新上路,有一种逃脱的感觉。
公路继续沿着澜沧江延伸,路况是越来越差了,不过想到不久就要正式进入西藏,大家都有些激动,只要不再出现大的塌方,路烂点又有何妨?但愿路不要再出问题,如果每天都要这样耽搁一陈,不知道猴年马月才到得了拉萨。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还没有走出多远,又是一个险境等着我们。真是:“才离拦路虎,又遇挡道狼”。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 夜奔左贡出险 遭遇怒江塌方
这滇藏路历来以塌方出名,又尤其是在多雨的夏季。这条路早在七十年代就已修通,但至今没有开通班车,就是太不安全。
上回说到继续前行没有多久,就又遇到了一个与刚才情形类似的塌方点。大概是几天前塌的了,坑已经填了起来,但又有许多稀泥浆补充进去,被车子碾得乱七八糟。一辆北京吉普陷在了中央,在刚才被阻时这辆车也在其中,是紧跟着警车过的,显然那警车已经通过了。北京吉普的司机见我们到了,下来趟着稀泥向熊老二借了扳手,去接通前桥,然后开启四驱,只见一阵吼叫,四个轱辘一齐用劲,北吉跳了几跳,终于冲了出去。
当下寻思,这四驱车都过得如此费劲,我们的两驱车过得去吗?下车观察,但见这坑要比刚才那处窄一些,右面紧靠山壁,左面就是滔滔的澜沧江。由于泥石流不断的堆砌,将路面不断地往山坡上推高,形成两边低中间高的“鲫鱼背”,坑就在“鲫鱼背”的正中,里面是个稀泥潭,从刚才那辆北吉通过的情况看,按常规的低速通过方式肯定是不行的,好在那坑不算太宽,可以借助这边的上坡助跑,用速度冲过去。但这是十分冒险的,冲过去那边就是下坡,路面全是其他车从坑里带出去的稀泥,十分湿滑,坡下紧接一个右转弯,如果控制得不好一甩尾就要掉到江里去。
关键时刻,熊老大挺身而出,只见他甩手登上驾驶室,正了正眼镜,发动了车子。切诺基开始忽忽地吼了几声,然后加速向坡上冲去。我们并没有商量,但熊老大采取的措施与本娃想的完全一致,真是“英雄所见”,只是本娃还在犹豫,而熊老大已经付诸行动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切诺基一头扎进泥坑,溅起四处泥浆,猛烈地颠簸了几下,呼地跳了出去,带着惯性冲到坡下,屁股一歪停了下来。
“车还能这样开!”这是当时本娃的一个念头。有了熊老大的榜样,本娃心里有了底,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叫大蜥蜴和老黄先行步行过去,他们淌着稀泥走过去都十分辛苦。然后本娃如法炮制,往后滑了数米,起步、加速、换二挡,也是一跃而过,只觉泥浆飞溅,颠得头都顶到了顶棚上,撞得生疼。事后大蜥蜴地评价是:姿态好过切诺基。但本娃认为熊老大的英勇行为更是值得称道的。
连连闯过两处塌方,对滇藏路算是有所领教,大家默默不语,忍受着颠簸继续赶路。
这时应该已经进入西藏境内。一路的攀爬,上得多,下得少。下午3点半左右,到达一个比较大的镇子,应该就是盐井了,找一路边店吃饭,照例是面条,加了许多青菜,据说到西藏后吃菜不易,其实只要你想吃,总是有的,只是种类少一些而已。检查轮胎时发现右后胎已经瘪了,大家七手八脚换了轮胎。这里的海拔已经不低,换个胎都觉得有些气喘,本来补胎、打气的家伙都备了,只是自己懒得动手,想到这里离芒康已经不远,那是一个大县,应该有补胎的,于是吃完面条就继续往芒康赶了。
7点不到,来到芒康,果然是一个大县,比中甸还热闹。这里地势平坦,是高原中的一个小盆地,四周群山环抱,一条小河穿城而过,只是地处高原,谈不上舒适。这里是藏东南的门户和交通枢纽,214国道和318国道(就是滇藏线和川藏线的南线)在这里汇合,经左贡到帮达后又分开,214国道北上,318国道则继续西进。
说是大县,其实也很小,驾车转了一圈,几分钟就完了。找了一家汽修厂,很大的院子,乱七八糟堆了不少废旧车件。老板是一个精壮的四川汉子,在深圳打过工,一见深圳车牌,双眼放光,显然以为是肥肉,狮子大张口,补一只胎开价50元(全国统一价是10元),遂用四川话与之交涉,见其常年战斗在高原,双颊已显潮红,于是出价30元,成交。这时切诺基也赶了上来,在大蜥蜴的电话指引下找到了这个院子,再次作了一番修整。这切诺基一爬坡就落在了后面,并且油耗大得惊人,加满一箱油跑了不到400公里就见了底,不搞一桶备用油放在车上实在有些不放心,于是修完车后熊老二满世界找备用油桶,我们则转弯抹角找到了加油站,加满油后,先行开路。
昨天从中甸出来后老黄一直没有开车,今天看来要跑夜路,老黄自告奋勇要替我一下,趁天还没有黑先熟悉一下车况,于是加油后他就坐到了驾驶位上。大蜥蜴照例坐在副驾驶位,抱着两部相机随时准备拍摄。本娃则钻到后排坐下,你别说,这车后排十分宽畅,坐着倒蛮舒服的,只是实在是颠,后排没有安全带,只好双手分别抓住两边的扶手固定自己。
从芒康出来后不久就又开始爬山,老黄显然也是老司机了,很快熟悉了这车的性能,开得颇为顺手了,但大蜥蜴似乎不是很放心,不再像我开的时候那样随心所欲地睡觉,而是双眼紧盯前面,不时喊“慢点”
天慢慢地黑了下来,很快就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了。老远看到远处汽车的灯光,要等大半天才会相遇。夜越来越深,已基本碰不到什么车了,切诺基还不知道在后面什么地方,只有我们在这崇山峻岭之中孤独地爬行,忽上忽下,左弯右拐,汽车射出的灯光不过是两只忽闪忽闪的萤火虫罢了。
经过一大段艰苦的爬行,翻过一道山隘后,汽车进入了一大段下坡路,这种狭窄多弯的砂石路下坡是十分危险的,轮胎抓地不牢,极易甩尾。大概是上坡爬得辛苦,来到下坡老黄的速度稍微放得快了些,在过一处向右的急弯时只觉后胎“噗噗”地打滑,车尾向左猛甩
回忆你
百公里上身挂义工卡的的老歌兄
2003-3-21 22:45拍摄于滨海大道
哪位朋友还保存有老歌的照片,都拿上来吧
02年终拉练
罗浮山
你和兔大哥总喜欢站在合影人群的两边
老歌,你仔细看,可以找到许多你熟悉的面孔,他们都是你的朋友,这一个月来,都伤透了心
生命很美丽,其实只想偷着哭,不要在你面前哭好吗?我觉得你应该喜欢我们的笑脸,再对你笑一次,好吗?
你一直会在我们中间,我们都相信
你是"大鲨鱼",游泳好快,听说很小的时候都在江里游
看,大蜥蜴那天冻坏了,他和你一起自驾西藏
大家说过想跟你再回三百山
和孩子们在一起
三个人比,看谁笑的最傻
好象特别的开心是吗?
夜谈
总是瞎拍,
但给我们留下许多美好的回忆
谢谢你旅途中对我们的照顾
手套又忘记脱掉一只啊
照相老忘记脱手套
你知道我们有多伤心吗?
我们会把手掌贴在你的手掌上
我心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