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康巴(4)跟藏民转山,卡瓦格博
一只羊
第二十二-二十四天(11.11.-11.13.) 德钦--卡瓦格博—德钦 云
~5`C W丽江12:00pm补
跟藏民一起转山
11日
早起,收拾行装,把一部分寄存(寄存是没收条的,说是你的就可以拿,有些担心),满装背囊约25斤。穿了登山裤。没带登山杖,和啊婆走路,免了吧。
好不容易把七人和七包塞进一部7座昌河。
先走了镇西南面的一民庙,我不知庙名,这庙最大的特点是院子里有很多钟乳石样向上长的白色石笋,人们买一桶象石灰水的白色混悬液往上面淋,我想不断地有人淋是白笋就越长越多、越长越大。庙很简陋,但很奇怪,庙的橼头画有夀字符,这是道教的东西。在大殿,他(她)们买了酥油灯(不贵,才一元),虔诚地点上,放在殿中间的枱上。排着队对神像合十敬礼,献上一元几角,嘴里念着经文和祈求保佑的话。我礼仪式的跟着转了一圈,献上一元当是参观的费用。在另一小殿,有巨大的经筒,他(她)们推着转,嘴里又念了很多。我又礼仪式的跟着转了一圈。然后,他(她)们转庙的外围,转了好多圈。我同样礼仪式的跟着转了两圈。
这里的拜神者多数是五十岁以上的妇女,还有一些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和中青年妇女,年轻人不多,衣着光鲜的年轻人几乎没有。
跟着我们来的一车,是昨天同车的,四个四十到五十的妇女、一个老太和两个喇嘛,也是7座昌河。两个喇嘛,若用汉语来形容的话,就是酒肉和尚:眼神无光,从不见他们念经,和妇女谈话时眉飞色舞。我想,他俩不是“正宗”的喇嘛。他(她)们也同样转了庙。
他(她)们在里面转了很久,我站在外面抽烟。
见几条小个子牦牛走过,很孱弱,有一只眼皮上生了两个肿物(可能是感染)。想,狂野、雄壮的野牦牛给驯化成健壮的高原强物,然后,在这小山地,给变成病羊,可怜啊。
老太出来了,我快步上前扶着她跨过门口那个铁栏(是防牲口进去的吧,乡下就是乡下)。一个中年人应付两个老太显然是不够用。对于我喜欢的老人,我是挺有爱心的。
车又回到城再向北沿来德钦的公路路走,拐个弯到另一寺庙。
寺庙的大殿牌匾上斗大的三个汉字:“飞来寺”。在汉地,叫“飞来寺”的寺庙不下千百,想不到藏地也有。除了这三字,别的全是藏式的。而我一个汉人也看不到,不知汉字有何用。
我看不出这庙与前庙的菩萨有什么分别,进去看看就出来。给同行的两个青年拉着转了两圈。回车的路上,老头私下问我,给菩萨献钱没有?我说,这庙没有。哦,我清楚了,在我的背后,有不少雪亮的眼睛在盯着。尽管人人都忙于念经拜佛,但我太特殊了----一个身穿很赃的盔甲般的登山服、总是抽着烟、声称转山的单身汉人。老太对我说,你拜菩萨啊。我说,我心中对菩萨很尊敬。
继续沿公路走,约11点(时间总是大约,因到甘孜时手表没电不能用,GPS为省电不常开。),到有十个八个佛塔的地方,停车,又是艰难地爬出来。
阳光开始穿过厚厚的云层照在山谷上。可能是舍利塔,全白色,十个八个排成一排向着河谷对面的神山主峰。铺天盖地的五色经幡,有十多座两层的房子和几家商铺,还挺“繁荣”的。
早已有几个重型三角架占据“有利地形”----远远的一个楼顶,白炮黑炮几个,还有一大型摄像机(“新闻单位”用那种)。后面有人卷着手等待着“微妙时光”。路上有两三个吃力地扛着的“轻型”武器的往那房子方向走。在一商铺里有两个游客在购物,她俩之间是用香港话交谈的。
这里与前面两处最大的不同是有年轻人,而且不少,令转庙人的平均年龄低了很多。很想拍一张年轻人转庙的照片,从背囊里拿出今天还没动过的相机,挂在冲锋衣里面。
这次学乖了,跟着大队转佛塔,不过背着手走。给老太指正了。这里也有淋“白灰水”的,给白塔淋。看到一个装着白粉的纤维袋,这白粉好象是扇灰用的那种。
转了两圈,到路边抽烟。这个只给自己点烟而不给菩萨添灯油的家伙。看着阳光下飘舞的花碌碌经幡,还挺过隐(当然,这时手里要有烟)。有年轻男女经过,立刻抓拍一张,然后,立刻又把相机藏起来。
熟练的按次序上车,卷缩着把车门关上,继续上路。
走约二十公里,其中又过流石路段,有几个拳头大的石头放在路中间,但没发现有交通意外的痕迹。在三叉口转左往下走。
车沿河谷不断地盘,约半小时到澜沧江。过桥,走右是明永冰川,我们转左走雨崩。有警察派发禁止砍伐和野外生活的宣传单,紫红色,一面汉文另一面藏文。再到活动一栏杆,看闸的往车上望一眼就放行。老头说,是卖票的;外地人要买票,一人六十八。他是看到我的,但一堆藏人里夹着一个满脸胡子的人,算了,免麻烦。
车在离江面不远的路上往南走,十来分钟。到一建在江边的寺庙(K28L-M)(H2000m)。
为免给开除出大队,仪式性的跟着做一些仪式。放下一块钱,绕着一白塔和旗杆转了三圈。给大殿的菩萨像献了哈达(一元买的),还献上一元。殿外转了一圈。他(她)们的脸色好看多了。
休息一会儿,转庙外,也就是到江边。我当然例外的勇跃参加。那是一条很不好走的路,两老太坚持要走。先是一段很陡的斜坡,“路”就是在斜坡上走出来的一小点痕迹。我走在前面探路,老头扶着老太(叫老太1吧,78岁,也差不多,51年就到昌都参加“革命工作”),中年人扶着另一老太(叫老太2吧,年龄、体能和老太1差不不多,不会汉语),两年轻人不是很想走,走在后面。
我跑前跑后找一条好走一点的路,在危险的路段帮手扶着做保护以防滑倒。她(他)们,若滑一下,后果将是不堪设想,尽管菩萨就在旁边。
好不容易下到江边,是石滩。
澜沧江仍然喘急,仍然有点黄。噢,这是经历艰辛,从青藏高原流下的水。我用江水洗了手、脸,好凉快。有机会触摸一下圣洁雪山上下来的、还未染太多红尘的水是挺愉快的事情。
这里流行“盖小房”,三块扁石头象橙子样搭起来就成房子,再在上面叠放几块扁石。应是祈求的标志。每人都象小孩那样“玩石头”。满江边都是这样的“房子”。
转庙的路就在沿江的石丛中穿来穿去。她(他)们绕这块石头转一圈,在那岩下的小神庵拜一下;从这石缝爬过念几句经,在那石窝里擦头擦身。她(他)们吃力上爬下滑,气喘嘘嘘,却不知疲倦、满脸充满幸福。是的,长期的等待,经历艰辛,终能与神物接触、沐浴在神恩中,没什么事比这更快乐。
整个江边,就是我最休闲。眼中没“神”,看不出这些“神物”的力量,只感受她(他)们的虔诚的魅力。看着各式各样的小石堆和给磨得光光滑滑、满身油迹的大石块之余,卖力地给两老太推一下拉一把。老太感激地对我说了千万句谢谢。我说:不用谢。我不会转神石、不会念经,出点力帮你转,等于我也转了;我沾你的光,说不定也会得到神的佑护。老太感概地说,相隔千里能遇上一起转山,是缘分啊。我说,是的,是缘份。
车离开江边往上走,路向西南。走了约5公里,约两点半,到“热水塘”(K29RST)(H2600m)。停车。车都在这里停的,往后到“神瀑”就要徒步。
路旁有招待所(有温泉洗澡),有茶亭(用塑料薄膜搭的简陋大棚架)。在路边一茶亭吃午餐,两车十四个人在一起坐。各人拿出自己的碗、刀、肉、饼、青稞粉、酥油,做酥油茶、拌糌耙。哇,开大食会。我在之前等人开车时吃了一块压缩饼干,此时喝点水就可以了。但她(他)们老往我手里塞肉、饼,杯子里倒酥茶。却之不恭,吃了点,牛肉的肉味浓厚,饼很干燥难吃,而酥油茶好极了。
接近四点,她(他)们放下一些行李在茶亭,出发。一直是爬坡,很陡,每人都吃力地走。
不断有人上山下山。人们之间亲热地打招呼,“扎西得勒”、“拉索”欢乐的祝福响彻山头。背这55L大包上山可能是很牛,加上满脸胡子、赃透的衣服和满头大汗,对这个同走在他们的朝圣路上的外族人投以尊重的眼神和亲切的扎西得勒。一行相互鼓励、搀扶着。走到天黑后一小时,到了距离山口不远的一个茶亭(五七茶亭)(K30WQ)(H3400m),人人气喘如牛、疲累不堪。
又是喝酥油茶、吃糌耙。又是盛情的邀请,我吃糌耙作晚餐。我自己拌糌耙,为显示特别的关照,这个给一点酥油茶,那个给一点酥油,糌耙特别香,吃了一碗有多。十多个人看着我笨拙弄着,笑得前卜后仰。
这里有几个塑料薄膜帐篷,我们四人住的一个,里面有六个位的大通铺,风吹起来哗哗响。
这夜冷,开了睡袋,不过很快就很烫,可能是床离开地面和垫了被子在下面。半夜起来拉稀(在月光的照耀下),吃了腹可安。
12日
梦中给人推醒,说出发了。我的天,才四点,月亮在头顶,但帐外已坐满人。急忙吃了半块压缩饼干跟着出发。又拉,再吃一次腹可安。继续翻山,过山口(H3500m),同样是五色经幡满挂。她(他)们念着经转玛尼堆,给玛尼堆添石头,撒印有佛像和藏文的小纸片,挂经幡;月色下气氛甚为凝重。
接着下山,路同样很陡。上山路是向南偏东,而下山路是盘着向下。澜沧江流域绝大多数山都是寸草不生,惟独这里草木丰富。
下降了几百米,在黎明时分才出树林。
一出树林就不得了:月色下,西面的雪山正发着令人迷恋的光芒。众人都停下脚步,痴醉地看着,口里自觉、不自觉念起经来。果然是神山,这样的“神迹”确少见。
过了一会儿,边看着神山边继续下山。
六点多,到山谷的中下部。我,“神”看够了,就架起三脚架把这“神光”拍下来(之前静心看山,除了心,啥也不想动)。天的亮度高了很多,神山已没有那么“神”了,希望底片还能保存一点“神”就好了。
肚子又大动起来,拉。这趟腹泻拉得真过隐:第一次拉在月色下,圆月对圆月;第二次还是圆月对圆月;第三次仍然是圆月对圆月;不过,第三次还多了看神山。希望下次拉稀也要找个好时机。天空越来越亮,阳光下的白山成了金山。吃了易蒙停,再拍几张。
人早已走光,狂奔下去(拉了三次还有力气跑,说不定是“神”助)。跑到谷底,过小桥(H2600m),上谷,终于追上后队。但已膑骨酸痛,力气近无。
过了“下雨崩村”(K31XY
。在一个茶亭“吃早饭”,九点多,不知是早饭还是午饭,反正也不是饭。她(他)们还是吃糌耙(不过有两个已转吃面条了)。我不行了,吃面条。
她(他)们又把一些行李放下。我不放,老太1很不解(大伙都知道我拉稀了)。我说,我不会念经,出点力,吃点苦,也是表示我的虔诚。
进入树林,在山谷中沿溪上行,路很好,但很陡,向西南方向。累透了,和大家一起慢慢走。见我艰苦的样子,途人都给我打气,对于苦行,她(他)们是最有认同感的。
又是这里转一转,那里拜一拜;这里绑一块石头,那里贴一张钱。真佩服她(他)们的耐性与虔诚。
快到目的地时,发现一美景:黄叶铺地、弯曲的小道、错落的树木,后面是有纹理阴影的雪山。狂拍了近十张。
到了(K32SH
(H3200m),路的尽头在山弯里的石头坡上。五色经幡满铺,有几座建筑。她(他)们都上去了,留下一大堆衣物,剩下那中年人不知走还是不走好。我跟他说:你,上去;我,看东西。中年人如获大赦,立刻往山上跑。我心中觉得好笑:想他心中肯定一万遍多谢我,而我也要多谢这堆衣物;她(他)们的衣物放在这里是不会有人拿的,只不过是给我提供一个躲避她(他)们理由而已。我已走够了,在这里清静舒适,不用上去做仪式表演,多好。
脱了鞋子、袜子,竖起臭脚丫,躺在路边晒太阳,舒服极了(也狂傲极了)。
云快速地从山顶上飘过,明显地分成几层,有快有慢,有厚有薄,还有旋转的。
悬崖般的山体几近垂直,高估计有五六千米高。雪线估计有四千米,有冰瀑向下延伸。山体的顶部由几个山峰组成,就象我的脚丫:有较大的大拇趾和四个较小的,可能不会臭,但却象给砸过,破破烂烂的(请“神”恕罪)。冰瀑就在“脚趾”下延伸;两个较小的“脚趾”间有小溪形成,而后发展成山谷的溪流。
山谷就象梢箕,“底”在西南、“口”向东北。刚翻过那座山,约高四千,就象屏封一样挡在山谷出口。这里诚然是一块“福地”。选址在这里作“神迹”地,是不错的主意。
可看了老半天,就是看不到“瀑”,除了冰瀑,但那是藏语以外的现代名词。一牵马为业的姑娘说,在山坡的上面夏天有瀑布,而那水能治好很多病。按她的指点,在山坡顶的上面一点点,确实有水流过的痕迹,不过再大也不能成为瀑。看来藏人的“瀑”和我们的“瀑”观念上是有很大的不同(德格的多瀑沟,只有多个50cm高的“瀑”。)。在粗犷而缺水的地方,搞那么多“小资情调”的“水份”出来;或许是观念,或许是希祈,也或许“瀑不在大,有神则鸣”。
睡了老半天。她(他)们下来了,仍然是疲惫加幸福。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指头粗的青竹干,还算好节数裁好。看来这竹干是神的信物,怪不得山上山下人手一根。这中竹子在上山的路旁也有生长,大的就长到拇指那么粗,老了有点黄,长得长长的,很坚韧。
三个男“同志”先下山了,两个喇嘛留在山上。这样是,除了那中年人和我,别的都是女“同志”了,三个老太和四个40到50岁的妇女。
沿来路慢慢地下山。又出现膑骨酸痛,有一两个妇女也向我说有这种情况。鼓励着下山,没事。
在路旁的倒树丛中发现一只小松鼠。全身灰黄的,背部有一条黑线从头顶延伸到尾巴,眼珠精灵,动作敏捷,蛮可爱的。
小溪平缓处有小石滩,上面已堆满小房子。见两青年男女在建小房子,是分开建的,自己建自己的,建完一间又一间。
见到不少人骑马,都是些营养良好、五体无能的“城里人”。还有两个姑娘,身穿优质登山服,花枝招展地在马背上招摇而下。唉,“旅游区”总是见到这些不幸的事。
还见到一老头,胡发花白,背着一大摄影包和一个小型三脚架,慢慢地上山;一个年青人背着大包跟着,估计是他刚刚雇用的。我们相互友好的说了声:“你好”。我还跟他说,上面不远了,加把劲就到啦。其是还远着,他可能要休息一两次才到了。对苦走的人鼓励一下,是件快乐的事。
到那茶亭,吃了面条。
取回行李,黄昏中过下雨崩村,过谷底小溪,哗啦啦,水量还挺大。上谷。
终于见到背包客了。三四个汉人加一个鬼。我向他(她)们友好地说声:“你好”。一个背包上夹着防潮垫的女子问我上面的情况,我简单地给她说了一下。
上约一百米,到“租马处”(即协助游客上下山的人马都在这里聚集),老太2顶不住了,租了一匹马骑着走。
两天的折腾,体能消耗得差不多了,大家一步一步的磨上山。
慢慢的,我和他们拉开距离,我先走了。经过漫长的痛苦。8点多终于到了山口的第一家茶亭。见到了老太2。
放下包,点上烟,喝了两杯酥油茶。穿上羽绒背心,拿上暖水瓶,打上头灯,快步往来路走,去接她(他)们。走约十分钟,见到了。她(他)们已处于崩溃的边缘:在黑咕咚的树林里,手电筒已很暗,腿累得只能拖着地面走,但总是无尽的爬坡,真不知能不能走到。给她(他)们喝了水,背上一个包,不断鼓励,终于在把她(他)们带到茶亭。
这夜,全部吃面条。面条很好,带有两三条青菜。住木房子,二十多个位的大通铺,很暖和。
13日
又在梦中给推醒,才六点,喝了点茶就出发。
老太们今天真舒服,轻松地走走停停、左看又看;还不时这里摘片树叶、那里扳个树丫。
我,出发了,痛苦就开始了。首先是继续昨天的膑骨酸痛。然后股四头肌也痛了(还好,这次肌腱和韧带不痛)。接着,双髂骨受力处的皮肤也越来越疼。过长的步行时间,过少的睡眠,什么问题都变得明显。最后,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膀胱胀痛。痛得满身是汗,一步一步的捱下去。想了老半天,可能是昨晚少喝水,然后今早只喝一杯杯泡了一夜的浓茶;过高浓度的茶碱引起膀胱平滑肌的痉挛。分几次把750ml的水喝完。
一路下山,不时得到人们敬重的支持,连一个给一群喇嘛簇拥着上山的年轻活佛也向我竖起大拇指,用汉语对我说:“诶,老哥你厉害”。有他们的鼓励,终于在11点多,走到热水塘的茶亭。这时膀胱疼的痛才缓解。休息吃东西。我吃了一个老太给的饼。
1点多,两辆车来了。这回好了,下山,睡一觉。见到澜沧江大桥时,我已迷迷糊糊了。
仍然是在梦中给人推醒。我的天,又是柏烟缭绕的地方。太困了,我不转庙了,坐到旁边去抽烟。可是还没坐稳,就给那有点油滑的青年拉起来、拖着走。没办法,只好跟着。
走过白塔,通过一个小广场。广场里坐满了人,有的在休息、有的在说笑、有的在煮茶拌糌粑,好不热闹。
过了桥,沿着山溪在山谷中往上走。路很宽,又有人骑马上山。树林很美,满山黄叶、红叶很漂亮。而且还有更漂亮的,是有的树上挂了木牌。里面介绍了所挂的树的名字、科属、原产地或特别之处;使我认识了几种重要的桥木:黄杉----高直强壮,有象松树的果子,叶扁平。澜沧松——叶子象普通的杉树,但叶针较为长直一点,树皮较为粗糙。川杨----枝叶不象普通的杨树,枝稀、软,叶子大、少,现已变黄脱落,树皮深而整齐的裂痕象个“川”字。还有特殊的地点或“神迹”都竖了木牌介绍。这活干得很好。但有一点很不舒服:每个木牌下部都有一行字:“美国大自然基金会赞助”,多么的没劲。还有一点很可恶:是只有汉文。他(她)们看不懂,问我上面写着什么?我只好用最简单的汉语说给他(她)们听,但他(她)们没听懂多少。我很伤心,因他(她)们遭遇了我在德格的痛苦:Gary用全是英文地名的地图给我介绍徒步路线的情况,而我在一知半懂下跟着外国人走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而他(她)们在自己的神山上问一个外族人,自己的神树上写着什么。你说,不悲伤吗?!
一路上出现过多次“明永”两个字,我想可能是正走在明永冰川。单看到这么好的山谷和知道这么多树名,就很感谢拉我上来的青年,尽管他有城里人的陋习。路一直往西走。虽然没带包,疲劳和股四头肌的疼痛只让我走得轻松点。
上到大路尽头(H2600m)有座庙。里面有四个大佛像和很多同一个样子的小佛像。大佛像前有一白色雕像:年轻武士手执长缨枪、跨骑俊马正欲奔驰。问高个子,这是谁。他说了一个藏语名,没记住。白衣加白马,想是王子吧。那么庙应就是汉人说的“太子庙”。
他(她)们又是那一套程序。老头更厉害,来个长拜,五体投地,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我转个圈放下钱就走到庙后面去。庙后是一块低地,中间有几个玛尼堆。有很多七零八落的全白经幡挂着,同时挂了还有很多旧衣服、首饰玉器。木牌介绍说是这里是撒死人的骨灰的地方。喔,明白,在上神瀑的路旁也有这些旧衣服、首饰玉器挂着,想是死者生前用过的东西。经幡在散射光下白得惨淡,这惨淡的白色,令我想起在RongmeKarmo迷路时碰到的经幡的白色,也是这种惨淡的白色。说不定,那晚我撞到这种地方来。幸好,我眼中没神也没鬼,仅仅加快两步走就没什么。
后面就是冰川,是我第一次看到冰塔琳。慢步上冰川旁边的木道。冰川从大概有六千高的山峰间延伸下来,一直到这两千六的地方。可能海拔太低了,冰川表面覆盖黑色的泥沙,还有一些大石头滚到冰面上。到木道的顶端平台(K33BQ)(H3300m),有很多五色经幡挂着,经幡在猛风中飞舞,发出“嗒、嗒”的响声。4点多了,只有几个人上过来。扣紧冲锋衣,抽着烟,静静享受冰山下来清爽的寒风。
协助两中年妇女挂好经幡。
高个子年轻人告诉我,想我给他拍照。噢,很抱歉。在前天我曾答应为他拍照。可现在,我在半梦半醒中给人拉上来,两手空空。对另外一个中年妇女也这样。我常常相机不离身,就是在他们眼中的最好风光的地方没带相机。罪过。一直很内疚。
由始至终,那中年人总是默默地背着东西,扶着老太,言语很少。就象一头牦牛,我很尊重他,常常主动跟他说一两句,主动借刀子给他用(他没佩刀)。他称老太1为婶娘。
十点,回到德钦。
和妻子通电话。得知,节俭、谨慎的夏给车撞倒去世了。无常、无奈。
问了老太1的名字:卓玛。记下她家的地址。希望还有机会再见到她。
招待所挤满人,都是转山的。一个大房间里还有两个小房间,一房两张床,我对面床是一个附近来的,一个人。太累了,不洗脸,脱衣就睡。房门也不管了,反正这里的人是我见到过最善良的。
转山的老妇
月色下的卡瓦格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