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来的女孩

玉 · 2004-02-04 2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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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屋里的客人也终于全换成了新面孔。不时有年轻的男女从外面进来拍我两面大墙上的壁画，我机械地回答着他们每天要不断重复的关于这两幅壁画的问题，有一点疲惫的感觉。其实对于这两幅壁画，我只在刚刚完成的那几分钟内才剧烈地激动过。之后就再也与我无关了。
   又一个人推门进来了，我一抬头：那个北京来的女孩。
  “我还是回来你们这里住吧，这里的感觉比较好。”女孩说。
   服务员领女孩上楼。看她上楼梯的动作带着点登山的余影。女孩下楼的时候，着一件披风，活脱脱一个风情万钟的妙龄长发美女。嘴角泛起迷人的微笑。整个大厅里，她瞬间成了主题。
   我差点忘记了和女孩打招呼，直直地看到她从我的身边飘过，走到书架边，取了一本书，点了一杯咖啡，静静地在一张桌边看了起来。她的眼神里还有惯性的学生气，大方直率里，透着秀气和文静。
  阳朔到桂林的全程徒步？我无法把眼前的她与整整两天的漓江徒步联系起来。
  女孩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女孩再次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帮北京来旅游的驴子，女孩把我逐个介绍给每个人，他们的京腔听着让人很亲切。我想起在北京的几年时光，看着扎在驴子堆里的女孩，心想：那时你还是个小学生呢。
   我要忙碌，稍有空闲的时候，看到女孩正拿着杯子和一批男女们喝啤酒，她的风衣就搭在椅子上。因为炭火的温度，女孩的脸上有些红晕，她正在听一头男驴讲禅学。
   夜很深时，驴子们还在兴犹未尽地聊天。女孩和大家招呼我一同坐下。那个讲禅学的男孩子正在讲鬼故事，几个胆小的女孩一个劲地哀求他停下来。看到男孩故意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有的干脆躲开。女孩却仍然津津有味地听着，时而自己也来一段，并且自告奋勇地陪一个吓得打抖的女孩上厕所。男孩终于要停下鬼故事时，女孩顿时露出了娇气：“说嘛，我还要听呢。”
   时钟指近快三点时，众驴开始散去。我看到女孩却不敢上楼了：“他们都走了，我一个人有点怕。我不敢上楼了。”
   我笑道：“不要怕啊，这是上帝的店。鬼怎么敢来呢。”心中也暗笑道：“原来你也这么胆小啊，怎么去徒步漓江呢？”

玉 · 2004-02-04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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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女孩告诉我，她找到了徒步的同伴，就是和她同一间房里的那个美国人。傍晚的时候，她叫上我去西街口接一个广州来的女孩。路上她向我借一件防雨外衣，说她带的衣服不够，怕徒步漓江时夜间在野外露宿。
    晚上照例是驴子的集会，拼在一起的几张桌子，坐着一片年轻人，有北京的，深圳的，广州的，广西的，湖南的，还有上海的，竟然都来自于各地不同的户外论坛。女孩仍然是所有人中最引人注目的。竟然有好几个不同地方的人都见过女孩在几个大论坛上发的帖子。
    我把自己的一件防雨外衣交给女孩，说就送给你了，你穿回到北京去吧。女孩穿上我的衣服，显得很精干。她温柔了望着我说了声谢谢。
    女孩撇开人群，单独在我的桌边坐下，请我吃烧烤。她和我谈了许多。我故意逗女孩，她立即中计，露出了俏皮和娇气的本性来。我突然觉得女孩很亲切。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我和女孩，她上楼梯的当儿，问我：“你不休息吗？”我说我就在咖啡厅里坐通宵熬夜，因为我自己的房间已经作了客房。女孩说：“我们的房间里还有个空床位啊，一定要注意身体，天气这么冷。你就到我们的房间里睡吧。”我笑着摇摇头。
    凌晨五点多 ，我终于放弃了自己的坚持，上楼进了女孩的房间找到了那张空床，另四张床位的客人早已在甜美的梦乡里了。女孩也乖乖地躺在自己的床上，黑暗里依稀看得到的睡姿真的好诱人。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女孩的床位空空如也，床边也没有女孩的任何东西：她已经走了。 我发现那个她说要与她一起走的美国人还在床上，睡得正香，看来她找的游伴并不可靠，我随即发现我给她的那件外衣她并没有带走，而是放在她的床上。
     窗外是毛毛细雨，今天比昨天还要冷。

玉 · 2004-02-04 20:37

                                                    4

     驴子们晚上照例来喝啤酒聊天，而且比前两个晚上更加热闹了。
     我却依稀觉得有些空虚。我那每日不断重复的应付逐渐让我自己都觉得有那么一点可怕的虚伪。只有在谁说起女孩的名字的时候，我的心头才一怔，似乎有了点生气。
     “她发了短信给我，今晚一个人在途中的漓江边过夜。”另一个北京的女孩说。
    又是关门的时候。
    我不守在店里，却径直来到了漓江边，望着漓江的水，独自发怔。冬夜漓江的上空是苍莽的，冰冷的。雨还在细细地下着。但我似乎看到夜空里有一线顽强的光亮，一路把北京来的女孩的脚印串连起来。她背着那沉重的背包的孤独前行的影子，照暖了整个漓水。今晚，鬼的故事足可帮她在帐篷和睡袋里度过这夜的寂寞。
     北京来的女孩将不再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