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多前的旅程,旅程中的第七十九天,到了印度。
D79 从曼谷到加尔各答
Posted on 10月 10, 2009
当小湖北上天的时候,我正在去机场的路上。上午十点。我抬头看了下天,想看看有没有飞机飞过,就象电影里演得那样。天空很大,什么都没有看到。我想飞马来的飞机是开往了另一个方向。
离开GH的时候没有见到敏博君,他的老母亲正在过道里休息,我给他留了张条说再见。希望能在加尔各答听到他推荐的印度音乐会,也希望在里其克系能找到他说的可以免费学习瑜伽和冥想的地方。敏博君说,如果我在冥想时感受到了梵我合一的感觉,或许便会相信轮回转世了。
当靠山路上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我却仍然停留在那里无所事事时,便觉得有些厌倦。虽然出门才两个多月,我还没漂累,但还是羡慕那些有一种生活等待着的游人,当旅行结束时便能回到家园。我知道我最终也能回去,只是时间有一些长,虽然不知道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和小湖北说上海见,很好奇在外面遇到的人又回到稳定的生活里再次相遇时会是什么样子,可能也就是普通地互相寒暄。
在机场check in时闻到印度人身上那股有点冲鼻子的味道时,便感觉印度近了。候机时一个深色皮肤的老男人冲着我喊baby,把我吓了一跳,心想印度男人如果都这么热情我怎么受得了。还好这个老男人是孟加拉人,但是加尔各答飞达卡只需要四十分钟,所以我想印度人或许也差不了多少。老男人一说话时圆圆的眼珠就向外鼓,向我介绍加尔各答时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红灯区,说那里的女人不允许跨出那个区域,只要是在那个区域里,性交易便是合法的,许多女孩子从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从小便在那里卖淫为生。
飞机上坐在我旁边的是两个波兰男人,如果这趟不出来,或许除了基斯耶罗夫斯基我便没什么机会遇到什么波兰人。在外面可以遇到一些来自很小的国家的人,小到我没怎么听说过他们的国名。波兰男人捧着和我一样的印度LP,除了发机餐时向我递了递东西我们便没怎么说话,后来坐出租车和在sudder street上时又遇到他,彼此也会笑笑致意。
下机后和一对法国情侣拼了出租车,如果不是司机在车里放了点印度音乐,沿途的街景便会让我觉得是来到了第二个缅甸。加尔各答的街景和仰光有几分相似,只是晚上的灯火要比仰光明亮许多。街头的人像招贴画定格在活泼的印度音乐里时显得特别有趣味,波兰男人的出租车几次三番超过我们的,司机笑着冲他们的司机喊了几句,那个司机便让我们跑到前面去了。在加尔各答街头既见到了小湖北所说的在尼泊尔很受欢迎的印度TATA车,也见到了听他说过在尼泊尔也见到过的手牵手哥俩好的印度男人。还有他说过的“永远五分钟”。
“永远五分钟”是指,如果你向印度人问路,他们永远告诉你的都是只需要走五分钟。由于来印度并不是我最初的计划,所以并没有在国内换好足够多的美金,是知道了印度有city bank可以使用银联网络才敢放胆杀过来的。所以除了为了坐出租车在机场换了十美金,其余在印度的消费都希望能够尽量从ATM里取现。于是安顿下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city bank。印度的交警还算热情,不知道city bank在哪里,还用对讲机呼叫了总部替我问路。从New Market这里开始直到快到city bank时,几乎所有人都跟我说只要五分钟。到最后我有点哭笑不得了,就对那个最后跟我讲五分钟的印度大哥说每个人都跟我说五分钟,可我到现在还没走到。于是印度大哥不讲五分钟了,带着某种安慰和与众不同特立独行的神态对我说只要一分钟。其实我倒不在乎到底是不是只要五分钟,关键是他们所指的那个方向确实有city bank。来印度前便听说过印度人不知道也会瞎指路的口碑,在今天问路的过程中我便遇到一个疑似的,说city bank “very near”,然后带着印度人特有的天真表情左右晃了下脑袋。可恰恰是他的天真表情让人觉得特别怀疑,看上去就像那些做了坏事心虚的孩子。好在每个人指得都是同一个方向,最后终于看到银联标志时才松了口气——我在印度的日子有着落了。
在街上遇到搭讪的可疑印度男人两枚,开口第一句都是“nice haircut”,比起蒲甘的小贩也算是有了些新意。我心想这头发我可是在曼谷花了200Baht剪的,当然nice啦。然后便步履飞快,想要摆脱他们。初到一个地方,总是会不自觉地进入一种格外防备的状态。
飞机快着陆时,旁边的波兰男人说了句“This is India.”我心里也涌起了同样的感叹。从空中俯瞰加尔各答的时候,心里多少觉得有点神奇,我竟然来到了印度,这片让人赞叹也让人皱眉的神奇大陆。走进加尔各答机场时觉得有些失望,这个印度第二大城市的机场显得有点破旧,但当站在印度这片土地上的时候,来之前所有过的担心和没谱便全部消失了。既来之,则安之。
到印度第一晚住的房间,200卢比一晚
到印度吃的第一顿晚饭,potato dosa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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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5:59
D80 到穷地方旅行该抱着什么样的心态
Posted on 10月 10, 2009
在房间午休的时候,被一个突然窜出来的东西吓了一跳,原来是一只黑猫,从我的床底窜出来跳到窗外去了。也不知道这只黑猫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说不定昨晚陪了我一夜,加尔各答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照理说印度要比缅甸富上很多倍,但国富不能说明民富,一部分民富不能说明全民都富。所以我还是要感叹一下印度穷人的穷。在今天之前,我从没见过那么多露宿街头的人,睡在草席、报纸或者直接睡在地上,锅碗瓢盆就摆在边上,这就是他们的家。有些人躺在街边,不知道是睡着了昏迷了还是死了,两岁多大的小屁孩站着一边哭一边把大便憋了出来。如果只是看这番景象,我会觉得是缅甸要比印度富上那么一点。
加尔各答的脏乱也比仰光有过之而无不及。下午走过一条街的时候差点被那里的垃圾味熏得吐出来,可身边走过的印度人若无其事,弄得我很想用手绢堵住鼻子却又很不好意思。跟仰光一样,这里的很多活动都是在街边进行的——吃饭、练摊、刷锅刷碗、洗衣服,甚至洗澡(仅限男人),印度人和缅甸人好像都特别喜欢户外,看着印度人蜂拥在小吃摊前,人人手里端着个锡盆抓饭抓面抓饼吃,我很想知道既然吃饭连桌椅都可以省,什么事都能在外面干,那房子建来到底是干嘛用的。
我带着很不理解的神情从那些在街边站着吃得不亦乐乎的印度人边上走过,想想这一天见到的东西,心里觉得很不爽。被泰国教养良好的司机宠坏后,到了印度便对这里司机横冲直撞的开车方式很不适应。饭店里的服务员永远看上去爱理不理。但这些并没有让我想念泰国,而是直接想念起了上海,想念起上海干净的街道和没有异味的空气。
买五卢比(不到人民币一块钱)一个的冰激凌的时候,一个小孩立马贴上来要求我替他也买一个。在new market这里走着走着便会有一只手出其不意地伸到你面前。我一边走得飞快急于摆脱,一边在想到穷地方旅行该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在敏昆遇到的德国夫妇似乎并没有在意那个地方硬贴上来的小导游,也不在意那个地方是富是穷,而只是抱着很坦然的态度赞叹那是个很宁静的村庄;敏博君也说起过孟加拉的贫穷,但当时并没有问他有什么想法。在缅甸的最后两天,当发现预算不再有问题的时候,我也曾给过一个乞讨的孕妇钱。可见慈善确实是要在手头宽裕甚至达到中产阶级后才能做的一件事情。但我仍然有点道德上的困惑,置之不理地走开似乎有点缺乏人性,剖析到最后甚至可以剖析出人的资产阶级性质和物化来。
疲惫之际,买了四卢比的garden ticket到Victoria Memorial的花园里晃了一会儿。如果要进到博物馆参观,当地人和外国人的票价分别是15卢比和150卢比。去博物馆参观的印度人很多,在garden的草地上坐着野餐、休息、谈情说爱的印度家庭和情侣也很多。在这里感受到的加尔各答很不一样,这里的宁静气氛加上视线里远处矗立着的两栋高楼,加尔各答似乎瞬间变成了一个宁静、成熟的现代化都市。我在长椅上坐了很久,一对印度夫妇坐到我旁边,偶尔瞥我两眼,我便对他们笑笑,他们便也很大方地笑起来。心情终于变好了些,与加尔各答和解了些,不再想急着离开这里,似乎它又变成了一个可以让我多呆几天的地方。人嘛,有时候还是喜欢看到浮华,而不喜欢看到浮华背后。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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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01
D81 alone but not lonely
Posted on 10月 13, 2009
msn一上线便弹出来两个对话框,一个说结婚了,一个说怀孕了。《Growing Pains》里有一集是讲Michael逃课,然后回到学校一看世界照常运转,便顿生失落感——本以为自己多少是个受人关注的人物,虽然是因为调皮捣蛋,但原来自己是那么微不足道。Jason大叔为了Michael的这个认识感到很欣慰,因为他觉得Michael从这件事情里有了收获,成长了。
这个世界没了我也会照常运转,这点我很早就知道。其实这恰恰是我对这个世界还有留恋的原因之一——既然这个世界可以没我,那么我很想知道有了我又会有什么不同。但其实我还是微不足道,我感受到的不会是什么不同之处,而只是属于自己经验的一些东西罢了。
每次一上网的时候有人找我说话我便会很开心,因为知道自己多少还被人记得,还有人惦念。不消说,被人惦念的感觉很好很温馨。所以听到大家结婚怀孕炒股顺利事业顺利生活顺利的消息时也都很开心,只是知道自己还没走到那一步而已,或许永远也不会走到。但不论是走得有些慢还是走到了另一个方向上,我也都觉得很好。不论在今后的道路上曾经相识过的人是越走越近还是越走越远,或许会有些留恋,但还是知道有些路不得不一个人走。
msn上的两个朋友,一个说多写点东西给他看,一个说多拍点照片给她看。说到写东西和拍照片的问题,我倒更喜欢另一个朋友的回答,她说游记和照片都是属于我自己的,她最多也就能等等我的明信片而已。也是,看别人的经历看得再多,都不如自己亲身经历。这也是这次我终于走出来的原因之一。
在定去大吉岭的火车票的时候遇到了阿言,他是几天来我遇到的第一个中国人,于是几天来除了自言自语外我终于也说上了中文。在阿言的指导下我晕晕乎乎地定完了车票,他的攻略做得详尽,连定哪趟车都知道。阿言坐今晚的火车去瓦拉纳西,他说看我能不能赶上他,赶得上的话后面可以一起走。我想看缘分啰,我也不想走得太急,该遇上的总会再遇上。
傍晚在路口看到三条流浪狗打架,其中两条是一伙的,另一条被它们咬残了,鸡鸡掉下来一半,然后它一瘸一拐地走到街对面。看到它趴下来自舔伤口,心疼难过得差点哭出来。不论对人对狗,街头生存就是这么地残酷。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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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03
D82 匆匆而过的加尔各答
Posted on 10月 13, 2009
加尔各答本来是我预备待很久的城市,但是做义工的心渐渐怠惰下来,到最后终于放弃了。于是加尔各答成了我想要迅速离开的城市,或许是想要逃避我对做义工这个计划的逃避。所谓的眼不见为净。
每天只是在new market附近转悠,在我的印度LP里,加尔各答最终只成为了我匆匆翻过的一章。
D83 不怕不怕
Posted on 10月 13, 2009
火车晚点了一个小时到达NJP,先去了火车站买后天去瓦拉纳西的火车票和从大吉岭到NJP的玩具火车票。事后证明这不是一个太明智的决定,首先是reservation counter的办事效率有些令人崩溃,我差不多排了两小时队才买到票,其次是买完票我找不到人拼车上大吉岭了,我不得不坐了人力车到西里古里再坐share jeep上山。这样一折腾,到大吉岭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车上坐在我旁边的小印度一直在问我饿不饿,他问我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我说是昨天。其实是差不多24小时前。他说我竟然还不饿,竟然还能笑。其实不止如此,我也差不多有24小时没上厕所,36小时没洗澡了。小印度说我一个人旅行尤其是一个人到印度旅行很weird,他问我大吉岭有没有人接待我,有没有定好旅馆,我说没有,他又说weird。小印度是印度教徒,他对我没有宗教信仰感到很惊讶。他说他在杂志上读到我们的government要get rid of穆斯林。想到一开始他问我是不是穆斯林,便想或许最初他是以为我是来印度逃难的。对这种和国家形象有关的问题我不敢造次乱说,但也不了解实际情况,只能说“I don’t think so.”,其实小印度在杂志上读到的不定就是真的。
下车后费了好大气力才找到LP上列出的最便宜的那家GH,dorm70卢比一个床位,差不多10块钱人民币,是我出来后住得最便宜的地方。我问老板dorm里现在有没有住人,他说没有,你害不害怕。我说不怕。其实一个人可以睡三张床岂不是很爽,如果我睡12小时,可以每四小时换一次床。在车上小印度也问我害不害怕。他问的是我一个人在印度旅行怕不怕,他说瓦拉纳西有很多骗子,会想尽办法从游客手里多捞点钱。我也说不怕。木马有一首歌,歌名叫做“如果我恨什么人那么那人就是我自己”。套用这个句式,如果现在有什么让我害怕的敌人那么那人就是我自己。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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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05
D84 大吉岭
Posted on 10月 17, 2009
第一眼看到高山上依旧川流不息的人群的时候,我觉得很惊奇。人口稀少、物资匮乏、生活不便利,这是“山区”这个词一直以来给我的印象,但这几条哪一条都与大吉岭对不上号。虽然是在山区,但这里物资充沛,物价也并不昂贵。茶叶种植和旅游业应该给这个地区带来了不少收入,不知道两个之中哪一个才是大吉岭的支柱产业。或许像尼泊尔一样,高山资源带动了旅游业,而旅游业的发达也进一步促进了这里本来就名声在外的产茶业。
无论是在气候、环境、人的面貌上,大吉岭都与加尔各答很不相同。由于处在山区,气温要比山脚的西里古里低很多,晨间和晚间要穿上抓绒才能御寒;又由于地处边境,可以见到各色人种,印裔、尼泊尔裔,我想其中也不乏藏族人,在大吉岭有一个藏族难民聚居区。也因为在这里可以看到不少与东亚人相像的面孔,让我觉得亲切不少。
这个季节的大吉岭,并不是《穿越大吉岭》中那种黄黄的色调,树木还是碧绿,鲜花也到处盛开着。尤其喜欢这里的房屋,几乎每家每户的阳台上都摆着许多花,一个尼泊尔裔的大婶告诉我,他们热爱鲜花。大婶还说大吉岭很脏,可我是从加尔各答来到这里,于是觉得大吉岭一点都不脏,与加尔各答相比,这里简直干净得就像天堂。再加上由于海拔较高,只要不是在车辆集中的地区,空气也要比山下清新很多。在大吉岭,我终于短暂地告别了这个将长达半年的夏天。
闲逛的时候看到街上驶过的“animal ambulance”,又在多家商店的橱窗上看到救助流浪狗的告示,想来在这个地方,不仅是人,连动物也是能安居乐业的。虽然仍见到不少流浪狗在垃圾堆里找东西吃,但起码四肢健全,受了伤也会有人关切。拒绝塑料、节约用水则是大吉岭环保的一面。在大吉岭逗留的短短一天让我对这里充满了好感,后悔早早定好了车票,不然我倒是愿意在这里多逗留一些时日。不过或许也正是这份惋惜,加重了我对这里的好感,或许正是因为逗留的时间太短,让大吉岭在我心目中成了一个没有多少瑕疵的地方。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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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06
D85 玩具小火车之旅
Posted on 10月 17, 2009
坐上午九点一刻出发的toy train去NJP,按照火车时刻表,应该下午四点五十就能到站。然后在NJP等六点半出发的5668次去瓦拉纳西,大约明早十点到达。这是我原本的完美计划。印度火车的晚点早就名声在外,所以这样连赶两班火车,中间又只隔了不到两小时,这多少有点冒险。万一toy train晚点没赶上5668,那我就糗大了。但是想想5668也多半不会准点,toy train也不会晚点两个小时这么多,事后证明我料想得不错。
Toy train九点三刻才出发。作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钦定的世界文化遗产,不仅是外国人对它充满了好奇,印度人自己也是。火车出发前不少人对着火车照相。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印度大家庭,扛着大包小包上了车,火车离站前一个接一个地上上下下,弄得我以为他们中有一半是来送站的,直到火车开了才发现,原来他们都是坐火车的。火车一开,印度大家庭便开始集体进食,差不多一直进到了火车到站。火车只有单轨,于是车厢很小,一开始看到印度大家庭里除了一个青春期少女外个个庞大的体型时我便觉得格外恐惧,担心会坐得很挤很不舒适。还好两个男孩子一直站在门口流连着经过的大山景色,并不过来就座,想来这一大家子也不是大吉岭人,大概也是过来度假的。男孩子不知什么时候从车窗外摘来了一束野花,开始在女性家庭成员中分发,看到我对着他们照相,便也很慷慨地把花递给了我。我本来也想与别人一样只拿一朵,谁知道男孩子特别慷慨地说“you can take the whole”,于是我这辈子收到的第一束花,竟然是一个印度小青年送的。
一路上玩具小火车都格外引起路人的注视,小孩子看到火车来了便拼命招手说拜拜,看到我也对着他们摆手时便招得更加起劲。火车是烧柴油的,一路上汽笛响个不停,车速也很慢,感觉跟人力车的速度差不多,所以坐吉普车大约三小时就能完成的路程,toy train一共开了七个多小时。沿途一共有六个reverse。之所以要reverse,是因为火车轨道并不是都沿着公路而建,有些地方的轨道直接从较高处降到了最低处,火车转不过弯,于是在较高的轨道和较低的轨道间再连上一条轨道,火车先沿着较高的轨道向前,之后再沿着连接轨道倒一段车,这样便能直接过度到较低的轨道上,而不用沿着环山公路兜一个大圈子。一个很聪明的做法。
火车越向下开气温越高,印度大家庭开始一件件地脱衣服,渐渐从深秋到了初秋再到了夏天。接近山脚的时候,视线里又开始出现破房子和垃圾堆,人们的面孔和血统也从多样化回归到了黑皮肤的印度裔。我突然有些留恋起高山上的大吉岭,感觉像是从天上回到了人间。印度大家庭的家长这时候突然告诉我,这列火车不到NJP,只到西里古里。我说我的票是到NJP的,如果这列车不到那里,他们为什么要卖到NJP的票给我。家长同志说这列车通常都是到NJP的,但今天不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于是我心里既对印度铁路充满了困惑,又开始着慌起能不能赶上5668,同时希望家长同志说的不是真得。
可是家长同志说得的确是真得。于是我不得不又坐了人力车去NJP火车站。路上再度经历了印度可怕的交通。在曼谷的时候觉得曼谷交通比上海还差,在印度时则觉得,世界上大概不会再有比印度交通更混乱的地方了。之前我一直有个疑惑,《穿越大吉岭》的开头比尔·莫瑞没赶上火车,到底是对印度火车准点的礼赞呢还是对晚点的讽刺。当人力车堵在街上的时候我则在想,比尔·莫瑞赶的那列火车一定是晚点的,而他之所以连晚点的火车都没赶上一定是因为他的出租车也经历了我现在经历的这种交通状况。于是一方面是交通的混乱,一方面是火车晚点,《穿越大吉岭》的开头简直是对印度交通系统的双重讽刺,如果没有来过印度,绝对体会不出这层深意。
人力车六点十分到了NJP火车站,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赶上5668是没问题了。匆匆忙忙下到站台,问了ticket office的工作人员该在哪个站台上车时,工作人员的回答让我简直惊得目瞪口呆。他让我去休息室等着,这列火车晚点了九个小时。九个小时?我又问了一遍慈眉善目的officer,他说没错。
我很想问officer why,在我的经验范围里实在想象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让一列火车晚点九个小时。我之前的预测果然是对的,5668果然是晚点了,但这个正确的预测却一点都不让人高兴。后来又问了个工作人员,他也带着抱歉的表情对我说我得等到凌晨五点。
到印度刚刚一个星期,买了三张火车车票,也让我生出了三个疑惑。一是卖给我到NJP的车票车却不到NJP,二是火车竟然能晚点九个小时,三是买5668的车票的时候,工作人员告诉我我可以在瓦拉纳西下车,但必须买到Lucknow的票。对此我觉得很不解,Lucknow要比瓦拉纳西多七个小时车程,如果能买到Lucknow的票,那自然也能买到瓦拉纳西的票,而且我查了火车时刻表,5668确实有Varanasi Junction这一站,那么能在瓦拉纳西下车自然也不是工作人员为我开的小灶啦。或许在之后的两三个月里,这种疑惑还会越积越多。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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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07
D86 火车误点之后
Posted on 10月 17, 2009
当候车室里的外国人来了一波又走一波的时候,小犹太向我探了探头,问“你是在等去瓦拉纳西的火车吗?”,我说是,他立刻觉得找到了同盟。
小犹太再去ticket counter询问时,火车从延误九个小时变成了延误十二个小时,也就是说我们要等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而实际情况更糟糕,火车最后是九点三刻来的,也就是说我们在候车室等了整整十五个小时。在十月十五日上午十点这个我应该已经到达瓦拉纳西的时刻,火车才刚刚出发。5668进站的时候,同在候车室里等候的一个印度父亲兴奋地举起了怀中的婴儿。
小犹太祖籍塔吉克斯坦,现在的国籍是以色列。看见他走进候车室时拄着拐棍,我便以为他是在大吉岭徒步时弄伤的脚,原来不是。他说他的脚在以色列时就骨折了。但他仍然来了印度,还去了锡金和尼泊尔,他自己说他自己简直crazy了。小犹太的火车票也是到Lucknow而不是瓦拉纳西,他跟我一样觉得不解,他说印度的很多事情都让他觉得不合逻辑十分费解,他指着晚上睡在地上候车的印度人说他不明白他们就怎么能这样睡在地上,指着用扫帚脱地的清洁人员说难道他们不是应该用拖把。
其实以色列对我来说是个跟印度差不多神秘的国家,我有点不礼貌地问小犹太以色列现在是不是安全,他说边境地带问题很多,不过城市里还是挺安全。我立刻觉得自己像个无知的外国人,就像曾经那些以为中国还是个十足的蛮荒地带的不明就里的外国人一样。小犹太是个传统的犹太教徒,仍旧守着安息日,不去其他宗教的庙宇,不吃外国人宰杀的动物——因为外国人宰杀动物时并不顾及动物的感受,而他们在宰杀动物时会用最快致命的方式,这样动物便只会感受到最小程度的痛苦。想起在曼谷时曾经问敏博君,日本人在吃饭前说的“いたらきます”是什么意思,他说是感谢种植粮食的农民辛苦劳作。我刚在想中国也有古诗云“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表达的也是同样的意思,可敏博君随即又说,还有另一个意思是感谢那些为他们牺牲了生命的动物。听到这层意思时我便立刻觉得这帮小日本不简单了,每天吃饭时都会感谢一下农民哀悼一下他们就要放进嘴里的动物,跟中国人只是作为学前教育背背古诗还是很不一样的。接着让我更加觉得羞愧的是,当敏博君问我中国人在吃饭前会说什么时,我只能回答“nothing, just eat”。的确,与说“いたらきます”的日本人相比,中国人仿佛就是一群野蛮人。
敏博君说到哀悼动物这层意思的时候,解释说因为他们觉得他们要吃这些动物,是在“take their lives”,所以他们必须对这些动物表示感谢。小犹太说到他们宰杀动物的问题时用得是同样的措词。当一个素食主义的印度教司机在骂穆斯林是什么都吃的animal时,我在想中国人也是这样的。曾经有一段时间,我是十分偏向素食主义的,因为觉得宰杀动物太过残忍,看到我妈什么都吃,便觉得在吃的问题上她简直就是不加思考的野蛮人。然而在小犹太和敏博君面前时,我觉得我作为中国人的一员,也是一个只会满足自身欲望、不敬畏生命的十足的野蛮人。小犹太说当他在尼泊尔看到当地人宰杀牛羊的场面时,他觉得十分残忍,他正在考虑从一个半素食主义者转变成完完全全的素食主义。
当我总是对那些外国人说我没有宗教信仰时我并不觉得是光彩的。没有宗教信仰并不意味着就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大部分的中国人没有宗教信仰并不是因为他们采取了不信奉宗教的立场,而只是因为在宗教这个问题上全无立场。其实我有些羡慕那些自打出生就继承着扎根在本国文化中的信仰的那些外国人。不是因为这省去了他们在信仰问题上的麻烦,而是因为面对信仰中种种被简化成教条的人生哲学,他们有更多的机会去质疑和接受引导,他们可以选择遵循和反叛。小犹太说他觉得他们的宗教是logical的,换言之,logical便是他信仰犹太教的原因,而不仅仅是因为他生来就是一个犹太教徒,因此他能够自愿地成为一个半素食或全素食主义者。而对于整天大鱼大肉什么都吃的中国人,除非哪天自己开窍,不然永远不会轻易去质疑吃鸡鸭鱼肉有什么问题这个问题。我并不是说吃动物是对或不对、好或不好,而是说对于我们自身举动背后隐藏着的人生哲学或者原则性问题的思考和探索。其实正因为吃这个问题够小够基本,才能反映出更原则更深层的东西。我很佩服日本人的文化,仅仅每餐前的这句“いたらきます”,就包含着这么深刻的东西,而这种深刻竟然是被内含在他们的文化中世世代代继承下来的。
看到小犹太买的竟然是1000多卢比的头等舱(我的SL卧铺席只要三百多卢比),总是随身跟个搬运工扛行李随随便便便给个十卢比小费(当然这可能是因为他的脚伤让他实在不方便扛行李),我便在想原来以色列人这么有钱。火车来时,小犹太便跟着他的搬运工往头等舱去了,而我也找到自己的卧铺席,立刻躺下来睡觉。昏昏沉沉地睡到下午,到了晚上又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瓦拉纳西,几乎一夜没睡关注着火车的行进。当火车颠颠簸簸着的时候,我累得不能集中思想想任何事情,思绪从这里飘到那里,想一些人,想接下去的行程,想回去能干什么。在所有飘在空中、杂乱无章的思绪中,唯一让我觉得有收获的一个是,回家以后,我要充分享受每天睡在同一张床上的乐趣。如果这趟不出来,我恐怕怎么也不会将这也视为一种乐趣。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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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08
D87 “危险”的瓦拉纳西
Posted on 10月 23, 2009
下火车的时候又碰到了小犹太,他正被一群auto rickshaw的司机包围着。我比较低调,只有一个司机跟着,小犹太叮嘱我的司机,带我去我要去的那家GH,言下之意不要耍花招。
司机一看小犹太经验老到,便以为他是第二次来瓦拉纳西了,其实他也是第一次。我告诉司机我要去yogi lodge,还翻开了LP给他看跟他确认地址。司机一脸为你服务的神情,便嘀嘀巴巴无地带着我驶上了瓦拉纳西的街道。虽然期间他也竭力向我推荐另一家旅馆,但还是被我婉言谢绝了。当rickshaw停下来看到墙壁上挂着的yogi lodge的招牌时,我松了一口气——在这个据说人人都会想办法骗你从你手里赚钱的地方,我终于顺利地过了第一关。
旅店老板要求我提前付房费,反复跟我确认一旦我付了钱要是之后想提前走绝对没有退款。这种情况我倒是第一次碰到,为啥他这么没信心就觉得我会改变主意提前走。一切安顿好之后,便打算出门逛逛。走出旅馆大门的时候又看了下墙上的招牌,竟然发现在无比清晰的“yogi lodge”上面,还有个无比不清晰的“Ganga”。虽然有小犹太的叮嘱,虽然我也算比较小心,但还是着了瓦拉纳西人民的道。于是这第一关,我以为我还活着,但其实早就阵亡了。
D88 R U Happy?
Posted on 10月 23, 2009
在印度即使是一个人旅行,也有很多机会说话,走在路上会不断地有人搭讪,并不仅仅是兜售东西的小贩,有些人就是简单地跟你打个招呼,遇到热情点的还会跟你握个手。在Ganga Fuji Home的门口遇到那里的老板,他招呼我到他的店里喝了一杯Chai,他在日本待了九年,因为母亲去世所以准备回印度来打理生意。他说日本人很冷漠,不像印度人,always warm。是的,印度人真得很热情。而且其实他们很有趣。
恒河是印度人的母亲河,在恒河里做什么的人都有,洗澡的、游泳的、戏水的、洗衣服的,还有喝水的和洒骨灰扔尸体的。许多印度人千里迢迢来到瓦拉纳西,就是为了带一杯恒河水回去。恒河在印度人眼中是神圣的,他们认为埋葬在恒河中便可以抵达极乐世界,可以清洗一切不洁。恒河水很脏,但它的作用的确是清洗,是purify,这是纯精神意义的。在恒河边上走一走,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peace。
今天是印度的节日迪瓦里,恒河边上格外热闹。许多人在额上画上一些条纹,据说这是在“play god”,也就是“装神”了。见我在河边拍照,其中一位“神”便招呼我过去,问我是不是对puja感兴趣。然后便在我手里放了一捧花,之后口中念念有词,让我跟着他一起念,最后让我把花洒进了恒河里。他说这样会带来健康和好运。事前问过他是不是要付钱,他说不用,只需要一点donation,至于多少,as you like。在印度很多表面上免费的事情其实都会索要一点donation。我给了“神”10卢比,他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但我坚持不会再多给,最后他问,“Are you happy?”,我说没错,他说那就可以了。我问他可不可以替他拍张照,他很高兴地说当然可以,然后便向我介绍他的两个兄弟,我便替他们合影了一张。然后他又向我介绍他的两个儿子,又合影了一张。最后大家皆大欢喜地告了别。看上去,他们似乎真得不太计较钱,似乎真得只要你Happy就可以了。
沿着河边走,会不断地有人勾勾手指说“Madam, come.”,然后带着很暧昧的表情,好像有什么很神秘的事情要跟我说。印度男人无论年老年幼、英俊不英俊,看上去都是极其自信的样子,迈着极其潇洒的步子屁颠屁颠地跟上来跟你搭讪。有些只是纯搭讪,有些是为了兜揽生意。兜揽生意的往往要兜上一个大圈子,从你的名字职业问起,最后谈到他自己的职业,你才知道原来他在一个纱丽店工作、他有一个朋友是瑜伽老师或者占星的、他是替人骂杀鸡的,于是这才进入正题。遇到其中一个印度人,兜了一大圈后一脸神秘地说他是做骂杀鸡的,当时看着他的表情我便忍不住偷笑,心想谁会愿意让这双黑黑的手在身上马一马啊。他倒似乎十分自在,似乎挺以自己的职业为傲的样子。
跟Ganga Fuiji Home的老板聊天的时候,问起他为什么佛教发源于印度,但是在印度的佛教徒却很少。他说佛在成佛之前也是印度教徒,佛的思想很伟大,他们敬仰他,但他们并不需要从印度教皈依佛教。想起敏博君曾经跟我说印度人很宽容,当时我还存有疑问,如果他们宽容,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宗教之间的争端。敏博君说那些争端其实是出于政治而不是宗教,宗教的实质精神应该是宽容的。听到这位印度老板的解释,我好像才对印度人的“宽容”有了点理解。
一时冲动在一家乐器店买了个Jumbey,一种南非的打击乐器,加上五小时的课程是1500卢比,约两百多人民币。还价还得很辛苦,但最终老板还是同意了,他也问“Are you happy?”,我说是,他便说ok。他说在迪瓦里做成生意会带来好运。虽然其实后来我有些后悔买了这么个家伙,因为之后两三个月都要带着赶路,而且敲了一两个小时后晚上手疼得不能动弹,之后可能也要为此削减预算,但想起今天被问到的两句“Are you happy”和我的回答,我便觉得买了它其实也不错,我还确实是挺happy。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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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09
D89 不要轻易在一个地方住上一个星期
Posted on 10月 23, 2009
昨天买完jumbey从乐器店出来,又路过别的乐器店,里面的伙计看到我手里提着的家伙,便说“Hey you’ve got your jumbey.”。我当时回答“Yeah, I’ve got my jumbey.”,说完之后便想起老友记里的phoeby说“Yeah, I play guitar.”的样子,带着点小骄傲,仿佛找到了同类。但没什么音乐天分让我其实很心虚,想想曾经说过30岁前想要学成一门乐器,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实现。不过pheoby的吉他弹得其实也不好,还喜欢扯着嗓子乱叫,看上去也还是一副自在的样子。
我的节奏感很差,其实特别不适合敲鼓。因为昨天手疼了一夜我便又多了点后悔,上课的时候问老师他的手疼不疼,他把双手摊开,我一看吓了一跳——手掌上布满了老茧。虽然老师说任何乐器都要练习才学得成,但看来要用jumbey来实现我的乐器之梦,还是有些困难。把这个家伙带回上海,大概最终也只能成为家里的一个摆设。
因为总掌握不好节奏而且又敲不出力度,我便学得很怠惰,虽然我也知道灰心丧气是学习的大忌。上完课老师便呈卧佛状躺下,开始问起我家长里短,说其实我可以在瓦拉纳西定居,学着敲塔不拉和当地语言,这边还是有很多工作机会。又问我结没结婚,我一听风向不对,便赶紧说see you撤退,他说“tomorrow night?”,我很义正严词地说“No, 11am.”。
到瓦拉纳西的第一天被恒河边宁静的气氛吸引住,便决定在这个地方待上一个星期。在加尔各答的时候因为刚在曼谷待了将近半个月而特别不想在一个地方停着,现在却又因为之前被印度火车搞得精疲力尽而特别不想动弹。其实如果只是浏览,在瓦拉纳西待三天已经足够了,所以我在想接下去的几天除了学打鼓我要留在这里干什么,大概要从每天上靠山路巡逻的日子变成每天去恒河边巡逻的日子。好在恒河比靠山路要有趣得多。打电话回家,我妈竟然已经帮我晒好了被子准备迎接我回家了,我终于跟她说了实话,说还要再玩一两个月。明天准备搬去住寝室,50卢比一晚,之后的住宿,不求最好,但求最便宜。晚上旅馆的伙计敲我的房门,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原来他只是因为今天还没见到过我,想来确认下我是不是还ok。这倒也是第一次遇到,在异国他乡,被这样地关心一下,心底里还是有些感激。
D90 Free your hand, Free your mind
Posted on 10月 23, 2009
上课的时候老师替我换了个中号的jumbey,敲出来的声音便好听多了。他便鼓动我把小的那个拿过来换个大的,我没想换。他说小的那个是给小孩子用的。
敲jumbey的时候有个感觉,当我想尽力记住节奏的时候手便显得异常笨拙,手灵活点的时候,动作便不再需要大脑有意识的指令,渐渐融入下意识。这其实是种有点机械的感觉,但是老师说我的手渐渐free渐渐放开了,我想我的机械感是因为还不够free的缘故,当手的动作真正free、完全和敲出来的节奏融为一体的时候,大概这机械感也就会真正消失了。然后我想到,这大概便是从生命之流中涌出的旋律和节奏了。于是我便有点羡慕会玩乐器的人,可以和音乐这么美好的东西融为一体。
几乎在每个地方都能看到几家以“freedom”、“liberty”命名的旅馆或者餐馆,可见自由是多么让人标榜的东西。可是自由是个太复杂的东西,我倒是更喜欢“自在”这个词。除了可以涌流出美好旋律的free hands,另一样让人追求的大概便是free minds了。Whatever,我想说的是,一种真正自在的感觉,这是我现在想要追求的东西。let things come and go,let it be。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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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10
D91 Shanti Guest House
Posted on 10月 23, 2009
Shanti Guest House在所谓的burning ghat附近。所谓的burning ghat,是指焚烧尸体的ghat。据说许多印度人都会将尸体运到这里,焚烧后将骨灰撒入恒河。如果是圣徒、孩子、孕妇或者被眼镜蛇毒致命的人,则享受着将全尸沉入恒河的特权。因为他们是纯洁的,而将尸体火化的意义,也就是purify。之所以被眼镜蛇毒致命的人也算作纯洁,是因为眼镜蛇是印度教崇拜的神湿婆的项链,因此眼镜蛇也被视作某种圣物了。焚烧尸体的木料也有讲究,那些买不起木料的穷人,为了也能够享受到死后超生的待遇,便聚集在burning ghat附近,接受游客的donation。但也有人说他们拿了钱其实是去买酒喝了。这是一群等死的人,生命还没结束,却已经在为生命的结束作着一切准备,这并不是向死而生,实际上,他们的此生对于他们,已经全无意义了。据说这样一个丧葬仪式要花费一万七千卢比。
搬到shanti gh后,便常常在gh附近的巷子里遇到人们抬着尸体走过。尸体被鲜艳的红布裹着,看上去都很瘦很小。焚烧尸体的火都是取自同一个火种,那个火种就像奥运圣火一样,从不熄灭。
住在shanti的顶层寝室,50卢比一个床位。这其实都不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房间,只是一个多了个顶篷的露台而已。每来一个人,便在露台上多加个床位,他们抬床进来的架势,其实也跟抬尸体差不多。五层是个餐馆,可以俯瞰恒河,从早到晚都坐满了老外。在那里只看到过一个小小的亚洲男孩子,夹在老外中间,显得势单力薄,匆匆吃完晚餐便走了。这里就像是个西方游客的独立小社区,他们坐在这里,进食、谈笑、晒太阳、狂欢,身在印度,却仍过着西方的生活。就像奥威尔和福斯特的小说里那些俱乐部里的英国殖民者一样,他们谈论着和印度有关或者无关的一切。或许只是有一点与奥威尔和福斯特时代的英国人不同,那个时代的英国人大多带着蔑视印度的高傲态度,而现在来到印度高呼“I love India”的西方人,大概也是想在资本主义的氛围之外来寻求一些精神上的东西。
D92 瓦拉纳西的“最后”一天
Posted on 10月 23, 2009
在瓦拉纳西杂乱无章的巷子里,我每天都会迷至少一次路,每天都至少在其间穿行好几个来回。日子久了,就会有一些面孔渐渐熟识,那些你曾经向他买过东西的人,那些曾经拉过你生意的人,那些每天看着你经过的人。于是渐渐就会像熟悉的邻里一样打招呼,有些人不再指望你从他们那里买什么东西,只是一句“Good morning”或者“namaside”,也或许会再多聊几句;有些人依然不依不挠,不得不不停地找理由拒绝他们。
我一共在街上遇到了Denns三次。第一次他说你是中国人吗,他说看我走路的姿势就知道我是中国人。我不知道中国人走路的姿势有何不同,但他的确是唯一一个没有在第一时间把我当成日本人或者韩国人的印度人。第二次在另一个街区遇到他,他给了我他餐馆的地址,让我有时间去试试。第三次遇到他差不多是在他餐馆的门口,他失望地说“You didn’t come.”,于是我生出些歉意,恰好没吃午饭于是进去吃了午饭。Denns中长发,看他贴在墙上蓄着小胡须的照片,倒是和他餐馆里挂着的耶稣头像有几分相似。他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说不喜欢印度宗教和文化的印度人。虽然挂着耶稣的头像,但他并不是基督徒,他说他信仰佛教。他很自然地跟我谈到性。一开始我有些不太习惯,如果对方是个中国人,我或许会更自如些,但当对方是个印度人的时候,就会因为一些文化上的差异对他的动机表示怀疑。但也正因为将之理解为文化差异,于是最终也很镇静地听下来。
在瓦拉纳西的最后一天,在Denns的邀请下和他共进了早餐,去上了最后一堂jumbey课。手握着离开瓦拉纳西的火车票时便感觉很轻松,虽然觉得恒河让人平和,但我还是没办法在一个地方久呆,离开一个地方离开那个地方的人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如同卸下负担般地轻松,这并不是种好的感觉。
和一起住在寝室的温哥华去了Sanath,释迦牟尼第一次讲学的地方。他的下一站是克什米尔,在他的引诱下我退了去Satna的火车票,决定跟他一起去克什米尔。原本打算沿着克久拉霍、阿格拉、德里、里其克系、阿姆利则往北走,之后再往南,现在是先往北再往南走下来再去南印。这是到印度后第一次改变计划,之前也遇到过邀请我结伴的人,我始终想自己慢慢走便都没有跟。今天决定去退火车票的时候,我想得是,why not?计划之外的东西或许会很有趣。况且克什米尔的确是个很有吸引力的地方。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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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11
D93 瓦拉纳西后记
Posted on 10月 31, 2009
忘了说Shanti Guest House的一个好处,就是为住客提供free boat到恒河上浏览,如果你住的不是寝室,那么还可以享受free pickup,关于这点,我必须推荐下这个地方。于是在Shanti花了100卢比住了两晚寝室,此外还享受了一次恒河上的日出之旅,自我认为,这是桩格外划算的买卖。
和我同住寝室同去克什米尔的温哥华已经三十一岁了,所以我决定叫他老温而不是小温。老温和我是在同一天早上坐着Shanti的船在恒河上看了日出,在我对恒河的宁静表示好感的时候,他却对那里有不同的看法。
显然在老温看来,瓦拉纳西已经变得过于商业化,虽然恒河边不乏怀着坚定信仰的印度教徒,但恒河中的丧葬仪式、恒河的神圣本身已经被人为地扩展成了一门生意,而不再是神圣的信仰。他有个大学时代的朋友住在德里,当朋友的父亲去世的时候,朋友把父亲带去恒河火葬,当他们在恒河中央向水中洒骨灰的时候,旁边的“神职”人员不停地向老温的朋友说着“more money, more money”,索要着更多的费用。他说朋友打电话给他告诉他这件事情的时候泣不成声。
在我到瓦拉纳西的第一天,除了被auto rickshaw司机骗到了Ganga Yogi Lodge外,还经历了一件事情,我被一个小贩带去一个收容所般的地方看了恒河的火葬仪式。那是一幢破旧的小楼,我被带去了二楼,那里躺着几个衣衫破旧的印度人,还有几个看上去像是“神职”人员的人,看到我就双手合十致意,把我带去阳台看了火葬。之前遇到的日本小酒保向我提到过这段经历,他说他们说这些donation是给那些收容所里的人预备火葬的木材用的,虽然他觉得这笔钱其实可能会被用作他途,但他也不得不捐。LP上提到过可以到这个地方看火葬,并且需要捐助一笔donation。只是我觉得LP的作者提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太过随意,仿佛这样的donation就像景点的门票一样正常。在LP上同样提到过,在阿姆利则的Golden Temple里可以享受最多三天的免费住宿,住客可以选择捐一点donation。Golden Temple里的这种donation在我看来要比瓦拉纳西看火葬的donation自然、正常得多。
看完火葬后我给了“神职”人员领过来的老太太100卢比,其实我本来只想给50卢比,只是看到旁边的老外给了500卢比,便不得不“大方”了下。当时看到“神职”人员貌似虔诚的模样,心中没有涌起任何神圣感,因为我明白这不过是利用游客的好奇心发展起来的一门生意。给钱的时候我想,或许在瓦拉纳西不得不付出一点额外的费用,才能够了解到一点事情。当时我觉得正常,可再后来,我觉得这其实是不正常的。离开收容所后,把我带去那里的小贩继续跟着我,最后我不得不用10卢比打发了他,他立即又粘上了走在后面的一对老外。小贩说他每天都努力工作,如果这就是他努力工作的方式,那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老温后来告诉我,看日出的那个早上他在恒河里看到了只剩一半的婴儿尸体,已经发绿。当时我听到了他们的惊呼声,但由于我坐在船尾,所以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惊呼。只是看火葬的那天,那里的人告诉过我婴儿因为是纯洁的所以并不需要火葬就可以沉入恒河,所以在老温为此对恒河表示反感的时候,我在想或许这是经过了丧葬仪式的婴儿尸体浮了上来,至于只剩一半,可能是经过了腐烂或者被河中的什么生物啃咬过了。
一个因为神圣而出名于是引来众多游人的地方变得不再神圣可能是件格外讽刺的事情。对于只是过来看热闹想感受一下恒河的神圣的外国游客,或许也有些可惜,但其实也谈不上有多大损失。在这样的商业氛围里真正损失和受到伤害的我想还是那些虔诚的信徒。也正是通过那些饮恒河水、浴恒河水、朝拜恒河水、守着恒河水的印度教信徒,我才能对恒河的神圣一窥一二,于是固然瓦拉纳西商业化,但其实恒河依然宁静平和。因此在瓦拉纳西,就像我之前所说,其实并不是需要付一点额外费用才能够了解所谓事实,那些不花钱看到的东西可能更真实更有价值。只不过商业化是具有侵蚀性的,在瓦拉纳西,正在上演的或许便是商业化和神圣性之间的一场角力。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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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12
D94 归期
Posted on 10月 31, 2009
每次坐火车的时候我都会情不自禁地想到行程和归期。火车上的时光太漫长,于是每次坐在火车上我都很想回家。可是一到一个有趣的地方,我便又开始雄心勃勃地觉得可以把旅行延续得更长。但是出门三个月,我想我的确需要定下一个归期了。
D95 围炉夜话
Posted on 10月 31, 2009
从Jammu到Srinagar只能坐车,或许也有航班。有三种车可坐,local bus、government bus和share jeep。government bus正在闹罢工,local bus要13小时,130卢比左右,share jeep可以杀价到200卢比,早上五点半出发的话,下午两点就能到Srinagar,能在天黑前有时间去找houseboat,于是这是最好的选择。
老温必须在27号赶到德里,本来因为时间关系,他把Srinagar取消了。可是因为jeep下午两点就能到,他还有时间看几眼Dal lake的风光,所以最终也和我一起出发了。
LP上说去克什米尔前不调查一下当地的安全情况是很愚蠢的。但我是在老温的引诱下临时决定来这里,所以确实没有做任何调查。不过我想既然老温决定要来,那大概还是没什么安全隐患的。一路上除了能看到很多驻扎的持枪士兵,一切都还风平浪静。或许就像后来我们住的houseboat的船主sunny说的,克什米尔每天都在打仗,但是那是在边境地区,Srinagar是安全的。
Sunny的houseboat叫Veena Palace,是在Jammu的时候一对刚从Srinagar回来的夫妇推荐的。只是住宿的话100卢比一晚,包早饭和素食晚餐的话200卢比一晚。Dal lake的风景倒不如我想象中的秀丽,不过也算特别。shikara(当地的小船)上铺着鲜艳的毯子,摆着靠枕,从岸上走上船的时候,竟然生出了和樱桃小丸子一样的变成阿拉伯公主的梦,只不过小丸子的片尾序幕里,她变成了阿拉伯公主躺在富丽堂皇的阿拉伯大床上,而我现在只是上了一只稍微带着点中东风情的贡多拉般的小船。
老温说到一个地方最重要的是和当地人交谈,这句话似乎以前小北京也跟我说过。我当然也知道这很重要,只是一向少言寡语的我总是不知道能够交谈些什么。与中国人在一起况且说不出什么,更别说是和有些语言隔阂的外国人。和日本人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发现他们有个特点,那就是谈话的进程往往很慢,有时候说完一个话题,会沉默很久,但接着他们又会想到一个话题,哪怕只是一个简单到我用一句话就能回答的问题,但起码,能让我感受到他们想交流的企图。老温说,"’Nothing Special’ kills conversation."。虽然我只和三个日本人说过话,但他们都让我感觉到他们不想kill conversation,这让我感觉很友好。在这点上我就比较糟糕,因为没话说的时候我便会想逃走想离开。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战场上的布谷鸟》,讲的是战争过后三个语言不通的人相遇的故事。这并不是部难懂的电影,于是大二的我明白了它的主题是语言其实无国界,操着不同语言的人照样可以交流,巴别塔的根基固然牢固,但人类依然能够跨越它。只是现在我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另一层意思,那就是片中角色渴望表达不吝表达的状态,战争摧毁的东西,或许可以通过每个人心灵的敞开逐渐重塑。如果连表达的企图也没有,即便操持着同一种语言也无济于事,更别说语言不通了。
和老温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他说得多我听得多,不知道这有没有让他感觉到boring。不过和老温在一起,即使我不怎么和当地人说话,也不乏听当地人说话的机会,因为老温十分能言,他总能找到话题。听他和当地人说话也足够有趣。于是晚上在Veena Palace上用过sunny精心烹制的晚餐,大家便围坐在一起说起话来。
克什米尔99%的人口是穆斯林,也是印度和巴基斯坦起争端的原因。老温问sunny他觉得自己的首要身份是什么,是穆斯林克什米尔人还是印度人。sunny说是穆斯林,第二是克什米尔人,至于印度人这个身份,他根本不在乎。他说其实克什米尔人既不想归属于印度也不想归属于巴基斯坦,他们想要的是DL,因为印度和巴基斯坦争抢这块地域并不是因为他们多么在乎这个地方的人,只是为了这块地方的资源。的确,印度和巴基斯坦的争端只是politics,而sunny的回答很人权。在瓦拉纳西的英文报纸上读到过,说我们的朝廷在提到一个什么问题的时候公然地说印度和克什米尔地区,也就说我们的朝廷是支持克什米尔DL的。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实在想象不出同样的情况为什么不能适用于Tibet。我曾经想,朝廷不支持Tibet的DL是出于政治,而Tibet想DL也是出于政治,所以我对这个问题一直不置可否。但如果一个地区的人民是出于对自己土地和宗教的热爱,想要争取更大的信仰自由而想要DL,那么我就觉得没什么不可以的了。
老温显然和sunny很谈得来,sunny每说一句话,他便回过头对我说"That’s what I’m thinking."。sunny和老温一样,什么事情都想要尝试一下,所以虽然他是穆斯林,仍然喝酒。这天晚上他们两个一起消灭了一瓶威士忌,后来又唤来sunny的朋友,几个人在一起抽大麻。我是在后来才知道,在瓦拉纳西第一次遇到老温的那个晚上,他们几个在寝室里抽的是大麻而不是烟。那天晚上我说我既不drink也不smoke,在五个老外面前,像个未经世事的婴儿。老温一直想说服我尝试一下大麻,但我最终还是没有。虽然知道大麻不会上瘾,但我觉得我并不需要借助兴奋剂抑制剂这些东西来引起身体上的强烈感觉。除了经常不得不用咖啡提神,生病了实在需要吃药,我并不太想依靠这些东西。
sunny和他的朋友都说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首要目的是enjoy,当生命终结,所有人的归属都是天堂或彼岸世界,所以在此岸的生活就像是一段vacation。这立即让我想到我现在的这段生活,这个很长的假期,他们对于整个生活的看法与我对这个假期的看法相似。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对整个生活的看法是这样,才能做到及时行乐,始终保持着快乐的心境。sunny27岁,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他说他的梦想是攒到足够的钱送父母去麦加朝圣,然后他才会考虑自己的婚姻,他说他一定会结婚,一个人在此生中必须有婚姻。
来印度前,有人跟我说北印比南印难走,因为北印都是穆斯林,而南印都是佛教徒。老温大学时学得是历史,主要研究阿拉伯地区,所以他对穆斯林有很多了解。我曾经问过他关于穆斯林是不是很激进的问题,他说我冒犯了他的朋友,我只是从媒体和别人口中获得这种刻板印象,但其实,每个人群中都有好有坏,那些搞恐怖袭击的只是穆斯林人群中的一小部分激进份子。我立即为我的冒失道了歉。随即也想到到瓦拉纳西的第一天,载我进城的那个大骂穆斯林的印度教司机,一脸很友善的样子但其实却为了赚钱耍了小把戏骗了我。经过这个晚上的谈话,我完全对穆斯林改了观,觉得他们很友善,对生活的看法也很有趣。虽然我跟他们看法并不完全相同,但我觉得要比我在上海遇到的大部分人都更相似。
老温说在寺庙、教堂和清真寺中,他最喜欢的就是清真寺,因为在清真寺里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人的画像,所有的穆斯林都齐聚在一起,在同一片土地上,向着同一个神祈祷,充满了平等。在老温的世界观里,平等、equal这个词具有很重要的意义。对于首要身份的那个问题,我的回答是第一身份是人,其次是女人,再其次则是属于我的家乡,我的家乡不是中国,不是上海,而只是崇明,或者再说小一点,只是跃进农场。老温也说他不在乎加拿大人这个身份,对他重要的只是温哥华东部,他长大的地方。来自哪个国家,哪个地区,其实全不重要,当sunny问我们认为我们的家是在哪里的时候,老温说everywhere。我想我们都是cosmopolitan。
那个到这个世界上的首要目的是什么的问题,我的回答是experience。其实人生全无目的,只是人必须为自己找一个目的。experience和enjoy有相似的地方,但并不完全相同。我不是享乐主义者,也不认为需要尝试、历经一切事情,我需要学会的是如何筛选如何选择。老温在Srinagar只有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他就要坐jeep返回Jammu,然后坐火车去阿姆利则。他说很想再多待些日子,一定会再回来。晚饭的时候听着穆斯林的晚祷声,感觉很平和。我想我又要在这里多待些日子了。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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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13
D96 warm,warm,warm
Posted on 10月 31, 2009
早晨Sunny的船出了些问题进了些水,所以一大早就来了一伙人忙着往外舀水修修补补。于是“Veena Palace”变成了“Venice Palace”,虽然客厅里的家具和地毯被移走后,这里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个palace。
这个时节的Srinagar早晚都很冷,虽然昨晚我盖了三条毯子,早上起床时还是手脚冰冷。船上除了我的房间,所有地方的地板都被掀了起来,于是sunny邀请我到船旁边他的家里去吃早餐。像所有的印度家庭一样,sunny的家是个大家庭,父母、五个兄弟姐妹、以及第三代,大家聚在一起,很是热闹。我一进门就被这样的家庭氛围吸引住了,大家都很友好地朝我微笑,sunny的姐姐为我拿来毛毯和炭炉,于是烤着炭炉裹在毛毯里,和这样一个大家庭坐在一起,浑身感觉暖洋洋的。我又几乎要说我爱这个地方了。这样的家庭氛围一直是我所羡慕的,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能在这样的家庭里获得归属感,或许也便不再想要追求别的什么了。
D97 originally sweet
Posted on 10月 31, 2009
在克什米尔似乎人人关心政治,人人关心宗教。除了关心你是哪里人,他们最关心的问题便是你信什么教,此外他们也很关心你是否喜欢克什米尔,如何看待克什米尔。随便走进一个面包店问路,就被店老板拉住谈克什米尔问题。他说克什米尔人已经争取DL六十年了,印度政府没有给他们足够的自由,他们连护照和visa都无法获得。问他喜不喜欢中国,他说当然,我们的政府支持克什米尔的DL。再问他如何看待Tibet的问题,他有些尴尬地笑了,说任何一个地区都有权力为了争取自由而奋斗。我想作为一个克什米尔人,不可能不支持Tibet的DL。所谓同病相怜。有趣的是,这位面包店店主同时还在大学里教经济学,他说面包店是他的副业。
我觉得克什米尔的话语氛围像城邦时代的雅典。每个人都在关心自己生活的区域中发生的事情,每个人对此都颇有见解,当然,面对那些可能危及自己生活和信仰的政治争端,或许他们不得不关心这些。而当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时,一个地方的凝聚力会变得无限大。
我没有花很多时间去游览Srinagar,倒是在不经意间跟人说了很多话,只是在路上撞到,这里的人也会很轻易就跟你谈论起人生、谈论宗教、谈论他们生活的哲学。印度人的名字很难记,所以我没有记住今天跟我谈话的那位先生的名字,暂且称呼他为A先生。A先生生于斯长于斯,所以自然而然地是穆斯林。但他并不是个狭隘的穆斯林。他说在古兰经上他们的真主安拉说过,“Human being is my best creature.”,安拉并没有说只有穆斯林是他最好的造物,而是说人类。因此信奉什么宗教其实只是每个人的私事,在另一个角度上,大家都是人类的一份子,所以不应该有仇恨,应该互相善待。他说在克什米尔有些人整天在fighting,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如果心中开始驻入仇恨,那么对这个世界的爱便会逐渐消失。他相信他的宗教,热爱他的真主,追随神秘主义的sufi,认为很多事情无法解释只需相信,而真主教给他的是善待身边的一切,没有一门宗教、没有一个神是宣扬仇恨的。在A先生身上,我充分感受到了敏博君提到过的印度人的宽容。
当我说到与印度比起来,中国不是一个很精神化而是很物质化的国家时,A先生说他觉得中国也会逐渐地精神化起来,因为二十年前的中国也不物质化,时代在发展,当人民能够逐渐满足自己的物质需求的时候,便会自然而然地去追求精神上的东西。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马斯洛,但他说的其实正是马斯洛的需求金字塔。当然对这一点我并不完全认同,实际上现在的印度也不是一个高度发达的国家,或许也正在飞速的经济发展中变得越来越物质化,或许瓦拉纳西的商业化与神圣性的角力可以作为现在的印度的某个缩影。但与中国不同的是,印度有着比中国肥沃得多的宗教土壤。当然宗教与精神性并不是完全等同的。但如果没有一个肥沃的土壤,很可能会遭遇的一个结局便是,当人们开始寻求精神上的东西时,却发现无处可寻。在Srinagar待了三天,历经了三场谈话,每一次我都会从心底赞叹一回,因为在上海那个生活节奏飞快走在路上谁都不会鸟你的地方,怎么可能随便在路上走走就遭遇这么有价值的谈话。或许这是克什米尔的穆斯林文化或者宗教氛围造就的特别之处,或许那是大城市无法避免的粗心与冷漠。
A先生早年读的是法律,但他觉得那并不是他心之所向,所以改行从事了旅游业。从年轻时到现在,他走进过克什米尔的大山无数次,却对那些风景从不厌倦。与A先生约好明天由他带我去游览Srinagar的花园,他说不知道将来我是不是会再来,所以不如enjoy现在。而今天他要花些时间陪他的客人到处看看,因为人们对穆斯林、对克什米尔有太多误解和不了解,他很想让他们感受到真实的一面。A先生招待我茶点的时候,问我需不需要往Chai里加糖,我说不需要,他说通常市场上的Chai都是会加些糖的,你不需要糖因为你是originally sweet的了。我笑了。那么A先生或许是originally humanistic的,而宗教应该是originally tolerant的。作为一个origin,明显会是powerful的。而A先生的平和和宽容,我想正是我在努力的方向。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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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14
D98 Gains in Srinagar
Posted on 10月 31, 2009
昨天sunny叮嘱我说,如果有人问我是哪儿来的,那就说是从马来西亚来的,因为这里有很多made in China的东西,所以人们通常会认为中国是个什么都有的地方,会认为中国很富。于是昨天大概有两个小时的功夫,我变成了马来西亚人。
但是逐渐我发现,在克什米尔,人们对中国、对中国人充满了好感。有的说中国很powerful,有的说中国经济发展很快,有的说中国支持克什米尔,还有的甚至为了中国send armies into Ladakh而感到高兴,他们说如果中国打赢了会是件好事情,,印度政府根本什么都没为他们做。所以到后来我发现变回中国人似乎是件挺光荣的事情。其实来克什米尔的中国游客并不多,因此我有幸成为了有些人这辈子碰到过的第一个中国人。
A先生其实应该是F先生,他的名字叫Firdous。本来今天的计划是上山看花园和堡垒,但因为明天首相要来,出于安全原因上山的路被封锁了,于是他只带我去看了Nishat Bagh。同样因为是首相要来的关系,Srinagar的街头今天布满了士兵。但是Nishat Bagh里完全是另一副景象,花团锦簇,游客如云。我说花园里的花朵和街上的士兵实在是一个反差很大的对比。F先生随即笑着说士兵的枪支和玫瑰的荆刺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中午一走上街,发现店铺都关门了,起初以为或许星期二是Srinagar的休息日。后来从F先生那里才知道,原来是集体罢工了,这是一次政治性的罢工。据说在这里罢工经常发生,问F先生人们能通过罢工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吗。F先生说其实不能。但我还是觉得这里的人为了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争取自己的权益,有自由来摆出这样的姿态这一点相当好。
好不容易发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面包店,进去买了两次点心后又和老板聊起来。他说他有一家旅馆,经营面包店,同时还是一个医生,他的诊所就在面包店楼上。但他最喜欢的还是经营面包店,作为医生总是要面对太多人的病痛,他更喜欢没有压力的生活。他是唯一一个向我发表了对克什米尔的负面看法的当地人,他说在这里,90%的人都很贪婪,只有10%的人是好人。而中午在旅行社订火车票的时候那里的人对我说,在克什米尔人们总是很和蔼,不像印度人。想想这位在罢工日仍在坚持营业的店主,大概在克什米尔也算是比较特立独行的了吧。
所有人都说我在Srinagar只待四天太短,F先生说如果我再多呆一天他可以带我去看看山里的景色,他问我这些天都看了些什么,almost nothing。聊到后来面包店店主也很兴奋地说如果我再多呆些日子他就可以款待我一下了,但现在他什么都来不及招待我了。F先生说at least we met,这是最重要的,我对面包店店主说了同样的话,并说他不是什么都没有招待我,至少给了我可口的食物。其实我对在Srinagar的收获已经相当满足,虽然没有看什么风景,但聊了很多天,对这个地方有了很多了解,对穆斯林有了更多了解,我想这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没能看到的风景,至少可以成为我再来这里的理由。打印了替sunny一家拍的照片,送给他们作为礼物。我想礼轻情意重,或许这是我能给他们的唯一和最好的东西。过去我不喜欢花,但现在觉得花朵很美,为什么不去喜欢美的东西呢?过去我质疑相片的永恒性,现在觉得其实那个瞬间的美已经足以成为按下快门的理由了。其实要离开Srinagar我还是挺高兴,我为我旅程中每一个部分的顺利结束而高兴。
D99 最糟糕的决定
Posted on 10月 31, 2009
不赶当夜的火车、留在Jammu过夜是我这程做过的最糟糕的决定。老温说五天前在Jammu住的那个房间like a bullshit,那么我今天住的这个房间简直就是bullshit的bullshit。实际上,在我刚住进这个房间的时候发现马桶里确实有一团shit,我想这个房间可能从来没人打扫。
于是简直不想打开包,简直不想脱掉衣服睡在这张床上,简直不想在那个马桶上大小便。但想想没人逼我,房间再糟糕,也是我自己选择住在这里。只希望快点熬过剩下的19小时。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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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15
D100 平淡无奇的第一百天
Posted on 10月 31, 2009
退房的时候和旅馆的小伙子击了下掌说了再见,心情也好了点。虽然他们的旅馆很脏,但小伙子态度始终很好,我的脸拉得再长表情再臭他也还是笑嘻嘻的。
在火车上又遇到了一个印度大家庭,几对年轻夫妇带着他们的孩子。小孩子都长得很漂亮,很活泼,在铺位间窜上窜下。他们不怎么会说英语,但始终很友好地对我笑着,晚饭时间还分了东西给我吃。
在Srinagar定火车票的时候,旅行社的人给了我很多忠告,例如在火车上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因为你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他们说那里是印度,不像克什米尔。我知道忽视这些忠告当然很愚蠢,但也感觉到这忠告里隐藏着的某种偏见。当我说我要去阿姆利则的时候,他们又说锡克教徒都是alcoholic。相比之下,F先生让我觉得特别可贵的地方,就是从他那里感受不到任何负面的东西,对待任何人,任何宗教,他似乎都是宽容和愿意去理解的。
火车竟然准点到达了阿姆利则,为此我觉得很惊喜。从火车站到Golden Temple有免费车,在Golden Temple有免费住宿和免费食物。原则上,在阿姆利则是不用花钱的,让人觉得这里不是共产主义就是天堂。
D101 一场秀
Posted on 11月 4, 2009
本来打算今天去看Golden Temple,明天去边境看降旗秀,这样在阿姆利则的两天就都有事干了。结果下午走在路上被一个拉客的小伙拉上了他爹的吉普车,于是在阿姆利则的游览计划实际上我只用了一天就完成了。
由于隔得太远,所以降旗秀精不精彩我很难说。只是当密密麻麻的印度人集体高呼印度斯坦的时候,这股气势确实很有压倒性。看了下大门那边的巴基斯坦看台上观众寥寥,气势上就输了印度不知道几成。远远地隔着人群,隐隐约约看到印度士兵迈着大步跑向边境大门,巴基斯坦士兵在那头挥舞着巴基斯坦国旗,双方或许形式化地脸红脖子粗了一下。印度这边,看台下的士兵朝着看台挥挥手,看台上的人群便立马叫嚣起来。人群里既有印度教徒也有锡克教徒,或许也有穆斯林,这个时候大家不是以宗教来群分,而是共同享有着印度人这个身份。
只不过我想,在这样一个氛围里,所有的东西(包括民族感情)其实都有被夸大的成分。即使印度人确实很爱国,在这个场合下一加一也绝不等于二,每个人的感情都被过分地渲染出来。我站在印度人中间看热闹,其实印度人们也不过是在看热闹。说到底这只不过是场秀。
看着双方的国门最终关上的时候,我一点都不high。这是又一个人类自己划出来的界限。所有的仪式都只带给我一个感觉,那就是疲惫。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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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16
D102 另一条“恒河”
Posted on 11月 4, 2009
或许锡克教徒是幸运的,他们的圣水要比印度教徒的恒河干净得多,而他们的圣殿——Golden Temple就屹立在圣水中央。据说不论是湿婆庙、清真寺、佛教寺庙还是教堂,都是拔地而起,只有锡克教的这座Golden Temple,是建筑在地面以下的。所有信徒,不论贫富,都必须带着谦卑下到庙中,向着同一个神祈祷。
在Golden Temple里有一个二十四小时供应免费食物的大食堂,向所有人开放,不论宗教,不论种族。阿姆利则的某个十字路口立着一块碑,碑上刻着一句话:“Service to humanity is true service to God”。至少在Golden Temple里,这句箴言被虔诚地贯彻着。
虽然对锡克教这样的信条感觉很赞叹——我觉得这是又一个各门宗教在本质上相同的例证,甚至宗教与共产主义在本质上也是相同的,是否相信有神主宰世界、信奉哪一个神主宰世界,这些分歧都不应该跨越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尊重互相扶持——但我对锡克人的印象并不太好。大概是因为饮酒的关系,锡克男人大部分都腆着一个大肚子,身材远比禁酒的穆斯林和崇尚素食的印度教徒壮硕得多。挤在人群中看边境降旗的时候,有两个大肚锡克男人摸了我屁股。起先因为人群的拥挤我没太在意和人肢体上的碰撞,但当我感觉不太对的时候回头看了下,看到站在我后面的锡克男人正在把手缩回去。我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立马换了个位置。
其实对于摸屁股这件事情,我觉得既愚蠢又没有情趣。很显然这样偷偷摸摸的动作不能获得什么性的快感,但很显然他们那样做其实是有快感的,或者至少是满足感(我回头的时候看到其中一个对我笑了)。这种快感和满足感来自于“偷”,来自于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行霸占后(哪怕只是一小会儿)所获得的占了点小便宜的愉悦感。中国人说“食色,性也”,我觉得这种关于“偷”的欲望,是可以和“食色”并列的人的“基本”欲望。无论是偷东西、偷窥、偷情还是偷偷摸摸地干些别的什么事情,都是建立在一个“你不知道”的前提之下,很显然这样的前提让人感觉到了一定的自由度,并且因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知道”,还带上了一点冒险的成分。于是在这个“你知道和不知道”的界限之间,人们总是很乐于去探索可以把自己的这种自由和冒险、把自己的强力意志延伸扩展到多远,由于所“偷”得的东西是强加于人的,于是人便能从这种举动里获得一种力量感。
从Golden Temple check out的时候,门口的一个守卫向我要donation,我说这里应该有个donation box的,如果要给donation,那么我要亲自把钱放进去。守卫明显有些失望,当时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如果我把钱给了他,我想多半是会被他私吞的。我只准备了10卢比,这是一笔很小的钱,但当我一开始把钱给守卫的时候,他看上去很高兴。我想他当时的愉悦感是远远大于10卢比金钱原本可以带给他的愉悦感的,而这之间的附加值,正是来自于“偷”。
我从来不想去褒贬属于人的任何欲望,我知道在没有侵犯到别人的时候,欲望本身并不是罪恶。但这段经历确实大大打击了我对阿姆利则的热情。在阿姆利则,我既看到了属于庙堂之高的精神和信仰,也感受到了人性中固有的一些东西,不太美好,但很真实。对阿姆利则我是理性的,既没有被高呼印度斯坦的印度人的气势冲昏头脑,也没有过分浸染在那种宗教气氛里。Golden Temple供外国人住宿的地方叫Sri Guru Ram Das Niwas,这幢大楼前便是Golden Temple的其中一座大门,而这栋大门隔开的,或许便是宗教和人间。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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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17
D103 Breakdown
Posted on 11月 4, 2009
去Haridwar的汽车在距离阿姆利则75公里的地方抛了锚,大半车的印度人蜂拥下车,匆匆搭autorickshaw或者汽车离开了。剩下一些走长途的,只能在原地等候。我是车上唯一的外国人,身边的这些印度人都不怎么会说英语,售票员大叔尽力告诉我“No problem”,意思是他们会把车修好的,让我放心。
我确实很放心,在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公路中央,周围没有一个能说英语的人,除了对这辆车和车上的人放心我还能做什么呢?车子再启程是三个半小时之后,本来空空的车厢很快又被蜂拥而上的印度人填满。售票员大叔很照顾我,对我嘘寒问暖,车还没坐满的时候,他尽量不让人坐到我旁边,让我单独坐着,怕挤到我。
比起铁轨我还是更喜欢公路一些,铁轨的周围总是农田和荒芜,一到晚上便漆黑一片,而一条公路可以经过更多地方,农田、荒芜、市镇、人群,即便是在晚上也有灯火。行驶在公路上的时候,总是能更多地感受到漂泊。
车在清晨到达Haridwar,接着转车去Rishikesh。在旅馆里脱下鞋子,发现左脚掌上又多了一个泡又多了一些老茧。这双脚看上去确实有些沧桑。2009年我跑了不少步,也走了很多路,或许要多过以往的任何一年。仅就这一点来说,我对这一年确实很满意。在行走,在向前,除此之外还能再乞求什么呢?汽车抛锚在路上的三个半小时里始终没有焦躁不安,这也是一个困境,但有些时候除了静静等待之外别无他法。
D104 放灯
Posted on 11月 4, 2009
很惭愧身为中国人却不太了解中国的习俗,只是隐约记得在什么节日是会往河里放灯的,或许是元宵吧。在凤凰时见过人们往沱江里放灯,五块钱可以买上一组纸花灯,每一盏都有不同的含义,诸如事业有成、身体健康之类。当时没有去考究这放灯的意义,不过这一定不是一个宗教活动,对于相信鬼神多过相信上帝的中国人来说,这些随波逐流漂走的心愿和祝愿多是被某个河神收了去。
Rishikesh的恒河景观与Varanasi很是不同,处在上游的缘故,河水要干净很多,但恒河边的景观就与Varanasi比较相仿了,满是沐浴更衣、放灯祈愿的印度教徒。晚上想到Lakshman Jhula的桥上走一走,看一看桥下的恒河夜景,在桥中央远远望到河中漂流着的花灯,于是干脆下到岸边去看人们放灯。
起先来了两个印度老太太,点燃花灯往河里一放便走了。仿佛既然已将心愿和祈福向湿婆许下,便放下了一百个心。花灯在河里沿着怎样的轨迹漂流,烛火何时何地熄灭,这些全无所谓,只要花灯是在这恒河中,便早晚会被湿婆收了去。反倒是我这个无关的人,一直站在岸边看着她们的花灯,从岸边一起出发后在河中央漂向两个不同的方向,走了下神的功夫,就发现一只还在向下游漂着,另一只却已无迹可寻。
两位老太太走后不久,又来了一对老外,男女都穿着当地服装。虽然天已经很黑,还是隐约看到他们似乎一脸认真的模样。老外们在花灯漂上恒河后稍稍驻足了一会儿便也离开了,我却因为实在空闲,便执意留在岸边想要看这两盏花灯如何漂流,如何熄灭。和印度老太太的两盏花灯不同,老外们的花灯始终紧紧相依着,颇有点相濡以沫的感觉。不多久其中一盏开始烛光渐弱,但也始终依偎在另一盏左右。或许是借着风势,或许是靠着另一盏灯的扶持,那只弱下去的烛光又渐渐强壮起来。可惜只是一次回光返照,坚持了没多久,烛光终于熄灭了。另一盏的漂泊顿时显得孤单起来,过不了多久也变成一星半点,最后终于消失在夜色中。
我知道这熄灭不是终结,而是那些心愿已经到达了湿婆或任意一位河神的耳边。如果说声音的消逝无迹可寻,那么这烛光的渐弱直至消失,倒可以作为传达心意的轨迹。想想各门宗教、各个国家之间某些仪式和习俗类似,似乎并无什么新意。例如锡克教与印度教,同是将在圣水中沐浴作为一种虔诚,相信可以带来好运清洗罪过。或许这种类似只是源于水能清洗污垢的属性。而不论是相信鬼神的中国人还是相信湿婆的印度教徒,甚至只是那些入乡随俗的外乡人,对往河里放花灯祈愿的热衷,大概也只是因为这烛火在河中的消失和沉没似乎是那些心愿已经有了一个去处有了一个倾听者和接收者的明证——既然它们最终有了去处和归属,那许下心愿的人便也能够最终放下了心去,回到生活中,静待着愿望的实现。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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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18
D105 Kelsang的故事
Posted on 11月 4, 2009
离Rishikesh城镇3公里的地方有一个瀑布,我在那里遇到Kelsang。问她是哪儿人的时候,一开始听成了Japan,后来才知道,原来是Tibet。当时我心照不宣,觉得她说自己来自Tibet而不是中国,已经足够说明她的立场了。当然无论她的立场如何,都不会影响我和她交谈,实际上我并不太在意这些立场问题。
Kelsang在德里上大学,主修政治学。于是我立刻知道她应该是来自Dharamsala(DLLM住的地方),那么她说自己来自Tibet而不是中国,就更能够理解了。我想她和她的父母可能就是所谓的Tibet难民。我很好奇,这些难民到底是为什么要远离家乡逃到India,我们的government到底对他们进行了什么样的迫害。我问得很婉转,于是Kelsang讲起了她自己的故事。
起因要追溯到1959年Kelsang的父母还非常年幼的时候,当时新中国迎来了共产主义,人人都不能保有私有财产。对Kelsang的父母(或许也是大部分Tibet人民)来说,他们的私有财产也就是些牛羊。牛羊全都充了公,于是他们无以谋生变得非常贫困(但是应该有大锅饭吃才对,那个时候全中国应该都很穷,我不知道Kelsang所说的贫困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为了谋生,她的叔叔逃到了Nepal。后来她的叔叔向Kelsang的母亲提出过继一个孩子给他,Kelsang的母亲同意了,那个孩子就是Kelsang。叔叔又接着把她送到了Dharamsala的学校读书,在学校里她获得了一个法国家庭的资助。她说她觉得跟那个法国家庭要比自己在Tibet的父母更加亲近,她与父母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联系。
Kelsang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对中国实行Democracy有什么看法。我说那当然很好,但不知道是不是真得会有这么一天,如果人民没有这种需求,不为此抗争,恐怕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Kelsang说在Dharamsala有两种立场,一种比较激进,以年轻一代为主,要求Tibet的全面DL;另一种以DLLM为主,认为是否DL并不重要,其实只要能够争取到更大的自治便已足够,重要的是对人民真正有益。听到这里我觉得很吃惊,因为根据国内的言论导向,DLLM分明就是无可争辩的ZD头头。但是在Kelsang口中,他却原来是比较温和的一派。而Kelsang的见解是,如果中国能够实行Democracy,那么或许对他们的人民就会有益得多,他们就能够享有更大的自治,享有更多的话语权。
那一刻我觉得这个女孩很认真很可爱,从她的言语中我感觉到她(应该也包括她的一部分同胞)很希望Tibet的问题能够早日得到和平的解决。她说现在是我们的政府不愿意与DLLM对话,而不是DLLM不愿意对话(对于这点的真实性到底如何我就不知道了)。我说很高兴今天能够跟她这样谈话,让我对他们有了更多了解。我想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对于什么问题,谈话始终是有益无害的。很希望Kelsang一家以及许多这样被迫分离的家庭能够早日团聚。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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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18
D106 所谓理想
Posted on 11月 9, 2009
昨天晚上去Swarg Ashram看宗教仪式,一个“歌者”和几位“乐师”围坐在一起,周围则坐着些身着素衣的瑜伽学员,另外也有些信徒和看热闹的。起初我站在高处看,俯望下去,见到几个亚洲面孔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让我有些不待见,于是便也下到台阶上去坐着。
我坐的位置很偏,看不到“歌者”和“乐师”,但声音的传递是畅通无阻的。况且在什么都不注视的情况下,只是听这音乐的确让人心生平静。大多数围观者都跟着节奏打拍子,但每个人的乐感不同,所以打出来的拍子也不同,于是身体摇晃以及拍手的节奏各不相同,凑在一起显得很不整齐。和我相对的方向甚至有个老外,一边打拍子一边扭动身体手舞足蹈,像在迪斯科里伴着轻音乐蹦迪似的。但正是这极不整齐和形态各异,显出了这音乐其实是如何让人喜爱——它在每个人身上引起的生理和心理感觉都不相同,而人们正是有这样的自由将这种不同随性地表达出来。于是我便很爱这气氛。
一曲唱罢,便有个可能来自什么基金会的外国女人拿起话筒说起话来,接着话筒又传到“歌者”手中,“歌者”说了些什么我没注意听,但说着说着就呜咽起来,想必是说到了什么动情的事。我想走到正面去看看说话人的模样,灯光的照射下,在“歌者”周围围坐着的瑜伽学员们看上去各个清风瘦骨,且一脸圣洁一脸感动的模样,像群天使。我有些被吓到,忽然觉得一尘不染的天堂对于一身污垢的我来说有些可怕。他们分享着感动着的事属于他们这个小群体,对于我来说,其实是很难共情了。
下午在恒河边上坐着的时候,看到一个老外一副Sadhu打扮,正要宽衣去恒河里沐浴。于是想起LP上说虽然当年Beatles所待的那所Ashram原址已被弃用,西方的理想主义者们仍然蜂拥来到Rishikesh恒河边上的各个Ashram里追求精神上的启悟。然后便默默开始想到底是什么理想主义,是否一定要有个抛弃、弃绝的姿态,一定是为了寻常的社会规范里不太可为不太鼓励的事情才能称之为理想主义。我想就跟宗教庆典上那些循着相同旋律却打着不同节拍的信徒、观众一样,理想主义者们其实也是形态各异,从不需要去遵循一个固定的模式。于是来到Rishikesh的老外Sadhu很理想,奉行苦行的苦行僧们很理想,在Srinagar遇到的不拒绝追求财富但是相信自然之中一切皆美的Fedious很理想,跳湖自杀的戈麦也很理想。他们唯一的相同点是,不害怕追求与自己的本性相契合的东西,不害怕按照自己的本性和内心召唤生活。其实理想主义并不一定与现实相对,我想没有比遵循自己内在的本性更现实的东西,如果弄清楚了什么才是现实,那么理想主义应该是最大的现实主义。
Mandia是一位64岁的德国老太太,我们在去瀑布的路上遇到,她练习冥想已经三十多年了。她说她这一次的旅行是一次精神之旅,寻访尼泊尔和印度的各个圣地练习冥想。当我说到我辞职想寻求些别的东西的时候,她说她也觉得她的内心在召唤她做些别的事情,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于是很想要搞清楚,或许冥想能够帮助她。64岁还在寻找方向契合内心召唤的Mandia也很理想。但到底什么才是自己的本性,这本性又是如何形成,或许是难以描述、有些玄乎的东西。其实昨晚在宗教庆典中,我觉得听着那样的音乐特别平静,什么都没在想,好像也没有什么需要抗争的东西,于是只是一转念的功夫,我觉得或许我应该试试冥想,或许我也可以试试大麻——对于理性所无法理清的事情,有时候或许得借助于超验才能顿悟。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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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19
D107 在Rishikesh,我高潮了很多次
Posted on 11月 9, 2009
要想让旅行生活不无聊其实有个很简单的方法,那就是整天迁徙,疲于奔命。匆忙或者从容地看完一个地方的风景,感受一下当地的气氛,然后马上前往下一个地方。这样,旅行生活的每一天都会被占满,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新的东西,获得新的印象,于是似乎,日子过得很充实。
这样快速迁徙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你可能只有机会看到一个地方的热闹和引人之处,而没有机会去感受这个地方的任何无聊和平淡。我的大吉岭之行就是如此,实际只待了一天,于是我觉得那里很完美,但其实这种完美感是不真实的。
它的不真实既在于我对它可能存在的“完美”没有足够的了解,例如山间的美景,也在于我对它几乎肯定存在的不完美没有了解。换言之,这种完美感只是我出于新鲜感的一种武断。于是在Rishikesh,把该看的风景都看完后,虽然也没有任何参加瑜伽和冥想课程的打算,我还是留在这里,想看看日子一长,对这些熟悉的风景会有些什么不同的感觉,会不会同对日常生活一样产生厌倦。
从每天拍的照片数量可以看出,我在Rishikesh的高潮出现在第二天,一共拍了244张照片,剩下的四天每天的照片量在40张左右。这个“高潮”指得是Rishikesh的风景对我的刺激强度,无疑第二天这个强度是最大的。之所以不是第一天,是因为第一天在通宵坐车之后身体很疲惫,几乎睡了一天,不然一般来说第一天会是最高潮。
在这个最高潮的第二天,我拍了很多恒河和恒河边的人的照片。遇到一个印度家庭,虽然不会说英语,但是十分纯朴友善,我替他们拍了很多照片,这家的几个姑娘真美。遇到一群来秋游的中学生,很high得要和我合影,于是用我的相机用他们的相机大家互相拍来拍去。从Lakshman Jhula逛到Swarg Ashram,单程两公里,我走了一个圈,没有原路去原路回,于是从各个角度拍了恒河,拍了Rishikesh依着山势修建的道路——我很喜欢沿着这样的道路向上走的感觉,喜欢它们向上或向下延伸的形态,拍了小贩们兜售的手工艺品,和一些湿婆庙、Ashram的外观。
有些风景在不同的时段和季节会呈现出不同的形态;每天在恒河边上的人都不同,或者相同的人在每天的状态也会不同;也可能我会发现新的视角——除去这些原因,Rishikesh的恒河再美,我也不可能天天对着它拍。而这最后一点,倒是我想做的。不仅仅是对于恒河,对于Rishikesh这个地方,我也很想看看是不是能够重新发现一些细节。这条恒河虽然说不上波澜壮阔,但要一下子映入人的眼帘实在是绰绰有余了,最高潮的第二天获得的其实正是这样一种宏观上的整体感,包括河边和镇子里的一些人文景观,也是一个粗略的大概印象。
第三天我去看了Rishikesh三公里外的瀑布,感受了一下山林中的寂静,仿佛身体消失只有意识与周围的声音共存,水声、汽车声,既是来自于外部环境也仿佛是从“我”而出的,总而言之,“我们”共同属于自然这个大环境。注意到了山中一个池子里水的光影,很美,很喜欢。然而到此为止在Rishikesh的游览日程似乎已经算是全部完成了。于是无聊感来自于第四天。但我还是发现了一些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例如旅馆阳台前的几幢房子,和所住的旅馆一样都被粉刷成奶黄色,其中一幢是石头砌成的,奶黄色颜料或顺着石头的纹理或嵌进石头间的缝隙,于是表面上还能看出石头的原始形态;一些当地的民居周围有一圈用相似的石头垒成的围墙,石块很大,上下表面应该十分平整,围墙没有用颜料粉刷,但是石块本身便是五颜六色的,很好看。这天晚上我挣扎了一下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前往首都德里。
今天是第五天,早晨睡到九点,于是我没有走。起床后找了个地方吃早饭,看书之余便看着咖啡馆前蹦来蹦去的猴子。先是一只大猴子倒挂在桥的斜拉索上爬了过来,然后一只小猴子用同样的姿势爬了过来,现学现卖一般,我想这只小猴子一定还处在通过模仿学习的阶段。下午继续找了个地方看书,一抬头的功夫注意到阳台上开着的橙色小花,阳光下显得特别鲜艳特别美。晚上又去Swarg Ashram看了宗教庆典(每天都有),只是这次的感觉和上次不同,上次我只是坐在一边听,没有去注意人群,而今天我站在正面,可以看到很多人的表情。我注意到人群中有个穿白色衣服的外国女人,脸上的表情只能用一个词语形容,那就是极乐。她跟着音乐摇晃身体和脑袋,始终微笑着,十分投入。还有个外国男人舞动的姿势特别夸张,手臂从左边舞到右边,又从右边游回去,仿佛那不是两条手臂而是八爪鱼的其中两条触角。于是我忍不住笑了,既是为外国男人有趣的动作,更多是受到了外国女人那种极乐状态的感染,因此也禁不住跟着音乐打起拍子(其实音乐对我始终是很有感染力的)。我发现这个宗教庆典就跟我在第三天看到的大自然一样,蕴含着很多很多的内在和能量,可以供人吸取。于是我又高潮了。
除去曼谷,Rishikesh是我停留时间最长的地方之一。或许五天的时间还是太短,但是这个实验到此为止,明天我打算出发前往德里。我的结论是,虽然它一定不完美,但Rishikesh确实是个好地方,值得再来。我的结论还有,“等到风景都看透”,能看的其实还有“细水长流”。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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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21
D108 德里
Posted on 11月 12, 2009
明明很疲惫,把白加黑的黑片当安眠药吃却也无法睡着。鼻子塞住,呼吸无法畅通,在黑暗里深重的呼吸声仿佛野兽的喘息。隔壁的女人时不时地咳嗽几声,这些相邻着密集排列的简陋房间好像一间间囚室,囚禁住每个人,和他们各自的麻烦。
房间里处处留着以往住客的痕迹——一支仍然饱满的牙膏,和满是涂鸦和留言的墙壁。最大的那副涂鸦是一棵依着墙角生长的树——它在生长,显而易见。作画者要么很高,要么是站在椅子上完成,只画出了树木的左半边,他懂得给人留下想象的空间,或者只是需要为一棵没有来由的树找个依靠。留言里没有中文。我也不会写下什么。什么也不留下。
D109 德里总是灰蒙蒙
Posted on 11月 12, 2009
万象的灰色是色调上的,德里的灰色则表现在空气能见度上。这是我到过的能见度最低的城市。
D110
Posted on 11月 12, 2009
空着肚子逛红堡最终变成了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
德里的晚上也很冷。旅馆没有毯子,我也懒得买,只能每天穿着抓绒衣和长裤睡觉。
D111 红堡和甘地陵
Posted on 11月 12, 2009
红堡
总要到这些地方看看
总要展示一下遗产
好让别人知道我们富有
总要靠这些地方赚些钱
好让这遗产不仅属于过去
也为现在作出了贡献
总要与历史发生点联系
好让现时的孤独
突然被绵长的历史感充满
甘地陵
女中学生们在草地上欢笑奔跑
这特殊的祭奠
是为了让伟人看到
她们如今的幸福
他们绕陵墓一周
他们照了相
他们被大巴拉来拉走
他们总算来过了甘地陵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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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23
D112 思乡病
Posted on 11月 12, 2009
我最害怕的是失眠。当一个人能睡得着觉的时候,便意味着疲惫、无聊、思念等等至少都会在24小时以内终结。“Tomorrow is another day.”,一觉醒来就会是新的一天。而失眠让这些变得似乎永无止境。于是我只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尽力忍受这些感觉在夜晚的无限扩大。但当几个小时过去睡意还无法降临的时候,它们逐渐变得无法忍受。
于是我计算归期,于是我缩减计划,想要尽快回家,一遍遍地向自己确认一到下一站就立马去订机票,免得再经历这样的夜晚。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我一直在怀念一种温馨的感觉,但我确实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想过家了。在这些失眠的夜晚,我想家,想朋友们,想着回去以后要怎样跟他们见面相聚。或许我已经患上了思乡病。
但当第二天,遇到很好的交谈的人——例如今天在火车上遇到Shik和Joon;迁移到一个新的地方——例如今天在阿格拉又听到穆斯林的晚祷声,看着远处鸽群飞过泰姬陵的上空,便觉得一切都还能继续下去。Shik说他也想家,真想立马回到韩国。或许这是长途旅行中不得不忍受的部分。
在Joney’s Place吃晚餐,翻看那里的留言本,上面有很多中文。在印度碰不到什么中国人,于是看到这么多中文还是有些亲切。时间的跨度从04年到08年。只是仅仅是这些背包客的留言,竟然也涉及到了台独、藏独,大家互相批注互相咒骂,不亦乐乎。看完所有的中文留言,我觉得很无可奈何很可笑。也不想写下些什么与任何人套近乎。与此相比,我更愿意做一个不刻意留下任何印迹、独自前行的旅者。
D113 动物园
Posted on 11月 17, 2009
沿着泰姬陵的东门可以一直走到亚穆那河边。河岸上很脏,堆满了垃圾,但是景观还是很好。猴子、狗、牛、各种水鸟、鹦鹉、松鼠,都在这同一块地方觅食休整。这是印度让我觉得特别和谐的地方,一个城市同时可以是一个动物园,各种动物都能自由自在地在街上溜达,或许比人更自由。
D114 Finally Taj Mahal
Posted on 11月 17, 2009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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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25
D115 “You don’t talk” and “It’s nothing”
Posted on 11月 17, 2009
快下火车时才和坐在旁边的伊朗姑娘说了几句话。“You don’t talk.”,她如此直爽的一句话,就像皇帝脱下新装一样将我立即打回了原型。于是我心里立即羞愧万分充满歉意。我知道旅行将近四个月有一些东西改变了但还有一些东西彻底没变。
伊朗姑娘和她的波兰朋友和我去了同一家旅馆。旅馆离火车站很近,所以我理所当然地是步行过去。步行过程中难免遭到旅馆拉客的和autorickshaw司机的骚扰,到最后我忍无可忍疯狂地吼叫了起来。这吼叫让我很不爽,因为我表现出了让我自己很反感的敌意,我不愿意从别人那里领受这种敌意,所以也尽量不想表现出这种敌意,但是有时候环境逼迫你,我讨厌这种环境。但还是有另一种方式来化解这种环境的逼迫,那就是幽默感,我终究还是欠缺了些。
旅馆的名字叫Hotel Pearl Palace,装潢很不错,很干净,环境很好,当然价钱也不便宜,单人间要650卢比一晚。到旅馆的时候发现伊朗姑娘和她的波兰朋友已经住进房间安顿好了,波兰人说他们知道大多数人一定都会走过来,所以他们搭了taxi,只要20卢比,“It’s nothing.”。我住在地下室的dorm,150卢比一个床位,这是我住过的最贵的dorm,也是环境最好的,我想在Jaipur很难再找到性价比更高的住处。问波兰人他们的房间多少钱,他说“You don’t want to know.”,但是跟欧元比起来,“It’s nothing.”。我想印度对于这个波兰人来说一定就是天堂,什么都是“nothing”。
在顶楼餐馆吃午饭的时候又遇到了伊朗姑娘和她的朋友,他们和另两个老外坐在一起。不一会儿伊朗姑娘走了过来跟我搭讪,说她的波兰朋友遇到了两个波兰老乡,于是就用波兰语聊起天来,她坐在旁边一直希望他们能说英语,但他们不停地说着波兰语、大笑,很high的样子。我想伊朗姑娘这下体会到的间离感与我坐在老外们当中的感觉相似,虽然她对波兰语一无所知而我至少还能用英语交谈,但是跟老外们交谈始终让我有些怯生生的。虽然跟日本人和韩国人也是用英语说话,但我觉得跟他们交谈就要容易得多,或许文化上比较相近,所以聊天的方式也比较相近,而且英语都是作为我们的第二语言,所以从他们身上感觉不到语言上的优越感。
在火车上我向伊朗姑娘解释,为了赶这班火车我凌晨四点半就起床了,所以觉得很困,所以没怎么说话。这诚然是一方面原因,但另一方面,看到老外们我就不怎么想主动说话了,而且伊朗姑娘一直在和她的波兰朋友说话,我总觉得不该打断;其次我一向觉得为什么不可以不说话呢(这或许是我逃避说话的借口,这个反问句让我十分心安理得)?再次,则是出于四个月旅行依然没能让我改变的那个部分,对外界还是不够open,或许其实,这是唯一的原因。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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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27
D117 Finally sick
Posted on 11月 17, 2009
如果除去之前的若干次拉肚子、呕吐、流鼻涕,我想这是旅行四个月以来我第一次生病。头疼,浑身乏力,似乎没走很多路,但腿上的肌肉格外紧张,连上楼梯都很困难。
因为身体原因我没怎么在Jaipur游览,匆匆走过的pink city让我觉得格外无聊,除了满街的人和拥上来的乞丐、autorickshaw司机,我对这座城市便没有留下什么别的印象。Jaipur很贵,但幸好我找到了dorm住,旅馆的环境很好,因此能在这里多待几天休息一下,虽然似乎没有好转,明天还是准备去Pushkar了。
在Jaipur唯一遇到的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是在汽车站买票的时候,卖票的大叔很enjoy地扭动着身体,我问他是不是在听音乐,他便把音乐的声音调高了给我听,说那是印度音乐。于是我高兴地笑了。在Jaipur,除了用无动于衷拒绝乞丐和司机,我终于笑了。
D118 Go away, Chinese
Posted on 12月 5, 2009
"Japanese?"
"No."
"Korean?"
"No."
"Where’re you from?"
"China."
"India, China, fighting. Go away, Chinese! Go away!"
"Do you hate Chinese?"
"Yes. Chinese, go away!"
这是我碰到的第一个公开表示厌恶中国人的印度人,虽然我觉得他有点愚蠢,但至少他很诚实?
D119 关于音乐的联想
Posted on 12月 5, 2009
在Pushkar住的旅馆很安静,一共只有两个客人——我和一个澳大利亚姑娘。晚上听见澳大利亚姑娘在自己的房间里自弹自唱,她的歌喉很好。
在德里的时候,隔壁的日本小伙每晚十点便会放些日本摇滚,每天都是同一首歌。这个日本小伙我只见过一次,是在早晨九点,我从外面回来,他正好打开房门,睡眼惺忪地向我说早安。
总会对别人房门里传出来的音乐声有些好奇,因为我很好奇每个人的音乐品味,听什么样的音乐多少会暴露出一个人的一些特性,这或许是个了解或者猜测陌生人的好途径。有时候两个人不曾相见,从彼此房门里传出来的音乐声却已经替他们说了你好,说了再见。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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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28
D120 谢谢大家都在召唤我回来
Posted on 12月 5, 2009
以往打电话回家都是尽量挑我爸不在家的时间打,今天是旅行四个月以来第一次跟我爸通电话。我害怕跟我爸通电话是因为我很害怕在电话里听到他叫我回去的强硬口气,我熟悉这种口气,虽然对我没有太多的约束作用但是我根本不想让这样的阻碍出现。可是今天我很惊讶,虽然也是在叮嘱我早点回家,但我爸的口气竟然这么和蔼,我突然心生感动,顿时觉得我爸大概是真得想我了。
很多人在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或者在催促我早点回来。其实我心里生出过怀疑,大家催促我回来是否真得只是因为想念我了——我知道想念的成分当然是有,但其实我想除了我爸妈,我从任何人的生命中消失都几乎谈不上可惜;或者是因为我表达思乡表达得太心切,于是让我回来只是个顺藤摸瓜的话题。
已经很习惯旅行中会有想放弃的时刻,跟别人聊天的时候发现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软弱,在不顺利的时候,在身体出现问题的时候,在孤独的时候,大家都会想到过是不是要中止旅途回家。这个时候听到召唤我回家的声音当然会觉得很亲切,但其实我也会很想听到另一种声音——鼓励我继续下去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声音始终没有出现。
今天在召唤声里我终于扛不住决定立马订好回程的日子和机票,原本想在印度待到一月,原本想在马来西亚再待几天,现在全部放弃,12月15日连坐两班飞机飞到杭州,或许16号就能回到上海了。我知道决定始终是我自己做的,其实我很想坚持下去,当然我也并不为我最后的放弃觉得可耻,毕竟我已经坚持了很久,或许这只是这次的极限。
原本我在想为什么大家都在召唤我回来,但最后我终于不想再去分析了,只想说一句,谢谢大家都在召唤我回来。或许这样的召唤只是一种正常生活的向心力,向我证明着我与正常生活之间尚存的某种联系。有时候你需要一些离心力,例如那些促使你抛下一切出去旅行的勇气和动力,但也始终需要向心力的存在,即使它很微弱。谢谢你们在远处拉着我。
D121 上山
Posted on 12月 5, 2009
在Jaipur的三天我几乎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看,在Pushkar的头两天我也总在犯懒,终于在旅馆房间里看老友记看到头晕。于是今天我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出去走一走。
Pushkar的湖水由于缺少雨水已经干了,传说中世上唯一的Brahma庙看起来也很普通,惟有后山上的景观还算不错,至少可以俯瞰整个Pushkar,从山上看起来,Pushkar并不如我以为地那样小。山顶有座印度教的庙,据说是为了Brahma的老婆所建。我在日落前夕上山,一路上都看到很多上山朝拜的老太太,她们已经朝拜结束踏上回程,一个个步履缓慢,不知道下山要耗费她们多少时间和精力。
我仍然不喜欢爬山,而且仍然害怕爬山。在快到山顶前我停了下来,挣扎了一下要不要继续,山顶看起来已经不远,只是我已经开始担心下山的路程。我总是会在快到达山顶前停下来,在这个时候我既然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坚持,便已经有足够的理由放弃,因为如果用爬山来跟自己较劲是我的目的,那么这时候其实我已经克服了不少心理障碍。但我应该同样有足够多的理由坚持下去,因为如果走到这里是我能做到的,那么走到山顶应该也能做到。但我总在这个时候放弃,这是个很有趣的问题,似乎我总在避免某种高峰体验,我已经在很多事情上在紧要关头选择了退出。
我总是用这样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如果我已经在半山腰克服了足够多的困难,如果在半山腰我已经看到了足够多足够美的风景,那么为什么一定要上山顶?这是个看上去无可辩驳的理由,因为如果只是涉及到每个人的私人体验,当然每个人都有权利在任何时候说enough,在任何时候喊停。只是我知道我已经躲在这个“强大”的理由背后太久,于是在很多时候确实省了太多的力气。
看到那些下山的老太太,我才决定继续往上爬,我想她们都爬得上去那我当然也可以。于是很多时候的退出不是能力的问题。而这次旅行最终终结的方式也在陷入我的这种处事模式——我知道我可以坚持下去的,但我最终却没有。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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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31
D122 小贩们
Posted on 12月 5, 2009
Pushkar的游客区里有太多的店铺,多到我有点害怕在那条路上走,因为有太多人会跟你搭讪拉生意。但在离开Pushkar的前夕,我开始觉得其实他们是唯一在Pushkar我能够说再见的人——他们每天看着我在那条路上来来回回,每天不厌其烦地对我说namasite,有些知道我是中国人,有些不知道的还在坚持用韩语或者日语向我打招呼,餐馆的伙计知道我的汉堡里不要放辣,他们记得我昨天吃的是水果色拉——他们几乎见证了我在Pushkar的平淡日子里的点点滴滴。
D123 湿婆庙
Posted on 12月 5, 2009
在Udaipur最有名的湿婆庙里看到信徒们的载歌载舞,要比专程去看得歌舞演出更有趣。一开始是男声领唱,突然一个看上去很柔弱的老太太洪亮的声音冲了出来,敲鼓的男人只能变换了节奏去适应她。之后一直是女声领唱。还有个年轻女人在前面跟着节奏跳舞。不论是跳的还是唱的,个个看上去都很得瑟。
D124 不是在吃就是在找吃的路上
Posted on 12月 5, 2009
见到小台湾的行李时我几乎吓了一条,与我的行李比起来,他的行李简直少得可怜——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背负的书包,而且其中大部分的空间居然是被一只电饭煲占据了。当小台湾说今天晚上可以用电饭煲煮绿豆汤喝时我开始兴奋得要命。
于是花了很多时间在Udaipur的市场上找绿豆。于是在遇到小台湾以后,我不是在吃就是在找吃的路上。
D125 “黄金十年”
Posted on 12月 5, 2009
在Udaipur的这几天恰逢一个德里商人在所谓的“海上皇宫”里举行婚宴,据说是大宴三天,婚礼的最后一天他们放了很盛大的焰火。
小台湾看到焰火后显得很兴奋,坐在Lal Ghat GH的阳台上他说他正处在他的黄金十年,而在这黄金的时刻他居然是坐在Lal Ghat GH的阳台上看“海上皇宫”。他今年三十岁,这次旅行中我遇到了很多三十岁、三十一岁的男人。或许这是个巧合,但是或许,这说明三十岁对很多人来说是一个关卡,需要重新想清楚一些事情,重新找一个方向。于是我在想我今年25岁,25岁我就在做很多人三十岁时想到要做的事情,这说明我还年轻还有充足的时间?但是也或许,女人和男人的时间概念是不同的。也或许,有些疑惑始终和时间无关,会随时出现在生命的任何时刻。
我对德里的那个商人一无所知,但我想他一定极其成功地处在或者度过了他的黄金十年,不然他不可能能够负担这样盛大的婚礼,他的妻子一定也很“黄金”。
虽然金碧辉煌的“海上皇宫”离我和小台湾其实挺远,那场盛大婚礼的奢华也离我们很远,但我还是觉得小台湾其实并没有虚度他的黄金十年。有些人从放焰火中获得快乐,有些人只是看焰火便能很快乐。我们在一个美妙的年纪做了件很美妙的事情,这才是不用任何奢华的修饰就能散发出美丽光彩的黄金。
两个“美妙”加起来,应该璀璨得很无敌才对。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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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32
D126 something about travellers
Posted on 12月 17, 2009
事实上和小台湾的第一次相遇不是在Udaipur,而是要追随到几乎一个月之前的Srinagar。在我到Srinagar的第一天,shikara的船主说有个台湾人和一个美国人正住在他的Houseboat上。很巧,他刚说完,他口中的台湾人和美国人便坐着小船驶了过来,我用中文向那个台湾人打了招呼,但并没有看清他的脸。后来经过从各个角度的回忆,我和小台湾都觉得当时遇到的就是对方,虽然他印象中遇到的是中国籍男子和中国籍女子,而当时坐在我身边的却是加拿大籍的老温,但是Come On,我们都很希望当时遇到的确实就是对方,那么就当是吧。
自从Agra以后便能反复遇到一些人,我想和小台湾的“重逢”是相对来说比较“传奇”的那种。更巧合的是我从七月二十日开始出发旅行,而他的出发日期是七月二十一日,我们的印度之旅都是从加尔各答开始。然而除了这些,我们身上还有一些别的共同点。例如坚守某种原则的执坳背后其实只是因为为了证明自己特别,不想妥协变得与别人一样。
我的旅途从头至尾都并不是很热闹,但在遇到的交谈的人中,我总能从他们身上发现一些彼此之间的相似之处。例如和Shik,我们遇到那些短途旅行者时都会有些恐慌疑惑,因为短途旅行者一旦结束旅途便能立马回归到寻常生活,而我们甚至不知道接下去的生活将如何开始,如何进行。例如和Joon,我们都不是特别擅长社交的人,在两三个人的环境中或许还能从善如流,但对于多于两三个人的环境便会远远避开,宁愿独处;而说到为什么旅行,Joon和我一样都是想变得更open,想做一些之前自己或许不可能做的事情,他说他38岁了,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抛下一切出来旅行,虽然我才25岁,开始旅行前我也觉得这是我最后的机会,而开始旅行之后,我逐渐觉得我还有更多的机会。
小台湾说他觉得出来长途旅行的人血液里多少都有些反叛的因子,他在台湾时便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我说我始终遵循着某种生活的规则。但我想其实我也反叛,只不过这种反叛很多时候停留在思想上,而没有落实到行动上。
要解释这些共同点的反复相遇其实很简单,因为旅行让我们处在一种相似的状态中,或许我们是遇到了相似的问题和疑惑才会做出出发旅行的决定,我想在出发之前,我们一定都感受到了某种相似的召唤,而出发以后,我们不可避免地想着很多旅者自然而然会想到的类似问题。或许在上海,在我的生活圈子里,也有某些相似的人,只不过大家实在太深藏不露于是我们无法相互发现,而在旅行中遇到的人,我们都更乐于观察和表达自己——有时候在旅途中独处太久,就会自然而然生出表达饥渴症,再沉默寡言的人,也会有滔滔不绝的时刻。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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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33
D127 孟买
Posted on 12月 17, 2009
在孟买的这唯一一晚,经历了上吐下泻,即使如此,孟买还是给我印象最好的印度大城市,比加尔各答干净,比德里明媚。当然,印度还有天堂般的昌迪加尔,只不过我没有去。
传说中印度最贵的城市,连火车站的宿舍都要300卢比一个床位。跟着LP找到195卢比一个床位的旅馆,包早餐。这是旅行指南的好处,让我省了很多力气。
D128 孟买911
Posted on 12月 17, 2009
孟买本来是我要pass的城市,本打算只是在孟买逗留几个小时便转车到GOA,但只买到隔天到GOA的火车票,这才不得不在孟买待了一天。而待在孟买的这一天恰恰是孟买“911”的一周年纪念日——去年11月26日,十个巴基斯坦持枪武装分子袭击了孟买的Taj Mahal旅馆、Leopald Cafe、CST火车站等几个人群高度集中的地方,而且四处埋伏了炸弹,造成死伤数百人。
这在孟买是个大事件,就跟08年的四川地震把中国人更团结在一起一样,这种切肤之痛把孟买人或许甚至是印度人更紧密地团结在了一起。08年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很惭愧之前我对此竟然一无所知,我为我对这个世界的漠不关心感到羞愧。
因为前一天上吐下泻身体变得很虚弱,不想多走路的情况下去了孟买的Eros电影院看了场宝莱坞电影,虽然电影是Hindi夹杂着英语对白,但要看懂并不是太难。电影从MTV风格的爱情故事突然转成了好莱坞式的反恐主题,最后还不忘煽情一把让参与恐怖主义袭击的男主角又回归到一个有着寻常血肉亲情的男人。电影很一般,只不过在这个特殊的日子,这个巴基斯坦自杀式袭击的内容让我觉得这确实是印度人无法忘却的切肤之痛。
看电影的时候不禁想起之前对穆斯林的偏见,老温批评我说任何人群都有好有坏,那些恐怖主义分子也只是穆斯林之中的一小部分。去了Srinagar之后我也完全转变了对穆斯林的看法。但只是这穆斯林中的一小部分,造成的杀伤力却并不像他们在穆斯林人口中的比例那样微弱。
今天的India Times里都是去年那场灾难幸存者、遇害者、殉难者的故事,各种纪念活动充斥了孟买的大街小巷。报纸上有的遇害者家属说已经化解了对那些武装分子的仇恨,有的说根本没力气去仇恨他们因为自己不得不努力生活下去,有的说不把武装分子绳之以法便绝不停止战斗,有的似乎仍然充满了仇恨和愤怒,有的表达了对政府的无力的不满。而我所能够产生的只是对人们为什么会互相仇恨的疑惑。即便四川地震其实更是场天灾而并不是单纯的人祸,人们也还是在不断地问询和追究责任。追究得清吗?但是人们需要一个愤怒的指向。孟买911、纽约911的死伤者有罪吗?他们只是恰巧成为了一群人发泄愤怒和仇恨的指向。
去年那场事件的武装分子之一好像是叫Kabas,现在正在接受印度医疗界的治疗,据说每天维持他生命的费用不菲,而人们之所以让他活着,只是为了让他接受一场正义的审判,或许也想听到他的忏悔和道歉。但是审判是为了什么?威慑巴基斯坦恐怖主义分子?我想那些恐怖份子一定不怕审判,他们连死都不怕。表明印度政府决不示弱的立场?这或许会有点作用,但如果印度政府不能有效地防范恐怖袭击,审判也只是会变成鸡肋一般没有什么实质作用。作为对有罪者的惩罚?用死亡来惩戒罪人,用死亡来威慑别人,这与恐怖主义分子的逻辑其实并无大不同。我唯一可以想到的一个make sense的作用便是将审判作为对遇难者家属的安慰,对孟买市民乃至印度人民的安慰。但这只是情感上的作用,如果法律的作用只是停留在这个程度上,那还是没有发挥到应有的作用。而且对于恐怖主义,法律或许是totally无作用的。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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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34
D129 When is your next time?
Posted on 12月 17, 2009
或许聊天的时候我说了太多的“next time”,所以当Ram问我“When is your next time?”的时候我有些哑口无言,因为我也不知道对印度还有没有next time,什么时候会是next time。我觉得会有,但有些事情不是靠“我觉得”三个字就能算数。
这也是我这次旅行的一个问题——没能去Ladakh诚然是因为天气原因,但天气原因也恰巧成为了不去那里的一个借口;没有在Rishikesh或者其他任何一个地方尝试冥想课程,只是用“下一次”来安慰自己,但为什么不是这次呢?因为我在逃避;放弃了在加尔各答做志愿者的计划;没能在印度坚持到圣诞节和新年,选择了提前回去……我还是害怕介入,还是在靠远远地避开人群和不介入来获得安全感。小台湾问我每次要离开一个地方时是什么感觉,我说是轻松,“终于要离开了”。
我知道要脱离这种“安全感”的束缚还需要很长的过程。
D130 我的故事
Posted on 12月 17, 2009
旅途中碰到过几次别人要我讲讲我的故事——“What’s your story?”。这或许是一个西方的聊天方式,因为在这次旅行之前,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的故事,或许是我身边的朋友对我太了解不需要再问,或许因为我不太社交于是没有人有场合这么问。总之这样的结果就是我根本不知道怎样来讲我的故事。而且某种程度上,我总觉得我是个没什么故事的人,根本无从讲起。而且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个问题——太宽泛,没有线索,没有头绪。
我通常回答的一个版本是“大学毕业后我做了三年程序员的工作,但是觉得很无聊不喜欢,所以辞职了出来旅行,旅行结束后要回去找新的工作,不过我仍然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听上去很乏味。
虽然我坚持写日记,坚持了很多年,但是我仍然无法从头脑里抽出一个有趣的故事来讲述。我的日记本里记着的通常都是我的内心纠葛,而且我记性不好,通常记完了就忘——这也是我坚持写日记的原因,我不想自己回望过去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除此之外,我的生活确实不有趣,我看待生活的方式也从来不是有趣,虽然偶尔我也会觉得很多细节有意思,而且这样的偶尔似乎正在变多。
那些要求我讲故事的人其实并没有要求我的故事有趣,或许他们需要的只是分享和真实,但我总为无法讲出有趣的东西心怀愧疚。我不知道怎样并且无法用一个或几个简短的故事来让别人了解我,我的生活就跟我曾经写过的那些我自以为是小说的东西一样,没有情节线,没有高潮,只是一个个零碎的片段,一些内心挣扎的爆发和平息。我没有很多实践,没有丰富的社会经验,没有社交生活,没有爱情故事,没有事业,没有理想和抱负,没有滔滔不绝的谈话能力,缺乏值得讲述、让人听得高兴的一切,大部分时间自己跟自己待在一起,打或写得字有时候比说得话要多,不喜欢历险,不喜欢刺激,遵守规则——这就是我的生活,是减法而不是加法。
我觉得这样的生活无法讲述,这是我面对“What’s your story?”这个问题往往觉得尴尬的原因。然而就在写完以上段落之后我开始觉得,我自己所看到的可能并非是我生活的全貌,我之所以认为我的生活是这样,可能跟我的记忆方式和理解方式有关,比较抽象和概念化(虽然我对理解概念并不在行),这一点的另一个表现方面就是我从来记不住电影和小说的情节,无论我多喜欢一部电影,我记住的往往是看完电影后所获得的那种感觉,例如温馨、伤感等等。
当然,应该存在另一种讲述方式,不是通过情节和故事,而是通过讲述自己对生活的理解。我想我的问题是,这其中含有很多我不想提及或者我觉得不太适合讲给别人听的部分,尤其是和初次聊天的人。
在Anjuna beach看完日落的时候我自顾自哼起陈绮贞的歌,于是我这才发现自己当时很快乐。然后我接着想,为什么感到很快乐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呢?因为一个人的时候我最自在。如果别人无法通过我自己讲述的故事来了解我,或许只能通过观察我的生活,可是我又是总是花大把时间独处的人。当然我并不需要想方设法去寻求理解,但当别人提出“What’s your story?”这样一个看上去是要找个角度来了解我的问题的时候,除了尴尬,我同样也感到很无力。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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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37
D131 I’m not a beach fan
Posted on 12月 17, 2009
这是这次旅途中继泰国海滩后第二次到达海滩的感觉,我突然觉得我不是很喜欢大海和沙滩。海滩生活太过慵懒,过几天就好,不宜久待。
D132 no more indian food
Posted on 12月 17, 2009
又开始拉肚子,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每次都是吃完咖喱以后拉肚子。最后的这半个月,或许都不会再尝试印度食物了,吃饭,吃面。在孟买上吐下泻完以后,我最想吃的其实是一碗阳春面,可是印度只有炒面。我还想吃包子。I miss Chinese food.
D133 sunset
Posted on 12月 17, 2009
Anjuna beach旁有一家bar,环境不错,日落的景观也不错。去过两次,每次都是要一杯Ginger Lemon Honey Tea,30卢比。
我不知道以前我有没有觉得过“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但现在我每次看到日落都会觉得很温暖,好像感觉到回家的召唤——太阳都回家了,我们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也可能只是因为落山前的太阳特别红,红得让人感觉特别温馨。
大前天日落的时候我注意了一下,没有绿光。
D134
Posted on 12月 17, 2009
这两天都看到一个小个子亚洲男孩,不知道是日本人还是韩国人,背着把不知什么琴,在海滩上晃悠。今天看完日落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他坐在不远处弹琴,很想走过去听听他在弹什么,或者交谈几句,却最终没有。
今天我觉得又爱上了大海,并且更爱夕阳。海滩边上的人们都很专注,专注的人们看上去都很有吸引力,吸引人们去想他们正在想什么。可是我不知道这种神秘一旦被打破会怎么样,似乎我从来都不会去尝试打破。更有趣的是海边的动物,追着沙滩排球跑的狗、踏浪的狗、赶牛赶鸟的狗、跳跃着走路的鸟、慢慢悠悠晃荡的牛……
Ram问过我一个问题——愿不愿意在GOA长住。我想如果我能负担起在这里长期租房的费用,如果除了每天在海滩上晒太阳看日落之外我能找到一些别的事情做,我会愿意。
D135 两件事
Posted on 12月 17, 2009
1、临别时小台湾问过我一个问题——如果有人问我女生一个人在印度旅行可不可怕,我会怎么说。“不可怕。”我回答得毫不犹豫。
担心和畏惧来自于对一个地方的不了解和陌生,而这正是旅行要消除的东西。
2、在阿姆利则的时候听住在同一间寝室的德国姑娘说,她们遇到一个日本女孩子在印度旅行,完全不会说英文,不知道该说她勇敢还是愚蠢。
后来我很认真地想了下,当然是勇敢。不固步自封,这当然是勇敢和开放的。至于走得如何,则是另一码事。况且有时候困难只是在事前的想象中被夸大。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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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39
D136 关于完美
Posted on 12月 19, 2009
坐在从GOA到Kochin的火车上的时候,我意识到这是这次旅行中我最后一次在印度火车上过夜,之后的行程都是短途。当旅行临近尾声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忍不住去回顾,回顾自己这次走了多久,走了多少地方,遇到过些什么人,回顾那些睡不着觉的夜晚,想家的夜晚,那些旅途中曾经让我难以忍受的时刻。也忍不住去想下一次旅行,如果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working holiday visa对中国也开放,我很想到那里去过一段日子。在Thivim火车站听到马来西亚姑娘和她男朋友一起旅行了两年的故事后,我也在想或许我需要找一个同样愿意放下一切一起开始一段一到两年的旅行的男朋友。我想我不会就此停住脚步。
对小台湾、马来西亚姑娘都提到过我这次旅行中的不完美之处,马来西亚姑娘安慰我说“第一次嘛,能坚持这么久已经不错了”。其实我也这么想,这些不完美已经促就了我对下一次旅行的展望。而撇开这些不完美,我仍然愿意说这次旅行是完美的。
最终,不论对于旅行还是生活,我们需要的并不是事实意义上的完美,而是那种愿意说完美的心态。这种心态意味着愿意尊重事实,而不是强求“完美”;愿意注意到自己得到的部分,而不是空望着得不到或失去的部分;愿意平和地叙述“这就是我的生活,我得到了我能够得到的一切”,没有悔意,心满意足。不论我接下去的生活如何,不论还有没有下次旅行,我都很高兴我的生命中曾经有过这样一章。
D137
Posted on 12月 19, 2009
之前小湖北最常对我说的一句话就是“你应该坚强一点”,可见在他眼中,我是个多么不坚强的人。事别两个月,小湖北对我的评价已经变成了“勇敢坚强”、“在国外独自背包旅行了一百多天”。对此我很满意。只是我不知道在这两个月里我是否果真变得“勇敢坚强”了。
我不否认自己的软弱,我愿意坦承自己所有的阴暗面——只要我自己能够发现,我始终在试着认识和面对自我,我想这是我唯一勇敢的地方。除此之外,我仍然在害怕很多东西。忍受孤独对我并不是难事,“忍受”对我来说不是难事,对我来说最困难的是“介入”。
Kochin的大部分旅馆都叫做“Home Stay”,也就是民居。我住在Fort Kochin Burgher St上的一家Home Stay里,一共只有四间房,楼下两间双人房,天台上两间单人房,天台上目前只有我一个人住。晚上坐在天台上看书,突然意识到我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宁静了,很久很久,在家时始终有电视机的声音从墙壁那头透过来。脚边时不时有猫走过,步履稳健,闲庭信步,仿佛它们有信心对自己的生活有着充分的掌控力。对此我却没什么信心。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太早,如果不回去接受真实生活的检验,说什么都太早。
小台湾说他这次出来变了很多,一开始他总是会担心很多事情,担心每天的住宿和火车票,而之后渐渐开始变得不再担心,知道这些总有办法解决。我也是这样。两年多前第一次一个人去山西旅行时,巴不得计划好一切,预先定好了在每一个地方的住宿。而现在随遇而安,知道再怎么也不会惨到露宿街头。我想是因为长途旅行包含的东西太多,让我们渐渐没有功夫去担心这么多东西。对之后的生活也是这样,虽然我没太大信心,但知道起码对每个问题总有一个解决之道,而我只能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D138
Posted on 12月 19, 2009
在Cherai Beach遇到的小台湾是来印度出差,他说他们在孟买的旅馆费是12000卢比(1800元人民币左右)一晚。我说12000卢比可以供我用一个月(我在印度第一个月的花销是12903卢比),我住过的最贵的房间是250卢比,最便宜的是50卢比(不算金庙的免费住宿的话)。他听了之后大吃一惊,他说他们住两三千卢比的房间还在嫌这嫌那。问他12000的房间是不是很豪华,他说其实也还好。于是我又回忆起在瓦拉纳西那个算不上是个房间的天台dorm,早上一醒过来,在床头透过铁丝网就能俯望恒河。
我住进瓦拉纳西那个寝室的第一晚又搬进来四个结伴旅行的老外,先是两个男生进来看房,其中一个一进来就说“I love this place.”。我想这就是穷开心,那间寝室里充满着一种用钱买不来的情调,鄙陋,但是舒适。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便宜旅馆都能有这种气氛。
在别人的功略里看到过孟买旅馆的臭虫问题,说是无论多贵的旅馆,房间里都会有臭虫。但在孟买找旅馆的时候,没有臭虫并没有变成我挑旅馆的评判标准,而是直接奔着LP上最便宜的旅馆去,卫生状况也挺好,一只臭虫也没有遇到。有时候care的东西少了,不仅事情会变得相对简单,似乎也很容易满足。
aliv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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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06:40
D139
Posted on 12月 19, 2009
上吐下泻,发烧,昏睡。
D140
Posted on 12月 19, 2009
南印的宗教气氛与北印很不同,GOA和Kochin似乎都是以基督教为主,到处都是教堂。只不过这里的基督教信仰也融入了不少当地特色,例如街头那些顶上竖着十字架、供奉着耶稣像的小“佛龛”,与北印供奉湿婆的“佛龛”很类似。
Ram告诉我GOA的基督教徒原本都是印度教徒,但是因为生活贫困,而基督教又许诺给他们救济,于是就转投了基督教。用Ram的话来说其实就是“They are tempted.”。几天后和小台湾二号也聊到台湾的宗教信仰,他说台湾也有很多基督教徒,主要是老蒋刚撤到台湾的时候,人民生活非常贫困,许多人都靠教会的救济为生,尤其是原著民,相对来说生活更苦、文化程度更低,所以更容易受“引诱”。如此看来,比起讲道理,“利诱”其实是个更有效的传教方式,当然,只限于一定的历史时期。
晚上出门散步时看到一个印度人很虔诚地在向街边的耶稣像(或者是圣母像)祈祷,便想其实对着耶稣像还是湿婆祈祷或许都无所谓,不论是用来宽慰此生还是寄托来世,大部分人只是需要一个信仰的寄托,大部分人并不会去反思他们信仰的宗教意味着什么,而只是需要一个护佑者。
D141
Posted on 12月 19, 2009
昨天退了烧。身边的止泻药无效,仍旧腹泻。胃也有问题,什么都不能吃,一吃胃就难受,只能全都吐出来。
D147 The end of the summer
Posted on 12月 19, 2009
挣扎了很久,想着到底是花100多卢比坐autorickshaw去机场,还是走很多路坐4.5卢比的公车去机场。最后还是没舍得坐autorickshaw,想想这样背包赶路的日子也差不多走到终点了。
从南印城市特里范特朗飞到吉隆坡,当天又从吉隆坡飞到杭州。从一个夏天飞到另一个夏天,又从那个夏天飞往冬天。在杭州下机的时候,几个外国小伙子和马来西亚姑娘还穿着短袖短裤,带着那个夏天的暑气,他们不知道杭州的冬天已经那么冷。
在科钦生病终日卧床的日子里看完了广东话和上海话交织着的花样年华,我听不太懂广东话,可是上海话是乡音,听到便很亲切。在印度最后的日子里变得脾气暴躁,老是对招揽生意的autorickshaw司机吹胡子瞪眼,对只顾着说“hello”却没有下文的印度大叔不耐烦地大叫“What?”,对满街黑黑的印度人有点反胃,我想念黄种人,想念中国菜,想快点逃离出南印那个让人终日汗流浃背的夏天。但是回到中国,坐在杭州开往上海的大巴上,看着大巴上孤身一人的外国姑娘,却又开始心生惋惜——我享受了四个多月与她此刻一般的孤绝,没有相熟的人,没有归宿没有终点,终日漂流,对即将到达的目的地一无所知,有时新鲜有时疲倦,而现在,我作为一个旅行者的身份到此结束了,我隐没在整车的黄种人里,告别了这个我背负了五个月的身份。于是在这辆大巴上,让我心生亲切感的不再是那些操着乡音的上海同胞,不是高速公路上的中文标识,而是这个外国姑娘,想着凌晨两三点当她走下大巴走到上海的土地上时会不会觉得无助、没有方向感,如果那样,我愿意给她帮助。
离开印度的前一天没怎么吃饭,在吉隆坡候机的时候太贪心吃得太饱,现在胃疼,机上喝的咖啡又让我清醒得打不了盹。不断注视着窗外,看着车头的电子时钟,算计着离开上海还有多少公里多少小时。外国姑娘睡着了,车上的很多人都睡着了。
凌晨两点多,大巴停靠在外马路的一个汽车站,看着车上的一枚男青年替外国姑娘找了辆出租车,讲明了去处,便放下心来。自己背着大包好不容易拦了辆出租车,出租车费涨了,外滩仍在施工,东长治路终于完成了整修,路面宽阔了不少。司机说这个时间出租车驾驶员们大部分已经进入了疲劳期,差不多也该收工回家了,城市的80%已经入睡,剩下那些街灯,时刻准备着照亮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晚归的行人。到家时已经凌晨三点,滔滔听到我上楼梯的动静便开始凶狠地大叫,以为来了什么不明来客,我怕它没看清楚我是谁就情绪激动地冲出来咬我,于是立马躲到阁楼上。直到过了一会儿,滔滔趴在阁楼楼梯上,突然停止了吠叫,似乎认出了我是谁,眼神立刻温柔下来,开始摇起尾巴,仍想向我身上扑,但不再是为了攻击我,而是想跟我亲热。对这个城市的很多东西,我是不是也会需要这样一个过程去重新熟悉呢?
这个长达半年的夏天结束了,城市的冬天、沉重的灰色调仍让我的眼睛有些不适应,有些怀念印度的五彩缤纷,怀念只有两层楼高的房子。小湖北说过人们为什么总不去赞美身边的事物呢,例如金茂建得那么高其实也是件很牛逼的事情。可当几天后我乘着公车驶过外白渡桥看着黄浦江对岸的高楼,还是觉得不断比拼着建高楼争个世界第一亚洲第一的名号是件很无聊的事情。但我想他说得其实也有道理,我很想重新看看这个城市,像一个旅行者那样带着新鲜的眼光去发现和赞美属于这里的一些东西。















D116 something about travel
Posted on 11月 17, 2009
一个人旅行有时候会觉得很无助,当一出火车站一群autorickshaw司机围上来的时候,当一群小乞丐围上来的时候,有时候我除了凶狠一点便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但尤其是对于后者,凶狠让我格外不好受。但他们缠着我,企图碰我的时候,我又实在掩饰不住内心的厌恶。面对拒绝,他们仍会笑,仿佛这只是一个游戏,像我们曾经玩过的任何童年游戏一样充满趣味。乞讨已经是他们的本能,或许也是他们的命运,但这个命运的赋予并不是出自于上帝,而是出自于某种人为的制度,这是一让人想到就充满羞耻感的部分。
在Agra的时候和Shik聊天,他说有很多韩国人来印度旅行,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也在想他为什么要来印度,看到当地人并不富裕的生活并不会让他觉得高兴满足。当别人问我为什么要来印度的时候,我总说因为有太多人说印度是怎么样怎么样的,我想要亲眼看一下。这已经变成了一个条件反射般的回答。但其实印度只是我长途旅行中的一站,我来印度仅仅是因为发现从泰国到印度要比我今后从中国到印度便宜方便得多,没有攻略,没有深思熟虑,在来之前,印度在我心中也谈不上是个多么神圣奇妙的地方。
和Shik一样,和当地人生活上的那些差距并不能让我心生满足,我想没有一个来到印度的旅者会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来使自己确信自己生活的美好。刚到加尔各答的时候,街头的脏乱和那些露宿街头的乞丐让我很不舒服,每个人都会害怕、逃避那些会引起痛苦的东西。那么来印度干什么?既然这里有这么多让人下意识下想逃避的东西。当然,要看露宿街头的人群不必来到印度,到中国的火车站也能看到许多,老温说在温哥华的火车站情况并不比印度好多少。
在Agra的Hotel Shahjahan,我和Shik坐在旅馆的天台上看着远处的泰姬陵,不时有鸽群从空中飞过,我们都觉得充满平静。Shik说他要好好挑选一个充满平静感的地方住上一个月,他不喜欢到处迁徙。而一走下天台,走上Agra的街道,那股喧嚣便会迎面而来,autorickshaw、cyclerickshaw的司机不会放过你,饭店门口拉客的小孩子不会放过你。我想我们的旅行最终和当地人无关,我们想要的东西在高高的天台上,在远离当地人生活的地方,或许也能从一些宗教活动中找到,但不是在市井。对于生活,无论什么地方或许都充满类似,而那种生活,恰恰是我们出来旅行时多少想要逃避掉的东西。对于途中遇到的所有人,不论穷人富人,都只是碰巧路过,或许我们只是碰巧见证了他们的存在,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群人在这么生活着。
写的很好,留个记号,以后来看!
赞! 纯文字的记载, 需要的不仅是时间, 更是心灵的沉淀.
想起自己独自在印度晃悠的时光, 有些人,有些事必须亲身感受过才知道真正的滋味.
写的真好
很用心的记录!喜欢LZ精彩而平凡的心路历程~!!
写得真好...去年年底在北印度待了两周,现在本是在计划着尼泊尔行程,又忍不住转下来,不可思议地迷恋着这个国家。